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露水鸢尾_翎均 > 第65页
    这些年他们也算熟识,就连叶亦恭送的生日礼物安珏都从没收过,何况是这样的资助。


    叶亦恭打量她脸色:“月考的事情,是不是心情不好?”


    安珏心有不甘,但说得轻描淡写:“还好,期末考努力不输给你。”


    他无奈:“你怎么总对我有敌意?”


    “你不要曲解公平竞争。”


    “你真的觉得公平吗?”


    这话问到关键处了。


    叶亦恭什么都有,什么都好。安珏无意识地将自己因资源不均多花费的辛苦,折算成他的罪愆,所以总是对他有所避忌。这本身对他也不公平。


    安珏尚不知道怎么回答,叶亦恭的眼风忽然一偏。


    她转头看过去,对上一道冷肃的视线。


    教室廊道尽头,路过的体育生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没进夜灯边缘的阴影里。


    叶亦恭也看到了:“我听说前几天你和袭野一起回家,你们……不是真的吧?”


    安珏莫名焦躁:“什么叫真的?”


    “那就是假的了。”叶亦恭下了定论,停了停又说,“十点四十了,一起回去吧。”


    刚才他还以同行回家一事,对安珏发出质疑,现在自己却又主动提出。


    同样一件事,放在袭野身上不行,可放到叶亦恭身上,却完全能让人相信是同学互助了。


    很多事就是这么不公平。


    安珏搬出叶亦静来拒绝:“你妹妹呢?”


    叶亦恭知道她在顾虑什么:“进剧组了,暑假拍摄,杀青得到高三开学后。”


    安珏继续找借口:“你先回吧,我班上还有点事。”


    “这么晚?”


    “嗯,要和学委商量生物自学方案。”


    四班集体反对徐正辉的事,实验班自然有所耳闻。


    叶亦恭正待再说,姜霖站在楼梯口叫他:“班长?找了你半天。数学课代表找你。”


    他愣了下,却也只得妥协,对安珏说:“那你一个人回家要小心。”


    他强调“一个人”,用意自不必说。


    安珏却不愿分神去想,回到班上又坐了十多分钟。


    所以当她走出校门,步子就有点急了。


    公交站台边,袭野正靠着栏杆,不知在想什么。一看到她,便从兜里掏出手,站直了身。


    他似乎又高了,笔直的眉对齐最上方的站牌,像两杆铁剑,压出沉郁的份量。


    就算生物考完是偶遇吧,这次却再不能用巧合搪塞。


    安珏才被师友轮番问候完,心头燥闷还没平复,一开口便有情绪:“你怎么还没回呢?”


    他直截了当:“在等你。”


    最要避嫌的时候,他就爱明知故犯。


    想到这点,安珏更气了:“可我们之前不是讲好了吗?”


    “一个星期了。”


    “什么?”


    “讲好每周见一次。”他声音低了低,“已经一个星期了。”


    第45章 但你更重要


    安珏慌乱地垂下脸:“对不起。”


    袭野没敢深想这句抱歉背后的其他含义。


    他自然也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 嘴上却只是说:“末班车好像又迟了。我去拦出租,你坐这里等一下。”


    说完他习惯性地去拿安珏的手提袋,她却猛地躲开。


    权衡了几秒, 还是说出口:“最近我们还是别见面了,好吗?我想自己回家。”


    袭野的手好半晌才放下:“是因为月考排名的事情吗?”


    安珏没吭声,算是默认。


    他本来不想提月考的, 可他更不想她的拒绝会是其他原因——就在刚才, 在办公室前, 他路过时清楚看到她和叶亦恭谈笑风生。


    “月考那天你身体不舒服, 下次一定会考好的。”


    “我会的。”


    “那为什么,”他捏着拳,松开又握紧, “我不可以送你回家了?”


    “不是不可以, ”安珏还是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现在不合适。”


    “那什么时候合适,一个月后,两个月后?”


    安珏呆了呆。


    白昼最后一点热源被剥夺, 冻结的月亮落在少年眼底,如冰裂开。


    他语调忽变:“还是说, 以后都不合适了, 对吧?”


    她这才抬头:“你别这么想。等高考结束, 好吗?只剩一年了, 很快的。”


    他莫名奇妙地笑了声:“高考结束以后, 你还会认得到我?”


    她茫然:“你这说的什么话?”


    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一辆奔驰还停在校门对面的文具店前, 没有要走的意思。


    安珏心知叶亦恭还是发现了。


    ——他会说出去吗?


    基于固有印象, 她还是相信对方的人品。


    但这份笃定的相信, 却是刺向另一个人的利器。


    袭野收回目光:“他也喜欢你。”


    安珏立刻否认:“没有的事,你别胡说。”


    “可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没人比我更知道。”


    安珏心脏乱跳。


    不远处,奔驰前窗喷出玻璃水,雨刷摇动,摩擦声涩得教人心慌。


    但就像抛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一段感情如果来得不是时候,那就是错的。


    公交末班车这时缓缓停靠在站台。


    安珏往前走:“我不和你争,等我们冷静之后再说吧。”


    袭野却拦在跟前:“你喜欢他吗?”


    安珏愕然:“你说什么?”


    他那么高,人和声音同样不可逾越。


    而这一来一回的阻拦,公交车门再度关上,又开远了。


    安珏双肩剧烈起伏,仍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如果喜欢他,那我早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袭野冷笑:“所以你早就知道他喜欢你。”


    安珏倒吸寒气,另起炉灶地重申:“我说过,我是不会早恋的。”


    “这个原则也是因为他才有的?”


    这简直是强词夺理,咄咄逼人了,安珏被激到:“是又怎么样?至少人家不会逼着我承认这个承认那个,不会让我分心,更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只想带我变坏……”


    “别说了!”袭野攫紧她的双臂。


    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再说下去就完了。


    他一直都很清楚,如果不是去年暑假他正好出现在她的窗前,因为那包烟牵出一连串的事。那么就算他们同在一个高中,同一个班级,她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她欣赏的是叶亦恭那样的人,身边也应该站着那样的人。一旦高考结束,她的未来别有天地,更会如此。那时他和她的差距只会更大,离得更远。


    唯有当下是他还能靠近她的机会,所以着急,所以恐惧,在最无力的年纪。


    他绝不舍得让她牺牲前途用以成全自己的贪念,却又总是无意识地在做这样的事。


    自我厌弃一时推向极致,他很难敷衍地概括,一切只是生不逢时。


    叶亦恭看到情形不对,这时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安珏心急如焚,手上挣不脱,口不择言起来:“你走!”


    “我早就知道的。”袭野松开手,目光也跟着剥离,“好,我走。”


    眼看袭野转身往反方向走远,叶亦恭及时跟了上来,面带关切:“你还好吗?”


    安珏还没从刚才的状态中缓过来,别扭地抠着手,眼睛通红:“我没事,我先回家了。”


    “别逞强了。”叶亦恭招手让司机将车掉头,“末班车都走了,这个时间你一个人打车,怎么让人放心?”


    安珏还是摇头。


    虽然刚才和袭野不欢而散,但安珏有自己的坚持。


    很多事情是不能开头的,一开头就说不清了,所以仍是拒绝:“没关系的,实在不行我可以打电话给稚京,她爸爸会来接我。”


    “还是别惊动倪主任了。”奔驰掉了个头停在跟前,叶亦恭和司机说了两句,自己去拦出租,“我打车回家,你坐这辆回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安珏心里一堵:“不必这样,太麻烦你了。”


    他笑起来:“就这样吧。遇到事情当断则断,刚才跟你学的。”


    刚才跟她学的?


    安珏反应过来:“我和袭野不是……”


    ——不是你能插手的。


    但在叶亦恭看来,这句话后半句理所当然会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都知道,你和他说清楚就好。”叶亦恭拉开出租车门,“快回家吧,我先走了。”


    安珏怎么说都不是,奔驰司机笑着问:“姑娘,回小东巷?走吧,你不上车我也没法下班呐。”


    她道歉后坐上车,一脑门的糊涂官司理不尽。


    那就先不理了。


    总不能因为一时意气,就将纷纷扰扰的人际关系,通通判刑。


    那简直是草菅人命。


    幸好明天是周六,安珏不用惦记着早起。


    七月入暑,往往风雨连夜,即下即停,没个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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