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两次痛失至亲。两次,都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老人再也撑不住,佝偻的身子晃了晃,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浑浊的老泪终于决堤,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砸在地上,碎得无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早已昏花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了半生的悲痛、悔恨与滔天的恨意,那是连岁月都磨不平的绝望。


    他忘了身份,忘了尊卑,忘了自己只是个寄人篱下的老人。


    第214章 if线疯狗出笼


    第一次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对着姜青云厉声呵斥,声音沙哑得可怜,却字字泣血:


    “姜青云,我不管你怎么想,但她不能被原谅!”


    这一声,震得整个书房都静了下来。


    姜青云猛地抬头,才看清许伯那双通红如血、盛满碎骨般痛苦的眼睛。


    那不是佣人的惶恐,不是长辈的规劝,是一个两度丧子、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碾碎的老人,撕心裂肺的绝望。


    “我知道……许伯,您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四百多万的赃款,他要刘丽霞一分不少、如数奉还。


    而这双沾着陈瓷安性命的手,这辈子,都别想再从牢里出来。


    许伯缓缓闭上眼,两行老泪再次滑落。心里像是空了一大片,冷风往里灌,疼得他站都站不稳。


    姜青云冷眼扫过瘫在地上涕泗横流的刘丽霞,抬眼看向门口守着的两名黑衣保镖,语气阴沉:


    “把人带下去,仔细拷问。”


    保镖应声上前,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刘丽霞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拽起来。


    站在一旁的姜如意眼眸幽深,嘴角紧抿,冷漠地看着女人攥着自己的裤腿。


    刘丽霞的眼神里还带着祈求与期盼,试图换取姜如意心软。


    女人的眼皮微微垂着,藏住了眼底的大半情绪。


    时间被一点点拉长,姜青云看向妹妹的眼神也逐渐严肃。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到姜如意身上,想看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在众人的视线里,姜如意抬起了另一只没有被束缚的脚。


    鞋底狠狠踩在女人的手腕上,制住了对方的无赖行为。


    姜如意默默加重了踩踏的力道,眼底的痛苦逐渐被冷漠替代。


    她的心里始终有一条界限:用钱买来的感情,就要做好它不牢固的准备。


    刘丽霞最终还是被保镖无情地拖了出去,嘶哑的尖叫消失在拐角。


    姜青云这才转头看向身旁摇摇欲坠的许伯,眼底的寒冰稍稍褪去,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他语气放得平缓温和,全然没了方才的冷硬戾气:


    “许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别再硬撑了,这件事我会彻查清楚的。”


    许伯的精神有些飘忽,整个人的状态十分糟糕。


    姜青云担心他出事,便吩咐两个佣人,最近好好照顾许伯。


    瓷安的葬礼,姜青云没有允许许伯插手。直到骨灰送到家里时,姜青云才真切地意识到,瓷安真的走了。


    得知葬礼的人不多,姜青云这几天忙着准备葬礼,又要打理公司。


    好不容易休息片刻,玄关处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那是有人推门而入的动静,随后伴随着许多道杂乱的脚步声。


    姜青云眉头一皱,刚要出声呵斥,便见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姜星来。


    他拖着那条不太灵便、打着石膏的腿,拄着拐走得歪歪扭扭。


    每一步都带着近乎自残般的急促,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而杂乱的声响。


    他的病号服扣子崩开了两颗,领口歪斜,电视里耀眼的国民男神。


    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却凌乱如草。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格外吓人,瞳孔散着焦聚,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股毁天灭地的疯劲儿。


    “瓷安……瓷安呢?!”


    才一见到大哥,姜星来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连拐杖都被扔到了一旁。


    他嘶吼着,声音破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哭腔的咆哮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姜青云脸色骤变,心里暗骂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刚想上前拦住精神失控的姜星来,姜星来已经像头被激怒的困兽,猛地推开身前的保镖,瘸着腿径直撞进了陈瓷安的卧室。


    可里面除了打理整齐的房间,以及被遗留在出租屋里的遗物外,再无其他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姜青云冰冷的脸,最后落在因听见动静跑来查看的姜如意脸上。


    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姜星来又疯了般四处乱扫,仿佛在寻找那个本该在屋里的身影。


    姜青云冷眼扫过跟在姜星来身后的保镖,眼神里分明在质问,为什么看管不当,把这条疯狗放了出来。


    “你把他藏哪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不让他见我!”


    姜青云眼神一厉,反手扣住姜星来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姜星来却感觉不到疼,只是疯了般地挣扎。


    疯狗真的很难控制,姜青云深有体会。


    姜星来凭借挣脱出来的手,攥住了别在裤子里的剪刀。


    他的动作丝滑,没有片刻停留,直直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哥,让我见见瓷安好不好——”他的声音可怜,手上的力道忽得加重。


    “你不让我见瓷安!我就死给你看!”他的声音又变得癫狂。


    姜青云闭了闭眼,语气发沉,似乎意识到了姜星来誓不罢休的念头。他只能放轻声音说:“可以——”


    果然,得到答案的姜星来瞬间放下了戒备。


    剪刀离自己的脖子稍稍远了些,姜星来盯着姜青云开合的唇,下意识想要靠近,生怕听不清楚对方的话。


    就在姜星来脱离安全范围时,一个尖锐的针头狠狠扎进了他的后脖颈。


    镇定剂打入皮肉,姜星来顿时失去力气,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姜青云眯着眼看向身后:“谁告诉他这件事的?”


    保镖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怯生生地答道:“宗大少最近来看过小少爷。”


    话没有说明,却字字清晰。


    姜青云咬着腮帮子,心里一股无名火沸腾。


    要不是当年姜星来干了件惊动教育局的事,牵连了宗佑阳,害得宗家父母只能送宗佑阳出国。


    姜青云觉得姜家欠了宗佑阳一个人情,否则早一巴掌抽上去了。


    第215章 if线你为什么不给他开门!!


    姜家连日被阴云死死笼罩,桩桩烂事缠得人喘不过气。


    姜青云本就被琐事熬得心力交瘁,自姜星来回来后,他脸上的皱纹像是疯长般往外冒。


    姜星来早已成了困在执念里的疯魔,再强效的镇定剂也压不住他骨子里的癫狂。


    不过是徒劳地拴着一头即将挣断锁链的野兽。


    姜星来一直沉湎在自欺欺人的幻境里,偏执地认为陈瓷安的死是天大的谎言。


    是姜青云为了拆散他们、刻意编造的骗局,那双眼里只剩混沌的猜忌与蚀骨的疯癫。


    面对姜星来带着怨毒的质疑,姜青云始终缄默,半句解释都不肯说。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弟弟,此刻让这头疯兽活在怀疑里。


    总比戳破真相彻底激怒他,酿成无法收拾的惨剧要好。


    日子一直平稳的走着,直到陈瓷安葬礼前夜,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姜青云的心脏。


    他清晰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早已脱离了掌控,正朝着万劫不复的方向坠落。


    没有半分迟疑,姜青云脚步极速冲向姜星来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束缚带被胡乱的皱巴巴丢在地上,空旷的房间里死寂一片。


    那个本该被牢牢看管的高大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守在门外的保镖,都不见踪迹。


    姜青云的心脏狂跳得几乎炸裂,眉心拧成死结。


    角落里,保镖僵立着,手里的记录本被攥得死紧。


    房间中央的石灰地上,尘土与暗红的鲜血搅成狰狞的污渍。


    狼藉正中央,一个女人蜷缩在地,头发凌乱地糊满整张脸,气息微弱得近乎全无,生死不知。


    姜星来就立在这片血色狼藉里,身姿挺得僵直如木偶。


    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疯劲,双手沾满黏腻的鲜血,血珠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地上。


    这惨绝人寰的一幕,直直撞进姜青云眼底,让他瞬间窒息。


    急促的皮鞋声划破死寂,姜星来缓缓转动僵硬得生锈的脖颈。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锁住姜青云,疯癫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看清姜星来眼底毁天灭地的猩红,姜青云心头的担忧。


    瞬间被连日积压的疲惫、烦躁与绝望吞没。


    姜星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控,早已将他拖入无边泥潭,让他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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