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见宋容自己也辩不出来,当即自己先骂一顿:“容儿,你身体虚不去学堂也就罢了,你可知今日,让你爹爹损失多少颜面?你可知错。”


    “我知错。”


    “老爷,你看,容儿也是第一次犯错,要不……”


    宋清突然开口:“今日宋容在学堂瞌睡之事,尽人皆知,姨娘若想如此处理,恐怕会惹人传爹爹家教无方。刚刚姨娘不是这么说的吗?”


    柳如意哑口无言。


    宋清未理会柳如意,目光对准宋齐:“女儿在外十年,未得爹爹半分照拂记挂,回家几日,便被污蔑藐视尊长,爹爹若不秉公处理,怕是日后会有人说爹爹轻嫡重庶,伦常乖舛。”


    话说得很轻,但伦常乖舛是很严重的事,严重时是可以被其他官员参一本的。尤其宋齐还是礼部官员,当即眉目一凛,吩咐:“来呀,取家法。”


    柳如意又心疼又着急,但话都说到这份上,她劝也没用。


    眼见管家捧着一根藤条进来,柳如意还是没忍住跪下来,抓着宋齐袍角:“老爷,容儿她是个姑娘,家法过于……”


    “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宋齐大怒,直接把她踹开,走下台阶,取下藤条。


    宋容默默伸手。


    宋齐:“!!!”


    没有动静,抬起头,宋齐目光冰凉冰凉,宋容内心拔凉拔凉,这才把手背翻了下,掌心朝上。


    藤条抽了她手心二十下,抽完之后宋齐扔了藤条:“禁足三日!默写女训十则!”


    “是。爹爹。”宋容磕头。


    宋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既然事已处理完毕,女儿先行告退。”没等宋齐回答,宋清转身离开。


    柳如意默默垂泪,走下台阶:“老爷,妾身先带容儿下去治伤。”


    宋齐这才望了眼宋容双手红肿,淡淡道:“去吧。”


    宋容房间里。


    柳如意坐床边帮宋容上药缠绷带,心疼得不行:“可怜我女儿,一定是宋清那个小贱人害你!”


    宋容盯着手心伤口,老实说,宋容这具身体天天饿肚子,虚得不行,加上细皮嫩肉,着实有些疼。


    宋容尝试解释:“娘,这次倒不关姐姐的事,而且她还想帮我。”


    “哦,她怎么帮你?”


    “就是夫子望我时,她原本想提醒我,是我自己睡得太重,未有察觉。”宋容试试说女主的好,能否让她的恶毒娘亲柳如意感受到人间真善美的力量。


    “这就是了。一定是她用计故意引夫子注意你。否则为什么要帮你呢?”柳如意想也不想地说。


    “……”


    “不过这次,她可算是彻底得罪你爹爹了。”柳如意微微一笑。


    “为何?”


    “难道你没望见你爹临走前的脸色吗?”柳如意帮宋容缠完手,又开始得意,“你做错事,你爹的确不舒服。但更不舒服的是宋清当面顶撞他,甚至于威吓他。你爹爹以前就是因此不喜欢她娘,故意才纳我气她呢。”


    柳如意还很骄傲。


    这渣男贫寒出身仰妻家鼻息多年,标准凤凰男,现今得了权势,面对的还是伦理纲常中应该永远服从他的女儿,还不得展现中华特有千年直男癌精髓?


    可怕!这真正的恶毒角色该不会是那个渣男老爹吧,柳如意纯粹就是他的枪嘛。


    “待会儿你送蛊汤给他喝,再说几句好话,他必定对你心有愧疚。”柳如意叮嘱。


    宋容才不会去给直男癌送汤。


    柳如意包扎完,叹口气,秀丽眉目间展现阴狠:“女儿,我得想个法子给你出气。”


    又来了,又来了,恶毒女配为啥永远越战越勇!有时候真的很想送她们去参加奥运会,跟体育项目斗智斗勇!


    “娘,爹爹虽不喜姐姐,但我这次实属大过,他恐怕还得气郁几日。”宋容说,“你现在若是轻举妄动,难免让爹爹不喜。”


    宋容嘴角继续出现阴恻恻笑容:“娘,姐姐这样对我,我必不会放过她。放心吧,我又有奸……妙计。”


    “什么妙计?”柳如意好奇。


    “你且等看。”


    容容说得不错,柳如意点点头,犹豫两秒,终于说:“可别再一鸣惊人了啊。”


    宋容脸色一红:“娘,你放心,我……低调行事!”


    吃瓜。


    闭门思过这件事,宋容已经非常熟悉。至于抄写女训,自然就交给我们喜欢用成语的絮雨同学!


    孙婆在门口:“三小姐,银耳莲子汤来了。”


    “进来吧。”


    絮雨前去开门,孙婆端着托盘进来,见宋容在纱帐内,趴床上边吃瓜边翻图册。


    孙婆把汤放在桌面上,又转头望宋容,竟还微微晃起脚。


    宋容官家小姐,自小学规矩,从未有过这种荒唐行径。孙婆内心一揪,只觉得被她奶大的宋容定因被老爷动用家法,恐是已心智时常,六神无主了,当即心疼道:“小姐,老爷只是一时气急,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嗯。”没有呢。


    “大小姐真是个灾星,刚来就让小姐受了这么多委屈,小姐千万宽心。”孙婆用袖子擦泪。


    “……”宋容听她哽咽,不由得望去。


    絮雨跟着啜泣:“奴才真愿以贱身替小姐受罪。”


    你们俩倒是挺忠心,共情能力也很强,但能不能、能不能——算了,她们不能。


    宋容爬起床,掀开帘子。


    孙婆连忙想扶,被她挥挥手制止。真是的,古代官家小姐,吃个饭要人捧碗,走路都要人扶,这以后怎么——逃跑哇!


    这三天,宋容边吃瓜,边思考良久。


    显而易见,恶毒老妈、恶毒丫鬟、恶毒奶娘的恶毒属性是固定的,她们没有正常思维,完完全全就是一心一意、没头没脑跟女主角作对!


    照这种情势下去,万一她洗白不及,女主没发现宋容换了颗“芯”,还以为她是原宋容,把她也反杀就不妙了。


    毕竟她估计是个bug,要是正常穿越,怎么能不给她原书剧情和金手指噢!宋容想到就难过,恨恨咬口瓜。


    孙婆见,想那一定是把瓜当大小姐了,在发泄心头之恨!


    宋容吃光,瓜皮递给孙婆,任由絮雨用手帕给她抹嘴。


    孙婆接过,转身时狠狠扭了下瓜皮。


    宋容奇怪:“你干嘛?”


    孙婆连忙解释:“这瓜皮就像大小姐,奴才替小姐出气!”


    嘶……我觉得你才像个瓜皮。


    就这样一屋子恶毒女配,她还有救吗?实在不行,真得做好最坏准备——跑路。


    只是她对于这个古代的设定着实不太理解,宋容边接过银耳莲子汤,边问:“孙婆,府内有过逃跑的丫鬟小厮么?”


    穿到这里一切事情都是从孙婆和絮雨嘴里问出来的,对这个小姐,她们倒真的是忠心耿耿,知无不尽,言无不答,堪比<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


    “有过。”孙婆答。


    “哦,那能抓回来吗?”银耳莲子汤蛮好喝,好甜。


    “自是。”孙婆爱打听,说起话有种特殊的嘴碎风格,“他们逃跑,咱们便告官去。皇城森严,哪能容许,官兵在城内挂通缉相,无籍的一律抓进大牢,严得很。”


    也就是说在城里面出行要户口本,宋容舀舀汤:“那如果出城呢。”


    “那更不行。进出皇城需‘文照’,无‘文照’出城也要被抓进去打板的。”


    “籍贯和关照如何得?”


    “籍贯可以买卖。”孙婆老实道,像是在说一种并不被官方默认,但民间会有的规矩,“文照就需得官老爷提前审批。”


    “有可以随意出入的文照么?”万一连续去好几个城市?


    “有是有。以前听说有将军持吏部特批文照夜进皇城,还有商贾文照,因他们时常需要货运,只是,那是跟官家交好的大户商家才有的,奴才从未见过。”


    也就是说:籍贯好买,反正这年头也没有照片认人;特批文照够呛,是官员通行证;商人文照少,但有希望。


    “对了,明日我想出去走走。”宋容喝完莲子汤,絮雨接过碗。


    “小姐……”孙婆犹豫,“老爷说,若无要事,不得擅自出府。”


    宋容抹泪:“奶娘啊,姐姐欺我,辱我,在这个府内我是颜面尽失,若不出去,我心中郁结难消!悔呀!恨呀!”


    孙婆心疼得不行:“小姐宽心,我跟夫人禀报一声,使个法子,悄悄出去,老爷不会发现。”


    “奶娘!”宋容动容道。


    “小姐……”


    孙婆衣角擦泪,絮雨手帕拭泪,悲伤氛围中,宋容缓缓抬起头:“再来一碗银耳莲子汤,可以么?碗大一点。”


    所谓衣食住行,古代平民生存,得尤其关注。


    租房和马车价格让孙婆打听就行,宋容这次出来着重观察衣和食两项,顺便认认路,了解了解情况。


    次日一大早,宋容就专门空腹坐在轿子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