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倒满酒,三人无声地举杯。


    “敬——”李泰镕长吐一口气:“共犯。”


    水晶杯叮叮互撞。


    正式进行询问,茶几搬远了些,三人背靠着沙发,齐齐坐在地毯上,你居中。


    郑在玹先问:“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和车银尤……”


    “去年生日之前,2月分手的。”


    接近半年,瞒得好啊。


    鹅膏菌她们还真是没猜错啊。


    郑在铉:“为什么是他?”


    长得高人又帅又聪明的男人并不少,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比较糊,有空陪我。欧巴们忙着回归、签售、跑行程,我拍鬼怪无论到几点,他都会秒回信息。”


    他们跑行程有错吗?


    俩人眼神如刀,默然地询问着她。


    毓真又喝了一口酒,坦荡道:“而且他成绩好,帮了我很多。”


    郑在铉愤愤道:“呀!我们也帮你补过课,你忘了吗?!从国六到高一!”


    “可是!”你高高地抬起下巴:“欧巴们一直在练习、练习,永无止尽的练习!欧巴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去学校了吗?你们教的已经跟不上学校的进度了!”


    真正喜爱你的话,不该一直保持优良的成绩,好能全面地为你授课吗?别以为你不知道他们俩都是低空毕业的!


    你在综艺里说野生老师,一点没冤枉他们!


    郑在铉气得坐直:“你现在是在怪我们吗?”


    “难道要我一辈子被网民嘲笑成绩差、数学2分,欧巴们就会满足吗?!我也是为了不让欧巴们失望才拼了命学习的!音乐、舞蹈和成绩,每一样!”


    郑在铉被你骂得哑然,他当然不希望你遭人鄙夷了……


    可是、可是……有哪里不对?


    “你为什么非得在意外界的目光,在意输赢,哪怕不做到事事完美,你也是无可替代的李毓真啊。”李泰镕声线微哑,推倒了你摆在台面上的借口。


    这条小狗比你想象中更聪明。


    训狗的主人,无可避免会向小狗暴露出真实的那一面。


    他们不需要完全懂你。


    只需主人施与甜蜜暴行的理由足够说服他们温顺地趴下即可。


    “因为我不想被抛下,我想要成为赢家——人生每一场豪赌的赢家。”


    你不装了,摊牌了!


    索性起身。


    他们懵怔地追随着毓真的行动,看着她推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零食,反坐在茶几上,居高临下。


    肌肤白皙的少女揪住郑在玹的衣领,质问他:“欧巴为什么不能像JK一样,在综艺里公开理想型是我?你对我的喜爱仅仅如此吗?”爱是勇敢,是无畏,不是畏怯的等待幸福从天而降。


    又扭头看李泰镕,唇间吐露着锋锐的刀:“泰镕欧巴亲了我,为什么又不将我从在铉欧巴的怀里抢走?”爱一定要独占专属,不容许任何异性侵占领地。


    “我要强好胜就是错,欧巴们对我的喜爱局限在范围之内,要我沿着你们规划好的轨迹生长就是正确的吗?”你轻声哼笑,嘲弄道:“不是的,欧巴们比我清醒多了,出道、成功、队友情,哪一样不比我重要。”


    这样的他们,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你?


    他们不会真以为今晚这场剖析内心的谈话,能说得你泪流满面忏悔,再竖起手指发誓,以后绝对改过自新,不再理会外面的草草花花,收心只对他们俩好吧?


    郑在铉嘴唇颤动,他仰望着毓真那张愈发鲜妍的脸。记忆力那个稍不顺心便会落下泪来的少女,只在眼尾洇开一抹薄红,像白瓷裂开的胭脂痕,却扎得他痛不欲生。


    “我没有……”郑在铉紧紧攥住她的衣摆,骨节用力到泛白,眼泪凝在眼眶:“我从来没有将你和出道放在天平上衡量!”是不是有人卑劣的甜言蜜语欺骗她、蛊惑了她!


    “那是因为欧巴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


    郑在铉竭力辩解:“我们认识时!你还那么小……涉世未深,我怎么能仗着年龄的优势去哄骗你与我交往?!”


    “欧巴明知道我说的不是12年!”


    你深深地叹一口气:“ 14年,雪国之森上映,我的小号曝光,在铉欧巴删掉了INS里所有和我相关的记忆。”


    “我说了理想型是比我强的男人后,欧巴有一段时间没找我闲聊。”


    虽然你是以找乐子的心态发的那条消息,但没想到郑在铉的勇气不过如此,看似洒脱,实则倔强,心里嘴里都不忘提一句他会变强的,会成为配得上你的那个人,却又不敢付诸行动。


    那之后你和JK越聊越多,[入梦符]也用起来了。


    “真可惜……”


    你继续加深对他的打击,睥睨着他的狼狈,嘴唇轻启:“我们本来该是初恋的, 15岁的我,和18岁的欧巴。”


    郑在铉下颌线绷紧,缓缓地低下头,地毯上晕开水痕。


    “那我呢?毓真……”


    “你的理想型并不是我。”没喝多少酒的李泰镕嗓音嘶哑:“为什么还要亲我?”是耍他吗?还是借由他来刺激郑在铉?


    “喜欢过的。”毓真却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望着他:“直至现在也喜欢着。”


    她没说谎。


    喜欢,那又如何?


    喜欢没有价值,付诸实际的行动才有价值。


    “如果在铉哥是自恃强盛的软弱,泰镕哥就是自诩包容的掌控欲,我亲吻在铉不要紧,但是不能容许其他男人亲我。泰镕哥还会偷偷向我暗示英浩哥的临阵脱逃,让我对他产生恶感。”


    “真是奇怪,三个人发的誓言,就算英浩哥放弃又如何,你不是还有竞争对手吗?”


    “就这样相信在铉吗?可是承诺是会遭到背叛的啊……”


    “就像英浩哥,就像我,就像欧巴在我面前伪装的那样,严厉又充满耐心的泰镕哥,那不是完整的你!”


    “为什么不说话呢?”


    “凭什么要我无条件相信欧巴们,在你们之中二选一,再等到你们也功成名就的那天,我才有资格被爱吗?”


    语气淡漠的毓真放下杯子,指骨分明的手扣住易拉罐的沿边,轻轻一抬,李泰镕的视线也随着她而动——没错,他就是如此可耻又卑劣,贪图着哥哥的位置能管教她,又渴望成为男友顺理成章享受她的亲昵撒娇,哪怕此刻被揭破丑陋,仍然克制不住想要将她吞食下咽的目光。


    她说得没错。


    他们的爱就是如此狭隘吝啬。


    “我拒绝过啊,金珉奎,没有交往。欧巴们不是说很心疼我,不敢看《女儿》吗?我只是一时贪恋温暖,你们都不在身边,拍戏的压力真的很大……”


    尽管他们将自己的感情粉饰得情深意切、平等尊重,可说到底,仍旧是冀望得到权力后占有你。


    背后逻辑是哪怕你李毓真再优秀、得到再多人的喜爱、像魔鬼一般吸引着他们的理智,也要成为两性情感中的承纳方——他们给予告白,你才能接受。


    你没有发火,更不至于生气。


    男人的劣根性你早已看得分明清楚,所以才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无论局势怎样变化,你依旧占据上风。


    金珉奎是你有意推动,车银尤是你突发奇想。


    主动权掌握于你手。


    短暂想找个玩物就对金珉奎表达害羞,无趣想分手就消息轰炸逼得金珉奎喘不过气。


    想勾引车银尤主动献身就制造偶遇,还未确认关系就容许他踏上床铺,再以高频次聊天建立掌控他生活的心理秩序,期间引导他察觉阶级和权力的存在。他害怕暴露威胁自身,你就施以冷暴力驯服,再让他发现经纪人的异常。如今的车银尤,被困在语焉不详的处境里与人雄竞,自然处处上心、用力,唯恐你真的变心。


    而郑在铉、李泰镕尚未能看清。


    没关系,你会坐实他们“狗”的身份,将名为“爱”的忠犬铭牌挂在他们的脖颈上。


    “成年?”你肆意叹笑,“欧巴们是那样遵守道德的人吗?泰镕欧巴在二手网站骂人,搞校园霸凌;在铉欧巴喜欢戳人痛处再道歉,向弟弟们炫耀在美国长大,父母恩爱,家世优渥。”


    “不要伪装了。”


    “你们爱的是弱小的我,只能向欧巴们求助,那个在你们怀里哭泣,不知如何抉择挣扎的毓真。”


    “可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只有扭曲的爱赐予你们。”


    “要么欧巴们走出这扇门——”你指着冰冷的大门,“对外就说吵架了,以后互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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