天大的冤枉!


    他们伺候公子,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事事以公子为先,何时敢打着公子旗号行凶作恶?


    这秽妃血口喷人!


    公子虽然娇气些,脾气来得快,可对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从未真正苛责过。


    他们心中愤慨,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屏风后,“哐当”一声轻响,是瓷杯被重重搁在几上的声音。


    韩沅思气得脸颊绯红,胸口起伏。


    胡说八道!


    全是胡说八道!


    如意吉祥平安喜乐他们对他最好最忠心了!


    什么跋扈张狂、干涉前朝?


    他什么时候让他们干过这些?


    还饮食起居做手脚?


    紫宸殿里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被查三代!


    这个谢玉麟,自己脏心烂肺,就看谁都跟他一样!


    简直太恶毒了,坏的透透的!


    还敢说他年少、单纯、被人蒙蔽?


    裴叙玦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谢玉麟,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你今日刷了多少恭桶?”


    谢玉麟一愣,没想到陛下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答道:


    “回……回陛下,罪奴今日刷洗了三十七只。”


    “嗯。”


    裴叙玦淡淡应了一声。


    “看来活儿还是不够重,让你还有闲心打听紫宸殿的传闻,还能替朕和韩公子忧心忡忡。”


    谢玉麟脸色瞬间煞白。


    裴叙玦不再看他,对侍立一旁的如意道:


    “传朕旨意。即日起,秽妃谢氏每日刷洗恭桶之数,增至一百。”


    “另,他所居之处,所有稻草被褥悉数撤去。”


    “殿门日夜洞开,以通风透气,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免得多思多虑,忧心过度。”


    “至于他所言紫宸殿宫人之事,”


    裴叙玦的声音冷得像冰。


    “朕自会彻查。若有一句属实,涉事宫人凌迟处死,九族流放。若查出是有人蓄意污蔑构陷——”


    他的目光如同刀锋,落在谢玉麟瞬间瘫软如泥的身上。


    “秽妃谢氏,污蔑御前,挑拨离间,罪加一等。”


    “就让他,亲自去刷洗净房所有陈年污垢,刷不完,不许停。”


    “刷完了,朕再想想,还有什么紧要之事,需要他接着忧心。”


    “拖下去。”


    “陛下!陛下饶命啊!罪奴知错了!罪奴再也不敢了!陛下——”


    殿内传来谢玉麟凄惨的哀求声。


    第38章 把他的舌头拔了喂狗


    听到谢玉麟被罚刷一百个恭桶、撤去所有铺盖、殿门日夜敞开,韩沅思觉得稍稍解气。


    但听到裴叙玦说“朕自会彻查。若有一句属实,涉事宫人凌迟处死,九族流放”,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行!


    他不能让如意吉祥他们因为谢玉麟的污蔑而陷入险境!


    哪怕只是彻查的过程,对他们也是煎熬和侮辱!


    就在谢玉麟被两名太监拖拽着,即将拉出殿门,口中还在发出含糊求饶的刹那。


    韩沅思再也忍不住,从屏风后冲了出来!


    “等等!”


    他声音清脆,带着怒意,几步就跑到殿中,挡在了被拖行的谢玉麟和殿门之间。


    所有人都是一怔。


    谢玉麟被丢在地上,仰起头。


    看到突然出现的韩沅思,他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愕和怨毒!


    在他最难堪的时候,这个韩沅思怎么又出现了?


    难道他是刻意过来看自己的笑话的?


    韩沅思怎么能这么恶毒!


    韩沅思看也没看地上的谢玉麟,径直跑到裴叙玦面前。


    因为跑得急,脸颊泛红,气息微喘,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


    “玦!你刚才说的不对!”


    他抓着裴叙玦的手臂,语气又急又认真。


    裴叙玦没想到他会突然跑出来,还说自己不对,眉头微挑:


    “嗯?哪里不对?”


    “你说要彻查如意他们!”


    韩沅思指向侍立一旁、因他出现而面露担忧和感动的如意吉祥等人。


    “凭什么要查他们?就因为这个恶毒的家伙胡说八道几句,就要怀疑我身边的人?”


    他转过身,面对地上狼狈的谢玉麟,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护短:


    “谢玉麟,你给我听好了!”


    “如意、吉祥、平安、喜乐,还有紫宸殿里所有伺候我的人,他们是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他们对我好,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轮得到你一个刷恭桶的脏东西来指手画脚、污蔑构陷?”


    他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回响在殿中。


    如意等人听着,眼眶瞬间就红了,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温暖,几乎要落下泪来。


    公子平日里虽娇纵,可关键时刻,总是会毫不犹豫地信任和维护他们!


    韩沅思说完,又转向裴叙玦,拽着他的袖子摇了摇,语气从刚才的尖锐变得带了点撒娇,但态度依旧坚决:


    “玦,我不许你查他们!更不许说什么凌迟流放!”


    “他们是我的人,只有我能管!”


    “谢玉麟污蔑他们,就是污蔑我!”


    “你罚谢玉麟刷恭桶,那是他活该!”


    “但我的身边的人,谁也别想动,谁也别想欺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属于小霸主的蛮横:


    “你不是罚他吗?光刷恭桶怎么够?他不是喜欢乱说话、乱操心吗?”


    “那就把他交给如意、吉祥他们处置!让他们看着办!”


    “只要别弄死了,随他们怎么出气!这才叫罚!”


    这话一出,不仅谢玉麟面如死灰,吓得魂飞魄散。


    交给韩沅思身边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宫人处置?


    那比直接杀了他还可怕!


    谢玉麟心底恨意滔天!


    果然,韩沅思就是如此恶毒的人!


    哪里比得上他宅心仁厚!


    他恨,恨裴叙玦眼盲心瞎,忠奸不分!


    他恨,更恨韩沅思对他的所作所为!


    如意吉祥等人一愣,随即心中涌起感激和被主子全然信任、委以重任的激动。


    裴叙玦宠溺地看着韩沅思的小脸。


    他的思思,或许娇气任性,但心思纯净,爱憎分明,对自己认定的人和事,有着近乎固执的维护。


    这比任何刻意的大度或贤惠,都更让他心动。


    他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韩沅思的头发:


    “好,依你。就按你说的办。”


    他抬眼,看向如意等人,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人交给你们。朕只有两个要求。”


    “一,留他性命;二,别污了思思的眼和耳朵。怎么做,你们自己斟酌。”


    如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率领众人躬身行礼,声音坚定:


    “奴才遵旨!定不负陛下和公子信任!”


    韩沅思这才满意,哼了一声,踢了踢地上谢玉麟:


    “听见没?以后你的紧要之事,就是好好伺候如意他们!”


    “再敢胡说八道,小心你的皮!”


    裴叙玦揽住他,对如意等人摆摆手。


    如意立刻示意,两名强壮的太监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彻底绝望的谢玉麟拖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拢,隔绝了那令人厌烦的声音。


    裴叙玦揉了揉眉心,刚要安抚韩沅思,就见他脸颊鼓得像只小河豚,眼睛里火星子直冒。


    “你听听!你听听刚刚他都说了些什么!”


    韩沅思指着殿门方向:


    “说我被人蒙蔽!说我身边都是坏人!说我会有危险!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说我?”


    裴叙玦伸手将他揽到腿上坐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朕知道,都是胡言乱语。不是罚他了?”


    “罚得轻了!他刚说的时候,就应该把他的舌头拔了喂狗!看他还怎么胡说八道!”


    韩沅思犹不解气,揪着裴叙玦的衣襟。


    裴叙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知道,他的思思就是小孩子心性,嘴上这么说着,却不会真的去把人舌头拔掉。


    “好,下次他再敢胡说,朕就拔他舌头。”


    裴叙玦哄着,低头亲了亲他气得发烫的耳朵。


    “不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朕让人给你做冰糖炖雪梨,清清火气?”


    韩沅思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道:


    “要吃一大碗。”


    “都依你。”


    第39章 毁了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看他还拿什么去迷惑皇帝!


    慈宁宫殿内,只燃着几盏昏暗的油灯,显得四周空旷阴森。


    地龙早已停了,寒气从金砖地面渗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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