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怀上权臣男主的崽 > 【番外完】
    第81章


    番外


    明天便是迎亲日,云芙的大婚礼服已经准备妥当了。


    那件华贵的红罗织金彩绣大衫,用木头架子撑着,挂在屋中一隅,桌上还陈列着无数珠翠鬓簪,以及一顶九龙四凤的凤冠。


    凤冠霞帔的裁制都极尽奢靡,即便云芙这般不识货,也能看出其间富贵。


    帮忙云芙梳妆的全福人,各家官眷都来福国夫人府上拜会过一次。


    女眷们望向桌上铺陈的珠宝,各个瞠目结舌,心中惊骇。


    云芙看不出门道,可那些官眷们懂啊!


    凤冠上每一颗东珠都色泽莹润饱满,分明是最难采集且价值连城的深渊海珠……可见陆筠对她的上心。


    官眷们见云芙得宠,那些打量的心思消弭了不少,又想起如今被贬出神都的陈家人,更是心有戚戚,随口说了几句吉祥话便离开了国夫人府。


    傍晚的时候,阿栀和秋娘来了家府。


    她们奉了主命,今晚就在国夫人府上住着,也好明日为云芙的婚仪撑腰、打点。


    云芙许久没见旧友,眼眶泛泪,笑着拉住两人,牵她们往屋里走。


    阿栀在外征战,手指粗糙不少,摸起来都有一层粗粝厚茧。而这些年,她战功赫赫,受封骠骑将军,如今在内廷任着执掌禁军的职务。


    而秋娘的日子倒过得滋润,她惯来是一个会享福的人,平日敷粉抹膏,皮肤白润胜雪,那手摸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滑腻柔软。


    眼下是六月,天热,云芙如从前那般招待两位手帕交,给她们送来葡萄渴水、还有冰镇过的奶茶。


    云老太太知道府上来了客人,特意问了阿栀和秋娘的喜好,也好去灶上发面,夜里给孩子们烙饼子吃。


    闻言,秋娘笑道:“国夫人辛苦,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


    她和云老太太聊了几句家常,又跟着云芙一道儿回了房。


    三人多年不见,自是契阔一场。


    阿栀多年来在外杀敌,说起的新鲜事,也无非是她如何三进三出,仅凭一人一马,掳下部落酋长的头颅,为陆家军争取到剿敌的好时机。


    说到兴起,还解开衣袍,给云芙看了一眼她胸口上的刀伤,本是想求一句“骁勇善战”的夸赞,也好让云芙相信她日后执掌内廷禁军,真的能护云芙周全。


    怎料云芙看到那小臂长的刀疤,竟鼻尖发酸,眼睛湿潮。


    阿栀纳闷:“芙儿,你哭什么啊?”


    “阿栀,这么长的刀伤,你很疼吧?”云芙对她钦佩至极,也知阿栀一介女流,能爬上将军之位有多么不易。


    阿栀没料到云芙竟是在心疼她的伤势,不禁扬唇一笑:“不疼,早过去了。后来我出征御敌,都是穿戴护心甲,再不会那么莽撞了……”


    秋娘见状,笑道:“你少心疼她,这人就是个武疯子,平时出战比谁都下手狠,你拘着她,她还不依呢!”


    说着,秋娘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锦布匣子装的白玉手镯。


    “芙儿,我知你贵为皇后,身上穿戴的都是好东西,可好歹是你大婚,做姐姐的总得送你些什么。这是我挑的一双羊脂白玉镯子,你且拿着赏玩。”


    “这也太贵重了。”云芙一看镯子成色便知,少说也要百两银子。


    她怕镯子贵重,不肯收,还是秋娘斜她一眼,佯装懊恼:“莫不是嫌弃姐姐的礼轻了?”


    “怎会呢。”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伤情面了,云芙只能收下秋娘的贺礼。


    几人坐下吃茶,聊起秋娘的家宅事。


    秋娘倒没想到陆筠竟会管臣工的家宅事,竟把这等私事说给云芙听。


    她撇撇嘴,道:“我同主母的关系倒也称不上很好,从前刚跟老刘的时候,她私下命陪房妈妈往我的食膳里放药,害我体寒难孕,至今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要不是我本就没想产子固宠,当真要恨她入骨。”


    刘家主母深知边境行军苦寒,比起陪着夫婿上那刀枪无眼的战场,她更愿意在家中执掌中馈,侍奉翁姑。


    说到底她都是一家主母,即便操持家宅,也是身边的嬷嬷丫鬟使劲儿,她不过动一动嘴皮子罢了。


    只是,刘参将身边缺不得女子伺候,既要匀去几个貌美的姑娘,也要警惕这些侍妾养大胃口,想要生下一儿半女,独得家主的偏疼。


    刘家主母为绝后患,早早给秋娘服下了伤身的药膳,如此断子绝嗣,方能放心让她随军远行。


    秋娘笑了一声:“我这人心窄,知道她耐不住寂寞,与人私会,也生出弄死她的心思。但见她膝下一双儿女可怜,又央求到我面前,便存了一点怜悯之心。”


    既然刘家主母愿意舍下儿女和离,那秋娘恰好膝下无子,又何不成全主母这点歹念,任她和情郎双宿双飞?


    秋娘没那等作践孩子的念头,只要小孩乖乖喊她为母亲,她自会把人养得白白胖胖,好生照料长大,也算给自己留下一条“有儿有女养老送终”的后路。


    云芙听完,只感叹了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毕竟是旁人的私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闲聊了几句,云老太太中气十足地喊了句:“开饭。”


    三人携手出了房门,望着一桌的大鱼大肉,笑着夸赞云老太太好手艺,也是有福气了竟能吃到福国夫人煮的菜肴!


    没等云芙倒上一碗桂花甜酒,门外竟窜进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曾外祖母!”


    陆青琅连跑带跳,像个小糯米团子,一头扑进云老太太的怀里。


    搂着自家壮实的曾外孙,云老太太喜得合不拢嘴,连声笑道:“哎哟,阿萌来啦?明儿不是要迎亲么?你爹爹还肯放你出宫啊?”


    陆青琅跑得满脸是汗,他从外祖母的怀里抬头,伸手去揪云芙的衣角,嘿嘿两声笑:“爹爹最近出宫过夜都不带阿萌,我有四日不见娘亲了,我陪娘亲玩一两个时辰,迟点就回东宫。”


    小孩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


    而陆筠这几日夜访福国夫人府邸,守着媳妇过夜,都是悄没声儿翻墙来的,云老太太全不知情。


    这档子私事冷不丁被自家小子抖露出来,云芙脸上无光,轻咳一声,忙取了一块枣泥糕,塞住小孩的嘴,讪笑:“童言无忌,当不得真的。”


    可云老夫人早就猜出了门道,老人家看了云芙一眼,含笑调侃:“我说呢,夜里这般热还关着房门,敢情是藏了人,生怕老婆子我瞧见。”


    秋娘也抿唇笑道:“哎呀,陛下生得八百个心眼,我还愁你俩日后吵嘴,斗不过他呢!眼下看来,分明是陛下馋人得紧,把自家媳妇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连一夜都不肯分离。知你得宠,姐姐我也就放心了!”


    第82章


    番外


    陆青琅毕竟是宫里头的皇太子,阿栀和秋娘不敢怠慢,纷纷行礼。


    陆青琅笑眯眯受了她们的礼,再痛痛快快喊人:“阿萌见过秋姨母,阿栀将军。”


    小孩嘴甜,给足了母亲面子,还不摆储君架子,实在讨人喜欢。


    “殿下快喝口甜汤,可别噎着了。”秋娘不禁抿唇一笑,斟了一碗羊奶甜汤,递给腮帮子都被母亲的甜糕塞得满满的小孩。


    陆青琅咽下一口甜糕,又去牵云芙的手,待他捏住娘亲的手,这才欢喜地道:“明日阿萌来寝殿给娘亲滚床,还能陪您说说话。”


    陆筠和儿子说好了,明日设下婚宴,若是无聊,陆青琅可以去婚房里陪伴云芙,但夜深就得回东宫,不能在寝殿过夜。


    陆青琅虽不高兴,但也知道这是爹娘的喜日子,他不能缠着娘亲,大不了隔日再早起去给云芙请安。


    陆青琅说只待一个时辰,结果还是在云芙的榻上睡着了。


    云芙哭笑不得,又觉得小孩鼓着脸蛋呼呼大睡的模样可爱,舍不得惊动他。


    隔辈更亲,云老太太知道孩子在睡,连推门都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进来。


    云老太太对屋里的云芙招招手,悄声道:“陪祖母说说话?”


    “那自然好。”


    云芙蹑手蹑脚出了门,云老太太拉着孙女坐到院中的石凳上。


    今晚明月皎洁,光华盛大,照得那一棵榆钱树翠叶鲜嫩。


    云芙莫名想起少时嘴馋,初春榆钱树结幼果,她会摘下果子,蒸榆钱窝头吃。


    云老太太一见她仰头,就知她又在盘算新鲜吃食,忍不住亲昵点了点孩子的额头,笑嗔:“你呀,又馋嘴了不是?”


    云芙认真地道:“榆钱不论拿来蒸饭还是蒸窝头,都好吃呢。”


    云老太太笑了笑,又不免叹息,少时家贫,能摘几个野榆钱蒸吃食都算天大的喜事,哪知如今命好,还能顿顿吃上羊肉。


    云老太太:“虽说你明日要嫁的夫婿是一国君主,但你若不愿,祖母便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替你拦一拦。”


    云芙听得悚然,但一回头,却见云老太太朝着她笑,想也是同她玩笑。


    云芙安抚似的拍了拍祖母的手,道:“我没有不愿……老实讲,陛下除了性子霸道些,待我却也很好。”


    云芙又不是榆木脑袋,怎么想不明白陆筠待她已是尽了心的?


    从前在将军府做通房的时候,陆筠就敢为了她,和赵馨怡闹掰,当着北地官眷的面“宠妾灭妻”,将她护在身后。


    此后知云芙“难产身亡”,更是千里迢迢来寻她,又允她妻位,想力排万难抬举一个婢妾,给她一份正妻的体面。


    甚至在云芙“坠崖身亡”后,他悉心照料她的孩子,帮她看顾好家中年迈的祖母……


    陆筠都做到这份上了,云芙还不知他看重她,那真的是白活了。


    可云芙明日嫁他,除却那些报恩的念头,她待他可有一份私心情意?


    云芙想,肯定是有的。


    毕竟在坠崖那日,在她濒死之时……她最后惦念的,竟是与陆筠结为夫妻,白头偕老。


    云芙少时苦过,凡是好吃食,她都会留到最后再吃。


    而陆筠……便是云芙私藏起来,临到最后才敢偷尝的那口甜-


    深更半夜,陆青琅还是被驭车出宫的王家令带走了。


    云芙作为新娘子,五更鸡鸣时分,便要起身梳妆。


    没几个时辰睡了,云芙想到待会儿要穿上凤冠霞帔,在文武百官们的眼皮底下完成婚仪,竟莫名紧张,有些睡不着。


    她索性翻身坐起,端来一碗热茶来饮,又翻开那些记下婚礼流程的纸张,于心中默默走一圈流程过场。


    云芙如今是宫中颁诏册封的皇后,自然不能如从前那般目不识丁。为了不给儿子夫君丢人,她还是狠下了一番功夫学习,如今算起来也识得成百上千个字了,再不是睁眼瞎了。


    偶尔陆筠在屋里头批阅奏折的时候,她还会在旁边翻阅一些带着堪舆图的山水志。


    凡是不懂的字眼,她就拿去请教陆筠。


    只陆筠这人乖戾,总会趁机讨一点好处……譬如教一字赠一吻。


    想到混不吝的夫君,云芙不宁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皇城里头,有她的儿子、夫君。


    她今日的大婚,是为了回家,没什么好怕的。


    话虽如此,但云芙还是担忧。


    她睡不着了,又起身整理睡得凌乱的被褥,这样翻动枕头,倒在底下寻到一枚平安符。


    是红绳绑缚的三角符箓,用旧了,红线褪色了,但依稀能让人瞧出这是她赠给陆筠的旧物。


    云芙弯唇一笑,明白了陆筠的意思。


    陆筠在哄她无需害怕,他一直惦念旧情,他等了她许多年,终于等到她回家,他会护好她。


    云芙把平安符箓塞进怀中,深吸一口气坐起,那些忐忑不宁的情绪,终于在陆筠的安抚之下,渐渐归于平静。


    早晨,鸡鸣报喜。


    云老太太赶在全福人和梳妆婆子进门之前,先给孙女端来一碗红枣银耳汤。


    “快垫垫,待会儿有的饿呢!”


    云老太太居于宫外的国夫人府,无非是走个过场,等大婚完成,她还是要回宫住的,因此祖孙俩真要哭嫁,也的确哭不出什么花来。


    再一看云芙笑容满面的模样,云老太太哭笑不得:“你呀,就是装也得装哭几声。”


    云芙:“往后和祖母住一块儿,全是好日子呢,我哭不出来。”


    云老太太心里也为云芙感到高兴,她没说什么话,只催促她赶紧喝汤,切莫饿着了。


    阿栀和秋娘也醒了,两人上寝房帮忙打点里外。


    秋娘穿了一件颜色鲜亮的藤萝褙子,许是为了在大婚日子不要喧宾夺主,高髻上没插几支流苏花钗,素净得很。


    而阿栀今日换上武勋巡卫的甲胄,马尾高束,腰间佩剑,瞧着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等闲也不敢在她面前轻慢云芙。


    这左右护法寻得好,一个对外武力震慑,一个对内长袖善舞,那云芙耳根子可就清净多了,只要安心当她的新嫁娘便是。


    全福人请的是永康侯府的侯夫人,虽说年迈了些,已有七十高寿,但膝下儿女双全,最是顺遂不过。


    待梳妆婆子帮云芙梳好乌亮的高髻,侯夫人拿来玳瑁喜梳,帮云芙梳头,给她唱梳头歌。


    “一梳梳到尾,夫妻恩爱,福寿绵长。二梳白发齐眉,夫妻举案齐眉,永结同心……”


    云芙望着镜子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不由抿出一丝笑。


    许是见云芙欢喜,官眷们忙围拢过来,说一些“儿孙满堂”的吉祥话。


    还没说上两句,房门大开,竟是身穿杏色夏朝服的皇太子陆青琅,迫不及待地跑进寝房,扑到了云芙的膝上。


    “母后!母后!阿萌来接亲了!”


    陆青琅私心还是想喊云芙为“娘亲”,但在众人面前,他还是得维持一点皇太子的脸面,不好太孩子气。


    一想到父亲还在外和那些文武百官闹腾,陆青琅不禁有些得意,娘亲的大婚妆容,还是他先看到的呢!


    小孩仰头,见到装扮得艳若桃李的娘亲,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子自豪感……哼,他娘亲就是生得最好看的,这就是、就是艳压群芳!


    若是往常,诸位夫人哪敢调侃天家皇嗣?偏生今日是大婚的日子,又见皇太子失了“体统”,傻里傻气,如同一个盼着娘亲回宫的小儿郎,夫人们来了兴致,笑嘻嘻地调侃:“太子殿下都看痴了,可见皇后这一身吉服好看呢!”


    云芙闻言,也笑了一声,故意逗弄儿子:“娘亲这般穿衣,好看吗?”


    “好看,娘亲最好看了。”陆青琅脸蛋微红,老老实实从云芙的膝上爬起来。


    “母后随儿臣来,儿臣搀您上凤舆。”


    陆青琅牵着云芙出门,刚迈出一步,庭院就响起了仪仗队敲锣打鼓的喜乐。


    云芙是一国皇后,要供都城的百姓瞻仰国母的端庄仪容,因此全程都无需披盖用于遮面的绣花彩罗袱。


    云芙原以为得出了府门才能见到陆筠,谁知她刚跨出门槛,便有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递至她跟前,温声唤道:“芙儿,当心足下。”


    云芙讶然抬头,瞧见肩背峻拔的陆筠,不禁弯唇一笑:“陛下。”


    今日是帝后大婚,陆筠身着十二章衮服,戴金丝翼善冠,明明是威严肃穆的龙袍,穿在肩宽腿长的夫婿身上,竟少了几分沉闷的戾气,多添了几分秀致俊逸。


    陆筠率军亲迎妻子,可谓是惊世骇俗之举。


    可有陈家悖逆犯上,最终落得贬谪的前车之鉴在此,谁又敢故意触陆筠的霉头,说他一句不是?


    况且陆筠深得民望,老百姓觉得皇帝亲来民间迎妻,瞧着和善可亲,过去凑热闹还有赏钱拿,当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扶着云芙登上红漆鎏金凤车。


    陆青琅与娘亲同坐一车,陆筠则跨上神驹绝影,在前头开路。


    有了儿子夫君在旁看顾,云芙心里的慌张早已消失无踪,这一路顺顺当当进了内廷,没出半点差池。


    陆筠还要筵宴群臣,云芙则在挂满喜绸的寝殿,等候夫君回房。


    陆筠深深看了自家穿戴凤冠霞帔的妻子一眼,沉声叮嘱儿子:“你既想陪着你娘亲,便要将人照看好,饿了渴了就差宫人送膳送茶,明白吗?”


    陆青琅:“爹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娘亲。”


    陆筠又握了一下云芙的手,轻声道:“如今回到宫里,没那么多规矩,若是累了就睡,不必等我。”


    云芙点头:“我省得,你快去宴客吧。”


    陆筠垂眸,看了一眼云芙饱满泛粉的唇瓣,不免心神微动。


    他当真娶到云芙,他成了她的夫君。


    那一颗悬而不决多年的大石,总算在今日落了地。


    待陆筠走后,陆青琅从怀里拿出一个塞满了蜜饯甜果子的荷包,从中取出一块蜜果,递到云芙的唇边:“娘亲吃点东西,垫垫肚。曾祖母说了,成婚这日最累了,娘亲要饿上一天,脾胃肯定受不了,她专程命人蒸了一点小巧的甜糕点心,让阿萌送来给娘亲尝尝呢。”


    云芙听懂了,这是陆老夫人的安排,她是聪慧的老夫人,见惯了风浪,自然也知如何帮云芙清减一些负担。


    云芙含下儿子递来的吃食,笑道:“那阿萌要帮娘亲谢谢曾祖母。”


    陆青琅见云芙吃下点心,笑逐颜开:“嗯!阿萌很敬重曾祖母的。”


    陆青琅陪了云芙半夜,待陆筠宴客回房,小儿郎已经趴在云芙的膝上睡着了。


    陆筠嫌弃地看了儿子一眼,单手捞过小孩,送给了殿外等候的王家令。


    “分明喊他照看你,到最后,还是成了你受累,竟要哄小孩入睡。”


    云芙为陆青琅辩了辩:“阿萌已经很懂事了,至少陪我聊了一个时辰解闷。小孩子的精气神不足,早睡也正常。”


    说来好笑,寻常人的洞。房花烛夜,都是夫妻俩含羞调笑,共饮合卺酒,偏陆筠和云芙早已育有一子,大婚当天还得讨论几句育儿经。


    没等云芙笑出声,陆筠早已拆下发冠,解开沾了酒水的外衫,横抱起还在闲谈的妻子,入了内殿用于沐浴的玉砌温池。


    云芙被人抱进蓄满热水的池子里。


    温热的池水,渐渐濡满华贵的婚服。


    云芙遇热,如梦初醒一般,惊呼出声:“婚服还没褪呢!这般好的料子,沾水洗坏了怪可惜的!”


    陆筠没想到云芙都贵为皇后,还在意那一点华绸的耗损,他好气又好笑,不禁轻扯一下唇角,想着,这么多年前过去,云芙“敛财”的小性子还是没变。


    陆筠于床笫间素来霸道,他可不管云芙有多么心疼衣料,既是他的新婚夜,他就得吃个尽兴。


    于是,陆筠又恶霸一般撕扯开云芙的衣襟,轻舔上云芙洇水的锁骨。


    云芙的衣衫凌乱,凤冠也跌落一旁。


    脸上妆容早被池水卸得一干二净,加之湿发披肩,楚楚动人,瞧着好不可怜!


    她哪里知道陆筠这般急色,一时间气极,连连遁逃。


    可不等云芙躲远,最擅水性的陆筠又单臂抓过她伶仃的脚踝,将她拉回窄腰,挟持于池壁。


    不等云芙开口斥骂一声“混蛋”,陆筠便含了一口烈性的酒水,哺到云芙嘴里。


    浓烈辛辣的酒水,顿时充盈唇腔,烧得云芙喉管冒烟,脸颊泛粉。


    陆筠抬起妻子的下颌,拇指于她那柔软的唇上流连不去,嗓音低沉诱人,询问妻子:“合卺酒,喜欢吗?”


    云芙抬眸,被陆筠那双欲。念深重的凤目烫到,她不由脖颈赤红,耻道:“哪有这般喂酒的?”


    “不然还能怎样喂?”


    陆筠低头,将云芙抱高一些,吮上她的唇瓣,细细吞咽她口中香津。


    “既不喜那般喂酒……这般喂呢?”


    云芙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又被灌进一口接一口的温酒,神思不属,意识迷离,连回话都做不到。


    还是陆筠执意欺进,她才颤巍巍撑着陆筠的胸膛,大逆不道地低喃一声:“陆筠……你待我好一些。”


    云芙明显吃醉了,竟敢喊他的“名讳”。


    但他盼着云芙的胆子能更大一些,能待他更无礼一些,便是吃疼了掌掴他也无妨。


    总归他会纵她、宠她、怜惜她。


    陆筠欺负自家醉醺醺的小娇妻,不免轻咬云芙莹润的肩头,低叹一声:“芙儿,你是爱重我的……对吗?”


    云芙不过微醺,还没醉得这般彻底。


    她乍一听陆筠问起这句话,脑袋还有点懵。


    她都嫁他为妻了,定是喜爱他的呀?


    可陆筠为何还如此畏惧,连新婚夜也固执地开口,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云芙忍着鼻尖沁出的热汗,她主动抬起纤细的胳膊,搂住自家夫君的脖颈。


    “陆筠,我和你说过,我少时日子苦,没吃过用过什么好物。凡是好的吃食,我都舍不得尝,留到最后方敢格外珍惜地吃上一口。”


    “可在多年前,坠崖那一日。我记挂祖母,思念阿萌,也在最后时刻……想起了你。”


    云芙说的是真心话,能让她在弥留之际记起的男人,又怎会不是她喜爱之人?


    陆筠明白了云芙的心意。


    他简直疑心云芙是什么媚。药,不过寥寥几句蜜语,就能撩起他的意动。


    “芙儿,乖,唤句夫君听听。”


    “夫君……”


    陆筠再也难抑情思,就此将云芙摁到怀中,与她交颈厮。磨。


    云芙骤然遇难,险些被陆筠扯入水中。


    她吓了一跳,只能攀附着男人的肩背,六神无主地唤出一声声告饶的“夫君”。


    好在陆筠再如何性恶,亦知妻子的信任来之不易,便是想吃得尽兴,也得徐徐图之。


    思及至此,陆筠并未故意折腾云芙,不过一个时辰,便将云芙捞上了池岸,抱回婚床。


    陆筠将云芙揽到身上,用白皙的手掌,撩开她额前的湿发,“此前你抛夫弃子半年,我于榻上囚你三日。后来你失忆离魂,离我五年……芙儿,你猜猜,这次又该受惩多久?”


    云芙的算学再不好,也知这一次的情。事,应当是比三日还久的。


    她想起陆筠方才的凶相,顿时吓得毛骨悚然,眼泪挂在眼角,摇摇欲坠。


    云芙想着那些深重的吻痕,好声好气打商量:“夫、夫君……咱们分期销账,今晚先饶过我,您看成吗?”


    她实在疲累,不成事了。


    陆筠扬唇:“既是夫人所求,自然可以。只这赊账,也该给点利息。这样,为夫也不是那等不近人情的郎君,每空上一日,多补一回房事,你看如何?”


    “好像有哪里不对……”云芙算了半天,还是觉得哪处有异,就凭陆筠的耐力,他能停上一晚都算是体恤妻子了。


    “芙儿,张嘴。”


    “陆筠……等等!”


    不等云芙讨价还价,陆筠的吻又铺天盖地落下,将她那犹豫不决的推拒之言,悉数堵回了喉头。


    可怜的小妻子还没厘清利弊,就被蓄谋已久的夫君,叼回不见天日的巢穴之中。


    自此,云芙再也难逃陆筠的魔爪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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