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谢游南分手后拿着花上了自家车,他拿着一捧花,风儿拂过在跳舞兰与蓝星花,像是小精灵一般在空中跳跃。


    谢游南一下子就想到刚才和顾知非的相处了,想到以后身边再没这个人,刚才心里的酸仿佛冒了泡似的,一股一股地往上涌,喉头涩得不行。


    司机看出他情绪,问道:


    “少爷,您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谢游南哇得一声哭出来。


    泪水滴答滴答落在花里,浇到了花蕊上,留下了晶莹的泪液。


    “叔,我分手了,我好难受啊。”


    他和顾知非明明认识不久,两个人的关系也仅限于金主和情人,谢游南原以为没什么的,可真当他说出分手时,他才发现心里那么难受。


    司机听得心里一紧,


    “少爷,您别难过,您会遇到更好的。”


    一听到这儿谢游南更难过了:


    “不会有更好的了。”


    好比顾檀森,他比顾知非有钱,颜值也很高,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一见钟情的人了。


    司机沉默了一下,又说:“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现在的事情各有难处,少爷,放轻松。”


    这句话提醒了谢游南,他渐渐从刚才那股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


    是啊,他长这么大,什么牛鬼蛇神妖魔鬼怪的事情没遇到过,那么多事情他都走过来了,还怕这个?


    就跟司机说的那样,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等到解决完这些事,他就重新追顾知非不就好了,是啊,有时间他就约医生,好好给顾知非看看腿。


    说不定以后还能站起来呢。


    风雨飘摇,是是非非逃不了。谢游南想通,没回都是两个人相处痕迹的半山别墅,而是回了趟家。


    家里一直都有他的房间,以前那个“谢游南”住的房间早就成了杂物间,现在谢游南住着的,是他小时候住的房间。


    谢怀北回家时,看到了玄关放着的男式鞋子,心道是谢游南回家了。


    他问刘妈:“谢小南回家了?”


    刘妈有点忧心地看向谢游南的房间,回:


    “是啊,不过小少爷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应该是刚哭过,眼睛都肿成核桃了,一回到家就给自己关门里了,哎哟。”


    谢怀北蹙起眉,将外套递给刘妈,说:


    “我上去看看他。”


    谢怀北敲响谢游南的房门,过了好大一会儿,在谢怀北以为不会有人回应的时候,门内传来拖鞋的踢踏声。


    紧接着房门打开,露出谢游南一张蓬头垢面的脸来,他的头发毛茸茸的微微炸毛,像只小狮子,抬眼病恹恹地问他:


    “哥,你干嘛?”


    谢怀北摸上谢游南的额头,奇怪说:


    “也没发烧啊。”


    谢游南摇摇头拱开他的手,“我不想跟你闹。”


    谢怀北松开手,猜测问:


    “咋了,分手了?”


    谢游南沉默没回应,谢怀北心道自己猜对了。


    他伸出手揉揉自家弟弟的脸,让他的整张脸抬起来,说: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走,哥今晚给你找一百个帅哥。”


    谢游南眼神呆呆的,啥玩意儿?


    他哥还挺开放。


    “不用了。”谢游南说:“我要联姻了。”


    “什么?”


    谢怀北满脸不可置信。


    恰好温婉和谢震听到谢游南的消息也赶回了家,回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温婉问:“小宝,你联姻我为什么不知道?谁家的?”


    “刚确定,是顾家的,顾檀森。”


    温婉觉得这个名字熟悉,谢震提醒她:


    “上次提过,顾家家主的亲侄子,你还说人家挺帅的那个。”


    “哦哦。”


    温婉点头,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心里想着的都是怎么让谢游南开心,哪会真了解对方。


    “可你上次不是说不喜欢吗?”


    谢游南摇摇头说:


    “还好,可以试试。”


    温婉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些她没有搞清楚的事情,但谢游南明显不想说,她只是上前抱了抱了儿子,轻声说:


    “不管怎么样,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担,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可以帮你的。”


    谢游南愣了一瞬,他点点头。


    谢家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了,他爸爸妈妈还在安慰他,他确实不能再消沉下去了。


    谢游南下了决心,说:


    “我知道妈。”


    他不会再让谢家重蹈原时间线的覆辙。


    说完,谢游南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和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天,晚上时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间。


    顾知非送的花被他放在床头,他还抽出几朵好看的放在了花瓶里,用水精心呵护着,希望它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偶尔他也会翻翻顾知非和他的聊天记录,上面还停留着顾知非给他发的[晚安]上,下面一个消息都没有。


    这么冷酷无情的吗?


    谢游南来回不停地翻想要刷新,但是那个聊天没有任何的消息,他点开聊天框,想发出些什么,却在点击发送时删掉了所有字。


    于是也一直盯着聊天记录的顾知非便看到了聊天记录上面框上显示着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


    从被谢游南分手开始,他就这个姿势看手机看了几个小时了,整个人处于一种极低的气压之中,秘书路过都不敢和他说话。


    谢游南不知道顾知非的状态,就这么删删减减搞了半个小时,最后身体朝后一摊,摆烂了。


    不发了,就这样还不错,万一弹出红色消息,那今晚可能就睡不着了。


    也是这时,顾檀森给谢游南发来消息。


    [谢同学,我小叔和我说明天回家,你要不要来见一面啊]


    来了正事,谢游南回他:


    [要]


    [对了,我需不需要穿得正式一点,小叔他老人家是不是喜欢端庄一点的?]


    谢游南没了解过顾家家主,不过在他的印象里,能当上家主的人肯定年纪不小,估计就跟谢震差不多大。


    听着谢游南奇怪的描述,顾檀森愣了两秒,自动过滤了老人家这一奇怪的称呼,和谢游南说:


    [没事的,我小叔人没那么恐怖的,你就随便穿就行。]


    [好。]


    [那第一次见面,用不用给长辈带什么礼物啊?]


    顾檀森连忙摇头:


    [不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人来了就行]


    [而且我家老太太可喜欢你了,你只要人来了就行]


    顾家老太太的热情谢游南早就知道,当初几套别墅几大金条都随便送,想来就是听说了顾檀森喜欢他,才要给他送的。


    谢游南回他:


    [好,我知道了]


    [那我们明天见,谢同学]


    [明天见]


    —


    虽说顾檀森说顾家没那么多要求,但是第一次见面,总是要打扮得精致一些以示尊重。


    所以他起了个大早,用发胶把自己的长刘海高高梳起,喷了些定型喷雾,紧接着又换了平时从来不穿的正装,深红色花纹领带系上,活脱脱一个精英小王子。


    早上他推开门,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挤在他门口,没一个人上班的。


    温婉给他端来一碗鸡蛋羹,关切问:


    “小宝,你今天好帅啊,要去哪里?”


    “准备去一下顾家。”


    谢怀北微微蹙眉,没有阻止,只是说:“顾檀森没什么问题,你离他小叔远一点。”


    “我知道,他很危险,我懂的。”


    谢怀北提醒了他好多次,他早就清楚了。


    只不过今天确实要正面对上那位小叔,听顾檀森的意思,想来他也没谢怀北说的那么恐怖。


    温婉则更担心谢游南的身体:“还没吃早饭吧,要不要吃点鸡蛋羹垫垫肚子?”


    谢震也端来一杯水:“小宝,早上先喝一杯温水,提神又醒脑。”


    “爸妈,我都成年了,不用管我了,我都会干。”


    谢游南一一接过,他都成年了,怎么都还当他是孩子呢。


    温婉笑得温柔,“不管多大,你在我眼里还是五岁跟着哥哥后面玩泥巴的小孩子呢。”


    “我玩泥巴?”


    谢游南对于小时候的事其实记得不算多,很大一部分都遗忘了。


    “岂止,你还抓着一个大哥哥的衣服,说要人家帅哥哥当你哥哥。”


    谢游南不记得,谢怀北可记得清清楚楚,豆大的孩子被顾知非的一颗糖差点骗走,幸好他及时抢回来了。


    话说谢游南还真是从小的颜控。


    谢游南摸摸鼻子,觉得这真的可能是他做出来的事情。


    吃过饭后,谢游南便去赴约了。


    温婉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惆怅:“谢怀北,你说你弟弟应该没事吧?昨天哭得那么伤心,怎么突然就想去联姻了,咱们家也不缺钱非要他去联姻啊。”


    最后一句话说到了点上,让一只也觉得疑惑的谢怀北茅塞顿开,他顿了顿,说道:


    “妈,我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


    温婉眼前一亮:“为什么?”


    “那个什么,最近外界不是传谢家要破产了吗?谢小南之前问我来着,我想试试他的反应,就骗他说是真的了。”


    这句话一出,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紧接着先是谢震一巴掌落在谢怀北的身上,一向温柔的爸爸中气十足:


    “谢怀北,你没事骗你弟弟干什么?!”


    温婉也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大宝,你怎么可以这样?小南该多担心啊。”


    谢怀北确实没想那么多,他原本只是想逗逗谢游南,但明显弄巧成拙了。


    谢游南不懂生意上的弯弯绕绕,肯定担心他们全家人喝西北风,想到之前谢游南说要养活他们全家人的话,谢怀北心里一咯噔。


    他揉揉眉心,立即拿出手机拨通谢游南电话。


    “我现在就联系他。”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电话女声传来: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temporarily unavailable, please call again later.]


    谢怀北再次发送微信消息,依旧没人回。


    “应该是没看手机。”


    谢怀北放下手机,将手机放进口袋,对父母说:


    “爸妈,我去找他。”


    温婉点点头:“去吧,把你弟弟找回来。”


    他们不能再弄丢他一次了。


    谢震看出温婉的担忧,他给温婉按了按眉心,说:


    “别担心。”


    ……


    吃过饭后,他便和顾檀森在约定的地点碰了头。


    谢游南坐上副驾,顾檀森脸色有些发红,他说:


    “学长,你今天好帅。”


    谢游南平时留着刘海,今天掀起刘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因为祖父是德国人,他完美结合了东西方共同的美,整张脸完美地无可挑剔。


    谢游南点头:


    “想给你小叔留个好印象。”


    顾檀森咂咂嘴,承诺他:“放心,我小叔已经同意帮我们了。”


    说着,他将车开进了顾家在顾家暂居的地方。


    这是郊区一块顶级别墅区,谢游南还有点奇怪,他问:


    “顾檀森,你家以前不是长居京市吗?为什么这次都来了海城?”


    顾檀森跟他解释:


    “其实是我小叔出车祸伤了腿来海城养伤了,我是在这里上学,我家老太太也跟着跑来了。”


    “车祸伤了腿?”


    谢游南突然想到了顾知非。


    顾檀森点头:“是啊,不过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都可以下地走了。”


    谢游南点头,心里的那股疑虑消了下去。


    车子又在别墅区开了将近十分钟,最终在一处极为典雅的古代庭院停了下来。


    谢游南下意识看了下手机是几点,但他低头,发现手机竟然关机了。


    一切都有迹可循,其实是他看了一晚上和顾知非的点点滴滴,早上手机就只剩几格电,早上还能联系顾檀森,现在到了顾家,一格都不剩了。


    他将手机收进口袋,问顾檀森:


    “你家这院子还挺中式。”


    院子看起来挺大,他感觉跟进了景区里的古人庭院一样,如果没有顾檀森指路,他可能会直接迷路。


    顾檀森点头:“是啊,我小叔喜欢中式院子,在京市我家还有一处更大的庭院,占地差不多四百亩,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


    四百亩,快顶上小点的大学了吧。


    谢游南看着这庭院装修,每过几处就有一些明显有年头的古玩,一步步走过,这一砖一瓦都透露着壕无人性。


    花钱真大手大脚啊……


    谢游南想着,越发觉得顾檀森这小叔是个留着长胡子一丝不苟的老古板了,说不定一犯错还要打人手板的那种。


    顾檀森跟他介绍:


    “我小叔平时爱收藏一些古玩,这些都是他的宝贝。”


    “哦哦,咱叔真是爱好高雅。”


    顾檀森一愣,被他一句咱叔给弄得害羞了,他摸摸头,说:


    “嗐,确实,从小到大,我最仰慕的就是我小叔了。”


    说着,他看了看附近的庭院,对谢游南说:


    “游南,你能在这儿等我一下吗?我去叫我小叔,他可能还不知道你来了。”


    “好。”


    谢游南点头。


    在顾檀森走后,他就坐在一处长廊边,百无聊赖地看池塘里的蝌蚪游来游去找妈妈。


    手机没电了也不能玩手机,他从池塘里的荷叶有几颗一直数到哪条锦鲤最大肉最肥。


    还抽空想家大就是这点不好,叫个人跑这么久都没回来。


    一直到某个熟悉的轮椅声音响起,谢游南条件反射夹紧屁股回头。


    他看到了昨晚一直在心里念叨的那个人,一股欣喜过后,紧接着是慌张。


    虽然一直想着和顾知非再见,但谢游南可没想这么快就再见面。


    他连忙走上前,推着顾知非的轮椅朝外面走:


    “非非,你怎么来这里了?”


    还是那么的气质出尘,帅得离谱。


    顾知非神情不变,语气幽幽:


    “你不欢迎我?”


    “不是,这里是我那个联姻对象他家,你怎么会来这里呀?”


    谢游南有些紧张,又正好看到回程的顾檀森。


    他推上顾知非就走:“非非,你快走,我哥说过,太子爷他小叔砂仁不眨眼,要让他知道我包养过你,我们一起被他丢进海里喂鲨鱼。”


    “……”


    顾知非愣了一秒,又说了一句话,让谢游南不寒而栗:


    “那也不错啊宝宝,一起殉情不好吗?”


    谢游南一惊,他家温柔的非非怎么会说出如此令人感到惊悚的一句话。


    这还是他家非非吗?谢游南总觉得顾知非哪里不一样了,表情明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气压低得惊人,语气也很奇怪。


    而就在他这愣神之际,顾檀森已经找了上来。


    不等谢游南说什么,顾檀森先对着顾知非露出惊讶的神色:


    “小叔!我找了你一圈,你原来已经到了啊。”


    “什么?”


    他是听错了吧,顾知非怎么可能是顾檀森的小叔。


    呵呵,一定是刚才他听错了,一定是的。


    可顾檀森现在对他介绍了:


    “游南,这位便是我的小叔,你也叫小叔就好了。”


    闻言,顾知非对着顾檀森的眼睛微眯,后槽牙收紧,不知道在忍着什么。


    谢游南已经完全懵了。


    小叔?!


    顾知非竟然是顾檀森的小叔???


    怎么可能?


    他小叔不是一个老头子吗?


    他家非非不是一个身世凄惨的小可怜吗?为什么会是顾家那个大佬。


    谢游南看着面前的两人,看看顾知非,再看看顾檀森,他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一直觉得两个人长得像了,合着是外甥像舅啊。


    这一瞬间内,谢游南一下子想了许多,从自家公司看到的轮椅背影到后面那个拍卖会上得到了想要的龙涎果,再到后来孟曦莫名其妙被打,校园论坛和网上黑他的人被告,桩桩件件,每一个细节似乎都有顾知非的手笔。


    这么一想,平时里那些说不通的事情一下子就说通了,包括顾知非花钱总是大手大脚,行为举止优雅得体,而面对各种事情他都有能力帮他解决。


    包括林柏舟,说是他的老板,其实是他的表弟。


    顾知非究竟骗了他多少。


    不止骗身骗心,还骗了他的钱,他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会答应被他包养?


    谢游南想不通,他只是觉得有点难堪,他昨晚因为顾知非一晚上几乎没睡,而顾知非当时在想什么,会不会把他当成小丑啊。


    他还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坏话。


    谢游南心里五味杂陈,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也成了乱麻,他想不通,心情简直比昨晚更糟糕。


    于是在顾檀森的助力下,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啥,小叔好。”


    这话一出,顾知非的脸完全黑了。


    顾檀森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还在跟顾知非介绍:


    “小叔,这就是我男朋友,他是不是很帅。”


    “是。”顾知非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确实很帅,跟平时很不一样。”


    喷了香水做了头发,还穿了平时从来不穿的正装,只为了来见“男朋友”的家人。


    好的很。


    真好。


    顾知非已经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了,因为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当着顾檀森的面,去啃咬谢游南的嘴。


    他要告诉顾檀森,不是谁都可以当谢游南的男朋友。


    顾檀森继续说着:


    “那小叔,我们两个联姻的事儿,你看怎么样。”


    顾檀森露出期待的表情,小叔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要求,这次肯定也可以。


    到时候和谢游南有了这层关系,还怕追不到他吗?


    顾檀森这样想着,可谁知这次顾知非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说:


    “不怎么样。”


    “谢谢小……啥?”顾檀森谢谢小叔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顾知非拒绝了。


    他不能理解,声音有些大,“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顾知非声音冷漠:“你配不上他。”


    顾檀森:???


    小叔,你不带这么打击的吧。


    “小叔!你怎么能这样,几天前你还答应我说可以的,为什么临时变卦!”


    顾檀森不能理解,一时之间有些气闷,他大声说:


    “而且谁说我配不上谢游南了,我们家世相当年龄相当,没有比我们俩更合适的了,我们俩简直是绝配顶配天仙配!!”


    顾檀森说完,也不看顾知非,拉着谢游南就朝外走。


    “顾檀森,你站住!”


    身后传来顾知非低沉的声音,顾檀森脚步一顿,被血脉压制了一瞬,然后爱情战胜了理智,第一次回怼顾知非:


    “小叔,你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就再也不回来了,我会给你看,我就是最配他的。”


    顾知非额头上青筋凸起,他沉着嗓音问:


    “你能给他什么?离了我你能干什么?”


    这句话一股封建大家长的味道。


    但顾知非说的没错,离了顾知非,顾檀森屁都不是。


    顾檀森憋着一口气,憋出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呵,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顾檀森哇得一声就崩溃了:“小叔,我讨厌你!”


    “闭嘴。”


    顾知非没再理他,他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谢游南,轻声问他:


    “你呢,他不重要,我想问问问你的意见?”


    只要谢游南说不愿意和顾檀森在一起,那么他分手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他还太年轻,经不起诱惑,同时经历的太少,不知道什么最好。


    都是外面的人勾引他。


    “我……”


    谢游南沉默了。


    他不知道,从刚才开始,他心里某种东西崩塌了,心中一片废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重新开始。


    “顾檀森,你去找老太太,我跟他私下聊聊。”


    顾檀森拒绝:“我不要!”


    顾知非显然没给他机会,他眼神一示意,不远处就有两个保镖走上前,一左一右架着顾檀森离开了。


    谢游南看着顾檀森被架走,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现在十分想发一个贴子:


    [急急急!被我渣了的大佬找上门来了该怎么办?]


    眼看着顾知非一步步靠近,谢游南转身就跑。


    但下一秒就感觉身体腾空起来,一回头,只见瘸子顾知非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了起来,他提溜着谢游南的后脖颈上面的衣领。


    语气幽幽:“谢游南,你跑一个试试!”


    谢游南眼睛瞪大。


    豁,瘸子怎么站起来了!


    谢游南脑子轰得一片空白,顾知非究竟瞒了他多少东西。


    他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


    谢游南想起自己昨天想要找医生给顾知非治腿的想法,只感觉自己被啪啪打脸。


    那他对于顾知非,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一个睡起来还算顺手的人?


    谢游南罕见怒了。


    可恶,这么一想渣男根本就不是断崖式分手的他,分明是披着马甲的大尾巴狼顾知非吧!


    所以谢游南的语气并不算友好:


    “干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游南梗着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顾知非就这样,俯身张嘴含住了他的唇,这个吻比平时都来的很狠烈,谢游南只感觉对方在吸吮自己的舌头,然后在里面胡乱动作。


    几个保镖在旁边瞪大了双眼,有的人对视一眼,有的人已经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到哪里了。


    天啦噜,家主亲吻自己侄子的对象,这是什么神奇的景象。


    这个吻一直持续了好久,一直到谢游南呼吸不上来被顾知非抱住他才停下。


    很可恶的是,谢游南竟然ing了。


    没错,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生着气,旁边还这么多人,他这具可恶的身体竟然可耻的ing了。


    他夹了夹双腿,扶着顾知非说:


    “我我我,我去个卫生间。”


    顾知非也发现了,他挑挑眉,眼里露出一抹很难察觉的笑来。


    他连忙跑开,还怕顾知非继续追,赶紧说:


    “别叫人来,你们家院子太大,我跑不了。”


    谢游南忙着冲向离得最近的卫生间,因为匆忙,没来得锁门。


    他的脸上已经红了一大片,没忍住拍了拍小谢游南。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遇到熟悉的人就兴奋呢?”


    谢游南坐在马桶盖上,静静等着小谢游南平静下来。


    他低着头思考时,门突然被打开,一道阴影投了下来,谢游南抬起头,先看到一条极为修长的双腿,然后再抬头,看到了熟悉的一张脸。


    是顾知非。


    他的腿跟谢游南想象的一样,又直又长,站起来差不多有一米九,极具压迫感。


    “你来干什么?”


    顾知非没回话,而是挤进小小的卫生隔间,反锁住了门。


    “你干嘛?”


    谢游南有些紧张,而顾知非一个用力,直接给谢游南拖了起来,谢游南被他架着,一时间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顾知非回:“gan你。”


    谢游南:??


    但幸好顾知非还没有那么的丧心病狂,他微微蹲下身,用手拉开了谢游南的拉链。


    然后……


    谢游南眯上了眼睛。


    这个发展是不是不太对?


    他们俩不应该渣男对渣男,斗得你死我活,虐得恨海情天吗?为什么这么快就从都市频道转到了午夜频道。


    察觉到他不专心,顾知非一巴掌打在了谢游南的屁股上。


    “专心。”


    谢游南掂着脚尖,实实挨了顾知非一巴掌。


    “怎么又打?”


    顾知非亲了他一下,抽出谢游南今天西装裤上的皮带,说:


    “忘了吗?报数。”


    谢游南有点不情愿,“不要。”


    他只听以前小可怜非非的,这个爱骗人的非非,呵呵,谁爱伺候谁伺候去吧。


    顾知非右手收紧,谢游南震惊:


    “你不讲武德!”


    “宝宝报数。”


    谢游南:“……”


    最后他不情不愿地开始报:


    “一”


    “二”


    “三”


    “……”


    “十下”


    越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小越喘,尾音已经不成调子。


    他低声说:“够了吧?”


    “嗯。”


    顾知非点头,然后蹲下去,张开了嘴巴。


    以前顾知非双腿不便,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谢游南完全没想到顾知非会这么做。


    他推着顾知非的头,哑声说:


    “别,脏。”


    “不脏,很甜。”


    谢游南仰着头看天花板,一段时间过去,在他感觉快到之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游南,你在里面吗?”


    顾檀森在外面问。


    谢游南惊了:!!


    他连忙去推顾知非,却被顾知非抓得更紧更牢,没有一点点挣扎反抗的余地。


    “你在吗?我进去了。”


    谢游南连忙张嘴:“别……别进来。”


    顾檀森脚步顿住,他感觉谢游南的声音有点奇怪,但他没多想,只是说:


    “谢游南,你别担心,我会让小叔同意我们联姻的。”


    顾知非闻言,用手拉住谢游南的手,轻轻扯了扯,然后不动了。


    谢游南本来都快了,但顾知非这么一来,那股感觉瞬间没了,惹得他蹙了蹙眉。


    “别停啊。”


    声音很小,是对顾知非说的。


    顾檀森没听清:


    “什么?”


    谢游南咬着手背,努力保持镇定:“我没事。”


    “我是说,我知道了。”


    “好,那我去庭院那边等你。”


    顾檀森说完,便离开了。


    谢游南吓得都出汗了,没忍住伸手想推一下顾知非,恰好顾知非转头抬脸,这一手正好落在了他的右脸颊上。


    “啪——”的一声,很清脆,两个人都愣住了。


    “对不起。”


    谢游南没想到顾知非会正好把脸伸过来。


    顾知非会不会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啊。


    但他体力很好,也许可以游个二十公里逃走也是可能的。


    顾知非摸着被扇红的那边侧脸,用舌尖顶了顶,不怒反笑。


    给谢游南都给看愣了。


    妈呀,这个顾知非是怎么了?这不对劲吧。


    两个人又在卫生间待了五分钟,顾知非在里面漱口,谢游南先出去了。


    顾檀森先看到谢游南,他连忙走上前,只见谢游南早上梳起来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下来,西装也皱皱的,脸上也红红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顾檀森脸色一红。


    怪好看的,谢游南怎么什么样子都好看。


    “那个,很抱歉今天没帮到你,我也不知道我小叔咋回事,但他肯定能帮你,这我可以打包票,我感觉他对你的态度比对我的都好。”


    谢游南有点心虚地挪开视线,面对顾檀森,他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说:


    “那什么,既然你小叔不同意,要不我们就算了吧。”


    顾家的水太深,他要回农村。


    “怎么能算了!”


    听到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关系要解除,顾檀森第一个不乐意,他立即抓住谢游南的手,说:


    “走我们去找太奶奶,这顾家又不是他顾知非一个人做主?”


    他力气很大,谢游南没挣脱,就这么被他拉着走了。


    与此同时,顾知非回到了正厅。


    “嘶,家主,您脸怎么红了?”


    管家问顾知非。


    顾知非摸摸脸,说:“被人扇的。”


    管家登时就急了:“谁啊,哪个王八羔子竟然敢扇您,就是下地狱也不为过。”


    管家说完,便感觉脖子上凉嗖嗖的,一抬眼,顾知非对他的目光充满了不悦。


    顾知非说:“是刚才来的客人。”


    今天来拜访的客人只有一个,是谢家的二少,也是顾檀森的联姻对象,管家登时就愣住了。


    那人看着挺有礼貌的,也不像会扇人的样子啊。


    他试着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知非摇头:“没有误会,我亲了他。”  ???  !!!


    管家懵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一句话他已经听不懂了,这个世界太疯狂,老鼠给猫当伴娘。


    这扇的,确实没有错啊。


    “怎么,你也觉得我做错了?”顾知非问。


    管家哪敢说他错了,只是回:


    “没有,只不过我不明白,家主您为何要亲人家。”


    人家还是您亲侄子的联姻对象,多变态啊。


    顾知非:“想亲就亲了。”


    管家:“……”


    好吧,家主依旧很大胆,让人瞠目结舌。


    管家试着想将他拉回正道:“家主,可他到底是少爷的未婚夫,您这么做,是会破坏家庭和谐的。”


    “哦,关我屁事。”


    顾知非能忍着不揍顾檀森已经算好的了,他没忍住吐槽:


    “他顾檀森撬我墙角时想过会破坏我们的关系了吗?”


    管家更震惊了,这这这,这究竟是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他揉揉眉心,突然感叹,也许他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再次走出门厅时,管家的身影有些萧瑟,女佣问他:“刘叔,你怎么了?”


    管家语气沉重:“小王,你有安神补脑液吗?给我备一箱。”


    “咋了?”


    “我觉得未来一段时间我都需要安神补脑液来支撑了,这个家,乱了。”


    管家摇头,背着手离开了。


    老太太今天恰好不在家,顾檀森寻求无果,只能暂时放弃。


    最后他和顾知非一起将谢游南送出了门。


    顾知非本来就是速成康复,还不能离开轮椅太久,于是就又坐回了轮椅。


    他想送谢游南,却被顾檀森抢了先:


    “小叔,您腿不方便,就让我去送他吧。”


    顾知非并不在意他的话,只是说:“我有司机,不劳你操心。”


    顾檀森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小叔跟他说话夹枪带棒的。


    说是送谢游南,其实是想趁机拆散他和谢游南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顾檀森连忙上前,挤着送:“我亲自送更有诚意。”


    谢游南被两个人挤着,崩溃说:


    “停停停,我自己走,我打个车就到家了,不用送。”


    当然,最后他也没自己走,因为谢怀北来了。


    谢怀北的神情有些匆忙,目标明确,下了车就朝谢游南走来,他对着谢游南上看看下看看,确定他没事之后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怎么不接电话?”


    谢游南挥了挥手机:“没电关机了,哥你怎么来了?”


    谢怀北风尘仆仆,明显是急着赶来的。


    谢怀北此时才注意到顾家叔侄俩,没说担忧顾家这个龙潭虎穴伤到谢游南,只是说:


    “咋了,我来你联姻对象家看看还不行吗?”


    他转头看顾檀森,说:


    “你就是顾檀森吧,长得一表人才。”


    顾檀森面对大舅哥十分殷勤,直接走上前就叫:


    “对哥,我就是顾檀森。”


    谢怀北对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抬眼对上顾知非时,他眼里露出一丝警惕,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比起顾檀森,顾知非带给他的危机感更强。


    可明明顾檀森才是谢游南的未婚夫不是吗?


    今天也是奇怪,一向冷漠的顾知非竟然破天荒地对他勾了下唇,搞得谢怀北背后发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暂时还有些事,就先带着小南走了,有时间再聊。”


    谢怀北说。


    顾檀森:“好。”


    他连忙去送大舅哥。


    而顾知非趁两个人不注意,轻轻伸手捏了下谢游南的手。


    谢游南一惊,眼睛心虚地乱瞟。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一种偷情的感觉啊。


    而纵观全局的管家人已经麻了,安神补脑液已经救不了他了,他现在急需急效救心丸。


    “谢游南,走了。”


    “来了。”


    谢游南连忙松开顾知非的手,开门上了车。


    第25章


    在目送谢游南离开后,顾家门口叔侄俩同时沉默了。


    此时的顾檀森还是觉得顾知非会同意他和谢游南的。


    从小到大,他想要做的事,顾知非都是支持的,这次的事情虽然令他感到意外,但是他觉得,只要跟小叔软磨硬泡一番,他还是会答应的。


    于是他转过头看向顾知非,再次询问:


    “小叔,我看你也对谢游南很满意的样子,为什么不能答应让我和他在一起啊?”


    “没有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


    顾知非声音冷淡,嘴里说的话很不讲理。


    顾檀森有点赌气:“小叔,我很喜欢他,不管你怎么样,你是不能阻止我们的。”


    顾知非:……呵呵。


    恰巧老太太赶了过来,她在顾知非与顾檀森之间逡巡了一阵儿,没看到顾檀森说的人,她诧异地问:


    “我孙媳妇呢?”


    顾檀森摇头说:


    “太奶奶,你来晚了,他已经走了。”


    “啊?你怎么不留一下人家,我都还没看到人呢。”老太太抱怨说。


    顾檀森看了顾知非一眼,语气幽幽:


    “我也想留啊,可是小叔不同意我和人家联姻,我留也留不住。”


    顾檀森有了老太太撑腰,理直气壮地告状。


    “什么?”老太太满脸震惊地看向顾知非:“你不同意?为什么,你不满意人家哪里?”


    顾知非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既然不同意,肯定有他不同意的理由,也许是对方家世不好?又或许是模样不标致?


    老太太在心里猜测着。


    她听顾知非说:“我很满意对方,我只是不满意顾檀森。”


    “啊?”


    这不太对吧。


    老太太看了看顾檀森,朝她使了使眼色,小声问他:


    “你干什么惹你小叔生气了?”


    顾檀森摇摇头:“没有啊。”


    他最近挺听话的。


    顾檀森才感觉自己很无辜,明明之前同意他联姻来着,可今天他就不同意了,不仅不同意,整个人都有点不怎么对劲,就好像来了大姨夫似的,整个人阴晴不定,对他也明显态度很差。


    跟被分手的怨夫一样。


    老太太见他也不明所以,转头问顾知非:“知非,那你来说。”


    顾知非声音冷淡:“奶奶,你先问问您的重孙子要联姻的是谁?”


    对啊,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顾檀森要联姻的是谁,上次问他还神秘兮兮地藏着。


    于是老太太问顾檀森:


    “你和谁联姻啊?”


    顾檀森实话实说:“海城谢家的。”


    老太太心里一咯噔,连忙问:“大少二少?”


    顾檀森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问他这个问题,他回:“二少啊,他和我上一个大学,我经常看他打冰球比赛,一来二去我就喜欢上他了,正好家世相当,就想着联姻了。”


    听完这句话,老太太人麻了,她后退一步,脚有点软,差点没站稳。


    顾檀森连忙上前扶住她,紧张询问:


    “太奶奶,您没事吧?”


    老太太缓了缓,说:“奶奶没事,你再跟我说你说的联姻对象是谁?”


    “……谢二少,谢游南。”


    老太太感觉心跳快停止了,她现在急需吸氧。


    前几天顾檀森跟她说找到联姻对象的时候,她还感叹雍和宫的香真灵,直接送她两个孙媳妇,让顾知非和顾檀森的婚姻都有了着落。


    合着是给他调剂了,这俩人是一个人。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顾知非不同意让谢游南和顾檀森在一起了。


    这特么是他的媳妇啊。


    老太太不太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问顾檀森:


    “我记得人家有对象吧……”


    顾檀森点头:“是啊,不过两人已经分手了,所以没关系。”


    老太太:“……”


    老太太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推断了一个大概,看来是顾知非被分手了啊。


    在明白了之后,她就更不可能在掺和进这一摊浑水里,面对两个亲人,偏向谁都不合理。


    顾檀森又问:“太奶奶你说我小叔是不是做的很过分,你肯定答应我们两个联姻吧,只要你答应,小叔他说什么就没有了。”


    老太太心道她本事可没这么大,在明白了不能偏帮谁的道理后,她就一改之前的态度,对顾檀森说:


    “那个什么,我也做不了主,你就听你小叔的吧。”


    奶奶真怕你倒霉。


    顾檀森没想到竟然连老太太都不帮自己,他不清楚这期间出了什么差错,他不解地问:


    “为什么?太奶奶,就连你也不帮我了吗?”


    老太太对着顾檀森摇摇头:


    “奶奶老了,家里的事都由你小叔做主,他不会害你的。”


    “太奶奶……”


    老太太看了管家一眼,管家很有眼力见,说:


    “少爷,老太太今天有点累了,她需要休息了。”


    顾檀森见老太太也帮不了他,有点失落地松开了手,他说:


    “那您先去休息吧。”


    “嗯。”


    老太太看了顾知非一眼,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笑话,顾知非被分手了,插足自己感情的还是他的亲侄子,老太太可不敢瞎掺和进两人的修罗场。


    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做吧,她以后再也不催婚了,太恐怖了。


    想着,她对管家说了句:


    “刘叔,记得给我备一些速效救心丸。”


    刘叔点头:“放心,老太太,我早就购入了。”


    老太太一惊:“你也?”


    管家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是啊。”


    两个人心照不宣眨眨眼,对于这种事情,他们一起闭好了嘴巴。


    —


    而这边谢游南坐上了谢怀北的副驾,他给手机充上电,开机之后,才发现谢怀北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有几条微信消息,明显有事要说很急的样子。


    “咋了哥,你怎么给我发这么多条消息?”


    谢怀北双手握紧方向盘,顿了一下说:


    “那什么,上次你问我文件泄露的事情严不严重……”


    “昂。”


    “我骗你了,其实根本没事,那本来就是我故意放给沈聿看的,所以根本不会有事。”


    说完,谢怀北有点忐忑,他用眼睛余光瞥了谢游南一眼,只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身体有点僵硬。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谢怀北出声问:


    “小南?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在听。”只听谢游南说了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就这一点,就足以让谢怀北感到不对劲。


    “你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着逗你一下。”


    谢怀北真挺担心的,要是谢游南选择分手然后和顾家联姻跟他嘴欠说的那句有关,他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哦。”


    “小南,你多说句话呗,你哥我有点害怕。”


    “说什么?”


    “就说说你分手然后跟顾家联姻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谢怀北有点紧张。


    谢游南点头:“有。”


    这还是这整个事件的导火索直接原因。


    谢怀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着急忙慌地将车停到路边,偏头对谢游南说:


    “小南,这事儿是哥对不起你,你现在就取消和顾家的联姻,和你那个男朋友复合吧。”


    “哦不用,我不怪你。”谢游南眼睛微眯,眼神看着不远处的窗外,甚至还说:“你做的很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要不是这个巧合,他还发现不了某个人的真面目呢。


    好,很好,好的很。


    骗了他那么久,还睡了他那么久,他还给他花了那么多钱,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亏!


    听着他奇奇怪怪的回话,谢怀北急了,他连忙伸手摸了摸谢游南的头,喃喃说:


    “谢小南,你别吓我啊,有什么事千万跟哥说,别想不开啊?”


    谢怀北甚至发出怀疑:“难不成去了趟顾家,顾知非给你下降头了?


    谢游南默默抬眼,声音幽幽:


    “哥,我都说不怪你,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现在也可以下车让我揍你一顿。”


    他不怪谢怀北,是因为顾知非在谢怀北前面替他承担了一大部分的怒火。


    在顾知非这件事面前,谢怀北骗他的事情反而没有那么让他生气了。


    但也不代表他不生气,毕竟他确实担心了谢家好久,还做出了那么多不理智的举动,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全怪谢怀北和顾知非!


    谢怀北连忙摇头:“不了不了。”


    谢怀北拒绝了谢游南递过了的走人请求,并大方氪金撒币,他给谢游南签了张支票。


    “给,谢小南,这里有一千万,你拿着花,不够再问我要。”


    谢游南眼前一亮,果然,世上只有钱不会出错。


    他收过支票,顺便附带一句:“哥,以后直接打进卡里就好,给支票好麻烦。”


    还得去银行再转进一类卡里,中间还得交一堆材料,过程麻烦得很。


    听到谢游南的吐槽,谢怀北竟然松了一口气,熟悉的谢游南又回来了。


    他说:“好,那我再给你卡里打一千万。”


    谢游南闻言爽了。


    这一天,谢游南罕见享受了一番谢怀北的全方位服务,让捏肩就捏肩,让捶背就捶背。


    还管给喂水果,在谢怀北又一次用水果签投喂谢游南时,谢游南问:


    “哥,你能跟我说说顾知非吗?”


    顾知非的名字是真的,对方究竟是觉得他傻查不到他的名字还是根本没想对他隐瞒名字,谢游南弄不清。


    他突然发现,他对顾知非知之甚少。


    谢怀北面露警惕:“你问他干什么?”


    “我之前不是觉得他是老头子吗?今天一看觉得还挺帅的。”


    谢怀北连忙说:“你可别被他那副好样貌给骗了,他这个人蔫坏蔫坏的,最擅长戏弄人心看人笑话了。”


    “没那么严重吧。”


    谢游南觉得不至于。


    “严重,小时候他就差点把你骗走你都不知道。”


    谢游南:?


    他小时候还见过顾知非?


    谢怀北才不承认,顾知非一来就把自家弟弟全部目光给吸引走了,虽然两个人关系单纯,但谢怀北总有一种自家大白菜要被猪拱的既视感,防顾知非防的很严。


    “那大家说他麻木不仁六亲不认是真的吗?”


    谢游南问。


    “他把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把很多公司的老人都赶下了台,也可以这么说吧。”


    谢怀北倒是知道一些隐情,但要让他对着谢游南说顾知非好坏,那是不可能的。


    “是吗……”


    谢游南喃喃,心里不自觉联想出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来。


    不管顾知非是哪个身份,都还挺招人心疼的。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时,谢游南连忙甩了甩头。


    心疼男人是悲剧的开始,呵呵,从今以后,他要做一个冷漠的男人。


    “对了,谢小南,你要和你男朋友复合吗?我可以帮你。”谢怀北问。


    谢游南摇头:“不要。”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昨天分手都哭成那样了,谢怀北这句话没敢说。


    “切,好马不吃回头草,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谢游南躺在沙发上摆烂。


    谢怀北直觉今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事情。


    谢游南明显不想再谈,躺在沙发上又低声说了几句,头一点一点的,就这么睡着了。


    温婉从旁边拿了个小毯子过来,小孩儿正在呼呼大睡,眼底还有点淡淡的黑青。


    才过去半天,谢游南纠结的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他不是渣男,而他家也不会破产,这么一放松下来,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所以有的时候遇见事也不用那么担心,几天过去,就又是一条好汉。


    —


    谢游南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他收拾了一下,让司机带自己回了趟半岛别墅。


    谢游南之前没回家是担心睹物思人,想念顾知非。


    现在他回家,是要把顾知非的东西收拾出来扔到地下室去!


    闲杂人等的东西不准出现!


    谢游南想着走进屋内,花了半天时间把所有顾知非的东西整理出来,全都扔进了地下室一个空房间里。


    这么一收拾,整个房子都干净了。


    谢游南看着空掉的情侣牙杯、情侣拖鞋、情侣睡衣……越看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谢游南把这些归于自己太恋旧了,于是出门去附近的商场淘一些需要的东西去。


    大概一个小时后,谢游南回到了半山别墅。


    他输入密码锁准备开门,谁知门直接从里面推开了。


    在看清门内是谁后,谢游南咽了下口水,很可耻的,又被对方吸引了。


    只见今天顾知非穿得一身休闲装,上身着黑色薄毛衣,偏紧身,完美勾勒出了他的身材,身上还系着一个粉色围裙,上面还印着可爱kitty猫。


    搞什么?


    还是这么会勾引人。


    谢游南的视线继续往下看去,只见顾知非穿着睡裤,睡裤偏短,脚踝露出好大一截,谢游南看着那条睡裤,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不是他的睡裤吗?


    “你穿谁的衣服!”


    顾知非说:“我洗完澡换衣服,发现我衣服都没了就穿了你的,谢小南,我的衣服呢?”


    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谢游南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地说:


    “扔了啊,我们都分手了,我还留着前男友的衣服干嘛?”


    “别撒谎。”顾知非摸上谢游南的屁股。


    熟悉的动作让谢游南屁股一紧,顾知非就爱打他屁股惩罚他,每次还非要他报数,搞得他都条件反射了。


    “你怎么知道我撒谎,万一我就是扔了呢。”


    顾知非点点他的眉心,说:“你一撒谎就爱摸鼻子,你自己都不知道。”


    有吗?


    谢游南也不太确定。


    “你聪明好吧。”


    谢游南有点气愤:“那你干嘛还来我家,前男友!”


    顾知非很讨厌那个称呼,但他忍住了,说:


    “这里也是我家,我们的家,你之前亲口说的。”


    以前谢游南包顾知非时,确实这么说过。


    见他用他说过的话堵自己,谢游南有些气恼:“我是跟母亲重病妹妹没钱上学的顾知非说的,不是和顾家那位二爷说的。”


    “是吗?我也不介意让母亲重病妹妹上不成学,这样我可以回来住了吗?”


    癫攻!


    听着他法外狂徒的一句话,谢游南眼睛都瞪大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顾知非还有这一面呢。


    “别,就算你那么做了也不一样了,我还哪敢包您啊,您是谁啊,您是顾家家主,是众人尊称的二爷,您是首富您是老大,您是龙傲天男主都不敢招惹的人。”


    谢游南阴阳怪气了一番。


    “那我包你?”


    谢游南气晕了,他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注孤生吧你顾知非!


    “哼。”


    谢游南瞪了顾知非一眼,气哼哼地走了,也没赶顾知非走,转身去了一边榻榻米上半躺着玩手机,不搭理顾知非了。


    而顾知非,则穿着围裙一反常态地进了厨房。


    他还会做饭?


    谢游南有些不确定。


    但他都带着围裙拿锅铲了,应该挺熟练的吧。


    谢游南稍稍放下心玩起了手机游戏,他开了一把新局,玩了差不多十分钟,只听厨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谢游南吓了一激灵,手一抖,被对面给击杀了。


    我去厨房爆炸了。


    谢游南把手机随意扔到一边,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厨房门口,正好碰上走出来的顾知非:


    “你没事吧!”


    “没事。”顾知非摇头,举起炸了个窟窿的锅,说:“它应该有事。”


    谢游南:“……”


    在他的厨房搞什么化学实验呢,废了他一个锅。


    “你做什么了?”


    “咳,炖了个骨头。”


    顾知非很少做饭,这次用砂锅炖骨头,可能是骨头放得太满,也可能是火开得太大,压力上来给锅顶爆了。


    谢游南原以为厨房杀手是大家过分夸张的说法,没想到真有。


    “行了,你出去吧,我叫人过来打扫一下。”


    罕见有顾知非做不好的事情,他走回客厅。


    在谢游南准备叫人时,门铃响了起来,谢游南叫顾知非:


    “顾知非,有人来了,你帮我开一下门。”


    顾知非点头,他走到门前,从门前的监控上看了一张熟悉的人脸。


    只见顾檀森拿着一个多层餐盒,正整理自己的衣服,明显是来给谢游南送饭的。


    顾知非眼睛微眯,直接也下单点了大几十万的饭。


    他盯着门口监控,并没有要给他开门的意思。


    顾檀森在门外等了很久,见没人开门,他有点疑惑地又按了按门铃,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后,他给谢游南打去了电话。


    “谢同学,我到你家门口了,你不在家吗?”


    “我在家啊。”


    “奇怪,我按了门铃没人开门。”


    谢游南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连忙说:


    “等一下,我现在去给你开门。”


    谢游南去到客厅,只见顾知非在客厅坐着,他问:


    “你怎么不给你侄子开门啊?”


    “哦,想进门自己进,我没有为他开门的义务。”


    谢游南:“……”


    他扶了扶额,去了门口给顾檀森打开了门。


    顾檀森很开心,他将饭盒递给谢游南,说:“谢同学,这是我家保姆做的饭,你尝尝,可好吃了。”


    谢游南正好饿了,他点点头说:“谢谢。”


    顾檀森一直走到客厅前都是开心的,直到在客厅内看了顾知非,他面露惊讶:


    “小叔,您怎么会在这儿?”


    想到顾知非不同意他和谢游南在一起,顾檀森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从古至今一些父母棒打鸳鸯的经典剧情。


    “你不会是来让谢游南远离我的吧!”


    顾知非淡淡瞥他一眼,“放心,你还没那么重要。”


    两个人说话夹枪带棒的,谢游南不想理,拿着餐盒就去了餐桌上准备吃,正好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他走过去拿,是上次顾知非点过的那家非常贵的外送。


    谢游南问:“你点的?”


    顾知非点头:“嗯。”


    有专人给这些菜布置了一下桌,琳琅满目的珍贵菜品一下子就把顾檀森带过来的那些家常菜衬得非常普通了。


    顾檀森看这情况,满脸菜色。


    “小叔,你是故意的吧。”


    “你觉得是就是吧。”


    “小叔你!”


    听着两个人的话,谢游南有点无奈,他当然知道顾知非是故意的,也不知道对方跟自己的侄子置什么气。


    “那什么,都能吃,快来吃吧,一会儿饭就凉了。”


    谢游南说完,两个人便坐了下来。


    顾檀森坐他对面,顾知非坐他身侧。


    在顾檀森夹菜然后问保姆做的饭怎么样的时候,谢游南感觉,顾知非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大腿。


    谢游南筷子差点掉地上,搞什么。


    第26章


    谢游南今天穿得是一件破洞宽牛仔,很巧的是,右腿破洞的地方比较靠上且窟窿较大,顾知非的手就这么顺着那个窟窿摸到了他的大腿上。


    谢游南身体敏感点很多,耳垂大腿后颈侧腰,顾知非总是能精准地找到,然后用手指抚摸那里来观察谢游南的反应,他简直对那些敏感点爱不释手。


    谢游南感觉自己对自己身体的了解恐怕还不如顾知非。


    被这么一摸,他打了个激灵,瞬间坐直了。


    他的筷子差点掉地上,顾知非他究竟在搞什么play!


    谢游南斜瞪了顾知非一眼,然后伸出手将餐桌底下顾知非乱摸的手给拽了出来。


    谢游南眼神含带警告,顾知非眼睛微弯,就跟逗他玩似的。


    谢游南感觉自己又被对方耍了,一个气恼,朝着顾知非的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顾知非没收手,顾檀森倒是抬起了头。


    从他的视角来看,谢游南和顾知非坐在一块,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总感觉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气氛,而且他们两个挨得太近了吧,吃个饭有必要离这么近吃吗。


    那种气氛让他下意识觉得不爽,他不清楚那种感觉从何而来,他将其归为第六感,而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如果此时他弯腰往餐桌下看的话,便可以看到对面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但此时他明显不知道。


    顾檀森眯了眯眼,他问:


    “刚才什么声音?”


    顾知非没回,反而将视线投以谢游南,露出一个浅浅的表情。


    谢游南登时就松开了还放在顾知非手背上的手。


    他伸出手埋头干饭,沉声说:


    “哈哈哈,打个蚊子。”


    偷情的感觉太重了。


    这算什么,岛国片里沉睡的丈夫吗?


    谢游南只感觉自己累了,这两个人都滚蛋吧。


    顾檀森还是觉得哪里有点奇怪,最后他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归于顾知非离谢游南太近了。


    他对顾知非说:


    “小叔,你往旁边捎捎呗,别挤着谢游南了。”


    早知道他就坐谢游南旁边了,可以和谢游南近距离相处。


    谢游南闻言眼前一亮,好样的顾檀森,快让你小叔离远一点吧。


    “你在教我做事?”


    此话一出,顾檀森瞬间不吱声了。


    他最近也是胆子大了,都忘了顾知非是封建大家长,说一不二,让人退避三舍了。


    可顾檀森就是觉得不服气,他从小就是个挺懂事的孩子,从小品学兼优,被当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培养,从来没有叛逆过。


    他以前还觉得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很蠢,现在他看到棒打鸳鸯的顾知非,只觉得原来不是不叛逆,是没遇到可恶的家长。


    “小叔!你为什么总是在和我作对。”


    不仅不让他和谢游南在一起,还出言贬低他,今天更甚,直接上到谢游南家里来了。


    他就跟某些剧里的恶婆婆一样,给出一张支票:给你一千万我,离开我儿子。


    可谢游南似乎不缺这点钱,顾檀森害怕顾知非说:我帮你解决你家困难,你离开顾檀森。


    那样他就真的没机会了。


    “没为什么。”


    大概是看你不爽。


    后面这句话顾知非没说,已经是看在顾檀森是他亲侄子的份儿上了。


    谢游南听着这叔侄俩唇枪带棒地说话,只感觉脑门直突突。


    他把筷子啪得一下放到碗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谢游南按着眉心:“吃饭!谁再说话就出去。”


    吵死了,他只想安静地吃顿饭。


    此话一出,空气中瞬间安静了,谢游南也享受到了短暂的安宁。


    他埋头干饭,多贵的饭,浪费了太可惜。


    他就一点一点吃着,顾知非也顺势给他夹了块肉放进了碗里,平时被他夹菜夹习惯了,谢游南直接夹起来就放进了嘴里。


    放完才发现不对劲,他们现在分手了,他是不是不该这么做啊,话说顾檀森会不会发现异常,要不他对顾知非说一声“谢谢小叔”?


    在谢游南思考之际,碗里瞬间又多了一块肉,他抬头,顾檀森还在对着他微笑。


    “谢同学,你吃。”


    谢游南不知道该庆幸对方没发现异常还是该担心这孩子傻,得罪谁别得罪你小叔啊。


    “……嗯。”


    果然,如谢游南想的那样,顾知非看顾檀森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


    谢游南怀疑,要不是顾檀森是他的亲侄子,他真能把对方扔进海里喂鲨鱼。


    在顾檀森夹完菜后,顾知非伸出筷子给它扔了出来。


    谢游南一惊,


    败家!这个顾知非果真败家!


    那一块肉都要上千了!


    有家底也不能这样败光啊。


    在夹走顾檀森的肉后,顾知非又给谢游南夹了菜,顾檀森紧随其后。


    两个人就跟争着抢着似的,一前一后,他方唱罢我登场,谁也不让谁。


    很快,谢游南面前的碗就堆成了小山。


    谢游南:“……”


    眼见都快要漫出来,他一拍桌子,怒道:


    “停!别给我夹了!自己吃自己的。”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幽门螺旋杆菌,顾家人果然害他!


    说完,两个人果然都停下了,但是餐桌上的火药味不减,哪怕不抬头,谢游南都能感觉到头顶两个人之间颤抖的气氛。


    够了。


    顾檀森刚才一直被各种事情绊着,此时暂时脑子清醒了些,想起了一个细节。


    顾知非在谢游南家里为什么穿着睡裤?


    这不对吧。


    顾檀森没朝着深处多想,只是说:“谢同学,我小叔怎么还穿着睡裤,是不是把水洒身上了,真是的,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不忘记阴阳顾知非。


    谢游南疑惑了一瞬,眼神落在顾知非的睡裤上,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其实是顾知非故意穿的。


    幸好顾檀森没怀疑,反而对这件事有着自己的理解,谢游南点点头,回他:


    “不麻烦,就换个裤子的事。”


    毕竟顾知非天天在他家换裤子。


    顾知非也没解释,这么煎熬的一顿饭终于吃完了。


    吃完后,眼见着两个人又要争斗起来,谢游南把顾知非推进厨房,塞给他一个黄绿色海绵。


    “给你,把锅刷了吧。”


    顾知非眼神幽幽,指了指外面的顾檀森,问:


    “我刷锅,放任你们俩在一起?”


    谢游南拿起角落一个抹布,冷笑说:“你俩一样,他扫地擦桌。”


    一个刷锅一个扫地,物尽其用,省得他再花钱请保洁。


    闻言顾知非不说话了。


    顾檀森拿到抹布时还觉得挺奇怪,他问:


    “我小叔真去刷锅了?”


    怎么可能,别说是洗碗刷锅了,他小叔几乎是连厨房都没进过。


    谢游南点头:“对。”


    顾檀森摸摸头,只感觉有点奇怪,就是不想要他和谢游南联姻,顾知非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有点太奇怪了。


    他没深想,很快顾家叔侄俩便无证上岗,一个穿着围裙刷锅,一个拿着抹布擦桌,个个都有事情做。


    两个人不愧都是人中龙凤,干起事来非常麻利,又因为对方,一个比一个干得起劲,就跟要较量出一个第一似的。


    顾知非时不时要朝厨房外看看,警惕谢游南和顾檀森相处。


    在他开始收拾刚才炸厨房留下的一摊子时,再一扭头,谢游南和顾檀森同时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们一起去了哪里?


    在顾知非想的时候,是谢游南把顾檀森叫走的。


    其实今天顾檀森不来找他,他也要找对方一下。第一是因为谢家破产的事情是乌龙,那他就没有必要再联姻了。第二他还是觉得难堪。


    想着这一个月的包养行为,谢游南感觉自己的行为就跟小丑没什么两样。


    上辈子他被人骗得倾家荡产,这辈子他就守着财过,本以为自己聪明了长了记性,没想到这辈子更甚,直接被人骗身又骗心。


    跟一个傻子一样,还想着怎么照顾人家,其实人家呢,根本不需要他。


    想想就气人。


    顾檀森见自己被谢游南叫到角落,他露出些害羞,轻声问:


    “谢同学,你叫我来这里干什么?”


    是想要背着他小叔做什么吗?顾檀森想得很美。


    甚至已经想到和谢游南谈恋爱,亲亲抱抱举高高然后未来一起领养一个孩子幸福美满的过完这一生了。


    谁知下一秒谢游南直接说:


    “顾檀森,我们还是取消联姻吧,我发现,我家根本没事,所以这整件事情就是场乌龙。”


    但也幸好有这场乌龙,发现了顾知非骗他的真面目。


    顾檀森愣在原地,一瞬间亲啊抱啊啥都不想了,脑子不转了,心也不跳了。


    “别啊。”


    顾檀森嘴比脑子快就把心里话吐露了出来。


    “我是说,谢同学,给我个机会,让我追你吧。”


    谢游南本想拒绝得更彻底些,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没必要给顾檀森希望。


    但顾檀森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谢同学,你别着急拒绝我,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如果我因为你拒绝我就真的不迈出这一步,我想我会后悔一辈子。”


    谢游南:“……”


    顾檀森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追你是我的事,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不管如何,我就要追你。


    完全强盗逻辑,跟他那个小叔一模一样。


    他们顾家人是听不懂话吗?为什么总是特立独行不听他在说什么。


    谢游南揉揉眉心,撒手不管了:“嗯。”


    随便吧。


    听到谢游南同意,顾檀森笑了起来,只要谢游南同意,一切都有可能,他相信自己会有机会的。


    顾檀森一个高兴,拿着扫把就朝着楼上走。


    “你去干什么?”


    “我不能只扫一层啊,这楼上楼下我都去扫扫。”


    顾檀森说着,真把自己当保洁了。


    谢游南没说话了,他转身离开这里,然后路过楼梯间时,被顾知非拽进了屋内。


    他被顾知非堵在墙角,周围全被顾知非包裹,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味。


    因为以前顾知非总坐着轮椅,所以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顾知非,能看清他微鼓的喉结,再往上,下巴处还有一丝很不明显的青色胡茬。


    没了他就不会刮胡子了吗?


    谢游南盯着那里发呆,顾知非问道:


    “你和他谈了什么?”


    “没什么。”谢游南摇头。


    “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吗?”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告诉你?”


    谢游南语气不怎么好。


    顾知非微微蹙眉,低头看着谢游南,以前就很想这样将谢游南整个人拥进怀里,将他抱住,亲吻他的发丝,稳住他的嘴唇。


    只可惜因为坐着轮椅,很多东西尝试不到。


    昨天的滋味历历在目,顾知非不由咽了下口水。


    谢游南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以前他就喜欢看这里,情到深处时也会一口咬住那里,忍着发出几声闷哼。


    现在他只想,他说句话顾知非咽什么口水啊!!


    下一秒他便知道了,因为顾知非低头吻住了他。


    他低下头,用手捧住谢游南的脸,挤出一小团肉来,以至于谢游南嘴巴微张,正好被他给吻住。


    谢游南现在的表情太可爱了,脸蛋肉肉的,脸上还带着些震惊和愠怒,嘴巴却很甜,让人忍不住将舌头伸进他的嘴巴。


    谢游南:???


    又亲他,顾知非又亲他!


    现在是亲他的时候吗?


    不跟他解释,不跟他说为什么骗他,就知道亲亲亲!


    果然,顾知非就是个渣男,贪图他年轻的肉体,一看到他就想要做做做做!


    谢游南一个气愤,没忍住用牙齿咬了顾知非一下,他嘴巴皮挺薄的,谢游南没怎么用力,却尝到了血腥味,他把顾知非咬流血了。


    原以为这样顾知非就会松口,可他却加深了这个吻,把自己的血卷进谢游南的舌尖,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谢游南头发乱了,腿也软了,感觉再不阻止,这个老男人就要捞着他上床了。


    他用力猛地一推,将顾知非推开了。


    “你不要再亲我了,我们分手了,我现在是你侄子……”


    松开时,两个人唇之间已经拉出了丝,而顾知非的唇角明显破了口,他用手指轻轻抹去血丝,眼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疯狂。


    “没关系,那正好让叔叔抱。”


    谢游南张大嘴巴,这人是变态吗?


    顾知非确实是带着些变态的基因的。


    “顾知非!”


    谢游南很少会叫顾知非的大名,从刚认识开始,便是非非的叫,其实已经把顾知非揽入自己人的范畴。


    他叫大名,能看得出他已经生气了。


    顾知非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带着些慌。


    他见谢游南低着头,头顶的呆毛垂下,声音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失落,他听谢游南说:


    “你为什么总要亲我?我不想让你亲我……”


    从遇见开始,顾知非没张口解释,只是一味地亲他,在保镖面前亲,在卫生间亲,又在这里楼梯间亲。


    一言一行都在表示着,顾知非只是把他当成发泄对象,所以压根不在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想被我亲,那想被谁亲,被顾檀森吗?”


    顾知非醋意大发,理智暂无。


    “顾知非!你烦死了!”


    谢游南低着头,声音的尾音竟然带了些哽咽,顾知非心里一疼,捧起他的脸,指腹上沾了一丝水痕。


    除了在床上,上一次见他哭,还是在那次醉酒,哭得很可怜,让人心都碎了。


    这次也是这样,这一瞬间,什么情敌什么分手什么联姻他通通不再想了,他心疼的厉害,用指腹擦过谢游南的脸,轻声问:


    “小南,你怎么了?”


    谢游南也不想哭,这简直要蠢死了,一点都不符合谢大王的风范。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是生气,气死他了,都怪顾知非,全都怪他,只喜欢他的身体还要来招惹他,骗身骗财。


    本来该一挥手让顾知非滚蛋的,可身体不受控制先哭了。


    他在顾知非面前就是个小丑,就连哭,也哭的这么没有风范。


    “我讨厌你!”


    谢游南愤愤丢下一句,趁机推开顾知非跑开了。


    留下顾知非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这几天被醋意攻心,以至于忘了细节,此时谢游南一哭,什么醋意都没了,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他生理性地喜欢谢游南,总想要亲他,就跟动物界雄性宣告领地似的,警告周围其他人,这是他的所有物,请离他远一点。


    但他忘了,两个人现在压根就不是什么正常的关系,以前还能称上一句金主小情,现在……


    顾知非竟然想不出。


    他这样做,无异于耍流氓。


    “小叔,你杵这儿干嘛?谢游南呢?”


    顾檀森打扫到了楼梯间。


    顾知非眼神幽幽,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声说:


    “你过来。”


    顾檀森一愣,脸上露出警惕:“小叔,你应该不会打我吧?”


    “不会。”


    顾知非说着,可顾檀森并不信,因为顾知非现在的表情太可怕了啊啊啊。


    顾知非的手拍在顾檀森的肩膀上,顾檀森吓得一激灵。


    他听顾知非说:


    “你跟小叔说,你想继承公司吗?”


    顾檀森一愣,点头:“当然想。”


    “那现在有个历练的机会,我准备让你去。”顾知非说。


    顾檀森眼前一亮,他觉得他小叔总在棒打鸳鸯,但其实对他还是不错的。


    “是去哪里?”


    分公司不远的话还是可以的。


    “去南非。”


    顾檀森愣住了,顾檀森不说话了,顾檀森怒了。


    “小叔,你竟然要把我赶到国外去?”


    “你可以想想,那边分公司新建不久,市场需求很大,但真正想要做到因地制宜,依旧困难重重,那边有国内你熟悉的管理层,到时候你去,最能历练你。”


    说的冠冕堂皇,但懂得都懂。


    顾檀森都懵了,他摇头拒绝,“我不要。”


    他要是现在走了,等到再回国时,黄花菜都凉了。


    “你考虑一下吧。”顾知非以长辈的口吻开口,然后说:“我上去一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顾檀森愣了愣,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知非是不是对这个家太熟悉了。


    很快顾知非敲响了谢游南的房门,咚咚两声响过,屋内传来谢游南闷闷的声音。


    “谁呀?”


    “是我。”


    “……你走,我不想见你。”


    顾知非停顿几秒,对谢游南说:“对不起,今天……我没有想在别人面前欺负你的意思,我只是忍不住。”


    谢游南说着让他走,其实耳朵还是支棱着听他的声音的。


    顾知非忍不住什么,忍不住想亲他吗?


    啊啊啊,搞什么。


    “谢游南,我喜欢你。”


    这是他早就想说出来的话,只可惜没说出来,就被谢游南单方面分手了。


    屋内的谢游南已经完全惊呆了,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不由自主靠门更近了一些。


    顾知非声线很低,娓娓道来,显得比平时温柔了些:“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当时刚瘸了腿,心情挺糟糕的,你不知道,我其实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坐在吧台,刚把一个欺负你朋友的人骂的狗血淋头,很奇怪的,看到你我心情就好了起来。”


    “在遇见你之前,我觉得一个人过挺好,不用惦记谁,也不用被谁惦记。后来发现不是这样,我该回到家伸手抱抱你,白天和你吃饭玩游戏,晚上和你躺一块,和你聊到天南海北,平时出来约会,那都是我想要的生活。”


    “谢游南,我想看你对我笑……我不想被你讨厌。”


    谢小南震惊,谢小南高兴,谢小南疯了。


    是表白!


    顾知非在跟他表白啊!


    啥叫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啊啊啊啊啊!


    谢游南嘴角不由勾起,但很快被他压下。


    喂你想什么呢谢游南,你现在是刚准备学着谢怀北封心锁爱的谢游南,你忘了对方是怎么骗你把你玩得团团转的吗?现在说不定也是对方在骗你呢。


    简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可是嘴角怎么可能忍住,他的嘴角又勾了起来。


    谢游南忍住,以防声音显得雀跃,他声音冷淡,对外面说了句:


    “哦。”


    顾知非听出他的冷淡,搓了搓手指,再次说:


    “我知道你对感情的谨慎,我们之前的关系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


    他声音郑重且真挚:“那么这次,就让我追你吧。”


    第27章


    追他?


    刚才顾知非是不是说他要追他?


    此时谢游南嘴角快要飞上天和天肩并肩。


    就好像刚才崩溃说讨厌死顾知非的人不是他。


    谢游南感觉可以化身猴子在空中荡两圈了,虽然房间不似丛林没办法让他荡,但不影响他在床上把自己裹成花卷然后在床上打滚。


    此时他听门外传来顾知非的声音:


    “小南,你在听吗?”


    谢游南打卷的动作瞬间顿住,他低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嗯。”


    咳咳,这个声音会不会听起来很装啊。


    “那现在,你能开门吗?”


    谢游南闻言站起身,本来准备去开门,一抬头看窗边落地镜,看到了一个大红脸害羞的跟什么似的人。


    完全打破了他伪装出来的一脸冷漠无情的样子。


    什么啊。


    谢游南顿住,然后转回身,把一个毯子披到了自己的身上,将自己的脸也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红肿的眼睛。


    嗯,就这样吧。


    “小南?”


    在顾知非又问时,谢游南推开门出来了。


    只见他用一个毛毯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眼睛也红彤彤的。


    顾知非心里一紧,他伸手摸了摸谢游南唯一露出的额头,


    “好烫,生病了?”


    其实是脸红烧的。


    谢游南没说,但顾知非手凉凉的,摸得他还挺舒服。


    也就是在这时,顾檀森走了过来,他插在谢游南和顾知非之间,用警惕的眼神看顾知非:


    “小叔!你在对谢同学干什么?”


    顾知非:“……”


    谢游南也有点尴尬,像是傲娇猫咪享受抚摸被抓包,他连忙推开顾知非的手,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把自己包裹的更严实了。


    顾檀森有点担忧地看着他:“谢同学,你没事吧。”


    蒙在毯子里的谢游南摇摇头,“没事。”


    谢游南趁机瞟了顾知非一眼,眼见着两个人之间的战火又要烧起来,他推着两个人朝外走。


    “你们俩都打扫完了吧,现在天色不早了,就先离开吧。”


    谢游南开始赶客。


    “这么快吗?那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吗?我可以帮忙的。”顾檀森问。


    谢游南摇头:“没有。”


    “好吧,那我们明天学校见。”


    谢游南假笑:“好。”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终于送走了两尊大佛,整个家都变得安静祥和了。


    而在门外,顾知非冷笑一声:“呵。”


    “小叔你笑什么?”


    “你知不知道,他有男朋友。”


    顾檀森点头:“知道啊。”


    当初他还因为对方有男朋友伤心难过了很久。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行为,叫小三。”


    “小叔你不知道,”顾檀森对顾知非说:“谢游南已经跟对方分手了,而且我都打听到了,对方是个瘸腿穷男人,这一听就是个拜金凤凰男,他肯定是比不上我的。”


    “是吗?”顾知非皮笑肉不笑。


    顾檀森还在自顾自地说,“别说了小叔,我要走了,回去睡个美容觉,明天有更好的精神面貌见谢同学。”


    顾知非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这孩子送去南非了。


    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只不过取一个南字,一个非子,正好吉祥喜庆。


    然后等到顾檀森去那里晒成黑炭,看他还能怎么追人。


    回到家,谢游南把毯子一扔,开始在沙发上打滚,把自己的头发拱得乱七八糟,跟头小狮子一样。


    拱完,手机铃声嗡嗡响起,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谢怀北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谢游南点击接通,没露脸反而露出一根呆毛来。


    “干嘛?”他说。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比我都忙是吧,露个脸,别让我看你呆毛。”


    跟一根草似的,看的他想顺着网线跟谢游南拔了。


    谢游南露出一张脸来,给谢怀北看愣了。


    突然,他问道:“谢游南,你跟你那个小情复合了?你之前不是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吗。”


    怎么看起来春心荡漾的。


    “没有,”谢游南摇着头:“他骗了我,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他骗了你?”谢怀北蹙眉:“骗你钱了?”


    “应该不算。”谢游南咂咂嘴说,毕竟顾知非不差钱,谢游南给他的只有九牛一毛。


    他不可能为了谢游南这么一点小钱就答应当他的情人。


    “那就是骗你心了。”谢怀北笃定地说。


    他弟弟总是不承认,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他多宝贝他那个小情。


    谢怀北的一句话一下子戳中了谢游南的心思,但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怎么可能,是我骗了他的心好吧。”


    他讲出今天的事情。


    “我今天又见了他,然后他一点不介意我跟他断崖式分手,而且还对我表白了,说想追我。”


    说这话时谢游南尾音带翘,明显有些得意。


    “所以你就春心荡漾了?”谢怀北一眼看出本质,恨不得把手指伸进屏幕里点点谢游南的额头,“他到底长得多好看,能一句告白就把你迷成这样。”


    他是真好奇对方究竟长着怎么样的一张脸了,可是谢游南一次都没给他看过。


    “我没有,”谢游南并不承认,“我只是把他当小情,我是金主,宠物养久了还有感情呢,我对他说的话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谢怀北并不拆穿谢游南的极力掩饰。


    谢怀北点头:“好好好,你只把他当小情,你是渣男,你总是在钓着他,和他在一起也是为了不停使唤他让他为你深陷情潭,然后在他沉迷其中的时候告诉他你只是玩玩他,弟弟,你有你的节奏好吧。”


    谢游南:“……”


    这个谢怀北怎么这么烦人。


    谢游南眼睛微微眯起,眉头也有点蹙了起来。


    “你滚吧谢怀北,我要休息了。”


    “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


    “呵呵。”


    谢游南“啪”的一声挂断电话,只留下谢怀北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嘿,脾气真大。”


    秘书在一旁看着对方打电话,明明被骂了,谢怀北看着还挺高兴?


    最近他们兄弟俩是和好了?看起来是的。


    而这边谢游南朝沙发上一躺想,真实的,让他哥这个单身狗给他支招,不亚于让体育老师去教高数,压根就不会,所以问也是白问。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谢游南也懒得想那么多了,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突然他想到什么,又支棱起来。


    遭了,今天顾檀森好像也说要追他来着,这叔侄俩不会撞一块儿吧。


    那他就真的玩完儿了。


    于是这天晚上的谢游南做了一晚上奇怪的梦。


    梦里的顾知非和顾檀森同时被绑架了,两人被绑在船板上,随时都会有人掉下去,而绑匪在逼问着他:


    “两个人只能活下来一个,你要选谁?”


    谢游南在梦中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眼见着绑匪快要把人杀掉,他大喊一声,


    “我谁都不选,我自己跳下去喂鲨鱼好吧!”


    谢游南在梦里跳进了大海,失重感朝他席卷而来,耳边只剩下咕咚咕咚的水音,画面一转,他被按在了顾知非的腿上。


    “你为什么要选择救他?坏孩子。”


    谢游南:?


    他不是自己跳海了吗?


    顾知非说着,然后一巴掌挥到了他的屁股上,不知道为什么,梦里屁股还疼,感觉屁股被打得DuangDuang的,都快要肿起来了。


    “救命啊,我快要死了!”


    谢游南在梦里呼叫出声,只听屋外顾檀森从天而降,他冲进屋内,怒火冲天:


    “小叔,你松手,你在对谢同学做什么!”


    顾知非不仅不松,还当着顾檀森的面,直接将谢游南抱在怀里,朝着他的唇吻了下来。


    在做什么,一目了然。


    梦里的顾檀森眼睛赤红,指着顾知非喊老变态不要脸,上前就抓住了谢游南的胳膊。


    谢游南站在中间,左边是顾知非,右边是顾檀森。两个人一人拽着他一只胳膊,谁都没松手。顾檀森拽着他往左拉,嘴里嘟囔着谢同学你先教我,顾知非拽着他往右扯,一声不吭,但力气大得他根本挣不开。


    他整个人像一根被两头拉扯的绳子,绷紧得随时要断开。


    “松手。”他在梦里说。


    没人松。


    “我说松手!”


    还是没人松。


    谢游南就跟个面团一样在梦里任由揉捏,还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就这样光怪陆离的梦做了一整个晚上,早上醒来时,感觉身体被掏空,比昨天睡觉前都累。


    给谢游南搞得快精神恍惚了。


    恰巧今天早上还有早八,谢游南耷拉着一张冷脸从车上下来,浑身都散发着我心情不好别来招惹我的气息。


    而怕什么来什么,刚一下车就碰到了顾檀森,看起来对方已经在这里等他很久了。


    “hi!谢同学,早上好啊。”


    呵呵,早上坏。


    谢游南扯出一个微笑:“好。”


    “谢同学,你没睡好吗?”


    “还好。”


    “那这个送给你。”是最近很火的一家网红咖啡,每天限号,所以需要早上很早起床去买。


    顾檀森在追人这方面确实很用心。


    而现在困得不行的谢游南正好需要一杯提神的咖啡,他伸手接过,说:


    “谢谢你。”


    “不用跟我说谢。”顾檀森摸摸头,一副很害羞的样子。


    恰好这时孟箐也到了,他朝谢游南走了过来,顾檀森挥挥手,


    “那谢同学你快去上课吧,一会儿见。”


    谢游南脑子不清醒,不清楚他说的一会儿见是什么时候见,只是下意识点点头。


    孟箐一拍他的背,他才一下子清醒了些。


    “谢小南,没想到啊,人家还追你呢。”


    谢游南闻言回头,他皮肤很白,但很薄,所以平时脸上一有点什么颜色就会很明显。


    现在简直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熊猫,孟箐吓了一跳:


    “你昨晚熬夜啦?”


    谢游南眼神幽幽:“你敢信我昨晚十点就睡了吗?”


    “那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到什么了?能让你这么忧心忡忡。”


    谢游南:“……”


    不足为外人道也。


    “没什么。”


    他单间背着个包,垮着个脸和孟箐一起去上课。


    期间孟箐有点担心他,他还以为是谢家的事影响到了谢游南,在路上他踌躇犹豫了很久,最后在两个人快要进教学楼前。


    孟箐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谢游南疑惑:“搞什么?”


    孟箐神色郑重,他对谢游南说:“我看了你们家的新闻,这是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你先用去,可以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谢游南挑眉,看着孟箐,有种看到自己前几天被欺骗的二愣子的模样了。


    原以为就他傻被骗,原来还有个傻子。


    但还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笨比,你不怕我全给你花了?你到时候花什么。”


    “不怕。我还可以攒,而且我跟你说,我家老登最近对我多加赏识,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放弃孟曦了。”


    孟父被顾知非警告了一通,怎么可能再提拔孟曦,这个儿子废了,他还有孟箐,反正都是亲儿子,提拔谁都是一样的。


    “那我可要花了?可万一不够我花怎么办?”谢游南挥挥手里的卡:“里面有多少啊。”


    “五千万。”孟箐说。


    什么?!这薄薄的一张卡里面竟然有五千万。


    想他腰包里的钱经常是左口袋进右口袋出,还从来没有攒下过这么多钱。


    总对别人口袋里的钱羡慕也不是个事儿啊。


    孟箐继续解释:“我知道这很少,可能解决不了多大的困难,但我刚从别人手里买了一家娱乐公司,初期工作已经做完,很快就可以赚钱了,到时候我还会给你的。”


    谢游南一震,作为同龄人,人家已经开始创业了,他还在家里啃哥,是不是不太行?


    但关键不在这里,在于孟箐跟他说的话,很惊悚谁懂?


    他摇了摇孟箐的身体,说:“孟箐你要是被我PUA了你就眨眨眼,之前的我是个混蛋,可是经常打骂你的啊。”


    之前那个鸠占鹊巢的“原主”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孟箐是他的小跟班,时不时骂他几句,心情不好还会上手,总之怎么恶心怎么来。


    孟箐疑惑歪头,他说:“可那不是现在的你啊?我喜欢现在的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把以前的谢游南和现在的谢游南完全分割开来,就好像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对以前那个谢游南的讨厌,并不影响他对现在这个谢游南的喜欢。


    听起来别人不会觉得他疯了吧。


    谢游南愣住,喃喃说道:


    “你你你你!你也喜欢我?!”


    谢游南最近被搞怕了,他看了看孟箐瘦弱的身体,摇头拒绝:


    “不行,我们撞号了,两个零儿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


    他是不接受两个受互攻互受的。


    “谢小南,你太自恋了,我是说朋友之间的喜欢,谁跟你一样是零,我喜欢软软的女孩儿,不喜欢硬邦邦的男人。”


    “哦哦。”


    谢游南点头。


    他将卡又塞回孟箐的手里说:


    “你收回去吧,我用不到。”


    “为什么?”


    “新闻是假的,我哥给沈聿下的套,他拿着假消息做了错误投资,亏了一大笔钱,现在估计在办公室无能狂怒呢。新闻上还没报道,估计过几天就能。”


    孟箐一愣,没想到还有这方面的事情。


    他很开心:“竟然是这样,那太好了,我以后还是有大腿可以抱的!”


    “你还是收着吧,我还要抱你的大腿。”他又给把卡给谢游南。


    “……我不要。”谢游南说:“不仅不要,我还要投钱。”


    “什么?”


    “你不是开娱乐公司了,让我入个股呗。”


    总不能一直啃大哥。


    “那可太好了!”孟箐很兴奋:“现在正缺钱呢。”


    “嗯嗯。”


    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孟箐这个被欺负的小可怜比,那个把他辛辛苦苦攒着要上大学钱骗光的“朋友”简直是个混蛋。


    要是有机会再遇到,看他不把他揍的落花流水。


    “得了,快走吧,上课要迟到了。”


    谢游南匆匆忙忙赶上了早八,早八课是高数,高数知识晦涩难懂,老师在上面讲:


    “我们接下来讲二阶常系数线性微分方程的通解结构。大家看这个形式:y‘’+ py‘+ qy =0,特征方程是 r+ pr + q =0,根据判别式Δ= p-4q 的情况,通解有三种形式……”


    谢游南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他写字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教授说话的速度,所有只能简单写下概括思路,拍下PPT,课下再补笔记。


    谢游南一边听一边记笔记,匆匆记下,教授已经切换到二阶非齐次线性微分方程的特解求法了。


    所以一节课下来他忙得很,到下课铃响时,笔记心记,才堪堪把这节课讲的知识吸收的差不多。


    老师布置了几章练习作业,让同学们下课去做,谢游南没走,准备趁热打铁,在教室里把所有知识都给做完了再走。


    孟箐本来想等他,但是临时有事被叫走了。


    整个大教室就只剩下谢游南一个人。


    他整个人沉迷在做题之中,前几道都很简单,他顺利解决,直到最后一道的最后一步,求一个微分方程的特解。


    结果是算出来了,但是感觉不太对劲。


    他还记得教授在课堂上强调过,求特解的时候,导数的计算是最容易出错的,尤其是当β不是1的时候,链式法则会多出一个系数。


    他检查了一下,他确实写了啊。


    此时从他身后伸出一个大手,手指骨节分明且修长,身后传来悦耳好听的声音,他说:


    “这里你直接代入x=0,得到1+0+0+2C。这没问题。但你代入之前其实可以把两项合并,合并之后会发现 cos2x 的系数是 C+2C,而不是 C。”


    醍醐灌顶的一句话,谢游南感觉自己茅塞顿开,他诧异抬头,正好撞进顾知非含笑的一张脸里。


    谢游南一惊。


    顾知非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里面?


    看到顾知非他还觉得自己屁股疼,都怪顾知非,导致他在梦里梦得都是那个。


    “你怎么来了?”


    “跟校方有点事要谈。”


    谢游南露出一种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他没再说话,顺着顾知非说的那样迅速把最后一道题做完,把书包一收拾准备走了。


    “不学了?”


    “嗯。”


    “那一起去吃饭吧,我还没去过你们学校食堂。”


    “我们学校食堂可没有一顿几十万的饭,您吃得惯吗?”


    “……和你在一起,吃什么都好。”


    谢游南一愣,迅速挪开了脸。


    搞什么,解锁了什么情话技能吗?


    谢游南不为所动,骗人不眨眼的顾知非,不可相信。


    但他也没有赶顾知非走的意思,因为他还想看看顾知非有什么追人的动作,他说:


    “走吧,带你去尝尝我们食堂。”


    “好。”


    谁知走出教室,一开门五六七八个学校领导在外面等着,谢游南一惊,怀疑自己开错门了。


    他也没犯错啊。


    他眼见着领导一个个上前跟顾知非握手:


    “顾总,您来怎么也没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去迎接您。”


    “是啊是啊。”


    “这位是?”有个领导问。


    顾知非很自然地回:“我爱人,还在贵校上学。”


    几个大领导露出满脸惊讶的神色,以前可没听过这位有过爱人,没想到竟然年纪这么小,还在他们学校上学。


    听着他的介绍,谢游南眼睛瞪大,在顾知非的背上掐了一把。


    顾知非面不改色,说:“我们要去吃饭了。”


    几个领导十分没有眼力见地说:


    “那当然要我们请客了,您想去哪里吃?”


    “就食堂就可以。”


    “食堂啊。”领导连忙说:“我们带你们去吧,正好还可以看看校园景色与美丽风光。”


    “……嗯。”


    顾知非有点不情愿地答应了。


    他也没想到这几个领导会来,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失策了。


    谢游南看他这样子偷偷地笑。


    他趁着领导们不注意,偷偷问顾知非:“你怎么这么受领导欢迎。”


    “给这个学校捐过几个亿。”


    谢游南:……


    有钱了不起啊。


    他也有钱,不过暂时取不出来而已呵呵。


    等到谢游南走过去食堂的必经之地,只见路上摆着由落花拼成的爱心。


    粉色白色黄色的小花交杂在一起,非常漂亮,一看就是有人专门摆的。


    领导笑着对顾知非介绍:“少年人热烈追爱也是我校的优良传统了。”


    此时顾檀森从树后面冒出来,直接对谢游南说:


    “谢同学,这是我给你摆的,是不是挺好看。”


    众领导顿时沉默了:……


    热烈追爱,没让你追别人的爱人啊。


    顾知非对领导呵呵一笑:“这就是你们的校园景色和美丽风光?”


    第28章


    顾知非这话说完,顾檀森这才注意到他也在这群人之间,他有些诧异:


    “小叔,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真奇怪,为什么最近顾知非总是在谢游南身边刷新。


    小叔?


    叔侄俩争一个男人,关系这么复杂的吗!


    众领导满脸都是吃瓜的表情,其中某位比较会说话的领导对顾檀森说:


    “顾同学,这个爱心,是不是表达了你对小谢同学的尊敬和爱戴之情。”


    顾檀森歪了歪头,什么和什么,尊敬和爱戴?说的跟他长辈似的。


    他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就是单纯喜欢谢同学而已。”


    这些领导什么眼神,看不出他在追人吗?


    “嘶。”


    领导倒抽一口凉气,原来真跟他们想的那样。


    这这这……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们也不好插手啊。


    看着周围一群人对自己投来八卦的神色,谢游南感觉昨晚的梦重现了。


    他揉揉眉心,在思考该怎么快速离开逃离这是非之地时,正好看到了刚刚先走掉的孟箐。


    “孟箐!”


    小孟箐,快来救他于水火之中。


    孟箐走在路上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扭头,只见谢游南被夹在一群学校校领导与两个极帅的男人之间。


    其中一个他认识,是顾檀森,而另一位……孟箐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也认识,这不是谢游南养的那位瘸腿小情人吗!


    他能站起来了?


    他怎么会和顾檀森站在一起,那岂不是妥妥修罗场。


    孟箐瞬间就明白了谢游南叫自己过来的意思,他走上前,自然先对校领导问道:


    “老师你们好。”


    “你好。”


    孟箐挤到谢游南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这是怎么回事?”


    好魔幻的一幕。


    同时和谢游南有纠葛的男人站在一块,旁边还跟着学校的诸位领导,怎么瞧怎么觉得奇怪。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我养的小情人是顾檀森他亲叔叔。”


    顾檀森以前不姓顾,而姓沈,他的爸爸妈妈是校园爱情,因为家世不相当,当时也是破除千难万险在一起的,原以为可以幸福美满地度过余生,但顾沐雪却死了。


    沈渡在顾沐雪死后一蹶不振,遁入空门剃度出家了,顾檀森的抚养权就落到了顾知非的手里。


    顾檀森第一次见到顾知非时,是他爸妈都离开被饿了两天两夜时见到的,当初顾知非也不过刚成年,他才刚刚褪去了青涩,青涩与成熟共存,整个人有些少年人的冷硬。


    顾檀森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叔叔,你谁?”


    “带你走的人,”顾知非伸出手,冷着脸问他:“走吗?”


    顾檀森虽然害怕他,但更害怕一个人,他拉上顾知非的手,竟然不冷,反而暖暖的。


    顾檀森眼里流出些光,他点头:“我跟你走。”


    后来他就在顾家生活了下来。


    顾知非忙得很,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一趟,一直到三个月后,顾家老太太发现了他,告诉了顾知非的身份,他才发现这个叔叔竟然是他的舅舅。


    但叔叔都叫习惯了,之后也就没改,也没人纠正他,反正叔舅都是一样的。


    回到现在,孟箐一脸震惊,


    “什么?!”


    “我没听错吧,你说你养的小情人是京市那位大佬?”


    谢游南点头:“没错。”


    “我靠。”


    好抓马。


    这么抓马的事情竟然被谢游南碰上了。


    但能把大佬当小情养的也就谢游南这一位了吧。


    怪不得他总觉得顾知非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还说呢,当初要不是你跟我说他是爹死妈病的小可怜,我至于去招惹他吗?”


    “那个啥,”孟箐摸摸头说:“我后来也发现你误会了,我想解释来着,但是没找到机会。”


    “再后来我看你们相处的不错,我就觉得没必要说了。”


    谁知道竟然有这么大的乌龙。


    孟箐没忍住朝身后顾知非身上看了眼,谁知道顾知非正好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孟箐吓了一哆嗦,连忙对谢游南说:


    “谢小南,他的眼神好恐怖。”


    他感觉自己要被杀掉了。


    “你别怕,他就是色厉内荏,根本没那么恐怖。”


    “是吗?”


    孟箐并不觉得。


    突然他又想到什么,一脸惊恐地说:“那顾檀森知不知道这件事?”


    谢游南摇头:“肯定不知道啊。”


    不知道都混乱成这样了,要是知道,谢游南感觉自己马上会原地爆炸。


    “我靠。”


    这跟埋个炸弹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低头窃窃私语,突然顾檀森冒出一颗头来: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可以加入吗?”


    “艾玛。”话题中心人突然出现,孟箐被吓了一跳。


    他摸了摸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谢游南趁机对顾檀森说:“我在说你小叔来学校参观,需要一个学生带着他一起参观,正好你去吧。”


    “啊?那好无聊,他找校领导陪着呗。”


    谢游南推着顾檀森走,“领导陪哪有你这个亲侄子陪好,做小辈的,总要抽出时间陪陪长辈。”


    谢游南将顾檀森推到顾知非身边,笑着说:


    “顾先生,这边有顾檀森同学和校领导一起带您参观学校吃饭,我就恕不奉陪了,拜拜。”


    “哎?”顾檀森有些不情愿。


    谢游南溜得比兔子还快,带着孟箐就跑开了。


    好好的一顿陪吃饭的机会,就这么被顾檀森和校领导给搅黄了。


    顾知非一路上气压都很低,他可没什么心思逛校园,跟校领导说了几句话后就先行离开了。


    同时顾檀森跟在他身边。


    顾檀森追上他的脚步,问:“小叔,问你个事儿?”


    “什么?”


    顾檀森脚步顿住,他停下来问:“我就是想问你,你最近怎么一直在谢游南身边出现。”


    出现的频率比他都高了,第一次的时候还能说他小叔是为了拆散他们俩,但是家里和学校这次顾知非根本没必要。


    他小叔也不是这种能一直纠缠一个只有一面之缘人的性格。


    他总感觉心里慌慌的,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顾知非没回他,反而问他,“那你呢,为什么总是出现在谢游南身边?又是送花送饭的。”


    顾檀森觉得他问的废话,不以为意地说: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喜欢他了在追他了。”


    “哦。”顾知非已经站在了车边,他推开车门,转身对顾檀森说了句:


    “我也是。”  ???  !!!


    顾檀森懵了,顾檀森震惊,顾檀森怒了。


    但是顾知非已经坐上主驾,握上了方向盘,顾檀森猛拍车窗,


    “小叔!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在逗我玩?”


    顾知非放下车窗,偏过头对他说:


    “就是你理解的那样。”


    “小叔,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抢我的男朋友!”


    顾檀森被气得发抖,他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的小叔竟然要抢自己的男朋友。


    怪不得不同意他们联姻,看来是早就图谋不轨了。


    他还不忘提醒顾知非:“你年纪比他大好多,你们根本不合适,不可能在一起的。”


    顾知非表情淡淡,说出来的话却欠欠的。


    “不好意思,在你不认识他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


    “我就是你说的拜金瘸腿凤凰男。”


    “……”


    啊?


    “如果非要算,还是你插足的我们的感情。”


    要没有顾檀森,他还没有那么快就被谢游南发现身份。


    他会提前表白,然后跟谢游南坦白一切,就根本不会发生后面这一系列事,谢游南不会和他分手,他们现在也会在一起。


    他还没找他顾檀森的事,顾檀森倒是比他还气?


    笑话。


    “怎么可能!”


    “我跟他在一起很久了,是我隐瞒了身份,你不知道想要追求他也是情有可原,我可以原谅你这次的事情。”


    “如果可以,你可以也跟着叫他一声小舅舅。”


    啊啊啊啊!


    顾檀森感觉脑子要炸了,怎么可能!那个瘸腿老男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小叔!怎么会!


    “我不会叫的!”


    顾檀森握着车门扶手,几乎要站不稳,不信邪地说:


    “我不信,我查过,那个人只是个没爹妈妈还生重病的穷小子,怎么会是你,你是不是在骗我?”


    “有没有可能那是我故意给别人看的身份呢?造假一个身份并不奇怪吧。”


    当初谢游南因为他穷才包养他,在刚开始没有感情基础时,顾知非当然要做好万全准备不被他发现身份。


    “……”


    顾檀森沉默了,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就是顾知非说的这样的,他的小叔也不可能说这种谎。


    这也太荒谬了。


    他站在原地缓了好久,没有想放手,甚至越想越觉得不服气,凭什么他后认识谢游南他就要放手,凭什么他要对着他小叔让位。


    凭什么不能后来者居上。


    而且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因为他敢确定,顾知非也对谢游南隐瞒了身份,他又有了斗志。


    “就算你是那人又如何,你们分手了!”


    “那不影响我们在一起过。”


    “可你们现在分手了。现在我们两个起点一样,我们公平竞争。”


    顾知非一大半脸埋在车里的黑暗空间内,让人看不清神色,顾檀森只记得他沉默了好久,在他以为顾知非不会回应时。


    顾知非的声音从车窗内传过来,十分冷漠:


    “你可以试试。”


    顾檀森整个人僵在原地,直到车窗在他面前升起,油门启动远离他的视线,他才惊觉对方已经离开了。


    而他的后背,汗湿了大半。


    这还是顾檀森第一次接触顾知非锐利的一面,在他的心目中,顾知非虽然恶名在外,但对家人从来都是温和有礼包容度很强的。


    可当他冷下脸,用对待外人的那一面对他时,顾檀森下意识觉得胆怯。


    就跟谢怀北以前说的那样,虽然他很讨厌顾知非,但这辈子只愿意跟他当队友,不能跟他对上。


    顾檀森一直活在顾知非的羽翼之下,哪里感受过这种,胆怯过后,更生出了一种斗志。


    凭什么他不能争上一争,哪怕最后失败,他至少不后悔。


    而这边,顾知非表面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逐渐飙高的车速还是展现了他心情的不爽。


    他的侄子,要抢他男朋友,呵呵。


    真操蛋啊。


    是该把他送到南非呢还是送到边疆历练去呢。


    都挺好的。


    顾知非的车开上了山,山路弯弯绕绕,他心情不爽时会在这里跑山,跑到山顶,看远处城市在视野内缩成一小片,感受所有的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内心才会有种安宁。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里的山顶盖了一座山间医院。


    这里不是一家普通医院,而是一家精神病院,他的二叔二婶都被关押在这里。


    当初他们俩意外被谢游南发现后,就又被保镖抓回了医院,顾知非还没来得及跟他们算车祸的账。


    今天心情不好,正好一起来解决了。


    他走进医院。


    医院内有一块草坪,草坪上零零星星有几个病人,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顾知非走进来,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顾知非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院长室内,一看他来,连忙走上前迎接,


    “顾总,您怎么来了。”


    “他们呢?”


    “还在病房,一直闹着要出去,护士看不住,就把他们先绑在床上了。”


    “嗯,那先去病房吧。”


    “好的。”


    顾知非的叔婶确实有精神疾病,会虐待小孩子的怎么可能精神正常呢,关进精神病院也是合法之举。


    顾知非走进病房,一看到他,原本已经震惊下来的顾家二房瞬间不正常起来,他们在床上乱扭乱动,跟蛆虫似的。


    尤其是看到顾知非好起来的腿,顾二眼睛通红,嘴里骂出脏话,


    “狗杂种,你的腿竟然好了!”


    “当初就该直接撞死你!就跟你那两个短命鬼爹妈一样!”


    骂得很脏,顾知非嘴角却勾起笑,只有人在无能为力时才喜欢破口大骂,骂得再脏又有什么用呢,不是被绑在床上连吃饭都得被人喂的蛆虫。


    有点做得不对就会被打,连吃饭都自己控制不了,


    高高在上的顾二啊,你就值得这样的后半生。


    此时一直糊涂的二婶看到顾知非的笑,她突然谄媚了起来:


    “知非啊,婶婶是一直对你不错的,你就原谅婶婶好不好?”


    “对我好?指的是腊九寒冬把我扔进湖里还是把我关进地下室饿上三天三夜?”


    “那都是你叔叔逼我做的,不关我的事啊!知非,你就放了婶婶好不好?”


    “哦?”顾知非脸上笑意放大,对她说:


    “那你问问我叔啊,他答应我就放了你。”


    二婶一听,瞬间对他二叔说:“你快答应!我出去了才有希望。”


    二叔看着这边,虽然听到了这句话,依旧一声不吭。


    过了好久,二婶意识到了这人不可能救她,她伸出自己的长指甲抓男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


    男人被他逼急,用手扇了她一巴掌,“贱人!闭嘴。”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还敢打我!”


    女人并不示弱,伸出手掌揪住顾二的头发开始撕扯。


    又因为被绑住活动有限,两个人打架姿势非常滑稽。


    看着狗咬狗的一幕,顾知非心情更好了。


    而他的表情被顾二看到,这明显刺激到了他,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顾知非说:


    “顾知非,你大义灭亲,你不得好死!”


    顾知非笑笑:“哦,所以呢。”


    如果诅咒有用,大家就都去画个圈圈诅咒仇人了。


    顾二又想起什么,他说:“顾知非,那天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吧,他叫谢游南是不是,你等着,我迟早搞死他。顾知非,你就是个孤家寡人的命,你爹妈被你克死,你姐姐多护着你啊,不也被你克死了,他迟早有一天也会……”


    被你克死。


    这句话还没说完,顾知非的拳头已经落下。


    只听到咚得一声,病床与隔壁床前桌发出猛烈的碰撞,病房内各种机器碰撞,发出叮叮当当与警告的声响。


    顾二被他砸中,吐出一口血。


    “顾总!”


    顾知非理智尚在,他擦了擦手指上的血,给医生使了个眼神,


    “处理一下。”


    医生鱼贯而入,开始对顾二施救了。


    顾知非没心情再看下去,他走出病房,突然有点想见谢游南,小没良心,好不容易能跟他在学校吃趟饭,竟然跑走了。


    是得去看看他在做什么了。


    顾知非走出病院的路上,路过了一个房间,房间内关着一个沉默的男人,男人的刘海很长,几乎遮住了一大半脸,整个人疯疯癫癫的。


    顾知非看到就觉得不舒服,他问院长:


    “他是谁?”


    院长有些诧异,“顾总,这是当初您刚回国时就带来的人,您忘了?”


    “带回来时他就傻傻的,跟失了魂似的,但说来也奇怪,一个月前他突然就不傻了,但还是精神失常,说自己是什么少爷,伤了医院里好几个护士,就暂时给他关禁闭了。”


    “具体他是什么身份,我也不知道呢。”


    顾知非一愣,他对此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印象。


    他揉揉眉心,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记忆消失了似的,这种感觉从一个月前的车祸时就开始了。


    他暗暗记下这个人,暂时没有搭理他,直接驱车出了精神病院。


    在他走后,屋内那个精神异常的男人,突然拿着娃娃朝着空气中发疯:


    “我是谢游南!我才是谢游南!放我回去!放我回去!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该在这里!放我出去!”


    —


    oak酒吧。


    谢游南又一次来到了熟悉的酒吧,还是孟箐说他最近精神太紧绷了,人生在世,happy最重要,现在跟他一起去酒吧,把所有的烦恼都抛掉吧。


    谢游南觉得有道理,就跟他去了。


    去之前,孟箐说他看起来太单纯了,一看就是学生,就带他去做了一个专门改造。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皮衣露腰热裤的火辣模样。


    谢游南十分不自在,感觉大腿肉被勒得紧紧的,十分想伸出手松一松。


    这样子就火辣了吗,还不如他的黑夹克呢,谢游南后悔了,他这才发现,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在酒吧玩,在谢游南想换掉衣服回家时,


    此时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哥哥,和朋友一起来玩吗?”


    还头一次有人叫他哥哥的,谢游南被一句哥哥吸引得转头,看到了一个男人。


    穿得十分妖娆,跟男模似的。


    “你是?”


    孟箐看到后眼睛微微睁大,他对着谢游南的耳边悄悄说:“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位?”


    “谁?”


    “那个酒吧驻唱,早死的爸生病的妈,辍学的妹妹的那个小可怜。”


    谢游南:“……”


    这也能遇到?


    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模样确实还不错,但跟顾知非比起来,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谢游南看着他,在心里暗暗点评。


    “嗯。”他回道。


    “要喝杯吗?”他问。


    谢游南摇摇头:“不喝了,我酒量不好。”


    不仅断片,而且会发酒疯。


    他听顾知非说的。


    “那哥哥要一起跳舞吗?”


    “我不会。”


    “那我教你。”


    男人缓缓伸出手,想将手搭上谢游南的腰,却被谢游南直接躲开了。


    “不用了,我不太喜欢跳舞,比起跳舞,我更喜欢看别人跳。”


    谢游南可没有跳艳舞给别人看的习惯。


    “那我跳给哥哥看。”


    没等谢游南拒绝,他就当着谢游南的面跳了起来。


    要不说模子哥呢,跳得就是带劲,顶胯露腰摸腹肌一样不落,最后末尾时他还很会的把一杯红酒洒在了自己身上,身上腹肌亮晶晶的,还想靠近谢游南。


    谢游南平时欣赏一下觉得可以,但真的被人贴上来,真的有种被性骚扰的不适。


    在他蹙眉想要拒绝他的靠近时,只听“啪”的一声,


    那个男人伸出来的手直接被拍掉了。


    “你在做什么?”


    “您是?”模子哥问。


    谢游南抬头一看,看到了顾知非。


    第29章


    谢游南有点心虚,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感觉自己被抓包了。


    “他是谁?”顾知非问。


    “我是这里驻唱的,有时候会跳舞。”那个模子回。


    “我问他没问你。”


    谢游南眨眨眼,回他:“就是他说的那样。”


    顾知非走上前挡住模子哥的视线,视线如有实质般从谢游南的身上扫过,看到他紧绷的大腿肉和裸露出的小腹时,眉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蹙了起来。


    谢游南感觉快被对方扒光了,他夹了夹腿,蹙眉问:


    “干嘛?”


    顾知非没说话,只是脱下身上穿着的大衣,披到了谢游南的身上。


    “不冷吗?穿这么薄。”


    才刚入春,料峭春风还携着丝冷,虽说酒吧内跳起舞来比外面暖和很多,但平时坐着还是有点冷的。


    谢游南实话实说:“冷。”


    “还要玩吗?”他问。


    “我……”


    谢游南其实也没多想来玩,本来就是想摆脱昨天的梦,结果发现还不如不来。


    但是是孟箐喊他过来的,他下意识朝着孟箐看了一眼。


    孟箐从顾知非来的那一刻就变成鹌鹑了,赶忙给他对口型。


    你待着也无聊,走吧。


    谢游南点点头,然后对顾知非点了点头。


    “那跟我走。”


    顾知非朝他伸出手。


    谢游南拉着他的手走出酒吧,顾知非问他:


    “喝酒了?”


    “没有。”喝酒会耍酒疯,还是算了。


    “嗯,很乖。”


    谢游南被他说得侧过脸,搞什么,夸得这么自然,这是什么很值得夸的事情吗。


    不过他还有些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不会在我手机里装定位了吧。”


    毕竟是个老变态。


    顾知非:“……”


    他晃了晃手机,手机里显示的是孟箐的朋友圈,照片里灯红酒绿,还拍到了谢游南一张模糊的侧脸。


    底下配图地址便是海城oak。


    谢游南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他有些诧异:


    “你怎么会有他的微信?”


    “之前加上的。”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我们一起揍孟曦时,他觉得我揍人快准狠,说要跟我学格斗。”


    “……”


    顾知非平时也不加旁人,但当时他还在想,牵红线的坐主桌。


    “咳,原来是这样。”


    “你看到了就来找我了?”谢游南问。


    “对。”


    这么担心他啊,谢游南压下嘴角,故意问:


    “顾知非,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顾知非眼睛微眯,轻声说: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又没做什么。”


    他在心里强调,来酒吧是放松心情,身材好当然可以穿得火辣,在舞池里跳一会儿也可以锻炼身体……


    他要平静、宽和,他现在在追求谢游南,他要给谢游南更大的空间。


    看他这么大度的样子,谢游南咬了一口嘴巴里右边的肉,说:


    “你刚才不是问我他是谁吗?我还有一句话没说。”


    “什么?”


    “他就是那个爹没妈病的小可怜。”


    谢游南故意这么说的,他想从顾知非脸上看到生气的表情。


    顾知非:“……”


    顾知非一愣,他揉揉眉心,说:


    “谢游南,你别惹我了。”


    他才没有那么大度。


    谢游南对情绪感知很敏锐,此时,他也发现了顾知非情绪的不对劲,他问:


    “你怎么了?”


    顾知非蹲在谢游南的前面,明明一米九很高大的男人,从谢游南的视角来看,竟然有些脆弱。


    但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脆弱。


    “没什么,你别动。”


    谢游南:??


    他低着头,才发现顾知非的那个方向正好对着他的两腿之间,可以将腿间风景尽收眼底。


    包括那个被挤出来的大腿肉和短上衣之下的白肚皮。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大腿之间也。


    顾知非他有毒吧!


    在谢游南龇牙要打人之际,顾知非抬起眼睛。


    谢游南望进他的眼睛里,平时总是古井无波看不懂主人情绪的眼睛,那股脆弱感更强烈了。


    笑话,他今天竟然再三觉得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脆弱。


    傲娇的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谢游南明显也是这样,所以他没忍心拒绝。


    “……嗯。”


    语气有些不情不愿。


    看吧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看过他心情就能好了吧,谢游南这么想。


    可一段时间过去,顾知非不仅没挪开视线,盯着的目光反而愈发火热,谢游南夹夹腿,感觉这情况有点不太妙。


    “看够了吗?”


    “不够,”顾知非语不惊人死不休,只听他说:“我可以摸摸吗?”


    摸?


    他还想摸?!


    想得美。


    他们是什么关系,竟然还想摸他。


    “不行!”


    “那给我抱一下,就一下。”


    “嗯……好吧。”


    要是顾知非直接说要抱谢游南他肯定不会同意,但是经过前面摸的那个说法,这个要抱的反而没有那么困难了。


    谢游南原以为他要坐起来抱,没想到顾知非就那么蹲着,伸出手环住了谢游南的腰。


    谢游南的腰很劲瘦,抱起来很舒服,顾知非抱着他的腰,头埋进了他的肚子里。


    顾知非觉得,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


    谢游南低头看着这不太对劲的一幕。


    他怎么有种上当的感觉呢。


    可恶。


    他的心里乱七八糟的,只听顾知非叫他:


    “谢游南。”


    “干嘛?”


    “谢游南……”


    “叫魂呢。”


    “我就想叫你。”


    谢游南更加觉得奇怪。


    不对劲,一万里有十万个不对劲。


    他从来没见过顾知非这种样子,哪怕瘸腿最消沉的那段时间都没有。


    不仅谢游南不知道,其实顾知非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


    只在听到顾二的那一声声诅咒后,内心深处就叫嚣着一股恨意与恐惧,就好像他真的失去过谢游南似的。


    很奇怪。


    那种感觉过后,他才意识到他把顾二给打了,没有收拾残局,也没有处理后续,内心叫嚣着让他去找谢游南。


    找到他,去抱住他。


    “谢游南,你小时候去过国外吗?大概七八岁的时候。”


    顾知非突然问道。


    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挺重要的一段记忆。


    “没有吧。”


    他当时都穿走了,不过说来也奇怪,他穿到异世界时,长得还跟他现在一模一样,就是孤儿院测他骨龄已经八岁了。


    谢游南还吐槽自己穿越一次被偷走了两岁。


    “嗯。”


    “问这个干什么?”


    “想问。”


    好淳朴的理由。


    谢游南没有追根问底,他现在又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那你心情怎么这么不好。”


    “被人骂了。”


    谢游南听到这话真的震惊了,顾知非竟然还会被人骂?他以为能做到顾知非这种位置的,天天做的事情就是唯我独尊当皇帝骂别人的。


    而且顾知非也不像是那种被人骂一句就这种哭唧唧的人啊。


    肯定是那个人骂了什么特别难听的话,谢游南问:


    “他骂你什么了?”


    “骂怎么没撞死我。”顾知非避重就轻地说。


    “wok!这么嚣张的吗?哪个混蛋说的,我去揍他!”


    谢游南说完还觉得不解劲。


    “不,我去揍他全家,我还要压迫他,让他感受到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是我‘爸妈’。”


    谢游南愣住了,“啊?那我还是不揍他全家了。”


    顾知非没忍住,没忍住发出了一丝低笑。


    “你笑什么?这么严肃的事情你还笑得出来?”


    “……”


    “还有你说你那爸妈,被你关精神病院那两位啊。”


    “你知道?”


    “咳咳,”谢游南轻咳两声,心虚说:“那不是,听了两嘴八卦嘛。”


    以前他哥跟他讲过,说顾知非怎么狠心,怎么不做人,谢游南还跟着一起骂了的。


    现在再想到,肯定是对方不做人。


    顾知非大概知道他了解的是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的新闻。


    他的亲生父亲是顾家最有能力的接班人,他爱上一个普通女孩但不被接纳,两人就私奔了,私奔后生下顾知非和顾沐雪,在顾知非两岁时又出车祸而死,遗留的孩子交给了孩子的叔婶抚养,对方宣称是亲生子。


    这是顾家辛秘,顾二在外一直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的形象,顾知非一回国就把他关起来,自然也收到了许多非议。


    顾知非对此并不在意,可面对谢游南,他却有些紧张。


    “你……什么看法?”


    “看法?我的看法就是打死那两个鳖孙儿!”


    很符合谢游南了。


    顾知非感觉很好笑,想笑就笑了,但谢游南感觉他脸色不太正常。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安慰一下顾知非,摸到了一片烫人的温度。


    “我去,你发烧了。”


    顾知非一脸迷惑。


    “你不知道你发烧了?你还在这儿逞能给我脱衣服?你知道你发烧了吗?”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下午。”


    吹了山风加上一些莫名的情绪,晚上找到谢游南前他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


    但他没管。


    “下午就开始了,你到现在没吃药?”


    顾知非没回答,只是把脸微微埋进谢游南的手里,像是在汲取凉意。


    谢游南看着他微微发干的嘴唇,觉得真服啦!


    哪有分手后发烧来前男友这里寻求安慰的。


    “你是真不知道照顾自己。”谢游南又怀疑,“还是你故意的?”


    顾知非没说话。


    谢游南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在车里翻找。


    后背里没有药,扶手箱里也没有,后座只有一条叠好的毯子和一个保温杯。


    他拧开保温杯,里面的水还是温的,倒了一点在手背上试了试,不烫,刚好能喝。


    “药呢?”他问。


    “没带。”


    “你就这么烧着开车?”


    “一会儿再买。”


    谢游南看着他,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他想说你都烧成这样了还开车,还想说你自己一个人怎么不早买药,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被他咽下去了。


    他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放回后座,又把毯子拽过来抖开,盖在顾知非腿上。


    顾知非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毯子,又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种谢游南看不懂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顾知非明知故问。


    “看不出来吗?我在照顾你啊。”谢游南大发慈悲地照顾顾知非:“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我没事……”


    顾知非还想说什么,他体质很好,几乎不会发烧,发烧也很快就会好。


    “闭嘴,快说。”


    “我想回半山别墅。”


    “……想得美。”


    “西子湾23号。”


    “好。”谢游南说完,十分靠谱地驱车给顾知非带回了家。


    到了西子湾23号,是一栋带小院的独栋,灰墙黑瓦,院门口有一棵四季桂,最近花开得正旺盛。


    谢游南把车停好,熄了火,转头看顾知非。


    顾知非还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是谢游南从来没看过的样子。


    “到了。”谢游南说。


    顾知非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


    顾知非开了屋门,玄关的灯亮起来,他换了鞋,没往里走,站在玄关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谢游南跟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鞋柜上。


    “你躺着去量体温,”他指着沙发,“我把药拿过来。”


    顾知非没动,站在那里看着他。


    谢游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拎着药袋子往客厅走。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页朝下扣着,旁边是一个空杯子,很有顾知非的风格了。


    客厅窗帘没拉,能看到院子里的四季桂在夜风里轻轻晃。


    谢游南把药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顾知非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喝药。”谢游南把杯子放在他面前。


    顾知非端起杯子喝下药,放下,靠在沙发背上。


    所谓病来如山倒,谢游南看他这样,很扣功德地想,这样子的顾知非竟然还挺好看的。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看强大的男人变得弱不禁风的,咳咳。


    “你在看什么?”


    顾知非问他。


    谢游南还没胆量敢把自己的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几度?”


    谢游南拿过体温计,一看,三十八度八,都快三十九了。


    “这么高,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不用,回卧室睡一觉就好。”


    “那你快回去睡觉。”


    他想着自己送也送人了,还给端水喂药了,这儿应该也没啥他的事儿了,他就说:


    “我就先走了,不行赶紧去医院。”


    谢游南说着。


    却被顾知非拉住了手腕,只见他眼里流露出恳求的神色,声音沙哑:


    “你别走……”


    我滴妈。


    谢游南摸摸自己的心脏,感觉心跳的有些快,他真的受不了这种。


    “你烧糊涂了。”


    “没有。”


    “三十八度九,你没糊涂谁糊涂。”


    “谢游南。”


    顾知非又叫了他一声。这次声音比刚才近了一些,他往前倾了身,用很沙哑的语气又求了句:


    “别走。”


    他平时高高梳起的背头乱了,只留下碎发垂下来搭在眉骨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狼狈了很多。外套脱下,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一截锁骨。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脸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皮肤底下有一层火在烧。


    他倒在那里,没有撑任何东西,肩膀微微塌着,实在是十分可怜。


    而谢游南对可怜的事物,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他这样加上那句别走,谢游南怎么可能还走。


    “……行吧。”


    可恶,怎么就留下了呢。


    事情是怎么发展的,他怎么就开始发烧的前男友了呢。


    “再喝点水。”谢游南说,把茶几上的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顾知非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沙发背上,偏着头看他。


    谢游南刚才给他脸上贴了个退烧贴,此时退热贴的边角翘起来了,谢游南伸手按了一下,感觉指尖烫烫的。


    “你脸上很烫。”谢游南说。


    “嗯,药吃了没多久,还没起效。”


    “那你睡一会儿。”


    “你别走。”


    “我说了不走,你睡吧。”


    “嗯。”


    顾知非闭上眼睛,没回卧室,直接拉着谢游南的手在沙发上睡。


    可能因为谢游南在,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又轻又长。


    谢游南看他睡着,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软的。


    很奇怪,以前他睡得都比顾知非晚,还是头一次看顾知非先睡着的。


    过了一会儿,谢游南也困了,他打了个哈欠,看着挺宽敞能塞下两个人的沙发,没忍住心动了。


    他就睡一会儿,可以的吧。


    谢游南想着,在顾知非身边轻轻躺了下去。


    就睡一会会,然后马上起床,绝对不会被顾知非发现。


    谢游南想着,很快睡着了。


    而因为谢游南的身上比较凉,顾知非热得很,不受控制地就要往他身上靠。


    谢游南睡完一晚上,就跟抱着个大火炉似的。


    再次醒来,他完全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春天太阳晒着暖洋洋的温暖,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大号暖水袋里的热。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胳膊却动不了,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床厚重的被子。


    他被迫睁开眼。


    窗帘外面天已经亮了,他盯着那沙发上布纹看了两秒,意识慢慢回笼。


    现在压在他胳膊上的不是什么被子,是顾知非。


    顾知非整个人侧着身,脸埋在他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他腰后面,半搂半抱地箍着他。


    他的额头抵着谢游南的下巴,退热贴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碎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谢游南的脖子和锁骨上,呼吸又轻又长,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皮肤上,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谢游南僵住了。


    他想到昨晚是打算躺一会儿就起来的,躺一会儿,趁顾知非没醒之前溜走。


    结果这一躺就是一整晚,而顾知非不仅没保持距离,还整个人贴了上来,像一块烧红的铁,把他从头到脚都捂热了。


    他的袖子被顾知非蹭到了手肘处,露出的小臂上全是顾知非掌心的温度,烫得他觉得自己也要发烧了。


    他想动,但是顾知非箍着他的腰,那只手扣在他后腰上,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刁,他稍微一挣就碰到顾知非的手指,温热的指节贴着他的皮肤,让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不敢动。


    他偏过头,低头看了一眼。顾知非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只露出半张侧脸。


    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脸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退了大半,恢复了正常的面容。


    谢游南想要起床,他微微一动。


    身后顾知非发觉,又朝谢游南的肩窝里又埋了埋,嘴唇蹭过他的锁骨,呼出的热气烫得谢游南后背一紧。


    谢游南把手缩回来,心跳快得他怀疑顾知非能听到。


    他躺在那里,瞪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真服了。


    被困住了。


    而且他感觉有点小刀剌嗓子,他不会被传染了吧。


    “嗡嗡——”


    手机铃声响起,谢游南捡起手机接过,声音沙哑,让谢游南都吓了一跳。


    “谢同学,你感冒了吗?”


    “我没有啊。”


    这句话一出,是非常浓重的鼻音。


    “阿秋!”


    紧接着一个喷嚏让他确定了,他是真的感冒了!!


    可恶的顾知非,把他给传染了。


    好歹毒的男人,为了报复他断崖式分手就这么来是吧。


    “谢同学,你就是感冒了吧,你现在在哪里,我去给你送感冒药。”


    “不用,我有感冒药。”


    “那你记得按时吃啊,别让严重了,严重了发烧会很难受。”


    刚照顾一个发烧病人的谢游南觉得确实是这样。


    “啊,哦,”谢游南有点愣愣地点头:“好的。”


    刚一说完,就感觉身后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转身,果然看顾知非醒了过来。


    他连忙捂住顾知非的嘴,对他露出你敢说话你就完了的表情,此时手机里传来顾檀森的声音。


    “那个什么,谢同学,我知道你和我小叔的关系了。”


    “什么!”


    谢游南眼睛微微睁大。


    知道什么了?不会什么都知道了吧。


    “我小叔跟我说的,我也感觉到你们两个之间有点不对劲。”


    谢游南沉声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主要是我也是去你家那天才知道他的身份。”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我小叔骗你这点很不该。”顾檀森茶里茶气的,“我还是那句话,谢同学,我跟我小叔那人不一样,不撒谎也不会骗你,你考虑考虑我。”


    “你tm敢。”谢游南到底还是没捂住顾知非。


    “我靠,谢同学我小叔是不是在你那里!”


    第30章


    谢游南果断挂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


    谢游南低头看着顾知非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他的手很温暖,带着丝烫。


    “你故意的。”


    谢游南的声音因为感冒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顾知非没有否认。


    “他是你侄子。”


    “是又如何,”顾知非语气平淡,就跟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没有起伏,


    “现在直接告诉他,总比哪天我对你做什么被他看到的好。”


    万一被顾檀森看到,说不定还要跳脚说他猥亵谢游南。


    “也是哦。”


    之前搞得跟偷情似的,谢游南想着,突然感觉这句话不太对劲。


    “不对,你准备对我做什么?”


    顾知非抿了抿唇,当然是做一些顾檀森不该看到的东西,这些就没有必要说了。


    “你想我对你做什么?”


    顾知非压下心中想法嘴角含笑着这么问。


    一瞬间,谢游南想到了一系列少儿不宜的东西。


    实在不是他故意这么想的,而是之前顾知非就是这么干的。


    没认识顾知非前,他虽然知道大概该怎么做,但都是纸上谈兵,看着啥都懂,实则纯净得跟一张白纸没什么区别。


    认识顾知非之后,对方就带着他开发了一系列玩法,各种play都试过很多,搞得他现在脑子里充满了黄色废料,干什么都想起奇怪的东西,已经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


    谢游南不想承认自己被顾知非开发得如此彻底,他说:


    “我要你和顾檀森离我远远的,我要过我的安生日子。”


    “谢小南!”顾知非声音恨恨的,“想我离你远一点,昨晚又为什么要照顾我?”


    “拜托,我昨晚都要走了。”谢游南声音洋洋得意:“是你抱着我求我别走的。”


    “我一看你这么惨,作为你的前金主,当然还是要照顾你一晚的。”


    此时的谢游南,就跟一只偷了条大肥鱼的黄色大橘猫一样,顾知非后槽牙有点紧,很想按着他的腰打他屁股。


    不过现在肯定不行。


    “……那以后你还能照顾我吗?”


    顾知非这么说。


    “想得美,累死了。”谢游南不乐意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有点抱怨:


    “你还说,都怪你,我被你传染感冒了,现在嗓子好疼。”


    顾知非闻言,手指摸上谢游南的嘴巴,给他的嘴巴上按下了一个小坑,他蹙起眉说:


    “张嘴。”


    “干嘛?”


    不是又要亲他吧,他是不是该扭头拒绝。


    “不亲你,”顾知非点出他心里的疑惑,直接说:“我看看你嗓子。”


    “哦。”


    不亲就不亲,他又不想。


    谢游南张开嘴巴,露出了牙齿和舌头。


    他的视线落在一边,下意识张开嘴后他才感觉有点太听话了,可恶,为什么顾知非一说他就跟着照做了。


    真是不该。


    还有顾知非自从那次说追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装得一直挺正人君子的,要不是他见过顾知非禽兽的样子,看他现在这样,真以为是什么很正经的人呢。


    啧啧,狗男人。


    “唔!”


    谢游南舌头微动,感觉顾知非的手指按到了自己的舌头上。


    他唇红齿白的,牙齿很标志,长得很齐整,没有一点蛀牙,是牙医最喜欢的那种牙。


    “唔干系嘛(你干什么)?”


    顾知非暂时没理他,而是拿着手机手电筒照到了谢游南的嗓子眼,看到了谢游南肿起来的扁桃体。


    “谢小南,你扁桃体肿了。”


    “哦,我去吃个金嗓子。”


    顾知非摇头,拉住他的手说:“走,跟我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又不严重。”


    “我传染给了你,那就不是普通病毒,也许是流感,去医院检测一下更好。”


    “我不看。”


    “听话。”


    “不看,你是我的谁,你不要管我。”


    顾知非又想打他屁股了,他长舒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谢游南,为什么不去?”


    谢游南没说话。


    他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穿着的卫衣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了,抽绳系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半只耳朵。


    顾知非蹲在沙发边,看着这团缩成球的谢游南,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他伸手想去拽那根抽绳,谢游南立刻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往沙发缝里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宁死不肯出来。


    “你不说原因,我怎么帮你?”顾知非说。


    谢游南声音闷闷,含混不清,但顾知非听清了,他说的是疼。


    “什么疼?”


    谢游南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一点点,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他看着顾知非,嘴唇动了动,又抿上了。


    “……打屁股针。”他最后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超级疼。”


    顾知非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喉咙里泄出一声轻笑。


    “顾知非!你还敢笑,要不是昨晚为了照顾你,我至于感冒嗓子疼吗?”


    “不好意思。”顾知非忍住,堪堪压住唇角,他问:


    “你怕打针?”


    “不是打针,”谢游南纠正他,“是打屁股针。胳膊针我不怕,胳膊针就那么一下,屁股针不一样,那个药水推进去的时候,又涨又酸,好几天都疼,坐都坐不好。”


    顾知非沉默了几秒,脑海里不由浮现起某个蜜桃,又薄又嫩,给上面打针,确实让人不忍。


    他伸出手,把手掌覆在谢游南的后脑勺上,在上面轻轻摸了摸。


    “也不一定要打屁股针,现在医院看病都可以不打的,你放心,我现在陪你去。”


    “不去。”


    在两个人纠结之时,两个人手机同时响动,接到了同一条新闻推送。


    谢游南点开查看,只见新闻大字标题:


    [沈氏集团因重大决策失误股价崩盘,负责人沈聿紧急送医]


    谢游南点开新闻,他看了一遍,没忍住又看了一遍。


    说的是沈氏在不久前拿到了一份谢家下季度的核心策划案,据说是内部渠道流出的绝密文件,沈家如获至宝,据此制定了一系列针对性战略,重金投入,全力布局,就等着在关键节点上给谢家致命一击。


    结果今天谢家公布了真正的策划案,和沈家拿到的那份完全不同,不仅不同,几乎是两个方向。沈家那份所谓的“绝密文件”,从第一个数据到最后一个结论,全是错的。


    沈家按照错误的情报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投出去的钱打了水漂,铺开的局全盘皆输,股价在开盘一小时内跌了百分之十,多个合作方撤资,董事会紧急开会,都开始怀疑沈聿的专业性,想把他踢下台,场面一度失控。


    而沈聿,据说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直接倒在了会议室里,是他血压飙升,直接被救护车拉走的,记者拍到他被抬上担架的画面。


    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跟平时那个永远笑眯眯且风度翩翩的沈聿判若两人。


    谢游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咧开了。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沈聿他就自作自受吧哈哈哈哈。”


    一看到仇人有难他就高兴,谢游南没忍住拍拍顾知非,对他说:


    “顾知非,你快帮我看看他在哪个医院,我要去。”


    “看笑话?”


    顾知非一语点破。


    “咳咳,”谢游南瞬间嗓子也不疼了,他说:“也能顺带看看病嘛。”


    顾知非也笑了,“好。”


    正好,原来还担心谢游南不去医院,这样子正好一起去。


    他拿出手机,低头查了一下,然后把屏幕转向谢游南。


    谢游南看清了地址,直起身,脸上挂着一种大仇得报的满足表情,然后弯腰开始系鞋带。


    他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站起来跺了跺脚,确认鞋穿好了。


    “走。”他说。


    顾知非拿起钥匙,开了门。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谢游南转过身,面对着顾知非,倒退着走了两步,后脑勺差点撞上墙,被顾知非伸手挡了一下。


    “你说,”谢游南没注意,他仰着脸看他,眼睛很兴奋,有种挑事的意思,“沈聿看到我去看他笑话,会不会血压再飙一次?”


    顾知非觉得非常有可能。


    他们开车去往医院,在医院门口时,谢游南在门口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背影,竟然是谢怀北,看着他哥的背影,他给谢怀北打去电话。


    谢怀北那边很快便接通手机,谢游南说:


    “哥,你看到新闻没有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到沈聿那个倒霉样儿没,真搞笑。”


    “嗯,看到了,跳梁小丑而已,我的生命不该浪费在这些八卦身上,我要去工作了。”谢怀北声音冷淡,听不出一丝兴奋。


    “工作?”


    笑死了,工作到医院来了,想看八卦就直说啊,他哥可真装。


    “当然。”谢怀北声音跟平时一样。


    “那你回头。”


    谢怀北心里一咯噔,谢游南不会就在这里吧,他回头看了一圈,在不远处的车内看到了很熟悉的人,不就是谢游南?同时他看到的还有主驾驶的一个人。


    谢怀北定睛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怎么回事主驾驶上面为什么会坐着顾知非!


    他弟弟什么时候跟顾知非这么熟悉了,熟悉到对方都可以送谢游南来医院了。


    最可恨的是他那个傻弟弟一点都没有危机意识,还乐呵呵地在副驾驶那里跟他打招呼:


    “哥,挺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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