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原先就有榕树么?”宋容疑惑。


    “没有。”桃雨出来道,“前几日圣上专门将它从民间移过来的。奴婢还担心它不能成活呢。”


    乖乖,狗皇帝,趁我不备,居然还挖了我的树——


    当然,不算她的树。


    不过挪进宫……倒是很可以,宋容眼前一亮,当即就提着裙角去看了。


    近处一看,更觉恢弘,位于后宫正中飒爽英气,端正直立,宋容抬起头,风起,见千百跟红条舞动,煞是好看。


    灯笼铺掌柜说,这棵树现在红条过多,再系怕是要烂枝干,因此没办法再祈福,可是又挡不住民间热情,宋容还想怎么办呢。


    不过她还是问了下:“圣上为何要挪树?”


    “许是马上到七夕。”桃雨一直在身侧,跟着仰头,仰头,这几日路过,宫女们都在谈论这棵树,“前几日,奴婢还听说,民间对于榕树进宫都高兴极了。”


    “为何?”


    “因皇宫乃圣上所住,必是已上达天听。”


    宋容乐不可支,嘿嘿,那夜让狗皇帝代写书信之人,可是比天听还天听。


    怪不得最近总觉得狗皇帝绿色颇多,原是种树种的。


    啧。


    宋容突然想起自己那夜见到的红布条,也不知哪家闺女的清秀字迹,还写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呢”,真是——


    宋容下意识去瞅自己之前绑过的位置——最内侧一根新长出的枝丫,却见原本她束红条位置上绑着的却是件黄色丝织物,还蛮金贵的样子。


    上前端详。


    有人将她红条扔了,绑上自己的么?再仔细一瞧,黄丝织有隐约内部起伏,原是将她红条牢牢包裹住系树上了,如同紧密相拥。


    宋容刚想伸手,突然想起,黄色丝织品好像是狗皇帝专用?


    别,还是别动。


    万一里面写了什么……宋容莫名心虚,不知道为妙!


    第50章 十、恶毒女配的决心


    观赏完榕树, 宋容便回宫,只是远远瞧着那枝叶漫天、系满红条的榕树,心里还是打了个大突突。


    这几日, 狗皇帝来的时间莫名又多了起来,远远走到宫门外,见到她便笑, 连带连在颜色重的眼神都荡漾起来。


    不, 幻觉, 一定是幻觉。


    宋容迎狗皇帝进内室, 见他一如既往坐自己对面。


    经桃雨说后,之前许多没深想过的细节又浮现起来。


    狗皇帝早就知道自己买麝香之事,且换成了灵猫香。


    ……也好像就是那日, 狗皇帝心情极不愉快。


    宋容瞥瞥他, 等他视线朝过来,假装无事发生。


    贺霖一笑。


    宋容转着眼睛又想,那她写男男如此大尺度肉文狗皇帝也知道,还没有怪罪她……


    怪不得狗皇帝知道她心烦太后寿宴要送些什么东西, 专门给她准备了玉雕。


    如果从簪花宴那日狗皇帝便在关注她,那她写字诅咒狗皇帝……


    细思恐极。


    宋容慌忙坐正身体, 以便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


    绝不心虚。


    贺霖倒茶:“容容今日见到榕树了?”


    容容……狗皇帝何时如此顺其自然叫她容容了?


    宋容又想起“容记”“榕树”“圆脸蛋爆米花”……


    总觉每一处都好像藏着狗皇帝对她的……爱?


    停住。不能深思。深思极恐。


    宋容点点头, 握住杯子:“去了。”


    等等, 什么时候倒好的茶, 宋容这才回神, 发现狗皇帝坐下来后先给自己倒了杯茶, 又给她倒杯!


    乖乖!


    “如何?”


    宋容回神, 冷静沉着道:“此榕树枝繁叶茂、葳蕤丰富, 想必是个好兆头。”


    说到此处, 免不住想试探一番:“圣上为何突然将此树移至皇宫?”


    贺霖道:“朕元宵那日,商铺颇多,路面却狭窄,那榕树将路面一分为二,极是不便。”


    怪不得是皇帝。


    我在买吃的,你在看路面。


    宋容悄悄松了口气,这榕树总该不会是为她……还未等想完。


    “加之七夕将至。”贺霖补了句,“留在宫中,或也有趣。”


    狗皇帝突地又问:“容容七夕想出宫游玩么?”


    为什么现在总是叫我容容啊?且你以前真不是这样的……宋容一时间心情极为复杂。


    平日里能出宫,自然是好的。


    只是七夕跟狗皇帝出宫……总有那么些不对劲。


    “臣妾最近颇觉疲倦,想在宫内休息。”


    “也好。七夕朕准备在宫内设宴。”狗皇帝顿了下说道。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为何觉疲倦?”狗皇帝问,“是吃得不舒适,还是睡得不舒适?”


    “………………”


    狗皇帝,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竟还会关心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你不应该就只是关心“朕舒不舒服”“朕要不要发作一下”的人吗?


    这还是当初那个疯狂diss我“脸圆腰粗””无才无貌”“贪财好色”“好逸恶劳”的狗皇帝吗?


    爱情真让人——


    不,不是爱情。


    宋容疯狂回神,即便心里面已经不再是突突了,而是哐当当有人在里面敲锣打鼓,还响起了乐器之王——唢呐。


    唢呐疯狂吹奏、叫嚣:


    他很纯情!


    (宋容:划掉!)


    他口嫌体正直!


    (宋容:划掉!)


    他是思虑周全却不表露型——


    (宋容:划掉!)


    这不是我脑海中的狗皇帝!


    狗皇帝应自以为是、自尊心高、心眼极小,长相极好的黄金配置男二,虽说整体算个善于谋略的开明贤君,但仍然改变不了宠幸后宫、走肾不走心的多情帝王人设。


    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狗皇帝:“你不舒服?”


    宋容抬起眼:……他娘的,为何狗皇帝有可能喜欢且一直在意她这件事,比狗皇帝不喜欢她,还要让人惊悚万分!


    是她没谈过恋爱的错吗?


    不,怎么想都是狗皇帝崩了人设的错!


    定然还是她想错了,肯定有她还不知道的地方:


    譬如宋清有可能极为在乎自己这个妹妹,狗皇帝爱屋及乌,才对她这般友好?


    再或者,狗皇帝不是宋清的男二,而是原宋容的……官配?


    虽说这种搭配着实不太合常理,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狗皇帝道:“累了便早些休息。”


    早些休息是不可能早些休息的,宋容习惯睡午觉,晚上精神都很好,狗皇帝年轻体壮,也不会那么早入睡。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狗皇帝躺宋容腿上闭目养神,宋容给他按太阳穴。


    盯着狗皇帝面容,宋容决定再次试探:“圣上。你之前所说,关于、关于皇后……之事,是否为真?”


    贺霖嘴角翘起,他就知道宋容必然在意这事,否则宴席之后不会独自躲起。


    “是真。”


    “……”那你心里不酸吗?宋容想,宋清可是怀了别人的孩子啊?


    顿片刻,贺霖道:“放心,朕对宋清并无情愫。”


    贺霖向来不喜解释,只是每每想到宋容在元宵那日,偷偷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红条,便阖下双眼,觉心下柔软且悸动。


    宋容跟其他女子不同。


    其他女子或为名利,宋容却仅是要他之爱意啊。


    见他“宠幸”宋清,宁愿多番用计进冷宫,也不出让。此番单纯爱意、决绝之至,令人动容。


    贺霖起初不过觉她容颜甚美、而后是性情有趣,再见她贪财好色,亦不以为厌,只仍觉真实娇憨、从不伪善。


    他曾思索许久,如何面对宋容此种“深情”,好一阵不来,便是认真思索自己是否也应以全身心爱意对待之。


    “此事事关重要,决不可传予外人知。”贺霖叮嘱。


    当然。宋容不是没分寸的人,宋清怀别人的孩子这件事一旦传出去,那可是滔天大祸。


    就是……


    狗皇帝还真不喜欢宋清,在她面前,恐不至于口嫌体正直吧。


    宋容默默吸口凉气。


    想了又想,再次试探道:“臣妾有一事想向圣上坦陈。”


    “嗯。”


    “臣妾近日里沉迷书写……”宋容斟酌语句,找补了句,“前段时间十分空闲,便编纂出许多故事,交给灯笼铺掌柜售卖,谁想……竟颇受欢迎。”


    原容容写书,乃是“前段时间十分空闲”,贺霖早猜测,她必定因自己不来,愤而在书中发泄,以求达到惩戒世人之目的。


    只是……颇受欢迎?


    方刻虽说此类书因内容奇特而在京中富豪中重金难求,但贺霖总觉跟静妃画作相关更大。


    “此事,朕已知晓。”


    “那……书的内容,圣上也知晓?臣妾还让静妃代为作画?”宋容心虚而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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