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论容貌姿色。你之前说雁媛比不过平芳,而平芳在众人眼中又似乎不及宋清。”长公主淡淡补充。


    “妾身可从未这么想。平芳公主娇俏天真,雁媛比不上是自然,而宋清又何能与公主相提并论,便是连提鞋也不配,前日妾身都要心疼死平芳公主了。”


    长公主像是笑了笑:“你这句话可是要招骂的。”


    “也就只敢跟长公主说说贴心话,妾身是真这么想的……”


    两人像是慢慢走远。


    簪花宴一役,女主果然要升级,全宫围殴,要从宅斗变宫斗了。


    临近午时,宋容磕完葵花籽,用树枝剥土填于小坑内,起身踩实,用手帕擦擦手,回到殿内。


    前两日考试,今日算是庆功。


    上午自由活动小型相亲会,下午仍是才艺展示,但并非学问,而是舞姿、唱曲儿等等,纯属娱乐,还会玩游戏。


    皇帝中午过来参加,观赏才艺,直到晚宴。


    晚宴前,接连观赏好几场舞艺表演,其中最为突出的便是贵夫人女儿雁媛粉衣长裙舞,身姿清瘦,各大官员闺女给她作配表演,长公主还特地单拎出来夸奖好几次,太后也连连点头。


    相亲会,相少年俊才,但最重要还是被皇帝相中。


    宋容懂。


    日落入夜,宫人们点上宫灯,隔几步便有一座,烛台雕刻精美绝伦,烛光于其中明灭闪烁,倒十分好看,宛如灯河似的。


    门口还有许多宫人们歪腰低头,提着灯笼,随时等候为这些官眷们服务。


    殿内传来清幽丝竹之声,一炷香后,上酒菜,宋容坐于末端,前端皆是欢声笑语,她只能遥遥望见大家好像很快乐的样子样子。


    吃到中途,皇帝要开始赏赐昨日琴棋书画以及诗词歌赋前三名。


    宋清前去殿中跪拜领赏,像是抬头说了句话,忽而群眷寂静。


    女主标准场面,不慌不慌。


    宋容吃菜。


    没胃口,但还是要吃,要做也要做饱死鬼。


    不久,宋清面色颇有点冷淡地回来,宋容隔得太远,没听清他们到底说什么。


    太监模样宫人端着托盘盛酒过来,半跪下把托盘放在桌面前端,上面有一个白玉酒壶,与两个白玉杯,沿口泛有光泽。


    “长公主赐酒。”宫人说道,而后低头,小心斟满其中一杯。


    重头戏来了。


    宋容放下筷子,静默观察。


    两个杯子?照理来说,不是送一杯更稳妥吗?是了,皇家晚宴,长公主也会小心,若是宋清真出事,回头追查,长公主可辩解说,同壶倒出两杯酒,怎么另一人无事?


    问题是,具体是怎么下的?是酒壶有机关,还是杯子涂药?仔细瞧了半天宫人如何倒酒都没看出门道。


    宫人斟满酒,端上前。


    “我可否喝另一杯?”宋清突然道。


    果然女主早有准备,宋容放下心,宫人略有犹豫,便用酒斟满另一个空杯递给宋清,没有拒绝。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两杯都有下?还是并不跟哪杯有关,而是跟倒酒的宫人有关,宋容糊涂了。


    宋清接过酒杯。


    宫人道:“还请宋小姐饮下,长公主赐酒,不能推脱。”他并没有走,而是要盯着宋清喝完再走似的。


    “另一杯是给谁的?”宋容问。


    宫人本牢牢瞥着宋清,此刻目光微转:“御史千金钱小姐。”就在这瞬间,宋容见宋清袖子遮挡,将长公主赐酒和自己面前酒杯换了下,这才饮尽。


    宫人见她饮尽后,准备离开。


    宋容望向远处正跟人说笑的恶毒女配五号,犹豫两秒,忽然端起托盘上另一酒杯饮尽。


    ……恶毒女配五号,闺名不清楚,但姓氏宋容知道,姓钱。参加比试之女子,只有她一人姓钱。


    宫人大惊:“这是做什么?”


    宋清也颇为震惊,扭头望她。


    “嘘。”宋容比了个手势,“我贪杯。你再倒一杯,这事神不知鬼不觉。”


    宫人面色踟蹰许久,终是起身走向殿口,重新端酒杯过来。估计这人并不知道要暗害宋清这事,只是被交代吩咐要见她饮完酒,否则面色不会仅是担心出错。


    宋容品味酒的涩苦:“宋清,我问你一件事,我娘有告诉你今天会发生什么吗?”


    宋清摇头。


    “哦,这样啊。”宋容轻轻说。


    “前面那位绿衣侍郎公子志在必得般盯了我整晚,加上你一直盯着酒壶,我便猜出必然有事。”


    “嗯呢。那你能猜猜我这杯酒有可能有事吗?”宋容打了个酒隔。


    “我也不知。”


    “好吧。”


    过不久,便有宫女过来低声说:“宋府柳夫人前来,请宋小姐前往殿门口相见。”


    宋容起身:“我过去吧。”


    宋清不明白到底发生何事,只是今夜,宋容神情不似以往。


    柳如意平日里算是胆大的,但在皇宫内还是第一回,心急如焚,来回转圈,等到人从殿中出来,见是宋容,不由得大惊:“容容,怎会是你?”


    还未说完,周围已迅速将宋容拉开带走。


    长公主吩咐,柳如意不过是个幌子,打个照面坐实即可,接下来需立刻把宋清带到偏殿。


    眼见宋容似乎绵软无力,宫女们把她带去方向,柳如意大惊,连忙喊道:“不是的,那是容容,你们认错人了,她不是宋清!”


    宫女步履飞快,宫规森严,侍卫们连忙用枪交叉在她身前:“不得喧哗。”


    “求求你,求求你,快让人通传长公主一声,那不是宋清,那是容容,求求你,搞错人了……”柳如意趴在地上,攥侍卫衣角喊道,空旷黑夜,身后侍卫们整排成列,宫人提灯火躬身于殿口,未有一人理她。


    急急然竟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一人求助,长公主、侍郎夫人都在殿内;想起宋容说“若是今日长公主设局谋害之人是我,你作何感想?”,柳如意不禁垂泪,恍惚间,又想起宋容出来时望她眼神,似有无尽凄凉与失望……


    宋容被宫女扶至偏殿,放于床上。


    等宫女们见她闭眼睡着,小心地关上门离开。宋容立刻起身,走到门背后,见外面无人,用插拴紧紧拴住门背,挪动桌椅堵住。


    走到窗口,窗口关不死,她索性直接敞开,把一椅子扔在窗口草地上,装作已从窗口逃跑之迹象,


    逡巡一圈,见床底镂空,便钻进去了,头朝门口。


    本来今晚最大惊险应是皇帝怎么判决她,没想到,反而变成了待会儿能不能从虎口逃脱?


    宋容又打了个酒嗝,脸色渐渐潮红起来。


    ……中招了。


    就知道长公主这种中型boss,加之小说一般阴谋诡计都会成功,春丨药要么是宋清喝,要么恶毒女配五号喝,没有例外。


    地面冰凉,外面许久并无人来,宋容双手垫于下颌。突然听到有男子吩咐:“开门。”


    这么狂妄的吗?不是说好偷偷地进来吗?宋容连忙紧张起来。


    门被推了两下,似发现被反锁,未过几秒,便被人直接砰一声撞开。


    宋容瞪圆眼睛:“!!!”


    有人走进来,从鞋来看,是两个男人。


    两个?不是说好一个的吗?还有一个是谁?!宋容想哭。


    明黄色衣角靠近床边……明黄色?那个一直盯着宋清的色男不是绿袍吗?宋容往里面缩了点。


    “似是从窗口逃跑了。”是纯黑白鞋面男人说的。


    “不是,草地并无痕迹。”另一个黑靴侧面绣有龙纹的男人说道。


    宋容皱皱眉:龙?


    为首的男子从床边走到屋中央,像是逡巡几秒,忽然弯腰,瞥向床底,微微一笑:“出来吧。”


    这人好熟,宋容觉得自己好像在学堂见过他,也是这样的视角。帅帅的小鲜肉。


    “不出来。”宋容双眼迷蒙,垫于两只手掌上的脸颊红嘟嘟,酒醉加春丨药合力。


    “出来。”


    “不出来。”


    贺霖忍不住笑。


    方刻端椅子过来。贺霖坐下,正对着床尾,问:“为什么不出来?”


    “我委屈。”宋容盯着地面说。


    “哪里委屈?”贺霖问,的确是连声音都听起来好委屈。


    “为什么没做坏事也会有坏报呢?”


    “是指你今天喝酒之事吗?”


    “不仅这个,还有好多。”宋容流泪,想起前世。


    明明骑个电动车,高高兴兴上路,有个人高中生还是初中生不遵守交通规则,突然在拐弯处跑出来,宋容急忙刹车避让,撞到旁边树干。


    别人或许是轻伤,可她就那么倒霉,摔到脑袋。


    临死前望见那个初中生还是高中生,吓得慌忙逃跑,也没帮她叫救护车。那个地方还蛮偏僻的,不知道她的尸体有人看到没?


    “你这杯酒到底是替宋清挡的,还是替钱俞情挡的?”坐于床前不远处的男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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