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悍匪_马马达 > 第103页
    尚琬便知他有话说。这次同裴倦回京,尚琬是做好了秦王殿下重现于世的心理准备的,可裴倦既不想回去,自然想办法隐瞒,能不露面当然好,如果不行,不过就是豁出去——秦王违宗庙之誓,自己解除婚约,闹一场就是,没什么可害怕的。


    既避无可避,便坦然接受。尚琬便在前引路,一路走一路道,“小前侯驾到,别的不敢说,茶是有的。只我这船上不只我一个,你一会儿见了别惊讶就是。”


    崔炀奇道,“还有谁?”


    “你见了就知道。”


    崔炀跟在后头,“你这么神秘,难道中京旧友来南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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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是这个点。


    第94章 藏身 没有。


    尚琬当先入内, 纱罩帷幕挽着,一眼可见内室格局,从阁门到三重纱罩, 只有最深处的后罩子垂着帷幕——里间卧榻上空无一人。


    裴倦居然避出去了。尚琬心中一动, 自往窗边罗汉床短几边坐了, 起泥炉煮水烹茶。


    崔炀跟进来,四下环顾, 不见其他的人,便问, “还有谁?”


    侯随托着个药匣子走过来, 在舷梯下被李归南拦住,两个人便立在梯边说话。崔炀正探身张望,一眼看见他,惊道,“你不是侯御医?”


    侯随在药房熬了一整天,刚做了丸药出来, 冷不丁看见崔炀, 惊得眼珠子都抖一下, 等他意识到崔炀置身所在正是秦王寝房时,嘴巴也合不拢, “小前侯?”


    “你怎么在这?”崔炀趴在窗子上笑,“听说你一直身上不好, 才留在西海养病。我看你气色不错——别是不乐意回京当差才躲在西海吧。”


    “绝无此事。”侯随脸发黑,“侯爷莫消遣我。”


    尚琬给他解围,“南洲海战那夜宝船沉了,他也坠海,一直七病八灾的, 出不得门,上不得海。因我此番回京,宝船平稳,他才说跟着我一同回去,莫冤枉人家。”


    “说笑的。”崔炀连忙站起来作一个揖,“不知侯御医海战负伤,望莫生气——久久不见了,上来同坐吧?”


    侯随不知他二人在作什么怪,根本不掺和,“有事。”拂袖而去。


    崔炀指着侯随背影,“你说的中京旧友——就是他?”


    尚琬就坡下驴,“是。”倒一盅茶,“你特意寻我要说什么话?”


    “案子的事。”崔炀走过来坐下,正色道,“不管姓秦的走通了哪路神仙的门路把状子递到御前,想拿我把柄只能从案子上走——需有所预备。”


    “什么?”


    崔炀盯着她,“你当日追了姓秦的一百里,宁肯直接杀了姓秦的也不肯带回来审——是不是她姓秦的拿了你的人?”


    尚琬正倒茶,闻言抬头。崔炀不闪不避同她对视,忽一时伸手托一下,“满了。”


    尚琬收手,放下茶注子,“你要怎样?”


    “让你的人出来指证姓秦的。”崔炀道,“你后面弄来的苦主不必提——你我都知道他是假的。姓秦的能把状子递到御前,走的必不是寻常门路,你做的身份经不起查。你手里既然有正经苦主,何必多此一举,横生枝节。”


    尚琬侧首,目光投向平静的海上。半日转回来,“原想编个谎哄你,可我不能——你说的都不错,但是他不行。”


    “尚琬——”


    “他绝对不行。”尚琬道,“这事同你不相干,御前陈情你咬死了不知情就是,人是我杀的,苦主身份是我做的,你至多就是一个失察的罪过,陛下不会拿你怎样的。”


    崔炀恼怒起来,“我同你说这些——难道是因为我害怕陛下怪罪吗?”


    “你便不怕,也不能让你的事牵累崔相吧。”尚琬不以为意,“不管怎样我自去领——陛下看着我父兄的脸面,至多赏我一顿板子,不会如何。”


    崔炀一直盯着她,忽一时道,“是个男人?”


    尚琬转头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拿了盅子,默默吃茶。


    “年轻男人?”崔炀目光跟钉在她身上一样,“那想必相貌也很出众吧?”


    尚琬心一横不吭声。舱房里跟鬼一样寂静下来,只有海风涌进来,撩动帷幕,沙沙有声。


    崔炀等不到她的回答,冷笑,“西海诸岛盛传尚王小姐酷好秀美少年,府中秀色无数,我以为不过是坊间传言,如今看着竟然都是真的——秦嫣死在你手里,是不是因为她夺了你的人?”


    尚琬放下盅子,“是不是你都不必管,这是我的事。”


    “御前陈情陛下问你,你也这么说?”


    “陛下才不会管我这闲事——”尚琬忍不住怼他,“这事你就是个审案子的,值得陛下特意发来给你?你还是先想想你哪里失了圣心吧。”


    崔炀一句“我们有婚约”冲到口边又咽回去——这厮闹着要解除婚约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说了正合她意。咬牙忍着,“你好歹一个王府千金,每日同什么不三不四的——”


    “小前侯。”尚琬打断,忍不住看一眼后罩方向低低垂着的帷幕,“我说了——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崔炀腾地站起来,气咻咻地瞪着她。尚琬安坐不动,仰首同他对视,理直气壮模样。崔炀气得心口生疼,抬手指了她半日,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一顿足走了。


    尚琬隔窗看着——崔炀出去,下舷梯到甲板,不管李归南跟在后面说话,踩着临时搭的船板回自己船上。李归南不知底里,疾疾跑上来,隔着窗子问她,“小前侯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


    “那——”李归南一滞,“我们回京还与小前侯同行吗?”


    这事确实很为难。尚琬道,“你只管走你的路,人家侯爷要是不乐意与我们同行,自然会避开。”说着“啪”一声合上窗格,“莫来打扰。”便将李归南隔在外面。


    站起来,气咻咻冲向后罩,掀了帷幕便骂,“裴倦,你口里说得——”


    眼前雾气蒸腾弥满全室,地上全是水,当间香柏木浴桶里热水宛然。裴倦侧身坐在浴桶边缘,手里握着巾子,身上只有一条雪白的中裤,拢了一袭浅青色的薄缎中单,湿发垂着,犹在滴着水——


    好一副新浴换轻縠,披襟临榧台的模样。


    尚琬惊得目瞪口呆的,“你——”


    裴倦转头,斜斜地睨着她,“姑娘的客人终于走了?”


    “你——”尚琬已经结巴起来,“你……你难道在里头洗浴吗?”


    裴倦不答,只看一眼蒸腾的浴桶。


    “你怎么能——”


    “这是我的屋子。”裴倦哼一声,手臂一扬,巾子“扑”地一声摔进水里,沉下去,又很快浮起来,飘飘荡荡的,“我在自己的屋子里做什么不行?”


    “你简直——”


    “什么?”


    “你简直疯的。”


    裴倦要笑不笑的,“这事姑娘不是早就知道了?”站起来往外走,掠过尚琬身侧时被她一手攥住。


    尚琬掐着他骂,“又作死——海上风大,冷得很。站着别动。”自己走出去取了领大氅回来,拢在他身上。又握一握他的手,“洗了这半日,怎的还是这么冷?”便拉他出去,推在炉边坐着。


    裴倦抬头,目光凝在案上两只吃残了的茶盅子上,一言不发。


    尚琬挨他坐下,用大巾子给他擦拭湿发,恨道,“你看什么看,你们难道是仇人吗——你记不记得,你同崔炀还是有亲的。”


    裴倦哼一声,“有什么亲?”


    尚琬擦到他耳畔,分明一个深色的吻痕,是她先时嬉闹时留下的。便伸手抚一下,同他的手一样,冷冷的,“你怎么这么冷——”尚琬说着,忽然福至心灵,退开来,“裴倦。”


    “嗯?”


    “你故意的。”


    裴倦一滞,转过头。尚琬抢先一步扣住,将他扳过来同自己对视,“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你就是故意的。”尚琬咬牙道,“我说怎崔炀过来,你倒躲出去,不像你这厮能做的事——”伸手攥住他沾了水的中单,“你故意这样出来。”


    裴倦眨一下眼,“我可没出来。”


    “没出来——”尚琬重复,恨恨地盯着他,“没有——是因为你听见崔炀在说案子,你想知道案子的事,你才没出来。”


    裴倦眼皮低低垂下,不去看她。


    “你这厮真的是疯了——”尚琬不知做什么反应,“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唔……唔唔——”


    唇齿被他骤然抵住,浓重的药香盈了她满口,苦而涩,带着一点辛辣的凉意。尚琬勉强拼出一句“你这样没用”刚出口便散在他口中,薄雾一样不见踪影。


    等尚琬终于寻回神志,炉子里的炭变得奄奄的。裴倦一只手拢着她,一只手拿着火镰翻拣着沉炭。炉里橘色的火光一跳一跳的,往那桃花眼里添上细碎活泼的星光。


    尚琬凑过去,往他唇边亲一下。裴倦凑近些受了,又偏过头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状子是中京发来的——在哪里,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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