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名字后拿起手机开始搜索,能发数学国际顶刊,又知道在什么学校任教,基本一搜就有。


    林承瑛看顾衍辰面色凝重仿若暴雨将至,便说:“我知道陈教授,虽然学生评价两极,但他确实是有实力。”


    林栀不喜欢吃菜,正在迅速消灭菠菜。她脑子里回顾了一下跟老陈两年短暂的快乐时光,心想着陈教授人很好啊,网上那些避雷陈教授的师兄师姐都是造谣。


    顾衍辰已经一目十行地了解完毕,忽然把手机一收,语气一转,温和得不太像他:“我有说他不好吗?”


    林栀无语。


    正说着,他侧过头看林栀碗中两只剥好的大虾,眼尾一挑,慢悠悠道:“啧!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剥虾?”


    林承瑛哭笑不得:“你要的话也给你剥。”她心里直叹,这孩子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别扭。


    林栀毫不客气,夹起一只直接塞进嘴里,含糊道:“妈这是心疼我做饭辛苦,对不对?”


    虽说他们是相亲结婚,但是顾衍辰觉得林栀跟母亲的关系有些太好了。


    别说比起他们夫妻关系,甚至比自己跟母亲的关系要好。好到他有时候都觉得,其实她们才是亲母女,而自己是入赘的。


    他宣示主权道:“妈,你别太宠她了。”


    林承瑛理所当然:“你不在家的时候多,我替你对栀栀好一点也是应该的。”她又剥了两只,林栀还主动把碗伸到她面前,“况且你媳妇这么好,我乐意。”


    “就是~”林栀立刻接话,还装模作样板起脸,“这位先生,请不要试图挑拨我和妈的关系。”


    顾衍辰看母亲又要动手剥虾,“妈,你自己吃,我给她剥。”


    说完,就真的伸手,把林栀面前那盘虾直接拉到了自己这边。


    两个女人看着他真的动手把虾头拧下来,然后一节一节地剥去虾壳,一只两只三只,动作一点不含糊,就这么剥好放到林栀的白米饭上。


    林栀想到他今天又是牵手,又是在车上吃东西,现在还剥虾,总算意识到不是他在自己身上找安全感,而是——


    “你的病是不是全好了?”


    顾衍辰收拾完厨房回到卧室,又听到对方的灵魂提问。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栀,他已经从第一次听到林栀这样的提问而防备,变成如今的无语。


    他想还好林栀不是当精神科医生,不然就她的判断力,前途堪忧。


    他语气生硬地问:“前面你问我是不是病情加重,这会你又说我病好了,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正常吗?”


    他们夫妻俩如今还是分床睡,林栀一个人睡外间,顾衍辰睡在里间。


    才晚上八点,林栀已经洗好澡换了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她并不是要睡觉,而是习惯性地架起那张学生时代用的小桌子,铺草稿纸写东西。


    只不过今晚,她不是在看论文。


    她在复盘,把顾衍辰今天的所有反常,一条一条倒推,希望搞明白他现在的情况。


    林栀感觉自己算不出来,干脆再问一次:“既然我们是队友咯,就关心一下你嘛。”


    顾衍辰没接话,像是懒得争辩,直接转身进衣帽间拿衣服。


    林栀不死心,拖着拖鞋跟过去,探头问:“你今天不是吃了那颗草莓吗?还沾了奶油,你以前都不会碰的。”


    更别提草莓是高GI水果,她问过婆婆了,这个人只吃香蕉。


    顾衍辰想起这茬了,问:“不是说饭后?我们的草莓呢?”


    林栀盯着他,越发觉得他是在转移话题,语气也认真了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衍辰把衣服拿出来,语气恢复那种不紧不慢的冷静:“暴露疗法的效果,你在结婚前就已经见过了,我可以控制我的行为。”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至于吃的……我求婚的时候不是说过,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希望尝试。”


    “那你今天牵我手呢?”


    顾衍辰眼神很直,“我们摆过酒,牵手,拥抱,接吻,我们都尝试过,你忘了吗?”


    “可是——”


    “林栀,”他打断她,“你不同意我牵你的手吗?”


    她没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顾衍辰看着她,他相信林栀本心是为了他好的,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他把眼底那点压着的防备慢慢收回去。


    “我对这段婚姻是认真的。”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给她时间,也像是在给自己时间,“你再等等我。”


    “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如果你等不起——”他停了一下,语气低下来,“就直接告诉我,不要欺骗我。”


    他说完,伸手揉了揉她刚洗过的头发。


    发丝还带着一点水汽,软软的,蓬得很轻。


    他指尖停了一瞬,又很快收回去,“洗完澡我要吃到草莓。”


    林栀站在厨房,草莓已经摘好,洗净,泡在盐水里。


    水面轻轻晃着。


    她却有点走神。


    林栀跟当时的林教授已经是忘年交。


    她美丽漂亮,知性大方,艰苦年底精彩的求学历程叫林栀百听不厌,名校教授的身份叫她向往。


    她敬佩她,甚至把她当作人生的某种参照。


    而林教授的儿子,书香门第,物质丰富,高大帅气,虽然嘴巴有点臭,但林栀在第一次认识他时,就因为他的母亲而对他有极大的好感。


    后来即便知道他有强迫症,她也没觉得那是什么大问题,只觉得那点瑕疵就像是社会精英的通病一般叫人宽容,瑕不掩瑜。


    甚至他的缺憾某种程度上,反而成了一种“可控”的证明,成为别人口中能一辈子为另一半洁身自好的铁证一般,以至于还没结婚就已经让她的家人和朋友都赞不绝口。


    最重要的是,顾衍辰自己,包括他的父母,全家都有留学经验,他们都尊重和支持林栀出国读博的心愿。


    试想现在跟谁结婚,夫家愿意自己媳妇至少五年的出国留学呢?就算是林栀的爸妈,也要求她要么先有一份编制工作、要么结婚有依靠,否则根本不同意她一个人出国读博。


    林栀想想,当时他们结婚很冲动,那时候他们没有爱情,甚至就只见过两面,但是到今天好像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和顾衍辰的婚姻,就像她一开始给它的定义——是“有用”的。


    至于他们夫妻亲密的事情,那是顾衍辰单方面不行,林栀没负担,也一点都不着急。


    她甚至很满意现在这种,边界清晰、各自安好的状态。


    只是今天,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喂!”


    林栀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顾衍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衬衫西裤,显得他腿长蜂腰。


    只是,他脚边,放着行李箱。


    林栀的心,莫名往下一沉。


    “你在想什么?叫你都不应的。”


    顾衍辰语气平平,走过来把泡草莓的料理盆端起,倒掉水,又重新放到水龙头下冲了一遍。


    动作一如既往地讲究。


    林栀盯着他那身衣服,明明她让阿姨洗了换洗衣服出来,他却又换回了牛马装。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公司?”


    “没有,”顾衍辰把水沥干,拿一颗草莓堵她嘴。“我回海城。”


    只可惜这次没用。林栀抬手接过,没被美食诱惑,只是看着他:“你不是说今晚在家吗?”


    她甚至已经默认,他会留下来过周末。


    顾衍辰自己吃了一颗,刻意不看她,转身把草莓端到餐桌上放下,拿过披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抖了抖,利落穿上。


    “十一点半的飞机,专车在等了。”


    时间一下子变得迫在眉睫。


    “你半年才回来一次,”她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急,“不陪妈聊聊天,就这么浪费在厨房了。”


    顾衍辰扣着袖扣,动作停了一瞬。


    “没浪费。”他抬眼看她,“不是专门回来陪你的吗?”


    他早上确实说过,是来带她去医院体检的。


    “你就因为体检的事情?”


    顾衍辰看她一眼,语气恢复那点熟悉的冷淡:“不然呢?”


    “最近公司不忙了?”


    他轻嗤了一声,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散漫:“怎么可能,舅舅巴不得我把自己公司都并过去,也把你绑架过去海城安家才好。”


    可是他今天跟她在一起一次都没有看手机,甚至连说要去纵深科技看看都没有,林栀还以为他其实没那么忙。


    就这么,把时间全花在她身上。


    顾衍辰不仅在当高级牛马,自己手头还创办了一个公司,现在正是他事业上升的重要时期。林栀一个月的工资,顾衍辰不用两天就能赚到了,却为了低级的体检错误专门跑这一趟。


    林栀看他换鞋,心里一下子被像被揪住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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