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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第 21 章 “谢谢小舅舅为我博美人……


    江契刚从沙发上站起来, 就看到纪应礼从卧室里出来了,眼眶有些发红,下意识问道:“你没事吧?”


    纪应礼语气还算平静, “没事, 就是有点事得马上去处理。”


    江契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这就是纪应礼的日常, 应该说这辈子已经比上辈子好太多了,上辈子纪应礼哪天不是天不亮就出门, 半夜才回来。


    纪应礼刚走,江契也没忙着出门了,给刘久峰打了个电话,把许晗的事跟他说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刘久峰自然明白他的用意, “江少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江契道:“纪青梧要去漫星你们也不用拦他。”


    刘久峰一时没反应过来, 毕竟前几天江契才给了他十万让他劝纪青梧回学校, 怎么现在又不让他拦了, 不过他知道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拿人办事而已, 他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我会看好他的。”


    挂了电话,江契睡了一个午觉, 准备下午去七中。


    另外一边刘久峰看了一眼准备吃午饭的众人,“先别吃了,纪青梧,老七跟我出去一趟。”


    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老七问道:“峰哥,什么事这么急啊?”


    刘久峰道:“去看许晗。”


    都是在一起多年的兄弟,其他人也要去,“峰哥,我们一起去。”


    刘久峰自然不同意,他这一趟是带着目的的,“别说了,老七跟纪青梧跟我去。”


    三人出了门,老七看出刘久峰的脸色不对,“峰哥,是不是许晗出什么事了?”


    刘久峰道:“是。”


    纪青梧立马慌了,“晗哥出什么事了?”


    刘久峰重重地看了他一眼,“到了医院你别进去,不管我们说什么,你都不许在许晗面前露面。”


    纪青梧以为刘久峰这是在怪他让许晗断了腿,他低着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到了医院,纪青梧在病房门口外坐下,刘久峰朝老七使了个眼色才一起走进了病房。


    病房内,许晗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头发乱糟糟的,正在睡觉,他爸妈接到消息才刚刚从老家赶过来照顾他,见到刘久峰忙招呼道:“你们是许晗的朋友吧,快坐,他这两天精神不好,浑浑噩噩的,你们先坐,他一会儿就醒。”


    话还没说完许晗就睁开了眼睛,双眼布满红血丝,状态很不好,看到刘久峰还是喊了声,“峰哥。”


    刘久峰说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许晗看向了他爸妈,“爸妈,你们先出去逛逛吧。”


    许晗爸妈重重的看了刘久峰一眼,走出了病房。


    许晗问道:“峰哥,什么事啊?”


    刘久峰叹了口气,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到床头柜上,“许晗,你来我这儿也有七八年了,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看,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也很不好受,我凑了二十万你拿着。”


    许晗眼眶红了,“峰哥,我真想跟你一辈子。”


    刘久峰道:“我把你兄弟,你也跟老哥说句实话,李原友到底有没有办法治好你的腿?”


    听到他的话老七惊呆了,下意识去看刘久峰,这才明白刚才刘久峰给他使的眼色是什么意思。


    许晗原本还感动得哽咽听到他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峰哥,你说什么呢?我都不认识什么李原友。”


    刘久峰道:“许晗,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但前天晚上玉龙公园群体斗殴的事件闹到了警局,因为我们之前才闹过事,所以这次审得很严,对面什么都说了。”


    刘久峰说道,许晗,要是他们真有办法让你的腿好起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配合你的。”


    老七也帮腔道,“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的。”


    许晗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其实他已经知道李原友在骗他,自从前天下午来了一个所谓的医生后,李原友就再也没露过面,那天晚上他等不到就意识到被骗了,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在医院大闹,这里的医生才跟他说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也不可能让他的腿恢复。


    “对不起,峰哥,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利用了青梧的愧疚。”许晗手握成拳打在床上,又悔又恨。


    刘久峰道:“都是兄弟,他不会怪你的。你好好休养,我们过几天再来看你。”


    说完刘久峰就转身出了病房,一时间病房里只有许晗的哭声,沉痛无助,连绵不绝。


    刘久峰出来看到僵在那里的纪青梧,朝老七使个劲眼色,老七上前拉着纪青梧走了。


    出了医院上了车,纪青梧才缓回来,嗓子都哑了,“峰哥,我”他想起自己惹出来的麻烦,颓然的低下了头,“对不起。”


    刘久峰道:“这件事就这样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老七拍了拍纪青梧的肩膀,“青梧,许晗的事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但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跟谁都没有关系。许晗他做得不对,他也别怪他。”


    纪青梧颓然的靠在靠背上,“我不怪他。”他知道该怪谁,只是他现在一无所有即便知道是谁在针对他,他也无能为力。


    这事就算翻篇了,刘久峰说起了去漫星的事,“青梧,你确定要跟大伙一起去漫星工作吗?你这个年纪还是应该好好读书。”


    纪青梧态度很坚决,“我知道我的成绩,读书只能浪费钱,我要去工作。”


    刘久峰没在劝他,人各有命,他已经尽力了,“去了漫星,就不比在自己家了,说话做事一定要谨慎。”


    纪青梧应声,“我知道。”


    另一边,江契午觉睡醒就去了七中,找到了他当年级主任的小舅舅唐云逸。


    唐云逸今年三十二岁,江契上小学那年唐云逸刚上大学,那时候唐玥夏工作忙,没时间照顾江契,就拜托唐云逸照顾,唐云逸很痛快的答应了,准备在江契身上实施他的学习成果,结果江契一坐到书桌旁,不是要喝水就是要上厕所,剪指甲,扣橡皮擦,这儿痒那儿痛,总之就是什么都干,就是不写作业。


    照顾了江契三个月,不仅严重地打击了唐云逸要教书育人的自信心,甚至差点退学,最后在辅导员的开导下三个月没回家才好了,但他还没死心,每逢寒暑假他还是去辅导江契,他长进了江契也长进了,江家又大,一不注意江契就没了人影,最后唐云逸把他所有的电子设备收了情况才好转。


    但江契实在不开窍,唐云逸气得要死,拿起桌上的尺子打了他,江契哭得稀里哗啦的,唐云逸顿时自责不已,于是蹲下去抱住他拍着他的背道歉,“对不起,小舅舅不该打你。”


    江契哭得不能自已,在唐云逸耳边抽噎地问道:“手机在哪里?”


    唐云逸差点心梗,从此以后他就对江契死了心,从那以后两人除了过年基本不会见面,用唐云逸的话说,“我真的怕被他气死。”


    唐云逸对江契的戒备程度之高,就因为担心他的后代跟江契一样,直到现在都还是单身。


    所以现在对于江契来找他,唐云逸非常抗拒,在屋里跟江契坐在对角线的两端,遥遥相望,“到底什么事非要找我?”


    江契道:“跟你聊聊纪青桐,”


    有江契这块顽石在前,唐云逸对成绩好的同学非常重视。纪青桐是七中的年纪第一,唐云逸对他非常上心,现在从江契嘴里听到他的名字,唐云逸顿时警惕了起来。


    “聊什么?”


    江契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坐姿豪放,“之前学校后面打群架,还有玉龙公园的事你听说了吧?”


    这么大的事,唐云逸当然是知道的,“那是纪青梧,跟纪青桐没关系。”


    江契也没有绕圈子,“纪氏的人在针对他们兄弟,之前是纪青梧,马上就轮到纪青桐了。”


    唐云逸皱了眉,江契虽然成绩不好,人也懒散,一股纨绔子的桀骜,但他不会说谎。


    “你知道什么?”


    江契道:“不跟你说了吗,马上就轮到纪青桐了。”


    事关年纪第一,唐云逸虽然很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具体点。”


    在唐云逸那江契不聪明,在江契这儿他也一样,反问道:“我要是知道,还会来找你吗?”


    唐云逸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江契道:“这还不明显吗?”


    唐云逸道:“有话就说,别绕弯子。”


    江契虽然阴阳他两句,但想到有事要他帮忙,又不好把人惹毛了,“保护他。”


    唐云逸冷笑了一声,“就凭七中的安保,不可能有人来闹事。”


    江契真的忍不了了,“小舅舅,你觉得纪氏的人都是傻子吗?同样的方法会用两次?七中少说也有好几千学生,收买几个人很难吗?”


    见唐云逸没说话,江契知道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纪青梧一身蛮力,纪氏打算断他一腿的,纪青桐成绩好,你觉得他们会从哪儿下手?”


    听到这话唐云逸神色才慎重了,“什么恩怨,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江契耸耸肩,“现在还没查出来,但肯定不小,这是冲着不死不休去的。我听说纪青桐很有可能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小舅舅,我建议高考之前你最好能对他贴身保护。”


    唐云逸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江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向唐云逸,“有事给我打电话。”


    唐云逸不悦,“没大没小,我是你舅舅。”


    江契笑了笑,“正因为你是我舅舅,我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唐云逸老早就想问了,“你跟纪青桐什么关系?”


    江契张口就来,“暂时还没有关系,但以后不确定。”


    听到他没谱的话,唐云逸手握成拳,“我知道你玩得花,但你不许打他的主意。”


    江契深感冤枉,“我什么时候玩得花了?”


    唐云逸道:“你在A大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


    江契知道他说的是纪应礼,不过现在让他误会也好,“你放心,我只是借花献佛而已,我连好学生的面都没有见过。”


    唐云逸这才松了口,“有情况会通知你的。”


    江契戏谑的笑了起来,“谢谢小舅舅为我博美人一笑送的助攻。”


    唐云逸鸡皮瘩疙都起来了,看他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起身赶人, “赶紧走走走走走走。”


    从七中出来,江契心情颇好,开车离开时看到一个酷似纪应礼的人在门口打车,江契很新奇,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就是纪应礼。


    第22章 第 22 章 “追到了吗?你俩正式在……


    江契把车停在纪应礼面前, 按下车窗,朝他喊了一声,“上车。”


    纪应礼看到他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但没有说话, 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江契问道:“去哪儿?”


    纪应礼回道:“准备回去了。”


    江契随口问他, “你来这儿干嘛?”


    纪应礼回他, “我弟弟在这里上学,我来看看他。”


    听到他的话, 江契心想,【难道纪青桐出事了?】于是他佯装问道:“纪青梧?”


    纪应礼说道:“不是,是另外一个弟弟,叫纪青桐。成绩还不错, 马上要高考了 , 我来看看他。”


    江契故作惊讶,“纪青桐是你弟弟?”


    纪应礼颇有些讶异地反问道:“你认识他?”


    江契语气很自然, “不认识, 我舅舅是七中的年级主任, 过年的时候听他说起过。”


    纪应礼点了头, “哦, 这样啊。”


    两人没什么说的, 车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 江契侧头看向了纪应礼,纪应礼靠着椅背睡着了, 橘黄色的太阳光照在他的侧脸,安静恬然。头发不知不觉地长长了,看起来柔柔的,被太阳照得发光, 江契抬手将遮阳板拉下来,阳光瞬间被隔离,江契的视线落在他高挺的鼻尖,心里酥酥的。


    一路上江契故意放慢速度,回到车库纪应礼还没有醒,江契也没有喊他,只在一旁静静地盯着他看。


    上辈子他从没有这样看过这样的纪应礼,长长的睫毛遮不住眼下的青黑,他觉得纪应礼永远是昂扬的,热烈的,旺盛的,生生不息的,但重生后他才意识到他错得离谱,其实纪应礼也只是个会累的普通人。


    【顶顶漂亮的普通人。】江契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


    纪应礼突然就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呼吸骤停,江契赶紧坐直了身体,掩饰地轻咳一声,“到了,我正准备喊你呢。”


    纪应礼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时间,有些诧异,“我睡了两个小时。”


    江契张口就来,“嗯,路上很堵。”说完率先下了车,纪应礼也没有再说,一起下了车。


    两人一起上楼,等电梯的时候遇到江止,江止手里提着一个草莓小蛋糕,在看到江契和纪应礼的时候露出揶揄的神情,“终于忙完了?”


    江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歪了,但他也没有立马解释,移开了话题,“学得怎么样?”


    江止回道:“挺好的,我还交到了朋友。”


    江契问道:“谁啊?”


    江止说道:“你不认识,两天前才转来的,你要是想认识他,我让他到家里来玩。”


    既然要自由,江契不想过多的干涉他的生活,就拒绝了,“不用了,你自己的朋友你自己认识就行了。”


    三人一起回了家,纪应礼自然地问道:“想吃什么?我做饭。”


    江止道:“我吃过了。”


    自从纪应礼住进来过后,只要他在就会做饭,江契道:“喊外卖吧,今天别做了。”


    纪应礼仿佛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朝他伸出手,“我的手已经好了。”


    江契看向他的手,确实已经完全恢复了,江契也没有再说什么,选了一个最简单的,“面条吧。”


    纪应礼应了声,“好,番茄鸡蛋面。”


    江契回道:“行。”


    纪应礼进了厨房,江止坐在客厅的地上打开蛋糕的包装准备吃,江契坐在旁边玩手机,江止随口问了他一句,“吃吗?”


    江契看也没看就拒绝了,“不吃。”


    江止没有接话,尝了一口蛋糕,眼睛当即都亮了,“哇,好好吃,好好吃。”


    江契听得好笑,“一个蛋糕而已,有这么好吃吗?”


    江止自豪地回道:“这可是小胖买的,他说是南城最好吃的蛋糕店。”


    江契问道:“小胖就是你新认识的朋友?”


    江止点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对啊,这蛋糕就是他买的。”


    想起上辈子追纪应礼的手段,江契自然地多留了个心眼,“才认识两天就给你买小蛋糕?”


    江止解释道:“他说他要开始减肥了,不能吃就给我了。”


    江契对此不屑一顾,“他减肥还买什么蛋糕?”


    江止回道:“他说看过等于吃过,他买了很多,班上每个人都有。”


    一听每个人都有,江契才打消了小胖要追江止的想法,毕竟当年他追纪应礼的时候可没有给他班上的每个人都买礼物。


    这时纪应礼喊了声,“吃饭了。”


    江契放下手机起身走到餐桌旁,他的那碗面条已经在桌子上放着了,江契坐了下去,纪应礼端着另一碗从厨房出来,在江契旁边坐下,江契看到他只有小半碗面,“吃这么少?”


    纪应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顿了一下才说道:“哦,不怎么饿。”


    今天他们的午饭吃得早,纪应礼也吃得不多,若是之前江契可能不会在意,但上辈子纪应礼死于胃癌,这让江契很警惕。


    【原来他的胃这么早就不好了吗?】


    江契问道:“胃不舒服吗?”


    纪应礼解释:“不是,就是下午去看了青桐,他因为青梧的事状态不太好,我有点担心他。”


    江契道:“你担心也没有用,我跟我舅舅说一声,让他多关注纪青桐一点,有情况随时跟你联系。”


    一边吃蛋糕一边给小胖发消息的江止听到江契的话,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他哥的嘴终于软了。


    纪应礼也有些惊讶,眉眼都亮了,“谢谢你,江同学。”


    江契道:“顺手的事。”


    吃完了饭,纪应礼就背着包出门了,江契也打算早点睡,明天早起去参加宏达的股东大会。


    江契进屋拿睡衣准备去洗澡,江止蹑手蹑脚的跟在他后面,在江契转身的一瞬间出声吓他,“哈。”


    江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干嘛?”


    江止笑得很诡异,“哥,你这几天出去干什么了?”


    江契道:“不跟你说了吗,有事。”


    江止根本不信,“追到了吗?你俩正式在一起了?那我该喊他嫂子还是哥夫?”


    江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住了要敲他脑门的冲动,“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我对他没那个意思,我们绝对不会在一起,以后不许再瞎说。”


    江止撇撇嘴,“骗鬼呢?我要信你我就是大西瓜。”


    江契不想跟他多说,“爱信不信。”说完就往外面走,江止伸手拉他,“你”


    结果刚好碰到了江契手臂上的伤口,江契痛得“嘶”了一声,幸好力道不大,只是有些痛但没有出血。


    江止看出了不对劲,忙问道:“哥你怎么了?”


    江契反问他,“这还看不出来?”


    江止瞬间明白了,眼睛都睁大了,双手一拍就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速度奇快地说:“我知道了,你想对他用强,结果他誓死不从,把你咬了,本来你们已经撕破了脸皮,但是你用钱留下他。”


    江止一口气说清楚来龙去脉后,对江契的做法十分不赞同,“哥,你怎么能这样?”


    江契都气笑了,“我的天,求求你,赶紧收了你的神通吧,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止据理力争,“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不然你为什么会受伤?”


    江契道:“待会我就让人把你房间里的电视搬了。”


    江止道:“搬就搬,我现在看短剧了。”


    这一刻,江契诡异地竟然理解唐云逸了,要是从小有这么个家伙在身边,真能生生给人气死。


    江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心情平复了些,“我被人捅了一刀。”


    江止的眼睛里全是对八卦的热切,“是正经的刀吗?”


    江契实在忍不下去了,照着江止的后脑勺就给了一下,“睡觉去。”说完就出了卧室,然后就听到了江止嘀嘀咕咕的声音,“肯定不是正经刀,这两人看着正经,玩这么花。”


    这是今天江契第二次听到他玩得花的话了,他转身看向江止,“你以前到底看的什么电视?”


    对上他质问的眼神,江止扭捏了一下,“哈,那种也看的。”


    江契要晕了,咬牙切齿地说道:“明天我就找院长去。”


    江止道:“院长知道啊,他说我年纪不小了,虽然身体不好,但以后还是要结婚的,多了解不是坏事,我就全方位深入了解了几年。”


    江契深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缓,“以后不许看了。”


    江止脱口而出,“早就看腻了。”


    江契无话可说,转身进了浴室,他还是重生晚了,应该在江止一出生就重生的。


    因为江止的话,晚上江契就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在被纪应礼关了十五年黑化后重生了。


    熟悉的场景,阳光从落地窗照到他脚下,纪应礼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坚定,“江同学,我拒绝。”


    江契嘴角荡开一个冷冰冰的笑,上前就掐住了他的下巴,“拒绝?他妈的就凭你对老子做的事,容得你拒绝?”


    纪应礼瞪着他,不停挣扎,江契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俯身就吻了下去,唇上刺痛传来,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江契眯起了眼睛,盯着浑身充满抗拒的纪应礼,狠狠一推将他推到了床上。


    “喜欢咬人是吧,来,老子让你咬个够。”


    江契冲上去把人压在身下,举起纪应礼的双手按在床上,纪应礼不停挣扎,双腿乱蹬,江契俯身在他脖颈舔舐,浓郁的葡萄香气飘散出来,让人发痒。


    江契牙尖一路向下,挑开了衬衣的扣子,绯红白皙的胸膛露出来。身下人的颤栗,像是一针兴奋剂打进太阳穴,让他全身细胞都沸腾起来。


    “你是我的,是你欠我的。”


    就在他要更进一步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江契猛地惊醒,梦里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


    江契开门,纪应礼在门口站着,他穿着睡衣,脸红得有些不正常,在看到江契时眼神有些飘忽,开口语气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我想问问,烫伤膏放在哪里了?”


    江契微微皱眉,“你烫到哪儿了?”


    纪应礼说道:“手突然又痛了起来。”


    江契道:“我去给你拿。”


    纪应礼赶紧说道:“我自己去拿就行了。”


    江契反问他,“不是手痛?”


    纪应礼没有说话了,江契走到客厅从药箱里拿出烫伤膏,看着还在卧室门口站着的纪应礼,喊了他一声,“过来啊。”


    纪应礼转头看向他,这才走向客厅,“我自己擦就行,不早了,你睡觉吧。”


    江契没有接话,只是说道:“坐下。”


    纪应礼有些急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江契看着他没有说话了,纪应礼抿了抿嘴,到底还是坐下了,就在江契拧盖子的时候纪应礼突然说道:“又不痛了,不用擦了。”


    看着他反常的样子,江契抬眸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纪应礼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没有。”


    江契不信,“嗯?”


    纪应礼想了想,“就是有点失眠。”


    江契微微皱眉,纪应礼顿了片刻后问道:“你家有书吗,能借我一本看看吗?”


    越来越奇怪了,大晚上的找他借书?江契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回道:“有,你想看什么?”


    纪应礼道:“《道德经》,有吗?”


    听到他的话江契眉头皱成了川字,重复了一遍,“《道德经》?”


    纪应礼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面不改色地回道:“嗯,我看晚上说治失眠很有用。”


    江契的书不少,但偏偏没有这一本,“没有。”


    纪应礼微微点了点头,看起来一副早就早就料到的样子,就在这时江止的房门开了,一副刚刚睡醒但又精神抖擞,看向纪应礼的眼神亮得发光,“《道德经》我有啊,你等会儿啊,我马上给你找。”


    纪应礼倒没有想看,赶紧婉拒,“太麻烦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但江止很有干劲,“不麻烦不麻烦,两分钟就找到了。”说完不等纪应礼说话就转身回房找书了。


    纪应礼赶紧走过去,“真的不用了。”


    江契一头雾水,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江契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打了个呵欠就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江契睡醒都已经九点了,屋里已经没人了,他急急忙忙洗漱,出门的时候看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本书,封面是三个烫金大字《道德经》。不知道怎么的,江契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做的梦,眼睛像被烫了一样,赶紧收回视线出了门。


    宏达的股东大会十点钟准时开始,二十来个股东分坐两排,会议室内气压很低。


    梁董事长突然离世,名下所有股份都留给了他儿子梁予行,但梁予行是个才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其他股东自然不敢把这么大的公司交到他手上,所以其他股东的意思是聘请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公司,梁予行不参与公司管理,只拿分红,但梁予行坚定地拒绝了,所以才有了这一次股东大会。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予行,宏达是你爸的心血,我们知道你年轻气盛,但是抱负跟能力是两回事,你也不想你爸的心血毁在你手里吧。”


    “就是啊,就凭宏达现在的效益,你每年分红都能上亿,你要是想创业,完全可以重新开一家公司,不管成功与否,宏达都在你背后支持你。”


    “你要是以后做出成绩来了,要回宏达我们也会支持你的。”


    梁予行的态度依旧很坚决,“正是因为宏达是我爸的心血,我才必须守住宏达。”


    其中一个股东直接说道:“既然说不到一块,那就投票决定。”


    大家都没有意见,本来开会就是这个目的。


    梁予行占股34%,梁母占股5%,其他股东占41%,剩下20%的股份都在股市里。


    39%对上41%,结果显而易见。


    这个结果一出来,梁母当即就怒了,冲着梁声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明明答应我让予行管理公司,怎么能出尔反尔?”


    梁声是梁予行的叔叔,占宏达4%的股份。


    梁声解释道:“嫂子,予行还是个孩子他怎么能管好公司呢,我当时是看你伤心,说来安慰你的,你相信我,我不会害宏达的。”


    梁母桌子拍得啪啪响,但事已成定局,她在怎么生气也没用了。


    梁声被骂得心烦,但当着这么多股东的面又不好发火,只想着赶紧结束,于是就说道:“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其他股东也附和道:“那就散会吧。”


    坐在上首的梁予行突然开口,“还有一个人没来。”


    其他股东知道他说的是谁,他们并不把江契当回事,“不用管他,那些股份在他手里能攥几天还不一定呢。等宏达的股价涨起来自然就会卖了。”


    桌子底下梁予行的双手都握紧了,因为梁声答应会站在他这边,所以他也没有把江契放在心上,不然他早就找江契去了,哪里会像现在这么被动,但是江契是他最后的稻草,他必须拿下江契,好在得知是江契收了他家的股票时,他还是调查了江契一番的,不算是毫无准备。


    梁予行道:“以后卖不卖是以后的事,只要现在股份还在他手里就算数。”


    股东道:“这会都开始半个小时了,他还没来,难道要我们一直等下去?我们可没有时间一直耗下去。”


    梁予行道:“众位可以先走,等他来了,投了票,到时候我会把结果一一通知各位。”


    方法虽然可行,但股东们肯定是不愿意的,谁知道梁予行会在背后答应江契什么,于是虽然都在抱怨,但是没一人走。


    “江家那个败家子,能懂什么公司?”


    江契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是在说我吗?”


    江家在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有些话可以在背后说,但当着面是绝对不敢承认的,刚才说话那人笑着解释,“不是,说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呢。”


    “哦,这样啊。”江契笑了笑,在最末尾的空位上坐下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一副主家的姿态,“不是说开会吗,我看人都到齐了,不如提前开始吧。”


    股东们被他这懒散地态度弄得火大,但又想他站在自己这一边,毕竟他手里可是有5%的股份,足以改变结果,于是温声提醒道:“十点开会,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我们都已经开完了。”


    江契很诧异,“但通知我的是十一点开会啊,你们临时改时间都不通知我?”


    离他最近的那个股东说道:“一直定的就是十点,从没有改过时间。”


    江契拿出手机,把梁声发给他的消息翻出来放在桌子上,“你们通知我的时间明明白白写着十一点。”


    梁声道:“那可能是我不小心打错了。”


    江契道:“虽然你是失误了,不过幸好我习惯早到,也不算耽误事,既然我都来了,还是把这次开会的主要内容跟我说说呗。”


    梁予行道:“这次股东大会”


    刚一开口其他股东就一股脑儿的说起话来,他们人多,离江契又近,梁予行跟江契两人坐在长桌的两边,中间起码隔了五米,声音瞬间就被淹没了。


    一群中年男人一起说话比菜市场还要吵,江契觉得自己被一群鹦鹉围住了,“不用这么激动吧,你们拿一个人说就行了。”


    话一出口,大家都停下来了,梁母看向江契,正要开口说话,江契就先开口了,“谁是梁声?”


    梁声说道:“我。”


    江契笑道:“我在这里只认识你一个人,不如就你给我说吧。”


    这话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怔住了,梁予行和梁母脸色很难看,而其他股东自觉这把稳了,于是各个都放松了下来,靠在椅子上等着最终的结果。


    梁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江契了然,“哦,也就是说我这一票现在很关键了是吧?”


    梁声回道:“是这样的。”


    隔着长长的桌子江契看向了另一头端坐着的梁予行,梁予行也盯着他,嘴唇崩成了一条直线。


    江契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我投梁予行。”


    此话一出,梁予行看他的眼神当即就变了,梁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其他股东就炸了,


    有不敢置信的,“什么,你怎么能投他呢?”


    有质疑的,“他才23岁,怎么能管理好公司?”


    有耍赖的,“这不算数,重新投。”


    有提醒的,“你不是认梁声吗,梁声投的职业经理人。”


    江契脸上笑意更深了,“一个连开会时间都能记错的人,我可不敢相信。”


    梁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对上看过来的各位股东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他想骂江契,但想到江契的背景又不敢,只能低着头装鹌鹑。


    会议室越来越吵,江契难得听这些人掰扯,起身就走,“会开完了,我就先走了。要是对我的行为有异议,直接跟我的律师联系。”


    本来还想逼着江契改主意的股东们听到这话,也不敢说话了,即便全盛的宏达也不敢惹江氏。


    江契顺利离开了会议室,在下楼的时候回了梁予行的消息,[下午见。]


    会议室内,梁予行有了底气跟股东们吵了个底朝天,股东大会不欢而散。


    第23章 第 23 章 “你是我哥,帮你追人是……


    下午两点, 江契坐在咖啡厅内静静地坐着,没一会儿包厢的门被推开,梁予行略带歉意地走进来, “抱歉, 来晚了。”


    江契笑笑, 语气和善, “不晚,时间刚刚好。”


    梁予行在江契对面坐下, 梁予行也是从A大出来的,在A大有些人脉,所以刚才在股东大会时他通过关系紧急找到了江契的联系方式,并且给他发消息, 只要江契能够投他一票, 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这也是梁声没有告诉江契开会的真实时间之一,他不敢保证梁予行跟江契有没有交集, 更没有把握江契会站哪一边。


    梁予行坦率道:“我答应江少的事情不会反悔, 江少想要什么直说就是, 即便我一时半会付不完以后也会尽数完成。”


    他说这话就是默认江契会要钱。


    江契笑笑, “都是A大的学生, 我帮梁总一方面是出于同门之谊, 另一方面我很看好梁总, 我相信宏达在梁总的带领下会蒸蒸日上的。”


    开玩笑,上辈子宏达在梁予行的带领下, 短短一个月股价就翻了五倍,后来更是稳步发展,成为南城的支柱企业之一,他那5%的股份以后可价值上亿。


    但这话却让梁予行心里涌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众所周知江契是个败家富二代,而他本人跟江契又不认识,他可不认为江契会无缘无故的帮他。


    没有代价往往就是最贵的代价,不过梁予行也不急,他笑道:“那就借江总吉言了。”


    江契笑道:“今天这件事就当我跟梁总交个朋友,以后宏达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梁总这边。”


    梁予行面上也笑了,心里却直打鼓,难道江契看上他了?早就知道江契玩得花,之前追纪应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难道被拒绝了开始广撒网了?而他也确实有一张拿得出手的脸。


    不管梁予行心里如何想,面上肯定是笑意盈盈的,“早就听说江少豪爽,你这个朋友我梁予行交定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江契婉拒了,“等你忙过这阵再说吧,我今天晚上还有课。”


    梁予行刚接手公司,手头上的事确实很多,不然也不会来晚了,听到江契的话,他对江契的印象倒是好了不好,他也没有多啰嗦,“行,那我改天再约江少,我先回公司了。”


    江契点头,梁予行起身就走了。


    看着梁予行的背影江契仿佛看到了一叠叠行走的人民币,钱啊,全都是钱啊。


    喝完了咖啡江契就回了学校,上辈子他不喜欢上学,现在倒是喜欢上了,他很喜欢学校轻松自在的氛围,听教授讲课脑子也容易放松。


    刚到学校,江契就收到了刘久峰的消息,他们全部去漫星入职了。


    课上完,江契久违地去接江止回家,江契到的时候江止已经在路边等他了,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包装盒,上面画着一个棕色小熊。


    江止打开车门上车,江契问道:“又是小胖给的?”


    江止点头,“对啊,他说这款曲奇饼干可好吃了。”


    江契没有多说,回家的路上,江契与江止说起了他的打算,“我打算这几天就把产业园开起来了。”


    江止点了点头,他也想早点开起来。


    江契说道:“宏达换了董事长,现在是梁予行说了算,其他股东都不服气,估计会私下搞事情,梁予行肯定焦头烂额的。”


    江止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去跟梁予行谈生意,他肯定会同意。”


    江契点头,他这个弟弟虽然爱看狗血电视剧但是智商还是在线的。


    “就是这个意思。”


    江止问道:“咱俩去谈?”


    江契道:“不,你去谈。”


    原本江契是打算让江止去产业园混着玩的,但从最近来看,江止对总经理这个职位很上心,一个公司不能同时有两个总经理,容易乱套,所以江契就决定先让江止去试试,反正上辈子他已经试过了,他是没有这方面的能力的,说不定江止会是他们家的黑马。


    江止很惊讶,“啊?”


    江契笑道:“放心吧,梁予行跟我是朋友,谈单子就是走个过场,你只要看好合同就行了。”


    江止问道:“我一个人去?”


    江契道:“我给你派两保镖。”


    江止心里没有底,“我不要保镖,我都没有谈过合同。”


    江契循循善诱,“你现在是一条自由的鱼,南城就是大海,放手去干就完了,你在总裁速成班上了这么久的课了,相信自己,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总裁了。”


    江止虽然觉得他很有道理,但是,“我才上一周啊。”


    江契道:“相信我们江家的血脉,你就是天生的商人,学习只是辅助。”


    江止对这话有点怀疑,“那你觉醒江家的血脉了吗?”


    江契闻言就笑了,“不然你觉得梁予行凭什么跟我做朋友,弟啊,哥路都给你铺好了,你放心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止也没有再推脱,“行,我明天约梁予行出去谈谈。”


    江契摇了摇头,“不用,只要把产业园开起来,他自己就会找过来的。”


    江止这才松了口气,“那行。”


    两人回到家,屋里没人,只有《道德经》还在茶几上静静地放着。江止看到这书心思就活泛了,他看向江契揶揄的问道:“哥,你到底干什么不道德的事了?”


    每次一遇到纪应礼,江止就跟被下了蛊似的,不管江契说什么他都不信,江契索性就不解释了,他相信清者自清,江止会有明白的一天的。


    “你就别管了。”


    这话江止就不乐意了,“你是我哥,帮你追人是我的义务。”


    江契好笑又好气,“得了吧,你的义务是好好做一条自由的鱼,你要是真的那么闲就去看看合同法,了解了解芯片的最新价格。”


    江止张大了嘴巴,“我去了解?”


    江契不明白他在惊讶什么,“你是总经理,你不了解谁去了解?”


    江止一直在震惊,“我不是给你打下手吗?”


    江契说道:“你先干着,我先毕业。”


    江止道:“但是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江契还是那句话,“男人不能说不行,你等会就给徐阳打电话,让他通知工人回来上班,设备改检修的检修,该报政府的复工的文件现在就报上去。”


    说完见江止还愣着,江契拍了他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


    江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吧,我拼了。”


    自此江止每天越发努力的学习,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看书,半夜才睡。纪应礼的公司也紧锣密鼓的筹划着,每天也是早出晚归,三个人中也就江契还算清闲,每天按部就班的去学校上课,再然后就是跟唐云逸打听纪青桐的消息。


    平静的日子才过了三天,纪青桐就出事了。


    自从江契找过唐云逸之后,唐云逸每天晚上都会亲自查寝,今天晚上唐云逸查寝没有看到纪青桐到处去找,问了同寝室的同学,都说没有看到他,最后唐云逸在教学楼的厕所找到了他,浑身都湿透了,好在发现得及时没有生病。


    唐云逸越说越生气,“这些人真是太恶劣了,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我一定要他好看。”


    江契一时没有说话,虽然他已经料到纪氏会提前下手,但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他知道纪氏找的肯定不是一个人,纪青桐又没有实际损失,这件事到时候查出一片人,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唐云逸的行为反而会激起对面的逆反心,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辱纪青桐。


    唐云逸不同意,“那你的意思,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江契道:“不是算了,是要更小心。”


    唐云逸没好气的说道:“再怎么小心,我也不可能24小时跟着他。”


    江契问道:“你们学校有监控吗?”


    唐云逸道:“在宿舍装监控是违法的。”


    江契道:“我是说其他地方。”


    唐云逸道:“只有教室有监控。”


    这倒是跟江契想的一样,不然上辈子他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栽赃给纪青桐。


    顿了一会儿唐云逸又说道:“下周学校要举行高考前的誓师大会,学生家长都要来。”


    “我知道了。”江契问道,“齐婷婷这个人怎么样?”


    唐云逸回道:“成绩好,长得很漂亮,有些腼腆但性格比较执拗,学生私下都说他是班花,她妈妈是个女强人,对她很严苛。”


    江契道:“行,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唐云逸道:“行。”


    挂了电话,江契认认真真地将上辈子发生在纪青桐身上的事回想了一遍。


    上辈子在高考前一天,因为马上就要高考了,所以同学们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绷紧神经学习,反而是难得的放松了下来,都想以最好的状态参加高考,所以那天的晚自习大家都没有写卷子,而是一起谈天侃地,打打闹闹,憧憬着未来。


    变故就是这时候来的,几个男生打闹的时候撞到纪青桐的桌子,桌子一歪,里面的书包就掉出来了,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件女士内衣。


    霎那间班里鸦雀无声,有女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班花齐婷婷的内衣。


    这话一出就像跟纪青桐定了罪一般,所有人都开始指责辱骂纪青桐,齐婷婷的妈妈来得很快,一来就给了纪青桐两耳光,骂他禽兽,骂他不配当人,骂他应该去死,要学校取消纪青桐的高考资格。


    闹到大半夜,所有人都散去了,只有纪青桐一个人上了顶楼,在楼顶坐了一个小时,最后在凌晨两点跳楼,当场死亡。


    纪应礼和江契接到消息过去的时候,现场的痕迹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上辈子江契只顾着安慰纪应礼了,现在想来,简直漏洞百出。


    之前江契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应对办法,但现在他脑中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江契嘴角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台子都搭好了不上去唱一曲岂不是显得他们太不给面子了?


    江契想到半夜,终于才把脑中那个主意确定下来。他立马给唐云逸打了电话,电话一响唐云逸就接了,很明显也还没有睡。


    江契把他的计划跟唐云逸说了,唐云逸顿了片刻,还是答应了,“行,就按你说的办。”


    挂了电话,江契躺在宽大的床上,“准备就绪,就看下周的誓师大会了,希望纪氏的人不要让我失望啊。”


    充满希望的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誓师大会当天,高三年级所有的同学家长都来了学校,本来狭窄的教室里现在更是热闹了。


    有热闹看江契自然也去了,只不过他没进教室,只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他找唐云逸要了一套校服,戴了一顶宽檐的鸭舌帽,厚重的黑框眼镜,站起汹涌的人群中倒是不显眼。


    按照誓师大会的流程,所有的学生家长要先在教室里开会,然后在一起去操场举行誓师大会。


    现在还没有到开会的时间,学生家长都在干自己的事,也有男生在打闹,突然几个男生推搡着推倒了一张桌子,桌子微微倾斜但坐在桌子后面的人抵住桌子,桌子里的东西并没有掉出来。


    就在这时班主任从外面走进来,“请各位同学先去操场,现在开家长会。”


    话音一落,所有的同学都往外面走,就在此时纪应礼匆匆忙忙地逆着人流跑进教室,拍了拍纪青桐的肩膀,“不好意思来晚了。”


    纪青桐他不仅戴着鸭舌帽还戴着口罩,耳后唯一露出来的皮肤还能看到一片绯红的烫伤。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人流往外走。


    江契看到纪应礼的时候也皱了眉,【他怎么来了?不是没有通知他吗?算了,纪应礼不是笨蛋,应该不会坏事的。】


    就在这时,刚才那几个男同学直接把纪青桐的桌子推倒了,桌子大幅度倾斜,上面的书本和桌子里的书还有书包全都掉了出来,书包拉得很好里面的东西一点也没有露出来。


    在桌子倒下去的一瞬间,纪应礼就拉着纪青桐往旁边站了过去,等安静下来,纪应礼才跟纪青桐说:“你去操场吧,这里我来弄。”


    纪青桐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但是那几个人怎么可能让他走了,捡起地上的书包就就打开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全班家长的面从书包里拿出一件粉色的内衣。


    那个男生当即瞪大了双眼,“班长,你这是什么癖好啊?”


    纪应礼黑着脸从他手上抢过书包和内衣,不满地斥责,“你怎么乱翻别人的书包?”


    那个男生说道:“我只是想借班长的笔记看看而已,谁知道能发现这么劲爆的事,班长,你不会有女装的癖好吧?”


    这时门口的一个女生突然大声说道:“那那不是婷婷的内衣吗?怎么会在纪青桐的书包里?”


    班上的家长谁不知道纪青桐,那可是自家孩子怎么也追不上的天才,此时见到这种事,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那个全校第一的纪青桐?”


    “成绩好又有什么用,人品这么差,竟然偷女生的内衣。”


    “这样的人出了社会也是败类。”


    “就是,这么恶劣的人就不应该出现在学校,就应该开除,免得祸害别人。”


    “知道没脸见人,还把脸给遮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带头说了一句,那些被压抑已久的憋屈感在家长中齐齐爆发。此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气得脸都扭曲了,踩着高跟鞋走到纪青桐面前,抬手就要打他,“你这个变态,看着人模人样的,竟然私底下干这种事,太恶心了。”


    纪应礼捏住了她的手腕,毫不畏惧的对上她的视线,“这件事还没调查清楚,你凭什么骂人。”


    纪青桐瑟缩的往纪应礼身后躲了躲,看着一副心虚又胆小的样子。


    女人大声说道:“这还调查什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他偷我女儿的内衣,就是个变态,今天恰好撞到了,暗地里不知道偷过多少人的,今天这件事学校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必须把他开除,否则这件事没完。”


    此时有家长和稀泥的提议,“你们道个歉,自己退学,孩子们都要高考了,我们也不想这件事影响孩子们高考,只要你们以后不出现在学校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纪应礼言辞强硬地拒绝了,“要我们退学,不可能。”


    女人道:“那就报警,不光要退学,还要去坐牢。”


    “报警报警。”


    班主任都懵了,实在不相信纪青桐会做这种事,“先别报警,这件事会不会是误会?”


    女人指着纪应礼手里的内衣,“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能有什么误会,老师,学校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把孩子送到学校来,学校有义务保证她的安全,他今天能偷内衣,明天是不是就能对其他女孩子做坏事?”


    班主任教了几十年书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他看向纪青桐,“青桐,你赶紧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青桐往纪应礼身后躲得更紧了,头也更低了,怎么看都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其他人看他这样子,全都义愤填膺,纷纷开始指着纪青桐骂了起来,女人更是直接打电话报了警,班主任见事情越闹越大,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了,赶紧给年纪主任打电话。


    “主任,一班出大事了,你快过来一趟吧。”


    唐云逸的语气也急,“天大的事也得等誓师大会结束了再说。”说完不再给班主任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班主任实在没办法处理,只能又给副校长打了电话。


    这次班主任学聪明了,电话一接通就急吼吼的直接说:“校长,纪青桐偷女生内衣被抓住了。”


    副校长连电话都没有听完,就急急忙忙就跑过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警察,临近高考,学校本来就有驻警,所以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这边的事闹得那么大,其他班的家长连家长会也不开了,把一班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副校长差点没挤进去,还是警察来了,家长们才让开了一条路。


    警察来了,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出什么事了?”


    齐婷婷的妈妈指着纪青桐说道:“他个变态偷我女儿内衣,我要他去坐牢。”


    警察看着纪应礼手上的内衣,当即皱了眉,随即问了纪青桐,“是你偷的吗?”


    纪青桐摇头,纪应礼说道:“我相信他不会偷,肯定是有人故意把内衣放在他书包里陷害他。”


    齐婷婷的妈妈说道:“谁会用这种事来陷害他啊?”


    旁边的人也附和,“都是同学,谁会陷害人?”


    “解释不清楚,只能这样说了。”


    “好端端的,谁会又带口罩又带帽子啊,这人心理肯定有问题。”


    警察道:“你要是说不清楚,只能我们回警察局了。”


    纪青桐终于开了口,语气无奈又气愤,“真的不是我。”


    她一开口众人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声音怎么是个女的?


    警察说道:“你把帽子口罩拿下来。”


    纪青桐没办法,只能把帽子和口罩拿了下来,赫然是一个短发女孩子,脸很白净,耳后不知道抹了什么一片红,远看着就像烫伤一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这这是谁啊?”


    门外的江契静静地看着屋内众人变脸,【都知道要搞事了,还能让纪青桐在你们面前当靶子?就凭这次我做的准备,就是纪青桐半只脚跨进十八层地狱我也能给他拉回来。】


    班主任和副校长也懵了,“你.你是谁啊?”


    此时唐云逸姗姗来迟,看到‘纪青桐’时满是夸张,“啊,哎呀呀,姗姗你怎么在这儿啊?”


    副校长问道:“云逸,你认识她?”


    唐云逸解释道:“这是我的小侄女,这不临近高考了,知道我们学校有个学神,就想来我们学校沾沾喜气,我不准他来,但是前几天青桐不是被烫伤住院了吗,她跟着我去过一次医院,谁知道她竟然冒充青桐来学校了,这现在这孩子真是一点不省心,闹成这样,赶紧给我回去。”


    事情发展虽然出乎意料,但家长们还是很正义,“女的也不能偷人家内衣啊?”


    听到这话唐云逸一脸无奈,捂着脸不想认她的样子,“你说你自己也是个女孩子,你偷人家内衣干什么?”


    姗姗说道:“我没偷,我都不知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唐云逸满脸焦急,“东西在你书包里,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呢?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跟你妈告状,让你去德国留学。”


    珊珊一脸惊恐,“不要,我死也不去德国。”


    唐云逸道:“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姗姗道:“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在书包上装了针孔摄像头,谁放的调监控看看就知道了。”


    那几个撞桌子的男生当即就沉了脸,齐婷婷的妈妈也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满脸诧异,怎么会这样?


    姗姗拿出手机调出监控递给警察,“看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了节省时间,姗姗直接把监控调到了书包被人拉开的时间,监控画面显示就是那几个男生把内衣放在书包里的。


    真相大白,姗姗耸耸肩,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看吧,我就说不是我。”


    那几个男生赶紧说道:“我们就是跟她开个玩笑,没有别的意思。”


    警察一脸严肃,“玩笑不是这样开的。”


    姗姗道:“我可不认为这是玩笑,要不是我顶替纪青桐来学校,他现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且我有理由认为这是一起恶意栽赃事件,我要彻查到底。”


    那几个男生赶紧赔罪,“对不起,我们真的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现在轮到姗姗理直气壮了,刚才被人360°无死角指着骂了那么久,肺都快气炸了,现在说话一股火药味,“刚才不是说我这样的人该被学校开除,该去死吗?”


    姗姗看了一眼把教室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现在不是我偷的,是不是该换你们的孩子被开除,换你们去死啊。”


    警察劝道:“话不能说这样说,好好说话。”


    姗姗大声吼道:“偏偏挑在今天毁我名声,不就是想逼死我吗?我现在就去校门口吊死,让所有人看看七中的学生是怎么逼死人的。”


    姗姗说完就往教室外走,副校长快吓死了,赶紧上前拉住了她,“这位同学你冷静冷静,按理来说,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们学校内部的事跟你没关系,但你也是受害人,我让他们给你道歉,看在马上就要高考的份上,你的名声也没有受损,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姗姗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大叔,你在说什么?刚才他们怎么骂我的你也听见了,要今天我没有来沾喜气,纪青桐该怎么办?那时候你也会帮他说话,说反正只是偷内衣又不是偷人,就这样算了吗?”


    副校长被说得脸都红一阵白一阵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姗姗红了眼眶,崩溃大喊,“反正老实人就得受欺负,就该去死,我现在就去校门口撞死。”姗姗说完就往外冲,但是看热闹的实在太多了,没有一丝缝隙,珊珊大声道:“谁敢拦我,我就撞死在他身上。”


    话音一落,人群赶紧自动分出了一条路,警察赶紧拦住了她,“同学,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我们一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江契给了姗姗一个眼神,姗姗吸了吸鼻子,“好,我相信你们,反正我的心态已经崩了,要是修复不了”姗姗没有说完只是扫了一眼副校长,威胁的意味很明显,副校长赶紧说道:“学校一定严肃处理的。”


    唐云逸出来打圆场,“今天是学校的大日子,别闹了,跟我回去。”


    姗姗十分不满,“喜气没沾到,还惹了一身骚,烦死了。”随即跺脚就走了。


    唐云逸没有跟上去,只在后面说道:“路上小心点。”


    副校长听到他的话,气得要厥过去了,“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送。”


    唐云逸问道:“可是誓师大会”


    副校长没好气道:“誓师大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高考。”


    “好吧。”


    唐云逸这才追着姗姗走了,警察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脸色很难看,“在场的所有人都去警局做笔录。”


    话一落,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一窝蜂就散了。


    第24章 第 24 章 “江契,你的手好烫。”


    唐云逸和姗姗从七中出来, 来到离学校不远处的咖啡厅,江契正在里面等他们。


    进了包厢,姗姗语气恭敬又痛快地喊了声, “江总。”


    江契笑了笑, “表现得不错, 给你发奖金, 这几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姗姗应了声, 转身离开了。


    唐云逸走到江契对面坐下,他第一次对这个侄子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你早就知道他们会用这样的方式陷害纪青桐?”


    江契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唐云逸, 上辈子唐云逸为了帮他们, 被追高利贷的砍断了一条腿,余生都是在轮椅上度过的。


    但重生这种事嘛, 也没必要到处张扬, 所以江契摇了摇头, 了却一桩心事, 他的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不知道, 有备无患嘛。”


    唐云逸也没有追问, 只是担心,“纪氏的人会善罢甘休吗?”


    江契斩钉截铁, “不会。”


    唐云逸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江契笑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的底牌都亮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小舅舅。”


    唐云逸想了一下, “我最多能保他到高考结束。”


    跟江契想的一样,唐云逸毕竟是年级主任,见过的好学生一茬接一茬,心不可能一直挂在一个学生身上。


    “那就够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了,我们总不能预知所有危险。”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学生唐云逸难免担忧,这么好的苗子他实在不想白白折了。


    江契笑着宽慰他,“别担心了,说不定以后还要他庇护我们呢。”


    唐云逸被他的话逗笑了,“孩子话。”


    两人聊了一阵,唐云逸就回学校了,闹得这么大,他还有得周旋。


    江契喝完咖啡也去学校了,只是有一件事他没想明白,纪应礼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学校的?他分明特意跟唐云逸说了别通知他。


    江契想不出来,不过不管怎么样,纪应礼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跟他联系就行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江契收到了纪应礼发的短信,[晚上回来吃饭吗?我煮了火锅。]


    江契想了想,回了个[行。]


    下午五点,江契下课回家,还没开门就闻到一股喷香的火锅香味,后面跟上来的江止艳羡道:“谁家在煮火锅啊,好香啊。”


    之前在疗养院吃得寡淡,现在对火锅烧烤之类的喜欢得不行。


    话刚说完,江契就开了门,香气瞬间浓郁了,江止赶紧上前,眼睛都亮了,“哇,应礼,你说晚上做饭是煮火锅啊,我刚进电梯就闻到了。好香,早知道我把小胖也带来了。”


    江契笑了,自从江止交上小胖这个朋友,小胖在江止嘴里提及的次数每天都在涨,这是江止交的第一个朋友,果然意义不一样,江契也乐见其成。


    “他不是在减肥吗,放弃了?”


    江止随口回道:“哦,那倒没有,只是最近有点懈怠,他知道好多好吃的餐厅,我每天都让他带我去,然后他就忍不住了。”


    江契问道:“你要个地址不就行了?”


    说起小胖江止的话就止不住了,“但是我不会开车,他有车刚好送我,本来他也不会开车,但是花一晚上就学会了,超级厉害。”


    纪应礼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差不多了,吃饭吧。”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最中间的是火锅,周围围了一圈生菜,在外面是炒菜,还放了几瓶酒,红酒,白酒,啤酒都有。


    江止很讶异,“应礼,你今天有喜事啊?”


    纪应礼话说得很客气,“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就都准备了一点,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我也没有什么能给的,刚好今天有空,就多做了几道菜。”


    江契知道他是因为纪青桐的事,毕竟只要有眼睛谁都能看出来那些人是冲着纪青桐去的,虽然在他看来是误打误撞,但纪青桐能脱身,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江契自然没有客气,直接就坐下了,“阿止就别喝酒了,开一瓶红酒就够了。”


    但江止不知道纪青桐的事,他听着纪应礼的话,觉得不太对劲,“应礼,你是不是要搬出去了?你的红绳找到了?”


    纪应礼一边开酒一边回应,“不是,只是今天比较空闲而已,你别多想。”


    江止心想,这么反常他很难不多想好吗?他侧头看向江契,朝他使眼色,你们俩有情况?


    江契白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吧。”


    江止也不介意,甚至有点喜滋滋的,“只要应礼不走就行。”


    这边快快乐乐地吃大餐,另一边的纪家气氛就没那么好了。


    纪天阳和纪天光两兄弟坐在客厅,面前站在李原友,几人都黑着脸,气氛压抑。


    纪天光盯着李原友,目光不善,“这么多人,是不是纪青桐都没认出来,除了会收钱到底还能干成什么事?”


    李原友硬着头皮解释:“二少,我们也没料到事情这么巧合,那个什么姗姗身形竟然跟纪青桐一模一样,我们连想都没往那方面想。”


    纪天光叹了口气,这件事他们也筹划了好几天,本来想给纪青桐致命一击,纪青桐这个人脸皮薄,被这样一搞就算不死肯定也会大受打击,到时候他们在买通媒体,纪青桐成绩再好也费了,没想到竟然来这么一出。


    “难道老天都在帮他?”


    纪天阳冷哼了一声,“老天?你真是蠢到家了,刚刚查到的消息,那个姗姗根本不叫姗姗,更不是唐云逸的侄女,这一切就是个局。”


    纪天光一听就震惊了,“不是唐云逸的侄女?”


    纪天阳道:“别说唐家没有一个女的有183,就是整个南城也找不出几个,但是恰好江契的保镖里就有一个。”


    李原友一听就明白了,“是江契安排的。但我们的计划他怎么会知道呢?”


    纪天阳冷冷的瞪着李原友,“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不成?去查查你手下的人把嘴巴不干净的给我处理干净。”


    李原友忙应道:“是,我马上就去查。”


    纪天光没好气的说道:“这个江契三番两次坏我们好事,哪天栽我手里一定要他好看。”


    说到江契,纪天阳也冷静下来了,“之前江契一直在追求纪应礼,但最近纪应礼都住进他家了,两人却没有什么进展,我看江契对他不过一时新鲜,到底是商人背景,只有利益才能长久。老二,你找个机会约江契出来谈谈,尽力拉拢他。”


    纪天光不大乐意,“他现在所作所为摆明了是要跟我们作对,我们还去拉拢他,岂不是自矮一头,我纪家的底蕴可不比他江家低。”


    纪天阳道:“江契在调查纪应礼的身世,以江家的手段迟早会查到的,以前觉得江契是个草包,现在看来恰恰相反,这个人很聪明。我们来南城的目的是纪应礼三兄弟,是在南城站稳脚跟,可这两件事一点进展也没有,现在跟江家为敌对我们来说有害无利。”


    纪天光还是不愿意,“没有江家我们还不是能站稳脚跟,我们手里还有好多牌,秦自闲和林君辰我已经准备收网了,只要大势起来了,任他江家也不能奈我何。”


    听到他的话纪天阳也犹豫了,如果现在他们去找江契等于承认之前的事都是他们做的了,要是江契还对纪应礼有情,对他们来说更糟糕。秦自闲和林君辰手上都有一份绝佳的策划书,只要拿过来先一步把公司开起来,赶上政策先一步起飞,他江家在不久的将来也只是纪氏脚下的一只蚂蚁,确实不用急着拉拢。


    李原友有些不放心,“江契每一次都能赶在我们之前做好准备,这一次不会也”


    纪天阳道:“之前他是运气好,碰上了纪青梧,然后顺藤摸瓜,秦自闲和林君辰跟他可没有半点关系。”


    纪天光说道:“现在秦自闲和林君辰已经到酒吧了,我亲自过去,总不能出差错。”


    纪天阳点了头,“我们已经错失了宏达,这一次不能在失手了。”


    “放心吧,我亲自去绝对出不了岔子。”


    纪天光带着李原友自信满满地出了门。


    另外一边,江契与纪应礼都喝了一点酒,小半杯也不多,江契的酒量还不错,一点醉意也没有,但纪应礼从小到大基本就没有喝过酒,仅仅只是小半杯也已经醉了,喝醉了话也多了。


    “江契,等我把公司开起来,赚了钱,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听到这话江止戏谑地看向了江契,然后提着小蛋糕默默起身,凑到江契耳边低声说道:“哥,春天来了。”


    江契白了他一眼,江止憋着笑快速回房给两人腾位置了。


    纪应礼拉着江契的手,说得情真意切,“江契,我真的太感谢你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等我赚钱了,我给你买豪车,买大别墅。”


    江契歪着头盯着醉熏熏的纪应礼,喝醉了,眼神都飘忽了,可爱得让江契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谢谢啊,不过我有豪车,也有大别墅,你要感谢直接给钱就行。”


    纪应礼答应得很爽快,“好啊,每年给你五百万。”


    江契说他,“抠门。”


    纪应礼道:“那,你想要多少?”


    逗醉鬼而已,江契随口说道:“两百亿。”


    纪应礼道:“这么多啊,那我得跟秦自闲和林君辰商量才行,他俩管钱。”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江契瞬间就想起来了,“哦,那两个倒霉鬼啊。”


    纪应礼好奇地追问道:“什么倒霉鬼?”


    江契想着秦自闲和林君辰上辈子的结局,看着纪应礼醉得马上就要倒的样子不自觉就说出来了,“就是他俩泡吧,然后一个被捡尸,照片满天飞,一个让小姐怀孕,被迫结婚,被磋磨三年后出家当和尚去了。”


    听到他的话纪应礼眼神也不飘了,站起来拉着江契就往外冲,江契都懵了,“干什么,不仅画大饼还要耍酒疯啊?要去自己去,我可丢不起这人啊。”


    纪应礼急急回道:“不是,他俩今晚就去泡吧了。”


    江契有些怀疑,“啊?”


    上辈子也不是这时间啊。


    江契跟着纪应礼出了门,纪应礼到底是喝多了,走路都有些飘,江契怕他摔了就任由他拉着。


    进了电梯,江契给保镖打了电话,他喝了酒开不了车,只能让保镖开。


    挂了电话,江契问了纪应礼,“他们去的哪个酒吧?”


    纪应礼靠在电梯上想,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看,但他喝多了,手机在他面前变成了三个,上面的字跟蚂蚁在爬似的看不清楚,他便把手机递给了江契,“你看看。”


    纪应礼微微仰头,白皙的脸颊被酒意染红,眼睛亮晶晶的像盈了一汪水让人心酥。


    【艹,他怎么这么漂亮。】


    纪应礼歪了歪脖子,琥珀色的眼眸露出疑惑,“怎么了?”


    江契这才伸手接了纪应礼的手机,低头快速的扫了一眼,就这一眼江契就正色了起来,[山月酒吧],上辈子秦自闲和林君辰就是去这里出的事。


    电梯到了,这次不用纪应礼拉江契反而拉着他快步跑到了车前,保镖已经在驾驶室等着了。


    江契拉着纪应礼上了车,随即跟保镖说道:“去[山月酒吧]。”


    江契不是第一次和纪应礼一起坐车,但却是第一次跟他坐得这么近,两人几乎是贴着的,纪应礼还拉着他的手没放,江契有些不自在,他往旁边挪了挪,纪应礼也跟着他挪,几次下来,江契已经快坐到门上了,他没动了,但纪应礼还在挪,直至两个人彻底贴在一起,江契甚至能闻到纪应礼身上淡淡的酒气和他身上的葡萄味混在一起,像发酵过的葡萄有些醉人。


    纪应礼还在动,他甚至侧头看着江契,眼里有些疑惑,好像在问他为什么不动了。


    江契按住他的大腿,“别挤了,再挤你都坐我腿上了。”


    纪应礼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解,温热的酒气喷在江契脸上,“是你先玩的。”


    上辈子江契基本上没有见纪应礼喝过酒,纪应礼每次出去应酬都是酒醒了才会回家,没想到喝醉的纪应礼竟然这么幼稚。


    江契耐着性子温声说道:“现在不玩,你坐那边去。”


    纪应礼摇头,“不行,我要和你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江契听愣了,随即又明白纪应礼只是在说胡话,他道:“我会去帮你朋友的,你坐过去一点,我都快被挤下去了。”


    纪应礼道:“那你要跟我一起。”


    江契应他,“跟你在一起。”


    纪应礼又说道:“不要乱跑,我很难追。”


    江契听笑了,“你也知道你很难追啊,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辈子都不关他的事了。


    纪应礼仰头靠在椅背上,下巴高高抬起将喉结彻底露出来,整个人半隐在黑暗中,活像勾人的妖精。江契不想招惹他,但他偏不安生,“江契,你的手好烫。”


    湿热的话带着旖旎的转儿砸进江契的心脏,他的胸腔几乎在一瞬间就震动了起来。


    “纪应礼,你正常点。”


    疾驰的车停了下来,在车挺稳的一瞬间江契就打开车门,空气涌进肺腑,江契才从那种窒息的感觉挣脱出来。


    江契拉着纪应礼下了车,一路小跑着往[山月酒吧]而去。


    在经过一个花坛时,江契突然听到花坛后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长得不错嘛,要不先让哥几个玩玩,光拍照有点不过瘾啊。”


    “可是二哥没说让我们玩他啊。”


    “二哥说让他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做人,比起拍照还是加点料更保险。”


    “说得也是。”


    江契猛然一惊,纪应礼的酒也醒了大半,两人赶紧跑到花坛后面,只见三个流氓一样的人围着花坛上躺着一个男人,正在动手脱他的衣服,一副和裤子都已经脱了,只剩一条薄薄的短裤。


    纪应礼大喝了一声,“住手。”


    江契给保镖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好事被人打扰,那三个人转头看向了来人,“小子,别管闲事,不然要你好看。”


    两人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江契沉声道:“我已经报警了。”


    三个人并不怕,只是大声喝道:“滚。”


    看到有人拿手机准备拍照,纪应礼赶紧脱了外套盖在秦自闲的头上,此时保镖赶了过来,江契道:“动手,别让他们跑了。”


    纪应礼赶紧掏出手机报了警。


    保镖长得人高马大的,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一身雄壮的腱子肉,三人也急了,“别打,有话好好说,我们也是初犯。”


    保镖根本没理他们,上去一拳一个就把人打趴下来,江契跟保镖说道:“看好他们,别让他们打电话报信,让其他人过来支援,等会警察过来,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把这个晕过去的弄车上去。”


    保镖点了头。


    走过了花坛,江契拉住了要往里面走的纪应礼,纪应礼被他拉得一踉跄,回头看向江契,“怎么了?”


    江契问道:“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上林君辰?这酒吧不小,咱们一间一间找不现实。”


    【他们说的是二少肯定是纪天光,既然是纪天光的手笔,林星辰肯定不会轻易被找到,或者说就算能找到也晚了。】


    【要是能知道林君辰现在在哪儿就容易多了。】


    纪应礼回道:“有,之前我们弄出来一个定位软件,为了试验效果,我们三个手机上都装得有。”


    江契觉得不太靠谱,“定位软件,能精确到哪间房?”


    纪应礼拿出手机一边翻找,一边回道:“能,我们弄这个就是为了防走失的,标记了地平线,误差不会超过十厘米。”说完他就停下来了,“找到了。”


    江契凑过去一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有一个红点,上面不仅有精确的定位,就连离地面约11.5米都标注出来了。


    纪应礼抬头看向[山月酒吧]的具体建筑,目测过后得出了答案,“应该在三楼,朝北的第三间房。”


    江契惊呆了,【这也能定位到,不愧是未来的科技大佬。】


    纪应礼催促道:“咱们赶紧进去吧。”


    江契却摇了摇头,“再等会儿。”


    纪应礼急了,“在等黄花菜都凉了。”


    江契没有说话,拉着纪应礼去旁边的店买了两顶帽子,【纪天光今天才折在我手里一回,肯定会更加谨慎,现在进去肯定会被拦下来。】


    【林君辰是被设计失身的,肯定被下了药,秦自闲都才被脱了衣服,林君辰肯定没那么快。】


    江契买了帽子也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给杜云勤打了个电话,催促他快点。


    三分钟,杜云勤就到了,江契把刚才纪应礼翻出来的林君辰的照片给他看了,“三楼朝北的第三间房,去找到这个人,不管他在干什么,都要把他带出来。”


    纪应礼道:“我跟他一起去。”


    江契没有理他,只是继续跟杜云勤说道:“如果没在这个房间,就往旁边找。”


    不是他不相信纪应礼,只是纪应礼现在才刚刚起步,他不敢赌。


    杜云勤点了头,江契叮嘱他,同时拉松了他的领带,“装成客人,不要引起怀疑。”


    杜云勤又点了头,然后这才走进了[山月酒吧]。


    纪应礼看着杜云勤的背影,心里到底还是着急,“我们在这儿等他?”


    看着杜云勤走到[山月酒吧]的门口,江契才说话,“我们自然也去找人。”


    江契小跑着朝[山月酒吧]而去,纪应礼紧随其后。


    [山月酒吧]很大,一进门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DJ,花花绿绿的霓虹灯闪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江契刚进门,就被拦下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江少,我们少爷请你过去喝一杯。”


    看到他的一瞬间,纪应礼的脸就沉了下来,一切竟真跟江契想的一样。


    江契语气极为不耐烦,余光却看着杜云勤上了楼,“让开,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玩的。”


    男人没让,重复着刚才那句话,“江少,我们少爷请你过去喝一杯。”


    那架势明显是不同意就一直耗下去。


    江契佯装怒道:“请我喝酒连名字也不敢说,这算哪门子的请?”


    男人说道:“江少过去了,自然就会知道了。”


    江契一副被气笑了的模样,“你这意思,这酒今天不喝不行了?”


    男人语气稍软,“我们少爷很诚恳邀请您,希望您赏个面子。”


    以杜云勤的速度,现在差不多了,也该上去打配合了,江契便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狂,在南城竟然敢拦我江契。”


    男人转身带路,“江少,这边请。”


    江契跟着男人来到三楼,三楼果然已经乱了,306的房门大开着,里面传来女子的哭泣声,杜云勤抱着昏迷的林君辰被纪天光带人拦住了。


    纪天光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江契拍着手走过去,笑问道:“哎哟,这演的是哪出啊?”


    纪天光转身看向江契,目光快要喷出火来,“又是你。”


    江契略有疑惑地反问道:“我们认识吗?”


    纪天光沉着脸没有说话,江契看向了带他上楼的男人,问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少爷?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要请我喝酒啊?既然喝不成了,那我可就走了。”


    纪天光咬着牙,“你们走可以,林君辰必须留下。”


    纪应礼眼眸沉如黑夜,“纪天光,你们真是一脉相承的让人恶心。”


    纪天光盯着他,语气不善,“你一个靠美色上位的捞子给我闭嘴。”


    纪应礼还要说什么,但江契拉着他的手微微用力,纪应礼便什么也没有说了,江契还是那副言笑晏晏的样子,“警察已经来了,有什么话跟警察叔叔说,别骂来骂去的,多伤和气。”


    外面的警笛声传到在场每个人心里,纪天光的脸更黑了,但他也不敢跟警察对着干,带着人就走了。


    等人都走了,杜云勤才问道:“房间的女人怎么办?”


    江契走过去看了一眼屋里的女人,没有上辈子的趾高气扬,反而跌在地上,捂着脸哭,弱小又无助。


    纪应礼探头也要看,江契下意识地捂住了他的眼睛,“别什么都好奇。”


    纪应礼顺从地往旁边走了一步,江契也顺势放开了手,语气恶劣,“这种恶性事件当然要让警察叔叔彻查到底了。”


    第25章 第 25 章 “要不去我那儿将就一晚……


    接到消息赶来的酒吧老板, 赔着笑说道:“江少,您受惊了,是我管理失职, 但这事传出去我生意没法做了。我愿意赔偿, 您就让您朋友下去跟警察说一声让他们回去吧。”


    江契笑了笑, 语气很温和, “我明白你的难处,但是人家把我当软柿子捏, 我也不能真当软柿子啊,你说对吧?”


    老板脸色白了白,开始倒苦水,“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我这可是正经生意, 本来酒吧的生意就不好做。哎,这真的把我害苦了。”


    江契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慰的调, 但眼神却是冷的, “只要这件事跟真的你没关系, 公关公关, 很快就过去了。”


    老板连忙撇清关系, “我可以发誓, 这事跟我绝对没有关系。”


    此时来的几个警察也上来, 陈牧哲走在最后面,在看到江契时愣了一下, “是你。”


    江契客气地喊了声,“陈警官。”


    走在最前面的警察问道:“谁报的警?”


    纪应礼知道江契不想跟这些事扯上关系,就主动答道:“是我报的警,我发现我朋友电话打不通就上来找他, 结果发现人晕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的。”


    一听事情就不简单,警察皱眉,“谁是老板?”


    老板赶紧说道:“我是老板,警官这件事我真的一点也不知情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哎哟,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过不去,故意来找我的茬。”


    杜云勤适时说道:“还是先送医吧,我看他状态有点不对劲。”


    年纪大一点的警察看向陈牧哲,“你送人去医院。”


    陈牧哲点了头,随即跟杜云勤说道:“走吧。”


    江契看向年纪大点的警察说道:“这里没我们什么事,我们也去医院了。”


    警察点了头,江契和纪应礼便一起去了医院。


    秦自闲已经先送过来了,经过检查体内有大量的镇定剂,现在已经醒了。


    “我怎么在医院?”


    纪应礼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秦自闲一听后怕得眼睛都瞪大了。


    陈牧哲捧着笔记本在一旁边问边写,“你们在[山月酒吧]发生了什么?”


    秦自闲都不想直接就说了出来,“我们俩进去要了一杯酒,刚喝两口就没意识了,醒来就在这儿了。警察叔叔,你一定要把那个坏蛋给我抓起来啊。这叫什么事啊,这些人也太没人性了。”


    陈牧哲沉声问道:“你最近跟什么人结仇了吗?”


    秦自闲摇头,“我们都是学生,平时都在学校。”说到这儿,秦自闲猛地一掏兜,“完了,我的U盘不见了。”


    纪应礼忙问道:“装策划案的U盘?”


    秦自闲点头,都快哭了,“对,我怕丢了,都随身带着的,那可是我花了半年写的策划案啊。”


    江契道:“我让人去你待过的地方找找,毕竟你的裤子离过身,掉了也很正常。”


    秦自闲摇头,“不正常,为了防掉,我是扣在裤子上,只要裤子在U盘一定在,除非”


    纪应礼见过他的那个扣链,确实很牢固,“除非被人为取走了。”


    陈牧哲道:“我给局里打电话,审问那三个人。”


    秦自闲坐起来拉着陈牧哲的手,眼眶通红地恳求,“警察叔叔,你可一定要帮我找到啊,那是我的命根子,这辈子能不能翻盘就看那个策划书了。”


    陈牧哲被他拉得有点尴尬,但这种没影的事他也不能随便答应,只能说道:“我们尽力。”


    此时林君辰做完检查也出来了,他的情况要更严重一点,体内不是镇定剂而是□□,现在还没醒。


    秦自闲忙喊他,“君辰,君辰。”


    医生说道:“他的剂量重,还要一个小时才能醒。”


    秦自闲从病床上下来,跑到林君辰身边,掀开他的被子就去摸他的裤兜,“完了,他的U盘也没了。”


    纪应礼问了杜云勤,“他的裤子离身过吗?”


    杜云勤摇头,“我进去的时候那女的还没开始动手。”


    秦自闲此刻也明白他们必然早就被人盯上了,气得大骂,“怎么办,U盘肯定找不回来了。到底是谁,我要杀了他。”


    作为警察,陈牧哲虽然理解秦自闲的心情,但他还是要说,“冷静点,别冲动,更别做傻事。”


    纪应礼道:“云端有备份吗?”


    听到他的话秦自闲瞬间来了精神,刚才他太着急,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有,我回去看电脑。”


    临走之前秦自闲使劲摇了摇林君辰,“还睡,U盘都被偷了。”


    话音一落,林君辰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谁敢偷我的U盘?”


    林君辰疑惑的看着众人,视线最终停留在陈牧哲身上,“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有警察?”


    纪应礼把刚才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林君辰的表情跟秦自闲如出一撤,但碍于警察在这儿,又不好多骂,只骂了一句,“这这也太可恶了。”


    陈牧哲照例问了他事情经过,林君辰的说辞跟秦自闲一样,陈牧哲给两人做了笔录,签完字后就可以走了。


    陈牧哲道:“这件事我们会彻查的,你们放心,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一行人一起出了医院,临走的时候,陈牧哲看向了江契,江契看出他有话要说,便跟着他走到警车旁。


    陈牧哲说道:“你最近被人针对了吗?”


    江契反问道:“陈警官怎么会这么说?”


    陈牧哲说道:“最近你涉案的频率有点高,而且每一次都是性质恶劣的案子。”


    江契淡淡的笑道:“陈警官有所不知,我这个人比较乐于助人,看见谁有困难都想帮上一把。”


    陈牧哲道:“下次有这种事打我私人电话,能来得快一点。”


    江契明白他的意思,谁不想抓住机会往上爬呢,他也愿意卖个人情,爽快地答应了,“行。”


    两人互相留了电话,“走了。”陈牧哲跟江契说了一声,随即坐上警车离开了。


    江契走到车旁,纪应礼问道:“什么事啊?”


    不算什么事,江契就随口回道:“没事,闲聊了几句。”


    秦自闲和林君辰诚恳地向江契道了谢,“今天多谢你了,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请你吃饭。”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路上人少车也少,他们俩刚中了药,江契也不放心,于是就说道:“一起坐回去吧,反正都顺路。”


    两人也确实想快点回去,也就没有推辞,一起坐上了车。


    五个人刚好,江契坐在副驾驶,其他三个人坐后排。走到一半秦自闲突然想起来,“现在寝室已经关门了吧?”


    林君辰道:“随便找个酒店住一晚就行。”


    江契也不大放心他俩单独出去,就说道:“要不去我那儿将就一晚吧。”


    纪应礼也不放心,忙顺着江契递过来的坡下了,“那就麻烦了。”


    秦自闲和林君辰齐齐诧异地看向了纪应礼,纪应礼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没有多说,只齐齐跟江契说道:“那就麻烦了。”


    江契说得坦然,“麻烦倒是不麻烦,只是没那么多空房间,得睡沙发。”


    纪应礼道:“没事,反正也睡了那么久了,今晚不睡也行。”


    秦自闲也附和道:“能有个安全的地方我就谢天谢地了,别说一晚上别睡就是一周不睡都成。”


    林君辰挂记着他的策划案,问了纪应礼,“你的电脑在家吗?”


    纪应礼点头,“在。”


    林君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很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身上有U盘?”


    纪应礼猜测道:“这段时间我们三个天天聚在一起讨论开公司的事,被人听到也很正常,是我们太不小心了。”


    几人都觉得有理,秦自闲气得不行,没好气地骂道:“龟孙,自己没本事,就知道耍阴招,卧槽TMD,一群伪人。”


    秦自闲骂了一路,把人祖宗十八代都骂完了,江契一直没说话,但回到家,他叮嘱道:“家里还有一个人,他睡眠浅,你们声音小点。”


    秦自闲这才急忙闭了嘴。


    一进门,纪应礼就迫不及待地拿出电脑放在桌子上,“登录账号查云端备份吧。”


    秦自闲急不可耐,“我先来。”


    江契看得有些奇怪,问了纪应礼,“你们的策划案难道不是同一份吗?”


    纪应礼回道:“不是,我们每个人都写了一份策划案,但是我们的钱不够,所以我们抽签决定先实施哪一个。”


    江契明白了,“你的策划案第一个抽到。”


    纪应礼点头,“对。”


    此时秦自闲欢呼了起来,“太好了,全部都还在。”


    江契心有所感,问了一句,“我能看一眼吗?”


    策划案本来是绝对保密的,但现在秦自闲对江契很感激,很痛快就答应了,“当然了,随便看。”


    江契走过去看了,越看越不对劲,【这不是上辈子纪天光的时空科技吗?竟然是偷的秦自闲的创意,这可是以后的五百强企业。】


    秦自闲见江契脸色不对劲,悄悄拐了拐纪应礼问道:“是不是有问题啊?”


    纪应礼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跟林君辰说道:“君辰,你看看你的呢。”


    江契自然地让开了,林星辰登录账号找到他在云端备份的策划案,江契同样看了,【这是纪天阳的银火信息。艹,纪家未来最牛逼的两家公司竟然是偷的创意,真是有意思。这辈子得让他们自己把公司开起来,我倒要看看纪氏没了这些以后怎么蹦跶。】


    纪应礼说道:“现在这些资料已经流传出去了,就算找回来也不一定能保证没有外露,依我看我们还是抢先把公司开起来最稳妥。”


    秦自闲也不是不懂,只是,“但是开公司要钱啊。”


    要是有钱他们三个的公司早就开起来了。


    【现在轮到我出场了,漫星成立得真是时候,全是摇钱树啊。】江契轻咳了一声,正要说话,纪应礼就抢先开口了,“最近新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叫漫星,听说创始人也是我们学校的,很好说话,不如去试试。”


    江契心想,【漫星这么牛,连纪应礼都注意到了,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找借口了。】


    纪应礼转头看向了江契,状似随意地问道:“江同学,你听说过吗?”


    江契笑了笑,“没有,我对这些向来不敢兴趣。”


    【我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啊,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


    秦自闲有些担心,“能成吗?”


    纪应礼很笃定,“肯定能行,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漫星。”


    纵使秦自闲和林君辰还是担心,但事已至此,总要去试试,搏一把。


    这件事尘埃落定,“凑合着睡吧。”江契也没有多待,打了个呵欠,转身就进了卧室。


    江契回到卧室就给顾久屿打了电话,前两个直接就给他挂了,第三个的时候才接了,顾久屿的声音很不耐烦,“到底什么事啊?”


    江契道:“来活了。”


    电话那头的顾久屿愣了片刻,随即语气立马好了,“哥,是你啊,不好意思啊,我刚才睡糊涂了。”


    这声哥倒是让江契有点懵,因为按年纪来说,顾久屿是要比他大的,而且之前顾久屿对他的态度没这么客气。而且现在都已经两点过了,正是好睡的时候,江契也客气了,“这么晚打扰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但确实有点急,你体谅体谅。”


    顾久屿语气比他还要客气,“没事,哥,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江契道:“早上你早点去公司,纪应礼他们要去找你投资,你尽最大可能配合他们,至于钱我凑凑转到公司。”


    顾久屿很爽快,“我有钱不用凑,哥,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江契态度很坚决,“那不行,我们说好了的,怎么也不能让你出钱。”


    顾久屿笑了笑,“我真有钱,我来上班就是打发时间,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我就先垫着,你什么时候有钱了给我就行。”


    江契很感激,“谢谢了。”


    顾久屿道:“咱哥俩谁跟谁,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江契也笑了,“行,你继续睡吧。”


    顾久屿道:“哥,你也早点睡。”


    江契道:“嗯。”


    挂了电话,江契轻出了一口气,漫星现在只剩一千万,他没开过公司,不知道纪应礼他们要多少钱才够,不过听顾久屿的口气,手头应该很富裕。


    顾久屿可真是个宝贝,幸好当时找到了他。


    第二天一大早,江止起床看到屋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很是惊讶,“今天什么日子,天上掉帅哥了。”


    纪应礼笑着介绍道:“他们俩是我的朋友,秦自闲,林君辰。”


    三人互相打了招呼,秦自闲和林君辰去洗漱,纪应礼自然地问了江止,“早上想吃什么?”


    江止看出了他今天很忙,“不用了,小胖约了我吃早饭。”


    纪应礼也没客气,“那我们先出门了。”


    江止点头笑道:“你们去忙吧。”


    纪应礼三人洗漱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三人先去打印店把三份策划书都打了出来,然后才赶着去了漫星,漫星在南城最繁华的富强街,一大早街上堵的跟长龙似的。


    三人坐在出租车上,秦自闲说起了顾久屿,“昨天我托人打听了顾久屿,说他性子很冷,对什么都没兴趣,也不爱理人,很难相处,基本上结交不上,都说他有特殊的癖好。”


    林君辰也说了起来,“我昨天也问了之前毕业的学姐,跟秦自闲说的一样,说外面都说班上的人孤立顾久屿,其实是顾久屿孤立全班,大学四年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大一大二有人知道他的背景想跟他做结交的人很多,但他一概不理,后来又传出来他不是顾氏的人,只是同名同姓,因为这件事他还在学校被骂过一段时间,但他完全不当一回事,后来就慢慢沉寂了。”


    秦自闲说道:“大学顾久屿没住过校,但是有传说他最喜欢在家里看电视吃零食,所以才长得这么胖。”


    “阿礼,你说我们是不是投其所好,买点零食去?”


    林君辰虽然也想投其所好,“但是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万一没送到他心上?”


    两人拿不定主意,齐齐看向了纪应礼,纪应礼回道:“应该不用吧,他吃的零食跟我们想象的零食是一个东西吗?”


    秦自闲父母都是体制内,林星辰家里是做小本生意的,虽然跟穷不沾边,但也说不上富,更没有跟富豪沾过边,三个人唯一有交集的有钱人就是江契了,而江契跟纪应礼最熟,所以两人对纪应礼的话很信任。


    秦自闲道:“也是,说不定人家的零食是米其林五星主厨亲自做的什么龙虾干什么,我们提一包饼干薯片去,那也太招笑了。”


    林君辰问道:“江契平时吃什么零食?”


    纪应礼回道:“没见他吃过零食。”


    秦自闲道:“也是,他身材那么好,一看就不是会吃零食的。”


    纪应礼忽而垂下了眼眸,不知道怎么的他脑中就想起了那句宽肩窄腰公狗腰。


    林君辰拐了拐纪应礼,“想什么呢?”


    纪应礼脱口而出,“想我们要多少钱。”


    此话一出,秦自闲和林君辰才意识到他们还没有想过要拉多少钱,他们之前核算了纪应礼的策划案,起码也要一百万才能把公司开起来,而他们俩个的策划案因为没在计划之内所以从没有核算过。


    秦自闲犹豫道:“每人一百万?”


    林君辰比他还要迟疑,“我们都是学生,他能给那么多吗?”


    纪应礼道:“拉投资就跟买菜一样,先报个数,再让他砍。”


    秦自闲和林君辰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都点了头,“那就先报一百万。”


    早上车多,本来半个小时的车程开了一个小时才到,三个人差点坐吐了。


    到漫星已经八点半了,纪青梧和老七在漫星门口站着,穿着得体的黑西装,站得笔直,身上的匪气褪得一干二净。


    看到纪应礼过来,纪青梧还以为他是让自己回学校的,“哥,我不会回学校的,你别看我现在站岗,顾总很器重我的,他说过两天就调我去总裁办。”


    纪应礼赶时间没有跟他废话,只问道:“我们来办正事,顾总在吗?”


    纪青梧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策划书,还以为是合同,也知道了他是来办正事的,“在,今天顾总来得特别早,我上去跟顾总说一声。”


    老七见状,“我去吧,你们哥俩说说话。”


    老七上了楼,在等待的间隙,纪青梧很激动地跟纪应礼说:“哥,我现在不光是站岗,还是顾总的私人陪练呢。”


    纪应礼听得皱眉,刚才秦自闲和林君辰的话突然在他耳边炸开,顾久屿还有这种癖好?“什么陪练?”


    纪青梧道:“那就多了,顾总要减肥,我就陪他跑步,打球,撸铁。”


    纪应礼刚提起来的心又放下去了,原来是这个陪练。“行,你好好干。”


    说话这点时间,纪青梧的电话就响了,老七的声音传出来,“顾总让他们赶紧上来。”


    纪青梧回道:“马上就上来。”


    挂了电话,纪青梧道:“哥,你们快上去吧,三楼第一间。顾总很少来公司的,你们今天是赶到巧了。”


    三人上了三楼,走廊上老七正在等他们,见到他们老七忙低声叮嘱他们,“顾总看起来很着急,应该是有事要出去,你们进去就赶紧说事。”


    纪应礼点了头,三人敲了门,屋内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进来。”


    纪应礼推开门,顾久屿独自坐在办公桌前回消息,看着倒没有想象中的冷漠。


    三人进屋,顾久屿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往沙发走去,“都坐吧。”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客套了几句,纪应礼就说了来意,“顾总,我们准备开公司,这是我们的策划书。”


    三人把策划书递过去,顾久屿扫了一眼,“嗯,不错,我们公司也是刚成立的,就差客户呢,你们来得正好,说吧,你们准备要多少?”


    秦自闲和林君辰没想到顾久屿竟然这么好说话,这跟传言中完全不一样啊。


    纪应礼没有直说,“看您准备投多少。”


    秦自闲就没那么多弯弯绕了,直接说道:“我们每个人想要一”


    “行,每人一千万,跟我心中预想的金额一样。”顾久屿直接就答应了,随即又问道,“你们新公司有营业场所吗?安保人员配齐了没有?”


    秦自闲和林君辰都惊呆了,这哪是企业家,完全是善财童子啊。


    纪应礼就要镇定多了,“还没有,我们正在准备。”


    顾久屿道:“不用准备了,我这里刚好有合适的,七中后面的富安巷我买下来了,空着也是空着,你们要不嫌弃就直接用,我这里安保人员有多的,他们都是从那边过来的,一起带过去正好。”


    秦自闲和林君辰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纪应礼笑着应道:“谢谢顾总,我马上就把投资合同拟出来。”


    顾久屿道:“留个联系方式,合同的具体内容咱们网上沟通,争取上午就把合同定下来,中午我就把钱给你们打过去。我还有事,现在必须得出去了,有问题给我发消息。”


    纪应礼也没料到他这么忙,四个人手忙脚乱地加了联系方式,顾久屿就急匆匆的走了。


    顾久屿一走,秦自闲就拧了自己一把,“我天,我不是昨天被药出毛病了吧?这什么走向?”


    林君辰也狠狠地拧了秦自闲一把,秦自闲痛得“哎哟,你拧自己啊,你拧我干什么?”


    林君辰还有有些迷糊,“竟然真的不是梦?老天,难道我们三个是天命之子?”


    纪应礼被他俩逗得笑了笑,出声提醒,“这人家办公室,主人都走了,咱们赶紧走吧。”


    秦自闲这才反应过来,“走走走,赶紧回去。”


    三人说说笑笑地从楼上下来,门口只有老七还在,纪应礼问道:“纪青梧呢?”


    老七回道:“顾总让他去买蛋糕了,要送到学校去,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了。”


    纪应礼道了谢,三人一起离开了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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