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即可,不要摆上台面。”


    乖乖,狗皇帝还真的知道书的内容,而没有怪罪她,宋容内心一阵“浪拍岩石,波涛汹涌、风卷残云、天崩地裂”。


    这样都接受了?


    没有丝毫不适或不悦?


    宋容的手一重,贺霖睁开黑潭般的双眸,她表情瞬间一凝,莫名脸红起来,别开视线。


    ……害羞了?贺霖重闭上双目。


    “近日藩国使臣来京,送来不少新鲜玩意儿,明日朕让宫人将目录给你瞧瞧,看看你有何喜欢的?”贺霖转过话题。


    “……哦。后宫中其他妃嫔有吗?”


    “没有。独你一份。”


    宋容的手果真又重了下。


    平日里容容活泼开朗,朕还当她只知吃喝玩乐,谁想倒也很心思敏锐,其实对朕一言一行都极为关注。


    贺霖勾起唇角,又道:“藩国使臣自不量力,此次来京,竟还狂妄到,想与这边比试。”


    “比试何物?”


    “任由我们挑选。他们换了新王,经多年和平,倒也令他们丰衣足食,亦开始识字算数。这番进京又见我们身型多不及他们壮硕,起了狼子野心。”


    “哦。”宋容顺嘴道,“若说国力是否昌盛,体力和识字算数不过是基础,更厉害的他们还未见过呢。”


    贺霖来了兴趣,睁开双目:“怎么说?”


    “且不说咱国亦有精壮男子,便是女子——让秀妃跟他们比绣工,让静妃跟他们比画作,让愉嫔跟他们比心算,那还不是稳赢?而且臣妾还有辆自行车——”宋容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自行车?”


    “……”本想造出来自己卖的,恐又要被狗皇帝偷学了去。


    贺霖倒还真被说动心思,他原先是想让太傅挑选饱读诗书之人与他们比试才艺,与方侍卫与他们比拼武力,以知道差距。


    只是这些项目倒也寻常,赢了他们,他们怕也认为过几年便能赶上。


    可若连女子都能打败他们……那便足以令他们瞠目结舌!


    且不说秀妃,静妃画作精巧到犹如生人再现,日后对于张贴告示、文照核对、科举替考肃清等会有用。


    至于愉嫔之心算,他倒是从未听过。


    “愉嫔善于算术?”


    “是。”宋容小心翼翼地回答,“她父亲为官清廉,娘亲早逝,小时便持家,善记数字,脑中时时存着一算盘计数。”


    贺霖从不知他后宫女子如此聪颖,宋容想法向来特别,这样说来,秀妃、静妃都是专精于一物,连愉嫔似乎也别有所长。


    虽说的确动了心思让她们去跟藩国比试,又觉她们才华在后宫中着实可惜:“若她们是男子,朕便能让她们入朝为官。”


    宋容随口:“男子女子也没什么不同。入不入朝为官,还不是圣上一句话的事儿。”


    贺霖道:“千百年来,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若真让她们为官,恐招朝臣反对。”


    “可圣上不就该能人所不能?连圣上都不敢做的事,天下又有何人敢做?”宋容没指望狗皇帝真能让秀妃她们做官,毕竟千百年来这种封建思维惯性太大了,就是吐槽下。


    贺霖心思却猛地一动。


    若他真觉此事可行,却因惧于朝臣反对而打消,岂不愧为“圣上”二字。


    只是……女子入朝为官,此种开创古来先河之举,必得思虑慎重。


    “容容。”


    “嗯?”


    “除却皇后,你对静妃、秀妃当真毫无芥蒂?”


    “为何要有芥蒂?”宋容道,其实她对宋清都没啥芥蒂,虽说有一阵的确不太舒服,“她们不过是圣上召选的后妃罢了,不是她们,亦会有别人。且她们对臣妾都还尚可。”


    贺霖总算知道,为何除却媛贵妃,静妃、秀妃等都对容容颇为照顾,从不曾诋毁或暗害。


    容容心中,从不会与其他女人作比较,她不似宫内女子,会将她人当作对手,而是内心——


    只有朕。


    过了两日,宋容听说狗皇帝当真实行了她的办法,让秀妃、静妃、愉嫔在幕帘后做比试。


    藩国使臣最开始一片讥讽,最后被疯狂打脸,待发现幕帘后之人是女子时,脸都白了。


    古代社会,历来不重视女子,所以此刻不怕国家男子强,就怕不被重视的女子都比你国男子有文化,让藩国使臣大受震撼,拱手认输,还试图向狗皇帝讨要画作和自行车。


    狗皇帝赠予他画作,却没将自行车送出。


    就是,送什么自行车!


    那自行车看着精巧,没有轮胎的话,骑着比走路还累,宋容已经在让工匠加紧研制轮胎了。


    宋容没出场,都是听桃雨绘声绘色描述,因这疯狂吊打,一夜之间流传整个民间,且愈传愈离谱!


    说秀妃是绣神转世。


    静妃是画神转世。


    愉嫔是天神附体。


    宋容……宋容没敢说自行车是自己的发明,毕竟还要脸,万一还有别人穿来呢。


    总之自行车被描述成了一种“木妖”,有双脚,能载人,且能跑。


    送走灰溜溜的藩国使者后,狗皇帝旨意便下来。


    赏秀妃珍珠斛一箱、锦绣百丈。


    赏愉嫔御赐黄金麻将一副。听说愉嫔激动到晕厥。


    封静妃为御画院女官,享七品俸禄,虽说官位不大,也还是处理后宫之事,但从未有女子担任过女官,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赏宋容……七夕与圣上同游。


    艹,凭什么别人都有名有利,只有她是跟狗皇帝……


    约会呀!


    宋容咬着手帕,瑟瑟发抖:狗皇帝该不会真的……对我有意思吧?怎么日渐乖巧?并迷之温柔?


    第51章 十一、恶毒女配的决心


    不得了, 不得了。


    难道是她一直误会了狗皇帝?


    狗皇帝是个实在人,并不是她所想的后宫种马、黑化·走肾不走心·多情·花心男配。


    可这不是女主爽文嘛,照理说应该所有男角色都围绕着女主转, 尤其狗皇帝这种重要类型,怎么还漏网了……?


    宋容十分感动,并想拒绝。


    跟皇帝谈恋爱, 危险系数非常之大。走肾就算了, 走心容易将自己玩进去。


    只是万一拒绝得猛了, 狗皇帝因爱生恨, 将她一刀咔嚓那就不妙了,她才刚刚过上好日子。


    想来想去,想来又想去。


    宋容决定还是用方统领祭天。


    前些日子, 她为了进冷宫搞出许多事, 狗皇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做都做了,只要她持续加深暗恋方统领之迹象……


    依狗皇帝自尊之高,或将拂袖而去。


    七夕前一天, 宋容用肉汤将圆滚滚的白猫诱至内室,往它脖子系上一颗大铃铛。


    又亲笔写了张字条:


    方郎, 你对圣上之衷心, 可堪日月。而我也只能偷偷思慕你, 将心意藏于纸中。


    这样方统领就不像是跟她偷情了吧。


    宋容将纸条卷成一根, 塞在铃铛缝隙中, 怕不被人瞧见, 还专门露出个小尾巴。


    此事连桃雨也不知道。


    待到晌午, 太阳昏沉, 宫内恹恹, 宋容假装抱猫散步,不让宫女跟随,到媛贵妃宫墙外,用力朝内一扔。


    这猫猫还真重,得八丨九斤了吧?


    幸好吃了宋容这么多东西,猫猫还算识时务,借手主动跳到宫墙上,也似乎全然不记得被媛贵妃宫女追赶之事,跃了进去。


    宋容握拳:猫猫加油!媛贵妃加油!


    罪证有了,接下来便是铺垫。


    七夕节至,狗皇帝办了场小型家宴,就太后、长公主,还有几个妃嫔共同吃吃宴席,欣赏欣赏歌舞。


    在这宴席之中,宋容才听说,原来长公主女儿,也就是平芳公主,要嫁给媛贵妃的弟弟结姻亲。


    怪不得太后寿宴那会儿,就觉得她们眉来眼去。


    欣赏完几场歌舞,便开始玩起了传杯游戏。


    酒杯至一人手中,随意念出一句,如“青山”,并随意抽出支签,上有名字。


    酒杯就会传到签文之人手中。


    这人要在木鱼三声中,念出下一句“绿水”,并重新出题目,如“鹅毛雪”,并抽签至下个人,循环往复。


    谁若答不出来,便只得将杯中酒饮尽。


    可出“青山”对“绿水”般容易的,也可有“尘虑萦心,懒抚七弦绿绮”“霜华满鬓,羞看百炼青铜”之类较难的,全凭一念之间。


    在座的都是大佬,幸亏太后也在玩,才将题目出简单。只是身为学鸡的宋容仍备感吃力,幸好一切在她计划中。


    饮下五杯酒后,宋容终于光明正大地醉了,打了个嗝,出题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秀妃笑道:“容妃,你将下联也对了。”


    宋容仿佛这才回过神:“是臣妾错了。臣妾不过是……唉,只愿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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