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和那双无辜的翡翠眼眸对视了好一会儿,问:


    “你知道我生病了吧?”


    对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你知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吗?”


    对方继续点头。


    “……”


    诸伏景光问出致命一击:“那你知道,一个正常人,每天晚上是需要六到八小时的睡眠时间的吧。”


    “……”


    流河纯陷入沉思,三秒后恍然大悟:


    “所以你没有中病毒,也不是被非法药物袭击,更不是感冒,只是单纯困了,年轻就是倒头就睡而已。”


    诸伏景光:“……?”


    在他昏迷期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


    嗯……和琴酒发生冲突这种事就不用说了吧,反正在对方眼里,现在自己这个监视人员被策反得已经很彻底了。


    问题是,格拉帕在作出那番发言之前,真的没有考虑过这样会导致对方和琴酒微妙又坚固的同盟关系出现裂隙吗?


    清酒的事情也被一并交给格拉帕处置,看上去Boss并没有放任对方在行动组和琴酒联合的意思,反而将少年推到了远离核心的金融组。


    …… Boss察觉到了什么?


    “……”


    流河纯眼睁睁看着刚醒过来没有三分钟的诸伏景光又开始走神,觉得是时候有必要改变一下策略了。


    多思少眠还多梦,这样下去就算不暴露身份,头发掉光变成朗姆那样也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到时候一个光头诸伏和研二松田走在一起……


    那画面太美了不敢看。


    要瞎了。


    流河纯:“既然醒了就跟我走,没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诸伏景光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鉴于格拉帕少见的满脸严肃,他还是起身跟了上去,两个人悄悄溜出了基地。


    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打开了。


    流河纯正色:“绿川,跟着我你是不是很没安全感?”


    诸伏景光:“……”


    “您能不要把我们正经的上下级关系说的像偷情一样吗?”


    “好吧。”流河纯从善如流,“和我在一起你幸福吗,绿川?”


    “……”


    诸伏景光:“我们还是来聊一聊安全感的事。”


    “其实你知道吗,绿川,我不是人。”


    “……”


    诸伏景光被这个开场白震撼了,他还是头一次见自知之明清晰到这个程度的神经病。


    “虽然我忘了很多事。”


    流河纯继续说:“但我仍记得人类的结局。”


    诸伏景光:“你在说什么?”


    “他们灭亡了。”


    “……”


    “我知道你一定想问他们是怎么灭亡的,很简单,因为我的同类觉得人类再这样下去会自取灭亡,所以就先一步发动了战争,人类就团灭了。”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大为震撼。


    同类=院友


    发动战争=逃出疯人院


    人类被团灭=医生护士都被打倒了


    所以……格拉帕竟然真的是从国外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甚至他还有团伙!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流河纯幽幽道。


    “啊?嗯……”


    诸伏陷入沉思。


    对方是什么意思,是警告他如果自己干涉他的事情过多,自己也会像医生护士一样被干掉?


    还是说对方是在寻找共鸣?


    他好像有时候确实能get到格拉帕的脑回路,难道对方的团伙想拉他入伙?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把柄,接下来你该交出自己的把柄了,这样我们俩在组织中才能做到互相不背叛。”


    “……”


    这算哪门子把柄,Boss知道了说不定还想多找几个格拉帕同款呢。


    ……Boss吃得消吗?


    流河纯深沉地盯着他:“你——”


    诸伏景光心脏一跳,说是互相把柄,其实对方真实目的就是想要拿捏他——


    “在超市有没有捏碎过方便面,但最后没有付钱。”


    “……哈?”


    “那你二十岁的时候还尿床吗?”


    “上厕所有没有遇到过没有纸,只能提着裤子往外冲的情况?”


    “或者是,你有没有被女高中生提醒过裤子没拉拉链?”


    “……”


    诸伏景光的表情逐渐佛系。


    他觉得格拉帕不是想要他的把柄,对方的问题显然是没打算让他在这个星球继续生活下去。


    他毫不犹豫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打劫过劫匪。”


    看过动画的流河纯:“……”


    【呵,也有你接不上来话的时候了。 】


    “……”流河纯面无表情:“那你真是十分凶残了。”


    诸伏景光:“……”


    不知道该接什么。


    幸好这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伏特加在电话那头惊慌失措——


    基地被袭击了,清酒被劫走了,神秘杀手杀完人只留下了头颅。


    头?


    流河纯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在伏特加询问他们有没有那个神秘杀手的线索时,流河纯说:“我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伏特加屏息凝神——


    “他的浑身像蓝墨水一样黑,眼睛大又白,瞳孔是两个小点,基本不穿衣服,从远处看就是一个光头。”


    “对对对,也不穿鞋,什么,爱尔兰也在米花町见过这样的人?”


    流河纯一锤定音:“照这个找,肯定是凶手!”


    第35章


    “纯酱~这边这边!”


    萩原研二看到他眼神一亮,今天长发警官穿了一件暖红色的羽绒服,围巾是格子纹的,站在路边等人的时候周身弥漫着成熟大人的气息。


    唔……只是一段时间没见果实就褪去青涩的表皮,变得散发着馥郁芬芳的香甜气息。


    大概独独称呼上将青春时期的习惯保留了下来。


    真好啊,活泼开朗活着的研二。


    流河纯也努力地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就隔着厚重的羽绒服收获了一个熊抱。


    “喂喂喂,只不过是一个月没见,有必要搞的这么黏黏糊糊的吗,还有你啊,这是什么造型, cos面包人?”


    流河纯好不容易从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中钻出脑袋,顺着熟悉的声音看过去,松田阵平还是戴着他那副黑色墨镜,没戴围巾,只穿了一件暗绿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兜走过来,在距离两人还有三四步的距离站定,满脸嫌弃像是不想承认认识他们。


    “咦,研二,你还带了警视厅的朋友吗?”流河纯疑惑。


    “哈?”松田阵平不满上前一步,凶神恶煞地捏住了他帽子后面缀着的毛绒球:“你这家伙是在故意惹我生气吗?”


    流河纯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松田警官啊。”


    “唔……我还以为是圣诞节快到了,哪家店里的圣诞树成精长腿跑出来呢。”


    松田阵平:“……”


    流河纯对他眨了眨眼,满脸无辜,松田顿时感觉自己手痒了。


    萩原没有打扰两个幼稚鬼的‘友好’交流,左看看右看看——


    “咦?纯酱,绿川君没有来吗?”


    流河纯试图袭击松田墨镜的手指一顿,垂下眼帘躲避研二的视线。


    “纯酱?”萩原声音犹豫。


    流河纯睫毛颤了颤,抿了下唇。


    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的松田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担忧,转瞬即逝隐藏得很好,看似无意地试探问:“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流河纯脑袋垂得更低了。


    两位警官神色变了变,萩原深吸一口气,给松田使了个眼色,稍微弯了点腰,摸了摸少年的头,语气轻柔但又掩盖不住一丝焦急:“小纯,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绿川……”


    两位警官拧起眉头。


    “绿川他……”


    萩原悄悄提起一口气,松田也攥紧了拳头。


    流河纯羞愧地说:“绿川他感冒了!”


    两位警官豆豆眼。


    欸?


    欸!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怎么还站在这儿,不是说去宾馆里等我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机械性地扭头,停好车回来的诸伏景光看到他们的表情吃了一惊,疑惑道:


    “发生什么事?你们怎么一脸吃了巴豆的表情。”


    “……”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勒住了流河纯的脖子,气道:


    “只是感冒而已不要做出一副别人得了绝症的表情啊!!”


    流河纯艰难挣扎,不忘为自己辩驳说:


    “真的很严重!绿川当时啪唧一下就倒了,要不是我和同事虔诚地替他祈福,什么时候醒过来还不一定!”


    他不忘跟研二告状,暗戳戳地上眼药:“而且生病了还不好好休息,非要跟着来一起滑雪,他感冒都还没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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