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霖笑意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种贴着床的身子底部传起得热蕴,尤其宋容还在一下一下拨着他襟扣。


    宋容很会。


    即便贺霖知道,这些话或许是她故意说来,令他愉悦的,但他的确是无法克制地愉悦且放松。


    此前,他认为任何女人这样讨好他,都是别有用心。


    宋容自然也是。


    只是她的小心思、小贪婪、小聪明、小计较,总是明明白白呈现在眼前,令人一点也不反感。


    贺霖伸手,拇指抚触她热暖的脸。


    有时,他觉得后宫内所有女人,温柔的、聪明的、野心的、恶毒的,都像是套着规矩、会自动行走的人偶。


    她们许多妙龄芳华,多才多艺,眼神中充满崇拜或者羞怯,很美,只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宋容是活生生的。


    尤其是她脸红红,这样直勾勾望着人时。


    两个人又开始接吻。


    贺霖没有压着她后颈,让她贴近,反倒是伸手贴着她的后脑勺,手穿过她乌黑的发,令手背发痒,心里好似流过一条蜿蜒的岩浆。


    “圣上。”


    “嗯?”


    “臣妾觉得差不多了。圣上晕了没?”宋容眼巴巴,企图靠这点吻让狗皇帝浑身酥软,让她为所欲为。


    “……”贺霖戛然而止,不太满意,“仅此而已?”


    “好吧,那我再接再厉。”宋容起身点点头。


    贺霖忽然笑,捏她脸:“小狗。”


    宋容:“?”


    “玉兔。”


    “?”


    “圆脸蛋。”


    “……”


    宋容才意识到这三个都是形容她的,总之不是人就对了。


    圆脸蛋知道。


    玉兔是之前说过的。


    狗是什么?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她咬了他?


    宋容当即:“汪!”


    “再叫一声朕听听。”


    “汪!”


    贺霖又笑了。


    轮厚颜无耻、从善如流、迅疾接受别人揶揄并自得,恐怕后宫没有人比得过宋容。


    令他真想再捏捏她。


    “汪!”


    “汪!”


    “汪!”


    宋容接连叫了三声,脸上荡起笑容:“汪!臣妾开始实践诺言了!”


    太阳东升,门棱落下长条稀疏的植物影子,宫殿镀上层金光,桃雨进来,贺霖早已离开。


    桃雨刚放下热水盆,便见宋容忽然再次抓着床帐,伸出圆脑袋,望见放在桌旁的宝箱上钥匙,满意地一笑。


    狗皇帝还算信守承诺,将首饰和衣服都还给她了。


    昨晚的尽心卖力算是没有白费。


    想到什么,脸又不自觉红,累得腰都酸了。


    宋容摇摇头:“哎。桃雨啊,我最近发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好像也没有那么大呢。”


    桃雨:“?”婕妤在说什么,肚兜怎么又没了?


    宋容:“我总觉得,自己脸长得也不错。性格也很好。温柔体贴的。”


    “有时,还有点善良和小小的机智。”


    “你说是不是?”


    桃雨:“……”


    宋容:“你想,有人居然还会自己骂自己,像我就从来过这种体验。”


    不好说得太直白,又着实忍不住炫耀一下,狗皇帝好像也没她想象中那么聪明。


    毕竟昨晚,狗皇帝被自己亲封的狗给……日了!


    俗称狗日的!


    宋容容喜滋滋,美妙妙。


    洗漱穿戴,走到门外,阳光穿过院中巨树枝丫清透撒在地面上,照得青石板转地面,粼粼犹如湖面。


    啪叽,一个东西掉了下来。


    石榴!


    上次荡秋千就发现了,这是棵石榴树,已结满沉甸甸的果实。


    石榴一个个红彤彤如灯笼似的饱满圆润,宋容早就心动,只是桃雨说不能采摘。


    宫里面为防刺客躲藏,是不怎么种树的。


    能种的也就两种树。


    一种柏树,一种石榴树。


    寓意百子千孙、多子多孙。


    外殿都是柏树,而妃嫔宫内院中都种石榴树,俱是老树,繁密粗壮。


    宋容上前,将那掉落的石榴捡起来,用手帕擦干,思索片刻,再将其他掉落的几个也捡了起来,带回内室。


    桃雨刚铺好床褥,扭头:“婕妤,若是这样万一被发现……”


    “没关系,我想明白了。”宋容经过昨夜比较,对自己智力徒然信心大增,狗皇帝不过如此,“与其谨言慎行,不如反其道而行!石榴,我吃定了!”


    贺霖刚进内院,便有六七个石榴朝他脚边滚过来。


    他停住脚步,下一秒宋容提着裙角跑过来,脸红喘气:“圣上,臣妾今早被这些石榴给砸了,正在拉它们游街。”


    “竟还敢跑过来顶撞圣上,你们这些臭石榴!”说完,宋容还用鞋踢了踢。


    桃雨:“……”


    “噢?”贺霖挑眉。


    “圣上,臣妾被这些石榴砸得十分疼,想将这些石榴治罪,以泄心头之恨。”宋容握拳,恶狠狠说这些话,尤其像个告状的祸国妖妃。


    贺霖居然并未生气,而是接下话题:“容婕妤打算如何治罪?”


    “我必要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


    桃雨继续:“……”


    贺霖自然知宋容是什么意思,垂眸凝视她半晌。


    桃雨:完了完了,如此小儿科伎俩,圣上肯定要生气!


    谁知,下秒却见他恶趣般伸手捏了捏容婕妤脸蛋,啧啧道:“容婕妤真是心肠歹毒。”


    桃雨:……圣上怎么也被传染了?


    “谁叫它们冲撞了圣上,臣妾真是十分生气!”宋容点点头,恬不知耻,伸手扣住狗皇帝的腰,试图拉对方入伙,“圣上,咱们一起,榨干它们!”


    说完,她抬起圆脸,眨眨眼,充满贪财好色且能吃的微笑。


    贺霖目光落在她面容,微微一笑,容婕妤多大年纪,竟还玩这种小孩把戏,嘴里却自动配合:


    “容婕妤如此挂念朕,朕心甚慰。既如此,便依容婕妤所说。”眼见宋容刚要露出欣喜神色,贺霖顿半秒,郑重其事接着道,“容婕妤如此气急攻心,这次便由容婕妤亲自行刑。朕从旁监督。”


    宋容歪头:“汪?”


    ……狗皇帝,我昨夜日你日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霖:汪!


    第26章 六、恶毒女配的嫉妒


    宋容一下一下按压着“榨汁机。”


    原来古代也有榨汁机, 狗皇帝让御膳房送过来的,当然,还是只能手动, 只不过借用杠杆原理,更加省力。


    宋容瞥瞥狗皇帝,慢吞吞将按压的右手换为左手。


    狗皇帝坐在圆桌后, 好整以暇盯着木板压过石榴肉, 汁水顺着竹筒, 缓缓流入底部。


    宋容轻声咳了咳, 再次左手换为右手。


    狗皇帝依旧视若无睹。


    已经压了一炷香时间,宋容手早就有些酸,用左手揉揉右手手腕, 并昭然若揭地发出叹息:“唉。”


    狗皇帝目光扫过她面目, 再次一言不发。


    宋容:!!!


    狗日的狗皇帝!


    假装没看见!


    还是桃雨心疼她,犹豫片刻,大胆福身:“圣上,婕妤像是累了, 此事奴婢可以代劳。”


    “容婕妤不是对石榴冲撞朕十分生气,怎么才一小会儿, 便累了?”贺霖说时, 黑眸犹如水面荡过涟漪。


    “臣妾昨晚过于劳累, 导致今日体力不支。”


    “也是。”贺霖点点头, “容婕妤昨晚的确卖力, 可惜……说得太多, 做得太少, 体力和技巧, 尤待加强。”


    嘟嘟嘟嘟, 宋容疯狂按压榨汁机,双目汹汹盯着狗皇帝:昨晚,还是日轻了你!竟让你还有力气在此大放厥词!


    “只不过昨夜,容婕妤劳苦功高,朕决定赏赐容婕妤。”


    未有多久,御膳房的宫人们便如舞蹈彩排般,端着楠木托盘,款款而来。


    噢,是吃的!


    御膳房宫人穿纯蓝衣,全是年轻小宫人,身段纤细,一水儿的高度,绝无一只体型丰腴的。


    黑靴白底,脚步不发声,身前端着各类纹样的瓷玉盘盆,锃光瓦亮,又如同摆花似的,技巧十足地摆放在桌面,形成好看的样式。


    宋容瞅了瞅其中几个自己认识的菜:


    红烧狮子头


    鸽子汤


    佛跳墙


    黄焖鸡翅


    荷包里脊


    樱桃肉


    桂花鱼翅


    ……


    宫内等级分明,宋容身为最莫等妃嫔,每日三菜一汤,近日得宠,御膳房给脸,可以加餐,若要吃更加珍贵的,譬如鹿茸、燕窝,便需要请示。


    上次狗皇帝中午来的美味佳肴,着实让她大开眼见,加之晚膳未食,宋容此刻食指大动,不由得按得……更快了。


    “容婕妤力气尚足。”


    “臣妾耐力甚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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