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回府回府!”


    汉子们奋力抬起竹轿子,步履维艰的下山。


    小童落在后头,瞅着他的肩:“哟,哥哥这是受伤了?这扛的物什是?”


    肩上的人又挣扎着弹跳了两下,唬得小童不轻,差点脚一滑,摔下山去,武仆一把子拽住他:“少打听!”


    晚来的云霞笼罩着古朴的街巷,乞丐蜷缩于墙角,商贩裹紧了袍子,矮瘦的丫头拎着水桶去汲水。


    坐在马车里的公子看不见这一切,他踩着小童的背下车,踏入宅邸,一路仆从婢女无不谦顺行礼,目不敢视。


    “痒死我了!夫人,你都不知道,这布衣真是难穿。”他展开双臂,一位嫩脸清秀的妙龄少女身着藕荷色联珠对禽纹绮面料裁制的宽袖褙子,外罩一件泥金银绘就缠枝宝相花样的绛紫轻容纱半臂,青丝挽作云髻,鬓间插一朵海碗大的木芙蓉,斜插一支鎏金点翠蝴蝶赶花簪,金丝攒菊的步摇随之轻晃,流光微动。


    少女垂首听着,边替他更衣。


    公子兴奋道:“好在并非全无收获,我带回来了一个好苗子。”


    她挂好布衣,拎起另一件素白的里衣折身,问道:“什么好苗子?”


    小童立在檀木雕花屏风外,“回夫人,是个兽性未驯的流民乞儿,僧人们说在山里捡到昏迷的他,好心带了回去,谁知道一醒来,这乞儿就到处伤人。”


    “这……”少女刚露出不安的神色,公子立即:“把那野猴子骟了,狠狠的打一顿,再饱饱的喂他吃一顿肉。若是不服,棍棒伺候,还怕驯不出来?”


    少女:“郎君驯他做甚?”


    “妇人愚钝。”公子评道。


    “他身手不俗,勤加操/练,未必不能成为一柄利刃。”


    又要骟了,又要人练武?


    少女眼中有惊异一晃而过,她飞快地垂下目光,替丈夫换了一身家常的靛蓝色锦缎袍子:“郎君高瞻远瞩,妾身远不能及。”


    小童笑吟吟道:“是,主君,小人这就去办。”


    他志得意满地晃去后厢房,壮妇们烧了一炉子热水,武仆点着蜡烛磨刀:“骟人是宫里的手艺,我不会,你会吗?”


    小童讥笑:“怎么,被骟过就该会?”


    “来!摁住她的手脚翻过身,绑好了再刷背上!”


    里头妇人们也忙活着,脚边是木桶,手里是猪鬃毛刷子。停了片刻的簌簌声又响又亮,密集得像雨点落下。镜头没有给到小人全身,而是透过妇人们的身体遮挡住了各个关键部位,只露出低垂的脑袋、肩膀和一节小腿。


    “哎哟,这都烂成什么样子了,头发扯都扯不开。”


    “轻点轻点!你没看他身上全是伤吗?”


    “哟,心疼啊?你真是好日子过了没两天,还发起菩萨心肠了。等这里的主家下了楚国,你怕不是又得跟你家那位去浆洗码头上那些糙汉子们的臭衣服了!”


    “你——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少说两句吧!外头仆人们可都听着!”


    正说着,窗外一道天雷撕开夜幕,雷声轰隆,躺在木凳上,手脚被缚的小人忽然又挣扎起来。


    “洗好了吗?”小童敲门,笑眼弯弯地问:“主君可等着呢,这人嘛,只有骟了才老实听话又能干。”


    “骟了?”妇人们面面相觑:“咋个骟法?”


    “还能怎么骟!”武仆不耐烦道:“公猪怎么骟就怎么骟!”


    那位心软的妇人喏喏道:“可、可这孩子是个女娃娃啊……”


    “丫头?”公子惊了:“你是说,刘忠还敌不过一个十岁的丫头?”


    头发灰白的老者捻捻胡须:“回主君,正是如此。观其骨龄,约莫十岁上下,可身形却仅有三尺。”


    三尺?


    out换算了下,那不就是一米多。


    挺高的啊。


    “有趣,实在是有趣。”公子兴致更甚,“夫人,此女我先交由你管束,务必让她通人性,懂进退。”


    少女蹙眉一瞬,“是,郎君。”


    次日一早送走出门玩乐的丈夫,面带忧色的少女绕过一道朱漆“卍”字纹栏杆的复廊。廊顶覆着青灰筒瓦,廊柱间悬着绢面六角宫灯,灯裙绘折枝花鸟。


    她旋身,复廊一侧倚着粉墙,桃形、扇形、石榴形的漏窗透出她的身影和园中的竹影扶疏、一洼小小的莲池,荷花将败、青城山石瘦皱有致,石缝间探出几丛兰草。


    明耀的白日,宅园才总算显露出了风貌。


    穿斗式木构的建筑,深青色板瓦,屋脊曲线舒缓,正脊两端微微起翘,饰有简洁的陶制鸱尾。


    院落布局错落,主厅、书房、戏台等由游廊、暖阁曲折相连,其间点缀着假山、浅池、花畦。


    山野已染秋色,但家中的植物依旧茂盛,浓绿欲滴。霜后玉骨如霞锦补天,木芙蓉开得正艳。


    在颠沛流离的乱世之中,通透而幽静的宅园浑然一派灵秀、朴野与闲适之趣。


    好漂亮的房子。


    贾斯汀·张心想,安·李导演拍摄中国古代电影,依旧是将其打造成一幅唯美古典的画卷。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是否还会讲述一位少女从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走到幻灭、纵身而跃的结局。


    仆妇再三阻挠:“夫人,可不敢进去,这丫头凶着呢,除了吃食,没人能近得了身。”


    少女问:“昨夜她可有伺机逃跑?”


    “这倒没有……”


    少女再问:“你们为她洗漱,替她穿衣,她可有暴起伤人?”


    “这……”


    少女:“是谁说她凶恶?”


    仆妇说:“可那刘忠手上的伤分明是她咬的……”


    “技不如人而已。”少女说。


    “郎君既将她交托于我,我便有管教开化她之责。郎君令,不敢辞也。”


    少女淡漠地下令:“开门。”


    lc瞥了眼手表。


    十五分钟了,总算引入到了正题。


    ———————— !!————————


    [爆哭]


    四天三夜睡了20个小时,前两夜分别睡了五个小时,昨晚上一口气睡了十个小时才醒过来。


    泉州厦门我跑了两趟,发文之后又要去泉州了[爆哭][爆哭],来生不当传媒狗 《剑》的难度比雪国之森和女儿都要难……一方面是要查资料,我根本不擅长写古文啊可恶!书到用时方恨少!


    注解①


    雷祖天尊是道教神明,全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十五分钟写了5千字……


    电影剧情是短不了了


    第121章


    柴房门吱吱推开,阳光轰然倾泻而入,将漂浮的尘埃照得宛如金粉。


    地上铺了厚厚的芦草,中间凹下去一窝坑。骤然惊醒的孩子蹿起身,跃到近人高的柴堆顶部,四肢匍地,背脊绷紧,手指做爪状,手脚缠着一圈圈木黄色的布料。头发剪到耳侧、干枯蓬乱着,右脸肿胀,左脸颊却睡出了芦草一条条的印子,黑亮锐利的眼死死地盯着裴令仪。


    她从喉咙里挤出来低吼。


    可爱!想养!


    好有反差萌的宝宝!


    out在心里低呼。


    “好厉害的身手……”裴令仪惊叹。


    难怪郎君见猎心喜,还未查明性别,便要收她入麾下。


    “我并没有要伤你的意图,不过奉行公事,前来照看一二。”


    孩子没信,也没动弹。


    晨光平等地笼罩着两人。


    高处孩子没受伤的左脸旁,清晰可见细小的绒毛。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外穿粗麻,内着纻布,即便洗得干净,也依旧短了一截。


    下方裴令仪微仰的侧脸也浸润在暖光里,华衣金簪妆点着她的芳华,明艳的蜀锦折出近乎浮金般的光泽,绫裙垂坠灵动,葳蕤及地。


    两人一上一下,一朴一华,却在这道澄澈的光柱中构成一幅奇异的静画——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被阳光凝固的、呼吸微屏的对峙。


    裴令仪打量着孩子的手脚,“仆妇们来报,说为你上过药了。太、大夫也说虽有些筋骨错位,但却无鞭、黥、笞、杖、徒的痕迹。”


    “你安心养伤,偌大的……偌大的刘府,养一个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说着说着,她不知何故低落。


    孩子瞧着,下颌松懈了一瞬又咬紧,在裴令仪抬头环顾时,又挂起了一脸凶悍抵抗。


    镜头旋转一圈又落下。


    新的一日,裴令仪去掉披帛,褙子也换了一身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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