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云脸色铁青难看,而姜星来,早已被痛苦啃噬得不成人形,比他更癫狂、更破碎。


    姜青云重重吐出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闭紧双眼,试图将眼前的血腥从脑海里抹去。


    可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却死死缠在他的骨血里,挥之不去。


    下一秒,姜星来骤然发难,染血的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姜青云脸上。


    剧痛炸开,唇角瞬间裂开,温热的鲜血顺着下颌滑落,腥甜的味道充斥口腔。


    姜青云被这猝不及防的疼痛拽回神,猛地睁眼,死死攥住姜星来再次挥来的拳头。


    声音嘶哑带着震怒与疑惑:“你疯了吗!!”


    姜星来不发一语,猛地抽回手,像个不要命的疯子,红着眼疯狂扑打。


    每一拳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仿佛要将所有的悔恨与痛苦,全都砸在姜青云身上。


    周围保镖慌忙上前阻拦,却被疯魔的姜星来一一打翻。


    拳脚相撞的闷响、保镖的闷哼,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毁,姜星来失控的扯住了男人的衣领。


    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喉咙嘶哑破碎,字字泣血:


    “我是疯了又怎么了!!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了!!”


    “你为什么要赶瓷安离开!他回来过!他真的回来过!!你为什么不给他开门!!”


    那些颠三倒四的哭喊,砸得姜青云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在原地,茫然又错愕地反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姜星来最后一丝理智的稻草。


    他眼底的猩红愈发浓烈,怒火与悲痛交织着喷涌而出。


    手上力道重得近乎残忍,与姜青云疯狂扭打,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滚落。


    此刻疯癫的姜星来却像个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喊:


    “他生病的时候来找过你!走投无路来找你!你为什么不给他开门!为什么!!!”


    绝望的哭喊在狭小的暗室里反复回荡,字字剜心声声泣血。


    所有的痛苦、悔恨、执念,都被碾成齑粉。


    姜青云脸上的错愕与茫然绝非作假,他心口猛地一沉,声音发颤:


    “他回来找过我,我怎么不知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保镖,目光锐利如刀。


    而那些保镖,在姜星来的哭喊里,下意识地将视线,飘向了地上躺着的女人。


    仅仅一眼,姜青云便懂了所有真相。


    陈瓷安是真的来找过他,只是被一心隐瞒真相的刘丽霞,拦在了门外,也同样拦着了他求生的希望。


    一股混杂着愤恨、悲痛、悔恨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


    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男人咬牙切齿,崩出一句痛彻心扉的脏话。


    被保镖死死按住,姜星来依旧疯狂挣扎,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死死瞪着姜青云,嘶吼着要一个答案:


    “都是你……你为什么要让瓷安走……为什么!”


    姜青云没有回答,脸上浮现出一种姜星来从未看懂过的神情,复杂、沉痛、又带着无法言说的真相。


    而这副神情,每次都能将姜星来的疯癫,逼到极致。


    烦躁像毒藤缠满四肢,令其麻木,姜星来的声音冷得淬毒,字字诛心:


    “你以为你是大哥,就可以左右我们的人生?”


    “你以为你扛下所有痛苦,就可以把我们当成你的附庸?”


    “哥,你可真清高啊!”


    他眼里的恨,浓得化不开。


    恨姜青云把他关进精神病院,恨姜青云总是用看蠢货的眼神看他。


    更恨姜青云,亲手将陈瓷安从他身边带走。


    “姜星来!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一声冷斥从门口传来,姜如意披着单薄的毯子。


    穿着家居服站在那里,长发散乱,看向姜星来的眼神,只剩冰冷的疏离与厌烦。


    这眼神,再次点燃了姜星来心底的疯火。


    他低低地、诡异地笑了两声,笑声嘶哑刺耳,微微抬起下巴。


    看向姜如意的眼神,满是鄙夷与不屑,疯态毕露:


    “二姐,你以为在这个家里,你是什么好人?”


    第216章 if线吵架


    “你表面光鲜亮丽,开公司、做品牌,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我们三个人里,你最自私,不是吗?”


    姜如意的脸色瞬间沉得发黑,牙关死死咬紧,竟一言不发,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这份沉默,成了姜星来新一轮发难的底气。


    “你挑拨我跟大哥自相残杀,把瓷安的死,全都推到我们的矛盾上。”


    “可你自己,又算什么好东西?”


    这个家,养了三头自私到骨子里的恶狼,偏偏把最纯粹、最干净的那只兔子,生生逼死了。


    “刘丽霞敢插手主家的事,是谁在背后纵容?你敢说自己半分责任都没有!”


    “你整天摆着那张冷脸,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你八百辈子!


    你永远贪心不足,瓷安就是被你们这群人害死的!”


    本该出面收拾残局的许伯,此刻只静静立在门口。


    眼神死寂地望着暗室里的狼藉,不出声,不阻拦,活像一具麻木的看客。


    或许,他早已心灰意冷,终于肯摆正自己的位置,再也不插手这栋深宅里,烂到根骨的腌臜事。


    姜星来依旧癫狂嘶吼,所有积攒的怨怼、痛苦与疯癫,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他骂到声音嘶哑,骂到浑身发抖,骂到喉咙里再也挤不出一个字。


    只剩粗重的、带着哭腔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直到他彻底安静下来,姜如意才缓缓抬眼,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平静得近乎可怕,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


    “说完了吗。”


    狭小的暗室瞬间坠入死寂,血腥味、哭喊声、怒骂声尽数消散。


    只剩下沉甸甸的压抑,像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在每个人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姜星来被保镖紧紧箍着,眼底的疯癫依旧未散,猩红的眸子里,只剩无尽的绝望与刻骨的恨意。


    “你说的一切,我都不否认,甚至认同你对我的评判。”


    “但还有一件事,你该知道。”


    姜青云似乎猜到了姜如意接下来要说什么,可此刻的他,无心也无力阻拦。


    “你知道瓷安为什么离开姜家吗?”


    姜星来没有应声。


    姜如意本就没指望他会回答。


    “瓷安不是被大哥赶走的,是他自己,决意要走。”


    姜星来显然不信,眼底翻涌着讥讽,笃定姜如意在睁眼说瞎话。


    “你一直觉得我和大哥做得不够好,那你呢?”


    “小学时,你组织同学霸凌孤立他,撺掇宗佑阳主动靠近,假意示好。


    等瓷安真把宗佑阳当成唯一的朋友,你又让宗佑阳狠狠欺负他,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场戏弄他的把戏。”


    “你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明白,这世上只有你在乎他,逼他只能依赖你、靠近你。


    可后来你发现,他对你从不是亲近,只是恐惧。”


    “于是上了初中,你对他的管控变本加厉。


    同学、老师,甚至食堂打饭的阿姨,都不许跟他说一句话。”


    “你的心思我能猜透,却无法理解,更无法认同。”


    她始终是漠视,是冷眼旁观,是毫不在意。


    那段扭曲到极致的成长经历,几乎将陈瓷安整个人生生摧毁。


    可姜星来从来不在乎,他只想将瓷安牢牢攥在手里,确保他永远无法逃离。


    “后来,瓷安遇到了新老师汪平。你恨极了他靠近汪平,却看不清汪平骨子里的阴毒与龌龊。


    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从来都是你——是你亲手把他推进了那个深渊。”


    “没有人在坠入深海时,能忍住不去抓手边的游泳圈,哪怕那是个漏了气的、毫无用处的游泳圈。”


    姜星来的身体渐渐僵硬,喉结剧烈滚动,眼睫因极致的激动疯狂颤抖。


    姜如意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依旧抗拒,她也根本不在意,只是一字一句,继续说下去。


    “汪平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你无法否认,那时候的瓷安,是真的喜欢他、依赖他。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你毫无缘由地砍了汪平的手,甚至和宗佑阳一起,把他的手钉在了黑板上。


    但凡你做得隐秘一点,大哥也不会为了替你收拾烂摊子,几夜几夜合不上眼。”


    “你从来不懂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带来什么后果,瓷安怕你、惧你,全都是你罪有应得。”


    “你想知道大哥为什么会同意瓷安离开?我直白告诉你——


    因为瓷安根本无法接受姜家的一切,只要站在姜家的土地上,他就痛不欲生。”


    “这份痛苦,自然也包括你,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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