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带这么多大葱和玩偶服做什么?”


    流河纯不语,只是一味地围着诸伏景光种大葱。


    种满两圈后,他在对方脖子上也系了一根,然后手动翻了个面。


    “……”


    “小银,你确定屁股里也要插吗?”


    “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幸若银信誓旦旦,“格拉帕大人,要是您下不去手,还是我来吧。”


    流河纯悲伤地按住诸伏景光,痛苦说:“不,绿川他是我的下属,他出了问题就是我的失职,我不能逃避责任。”


    “格拉帕大人——”


    “小银——”


    爱尔兰:“你们俩磨磨唧唧,不行放着我来。”


    “不行!”流河纯震声:“你长得就像英国人!”


    他深呼吸,一只手高高扬起——


    突然,手机的特别提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


    流河纯打开信息一看。


    研二:小纯~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滑雪呢,上次没去成好可惜,可以带着你的同事那位绿川先生一起来哦,人多热闹嘛。


    “……”


    “!!!”


    流河纯瞳孔地震,把大葱随意往诸伏景光屁股下一垫,火急火燎地开始给众人分发大葱造型的玩偶服。


    “没时间了快!我们必须要让绿川在明天早上六点之前恢复原样。”


    伏特加一脸懵:“为什么还有我?”


    流河纯:“六六大顺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绿川身上的淤青我还没找你算账!赎罪还是死,你选一个!”


    伏特加:“……”


    爱尔兰也满脸不情愿:“让我们穿这么蠢得死的玩偶服是要干什么?”


    流河纯:“这只是一个梦你害羞什么!难道你在梦里也要让你养爹地觉得你是一个冷血无情、丝毫不把组织其他成员放在眼里的中二期儿童吗?!”


    爱尔兰:“……”


    “而且,”流河纯淡定从病床下拖出一箱炸弹,和一把三米长的大砍刀,诚恳地说:“诸位,假如绿川君醒不过来,我们这么有同事情,一定不忍心看他在地狱孤零零一个人对不对?”


    幸若银反手锁上了门。


    打不过组伏特加&爱尔兰:“……”


    脆皮实验员组A&B:“……”


    流河纯以身作则,神情肃穆地率先套上了大葱玩偶服,然后依次给众人分别都发了两根大葱。


    反抗也无人在意的实验员A:“……”


    一手分别拿着一根大葱的实验员B :“这个味道——我的血脉好像要觉醒了!”


    实验员A:“……”


    下了班就立马拉黑对方!


    “预备——起!”


    流河纯:“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幸若银:“叭叭叭啦叭叭叭啦,巴巴巴巴拉,巴巴巴巴拉——”


    于是。


    等组织Boss听说组织被神秘杀手袭击的消息,暗中悄悄打开基地监控时,就看到了这么一副画面——


    他最新提拔的组织干部、盗版琴酒、皮斯克的养子、琴酒的小弟,还有两个他从国外花高薪挖回来的高级生物医学人才,六个人正一起群魔乱舞。


    格拉帕:“甩葱舞,甩葱舞,就是要把葱甩起来!伏特加!屁股扭得再快一点!爱尔兰!手臂抬高!”


    旁边还躺着一个满脸安详,不知道是被大葱熏晕了还是超度了的绿川光。


    “……”


    Boss退出监控。


    进入监控。


    退出监控。


    进入监控。


    ……


    十分钟后,朗姆收到了一封邮件:


    全力追查格拉帕所说的神秘杀手,快!


    Time is all! !


    第34章


    诸伏景光冷静地审视自己。


    在梦里。


    身为一个卧底,毫无防备地倒在敌人面前,是他犯的第一个错误。


    倒下去前脑海中最后一个浮现出来的想法,居然是格拉帕绕了这么大一圈,应该不至于是为了和他殉情,因此放任自己彻底失去意识。


    是他的第二个错误。


    由此而诞生出了第三个错误。


    纯白的旷野中,少年将昏迷不醒的他背在背上,脸上焦急的神色不似作伪。


    “景光,我这就带你去找医生,我一定会治好你!”


    诸伏景光冷静地看着两道虚影朝自己跑过来,穿透他的身体,消失在空间之中。


    画面又一转,少年穿着围裙,将大葱切成葱段,和炒熟的盐混合,包进一个平安符中,小心翼翼地挂在他脖子上,还双手合十许愿:


    “景光,明天早上六点之前你一定要好起来。”


    “……”


    他觉得自己烧糊涂了。


    流河纯,大和抚子——


    这两个词只是放在一起都会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景光!”


    突然一个欢快的身影直接撞飞了系着围裙的流河纯。


    套着大葱玩偶服的少年直接在他面前跳起了甩葱舞。


    “叭叭叭哩哩哩哩叭……”


    “……”


    诸伏景光缓缓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他没疯,这个样子的格拉帕才对味。


    之前那两个是什么。


    疑似他菌子中毒后出现的临终幻想?


    然而不等他完全松气,眼前的画面开始变慢,于是少年努力的汗水,和殷切盼望他好起来的目光,就这么被慢镜头一点一点放大。


    bgm也开始变得不对了起来——


    八啊~八啦~八八哩~~


    哩理~~阿一古~~~八哩~~~~


    先是尽头一点出现微光,眨眼间,秋日火红的枫叶席卷了对方的身影。


    残月,清辉,三味线曲调清灵。


    “景光。”


    他听到少年褪去浮夸之后,用一种清冷而充满怜悯的语气在叫他的名字。


    “诸伏景光。”


    对方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只要微微垂眼,就能清晰看到被随意半挽着的雪色长发,腰带也系歪了的结文振袖和服,还有向他的脸颊靠近的手指。


    按压滚烫的皮肤时微冷,却恰到好处的温度。


    ……不规矩,就连虚影也和对方那差劲的性格一样,乱七八糟。


    他的脸颊被那双手捧起来,明明是没什么感情的一双眸子,却因为色彩而幽深,让人迫切地想一眼望到底。


    “你对我好奇。”少年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


    “想知道我是谁,我从哪来,我有什么过往。”


    “我生存于这个世界上到底在追寻什么?”


    “我的朋友,恋人,爱人,或家人。”


    “甚至是血型、身高、体重……”


    诸伏景光眼皮一颤。


    少年轻笑,拉近距离的动作像是要扑到他的身上,声音宛若魔鬼在耳边低语:


    “景光,你——想要靠近我吗?”


    诸伏景光霍然抬头。


    轻盈的衣袖即将落入掌心,却突兀地化作一缕青烟飘散。


    难以启齿的情绪在心间弥漫。


    一个声音在说:他是需要戒备的敌人。


    另一个声音反驳:你真的认为他是敌人吗?


    “……”


    诸伏景光无法回答任何一种,他只能沉默。


    虽然这只是梦。


    幸好这只是梦。


    浓墨重彩到足以破开黑暗的颜色,任谁都会想停下来看上两眼的,不是吗?


    如果相遇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阳光正好的时候。


    少年叼着冰棒从冷饮店走出来。


    恰好遇到他一身警装,诸伏景光想,大概他会在心里悄悄记住少年的样子,然后等下一次啼笑皆非的相遇时,交换姓名。


    梦境彻底破碎。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从记忆中抽离,连带着那股复杂的情感,只余惆怅。


    他艰难睁开眼睛。


    视野里先是一道白光,继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绿。


    诸伏景光懵了懵,怀疑自己没睡醒,努力扭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根巨型大葱。


    录音机还在循环播放着仿佛从地狱传来的魔音。


    啊……


    诸伏景光果断闭眼。


    他应该是还在做梦吧。


    但他一动,就能感觉身下有一种很奇妙的触感。


    “……”


    他缓慢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下铺满了一层大葱。


    仿佛是烤鱼前的某道腌制流程。


    诸伏景光:“……”


    地板上其中一根大葱弹了弹,从地上一跃而起,惊喜地扒在病床边:


    “绿川,你真的醒了!”


    诸伏景光看了看流河纯,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了无生气的另外五个人,心里直叹气:


    “我睡了多久?”


    “足足三个小时!”


    “……”


    诸伏景光准备下床的动作一顿,又缓缓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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