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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宴淮遇上了一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大麻烦。


    他那被他杀死在新婚夜的亡夫,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无视天道规则登上了仙界,光明正大地找他讨起了情债。


    而就在前一天,他们刚刚大吵过一架,不欢而散。


    对宴淮来说,这样的发展实在太魔幻了。


    在他的设想里,他跟玄烬不该在天道的阻拦下分隔多年,直到天道被天裂漏进来的力量搞死,他们才能重逢吗?


    可为什么!玄烬忽然就能上来了?


    难道……玄烬在地府获得了某种机缘?


    宴淮当然是想马上弄清背后的原因,奈何玄烬并不配合。


    他被玄烬拽了起来,一路拖进了殿内。


    殿门重重合上,宴淮看不见玄烬人在哪,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后腰抵住了书桌的边沿,宴淮注视着空荡荡的房间,莫名有点紧张:“……你究竟是怎么上来的?”


    幽幽的低沉声音在宴淮耳边响起,伴随着冰冷的吐息,令宴淮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帝君高居云端,遥不可及,要想上来一趟,确实不容易。”


    “想知道我上来的方法吗?”


    宴淮感到有一只手暧昧地抚上他的侧脸,而后缓缓往下,危险地掐住了他的脖颈,逐渐收紧力度。


    宴淮被迫仰起脸,听到玄烬带着些许恶意的阴鸷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就把衣服脱了,如果你道歉的态度让我满意,我再考虑告诉你。”


    宴淮:“……”


    不是,一定要玩得这么羞耻吗?


    宴淮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不行,天道看着……”


    连人间的事,天道都能时刻掌握,更何况距离至高天最近的仙界?


    正因如此,宴淮昨天才半点都不敢跟玄烬亲近,生怕天道揪着这点错处给玄烬使绊子。


    “祂看不到的,”玄烬冰冷的唇在宴淮的侧脸流连,喉咙里发出讥讽的笑:“我都上来了,祂不也没有发现我吗?”


    “可是——”


    宴淮还是觉得不放心,况且玄烬的能力来源未知,他哪还有心思做别的事?


    但玄烬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开始扯他的腰带。


    眼看着腰带自发解开,宴淮眼皮一跳,伸手试图保护自己的腰带:“你等等……你先跟我说你究竟怎么上来的。”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玄烬语气冷酷,跟他抢腰带的动作也异常坚决:“我说过了,只有你道歉的态度够诚恳,我才会考虑告诉你。”


    “啪——”素白的腰带掉在了地上。


    衣衫跟着散开,宴淮急忙拢住,但玄烬扯出腰带后,却没有继续撕扯他的衣服,只一味地将他逼进角落,发狠地亲吻他的唇瓣。


    宴淮被抵在角落里,艰难地应付玄烬过于热情的亲吻,他是想推开玄烬的,但推到的又是一团空气。


    宴淮甚至还分了一下心,有点无可奈何地心想……从旁观者的视角看上去,他现在恐怕完全是在跟空气搏斗……


    就这么亲了一会儿,毫无预兆地,玄烬忽然探出自己的神识,缠上了宴淮的神识。


    神魂交缠的剧烈刺激令宴淮呜咽了一声,下意识就想挣脱,玄烬却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紧紧将他困在怀抱里,很执拗地继续勾缠他的神识。


    宴淮逐渐意识到了玄烬的目的和怪异之处。


    一般来说,玄烬跟他一起的时候,更喜欢身体力行,神。交这种方式,大多时候会放在正餐之后。


    可这次玄烬一上来就神。交……


    宴淮想到玄烬刚刚说的话:只有道歉的态度足够诚恳,他才会考虑把登上仙界的办法告诉自己。


    多年的默契令宴淮瞬间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玄烬说的那个方法,可以通过神。交感应出来?


    宴淮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试试,于是他不再抵抗,反而主动缠上了玄烬的神识。


    玄烬受天道法则束缚,只能待在地府,如今他忽然能从地府离开,只可能是因为获得了新的力量。


    宴淮动用了双修功法,试着引导玄烬体内的力量,果不其然,他很快就发现,玄烬体内多出了一股新的力量。


    并且,这股力量还莫名的有些熟悉。


    宴淮:“……”


    宴淮不可置信地再三辨认,终于确定这就是从天裂里漏出来的那种力量。


    可玄烬明明身在地府,接触不到这种力量,这种力量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玄烬体内?


    难道是昨天——


    宴淮试图理智思考,玄烬突然拥有这种力量,会不会是昨天来了仙界一趟,所以被感染了?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就算是被感染,也没有这么快的,更何况,明明是他离天漏更近,他在仙界已经待了这么久,也没见拥有这样的能力啊。


    事到如今,就只剩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这些力量是主动跑到玄烬身体里的。


    换而言之,这些力量的背后,或许有某种存在操纵。


    可如果真有那个存在,那个存在把这股力量交给玄烬,又是为了什么?


    宴淮只觉眼前有一团迷雾,让他暂时捋不清头绪。


    还有玄烬……玄烬是特意通过神。交的方式,告知他这个信息的吗?


    神。交的状态下,本就难以思考更多,宴淮艰难思考了一小会儿,终究是扛不住神。交带来的刺激,意识陷入模糊。


    ……


    不知过了多久,玄烬才撤走自己的神识。


    宴淮倒在地上失神地喘息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宴淮还是试探着演了一下:“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


    玄烬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冷笑着阴鸷道:“骗你的,就算你再怎么讨好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宴淮:“……”


    好吧,宴淮这下确定了,玄烬也在演。


    他刚刚用双修功法调动玄烬体内的力量,玄烬不可能没感觉,但玄烬还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而玄烬之所以不直接告诉他真实原因,宴淮猜测,或许玄烬也像他一样,被某个不知名存在下了禁言咒?


    宴淮受天道限制,无法向玄烬说出杀他的真相,玄烬很可能也受到了同样的限制。


    宴淮撑着酸软的身体勉强坐了起来,他一边整理身上的衣服,一边抿唇道:“好……你现在有本事了,我是管不了你了,可你到底想怎么样?难不成要一辈子在仙界缠着我吗?”


    “帝君在做什么美梦啊,”玄烬从后面抱住了宴淮的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幽幽道:“像帝君这样薄情寡义的人,怎配担当大任?当然是该跟我回地府,去受极寒地狱的酷刑。”


    “极寒地狱,就是专门惩罚帝君这种弑夫者的地方。”玄烬附在宴淮耳边说:“它会成为帝君往后余生的牢房。”


    宴淮面色不变:“就算我想去,天道也不会允许的。”


    玄烬语气冷漠:“不过是个废物,你真以为它还能蹦跶多久吗?”


    “听我的话,乖乖跟我回地府,不要惹我生气。”


    宴淮目光微微一动,天道蹦跶不了太久了?难道裂隙外的东西很快就要打进来了?


    宴淮一边思忖着,一边冷静反问:“如果我说不呢?”


    “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缠着你的,直到你愿意跟我走。”冰冷的吻落在颈边,玄烬阴冷道:“宴淮,生也好,死也罢,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宴淮感受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力度,心中却松快了很多。


    能一直纠缠就好了,也好过永世不得相见。


    ……只是,玄烬纠缠得也太厉害了一些。


    之后,不管宴淮是上朝还是跟大臣交谈,都能感到玄烬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


    上朝时玄烬摸他的腰,他在书房处理事务时,玄烬在桌子底下摸他的腿,最过分的是宴淮跟朱雀交谈时,玄烬当着朱雀的面,放肆地亲吻他的脖颈。


    你这会儿亲有什么用,人家朱雀根本看不到啊!!


    朱雀看到宴淮有点勉强的神情,不由止住了话头,有些担忧地问宴淮:“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宴淮其实是有点被死鬼丈夫榨干了,玄烬这家伙虽然有几分演戏的成分,但估计是真有点生气和委屈,一没人打扰,就立即抓着他神。交。


    虽然宴淮每次都能借着神。交研究玄烬体内的那股力量,但次数多了,宴淮也有点吃不住这个频率。


    宴淮无法对朱雀道出实情,只好道:“最近修补天裂有点累。”


    朱雀听后不疑有他,叹息道:“天裂确实棘手,你也别太逼迫自己了,也怪天道不做人,把你当驴使……”


    朱雀激情骂起了天道,说着说着,朱雀话题却忽然一拐,狐疑地问起宴淮别的事:“你怎么这两天没让我给玄烬烧元宝?”


    因为玄烬这家伙跑到仙界来了啊!


    宴淮感到玄烬揽着他腰的手臂正在收紧,干笑道:“这不是忙吗……”


    “怎么感觉你很有古怪啊,”朱雀凑近打量他,若有所思道:“以前再忙你都会折几个金元宝,昨天跟他见了一面,怎么就不折了?”


    “难道——你终于不爱了?”朱雀看着宴淮挑眉。


    宴淮:“……”


    玄烬似乎被取悦到了,将下巴搭在宴淮的肩上,饶有兴趣地问他:“像你这样的负心汉,原来也爱过我吗?”


    宴淮轻咳一声,把朱雀赶走了,一语双关道:“你懂什么,我自有我的道理,滚蛋,干你自己的事去。”


    转眼又被死鬼丈夫纠缠了五天,宴淮的身体几乎被掏空。


    但借着多次神。交,宴淮终于研究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玄烬体内的这股力量很危险。


    一旦这种力量散播到整个修真界,必定会在一夜之间冲垮整个修真界的能量体系,并让所有人陷入疯狂。


    所以,光堵住天裂没有用,唯有研究出利用这种力量的方法,他才能真正破局。


    但问题是,他好像快没时间了。


    按照天裂的速度,那个将力量交给玄烬的存在,恐怕很快就能闯进这个世界。


    研究力量需要时间,在他研究出能够使用这种新力量的功法之前,他必须先想办法为这个世界拖延更多的时间。


    宴淮很快下定了决心。


    当玄烬又一次准备跟他神。交时,宴淮假装忍无可忍,咬牙道:“好,跟你走是吧?只要你能过得了天道这关,我就跟你走。”


    宴淮当然可以抛下一切,但他得考虑他一走,天道会不会拿玄烬撒气。


    他必须先确定,玄烬现在的实力,是不是足够抵挡得住天道的迫害。


    玄烬看着他,微挑眉梢。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第122章


    宴淮去了一趟至高天。


    至高天是天道的地盘,天道的最高意志便盘踞在此地,维持着世界法则的运转。


    宴淮带玄烬上来时,其实是有几分不确定的,但玄烬并没有迟疑,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


    宴淮能做的,只有相信玄烬。


    他再次来到了至高天。


    令宴淮松了一口气的是,天道似乎真的没有察觉到玄烬的存在。


    祂的声音出现在了宴淮的脑海中,询问他是否找到了堵住天裂的新方式。


    宴淮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头看向高空。


    天幕上的裂口一如往昔,洞口后面,是黑漆漆的未知空间。


    顺着宴淮的目光,玄烬也看到了这个裂口。


    联想到真主的要求,玄烬微眯起眼。


    真主既想杀天道,又不想宴淮碍事——有什么存在会视天道和仙界帝君为阻碍呢?


    想到这里,玄烬差不多已经猜出了真主的身份,以及祂所在的位置。


    敢直面硬刚天道的,似乎也只有天外邪神了,而又是那么恰巧,世界屏障上刚好出现了一道裂口……


    所以,真主让他带走宴淮,恐怕是准备从这个裂口进来。


    玄烬微微皱眉,他就算再恨宴淮,再恨这个世界,也不打算让一个外来的邪神进来搅局,搞得这个世界乌烟瘴气。


    他还没狠狠报复宴淮,哪里轮得到真主上桌搞事?


    玄烬这么想的同时,宴淮也下定了决心。


    天道没有发现玄烬的存在,说明玄烬现在已经掌握了足以直面天道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他就——


    宴淮垂下眼,掩住眼底情绪,语气平静地对天道说:“我确实想到了一个堵住天裂的方法。”


    天道没有发现异常,听他这么说,毫无危机感地让宴淮实验他口中的那个“办法”。


    宴淮仰头注视着那个黑漆漆的裂口,磅礴的力量从他的身上荡出,几乎形成了剧烈的能量漩涡。


    风流卷起宴淮的长发,环绕在他的周身,衣诀翻飞间,能量漩涡如爆发的洪流,全部冲向了那个裂口。


    当天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宴淮生生撕裂了体内的灵脉,祭出了体内的所有的力量,并将它们凝聚成一道坚固的封印,牢牢堵住了天裂处的破口。


    他居然——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堵了裂口!?


    不仅天道没有料到此等变故,就连在裂口外看戏的真主也完全没有料到。


    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后,真主在满心的不可置信下,彻底暴怒了。


    怎么会这样?


    宴淮是疯了吗!让他堵天裂,他就像前几次那样,用几个没什么效果的封印堵一堵不就行了,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去堵!


    帝君不当了?仙人不做了?日子不过了?


    真主完全无法理解!


    祂试着去击穿新的封印,但很快,祂就绝望地发现,这个封印非常牢固,要想突破这层封印,祂必须要消耗更多的力量。


    这也意味着,祂的自助餐计划又要延后了!


    真主严重怀疑宴淮疯了。


    天道也一样。


    祂向来无波无澜的声音,此时也多了几分波动。


    【你疯了?】


    仙力溃散,宴淮的境界立即开始层层跌落,直接从仙人之境跌至凡人。


    他唇角溢出鲜血,在这股荡开的磅礴力量之下,连华贵的发冠都被碾作尘埃,他脱力地半跪在地,墨色长发散落了一地,勉强用无我剑支撑,才没有倒下。


    面对天道惊怒之下的质问,他咽回了口中的鲜血,笑了:“不是你让我堵天裂的吗?”


    “在下才疏学浅,难担大任,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宴淮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多了几分讥讽:“就当是报了你这些年的栽培之恩。”


    “除了这些,我实在做不到更多,”宴淮闭了闭眼:“眼下我已成凡人……帝君之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宴淮彻底脱力,朝一侧倒去。


    他没有倒在地上,因为玄烬及时接住了他。


    直到此时,玄烬才现出身形。


    当着天道的面,他将宴淮打横抱起,然后无视惊怒交加的天道,径直离开了至高天。


    天道根本不理解,原本应该永世被困在地府的黑麒麟,此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祂绝无可能允许他们就这样离开,当即放出天雷,试图留下玄烬。


    玄烬有【空间】神格在身,完全可以无视天雷。


    电闪雷鸣中,他抱着宴淮离开了至高天,中途还跟匆忙赶来的天之四灵撞了个正着。


    “你——”朱雀瞪大眼睛,看看不可能出现在仙界的玄烬,又看他怀里气息微弱,几近凡人的宴淮,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青龙的脑袋转得比朱雀要更快一点,他当即出手,准备从玄烬手里救下宴淮,白虎和玄武也反应了过来,冲上前与他打配合。


    玄烬不欲与他们多做纠缠,抱着宴淮闪身,直接遁下了仙界。


    ……


    宴淮灵脉断裂,修为尽散,药仙谷谷主被抓来给他治疗时,他已与凡人无异。


    药仙谷谷主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心中顿时大震。


    谁不知道清晏仙君在飞升前杀夫证道,可已经飞升的清晏仙君,此刻为何又会以凡人的境界出现在人间?


    以及——


    药仙谷谷主一边麻利地给宴淮治伤止痛,一边悄悄瞄向一旁脸色阴沉的玄烬,心里暗自犯嘀咕,这黑麒麟不是在新婚夜那晚被杀了吗,怎么也回到人间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药仙谷谷主心里虽然有了各种猜测,但人情世故见得多了,也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一看情况不对,他半句话没有多问,一声不吭地就把宴淮的伤治好了。


    治疗刚结束,药仙谷谷主就听到玄烬阴森森地问他:“他的灵脉还能恢复吗?”


    药仙谷谷主顿了顿,最后谨慎答道:“撕裂得太严重,就算愈合,也绝不可能恢复如初了,即使修炼,他的境界也最多不会超过炼气期。”


    玄烬没说话,只抬手让他离开。


    药仙谷谷主急忙走了出去,直至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他才带着些许复杂地叹了一口气,当年他早让宴淮不要救黑麒麟,宴淮非要救,这下好了,眼看都飞升了,居然还被黑麒麟追着杀,最终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令人唏嘘啊!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就是例子了。


    药仙谷谷主离开后,玄烬默然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对床上的宴淮说:“值得吗?”


    他问的是宴淮不惜散尽修为,也要堵住天裂,跟他离开仙界的事。


    玄烬不知道宴淮研究那股力量研究到了哪一步,可那么多年的修为,宴淮说不要就不要了,宴淮就这么有信心吗?


    万一宴淮最终研究失败了呢?万一宴淮驾驭不了那股新力量,只能永远当一个废人呢?


    即使早就知道宴淮有多么雷厉风行,但亲眼看到宴淮果断抛弃多年修为,孤注一掷地将筹码押在新力量上,玄烬依然觉得格外心惊。


    宴淮永远都是这样的有胆魄,这也是玄烬非常佩服他的一点。


    宴淮看着他,缓慢眨了眨眼,他的唇色苍白,脸色也失去了全部的血色,语气却是轻松的:“没有值不值得,只有该不该,既然留在仙界是死路,那就应该换一条路。”


    “而且,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不是吗?”宴淮轻声道:“我本来也是靠你飞升,现在……也算还给你了。”


    听到宴淮这么说,玄烬却感觉一口气梗在心口,不上不下。


    被宴淮杀死的时候,他满心都是不甘和怨恨。


    他想过将宴淮从云端拉下,再狠狠折磨他。


    可宴淮真的跌下来了,他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愉悦感,只有更加剧烈的痛意。


    他见不得这个人狼狈痛苦的模样,像宴淮这种天之骄子,明明是该永远居于云端的。


    “这就叫还我吗?”玄烬眼眶发红,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不要以为你装可怜,我就会原谅你,宴淮,这还不够,你让我痛了这么久,我要你用余生来还。”


    玄烬把宴淮带回了他们原本的婚房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始终没有其他人来打扰他们。


    宴淮一边养伤,一边正式开启了对新力量的研究。


    介于这股新力量很诡异,宴淮干脆称它为诡气,宴淮早就发现诡气的污染性很强,虽然也能称得上力量,但很难被驾驭。


    一旦它注入这个世界,原本的灵气就会快速流失,被诡气取代。


    届时,依靠灵气建立的整套修仙体系就会彻底崩塌。


    在诡气全面入侵的情况下,宴淮就算体内拥有再多的灵气,也会面临最终无灵气可吸收的死局。


    与其如此,不如干脆发挥它们最后的价值,再为这个世界拖延一段时间。


    宴淮是这样打算的,而现在,他也确实有时间安心地研究诡气了。


    玄烬名义上把他关在婚房里“折磨”,实则每天依旧冷脸送饭,冷脸送药,冷脸双修。


    宴淮看似不情不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过得有多爽。


    不用上朝,不用处理天上地下的事务,吃好喝好,每天想念着的道侣就在身边,还可以专心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简直不要太滋润。


    真主本来还想努力塞进来一根触手,提醒玄烬把宴淮关到地府,但祂转念一想,反正宴淮现在修为散尽,已经失去了威胁,关在哪里不都一样?


    宴淮这个潜在威胁已经被解决,只要祂再多花点时间,就能突破封印,撕开裂口,解决天道,美美吃上自助。


    祂已必胜无疑,这把稳了!


    第123章


    昏暗的房间里,时不时响起布料摩挲的窸窸窣窣声。


    宴淮脸朝下埋在枕头里,耳根绯红,他五指紧紧攥住枕头,闭目忍耐了片刻,终究还是忍无可忍。


    他压抑着喘息,胡乱伸手探向身后,像是试图阻拦什么人的动作。


    然而他的身后空空荡荡,连被子都好端端地盖在身上,他这么一探手,自然又是摸了个空,什么都没能拦住。


    “别……别弄了……”宴淮垂落的睫毛已经有点湿,连发丝都凌乱地落在枕上,看上去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样,连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够了……”


    空气中没有传来任何回应,然而,他探向身后的那条胳膊,却被一股力量紧紧按在了后腰上。


    宴淮无法自制地哽咽了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想要爬走。


    可下一秒,他便被拖了回去。


    后颈再度传来被利齿咬住的痛感,之前积攒下来的数次经验,令宴淮僵硬着不敢再动,


    玄烬虽然已经失去了麒麟的身体,但这家伙兽性难改,依然喜欢咬着他的后颈防止他逃跑。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次玄烬不会卡在里面了。


    自宴淮自废修为后,他的体质就开始大幅下降,恢复能力也不比从前,没撑多久,宴淮就跟烂泥一样软在了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玄烬抱着他去洗了洗,回来的时候,给他多披了一件厚重的狐裘。


    宴淮现在除了拥有神格,身体素质已经与凡人无异,眼下人间正值冬季,宴淮会怕冷。


    宴淮裹着狐裘咳了咳,苍白的面容上多出了几分血色,他瞥了现出身形的玄烬一眼,无可奈何地叹息道:“你就非要……这样双修吗?”


    玄烬毫无愧色道:“我就喜欢这样双修,你有本事就找到摸到我的办法。”


    “……”好挑衅。


    行,你给我等着。


    宴淮研究诡气研究了一个冬天。


    时间流逝得飞快,眨眼间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玄烬并没有一直将宴淮关在婚房,期间,玄烬还带着宴淮回了几次地府,处理堆积的事务。


    玄烬的责任心当然没那么重,奈何他与真主的契约里有一个条款,需要他把宴淮关在地府,玄烬只能时不时带宴淮去一趟地府,装个样子。


    宴淮身体不好,地府的阴气容易冲撞他,即便宴淮有神格护体,也不宜久留。


    但看在其他人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地府众鬼:大帝疯了!不仅废了帝君的修为,还一言不合就把帝君抓回地府囚禁!


    大帝这是要造反啊!


    地府鬼心惶惶,十殿阎罗看不过去,轮流劝谏玄烬,试图劝他放了宴淮。


    玄烬自然没答应,到了后来,他被烦得不行,干脆闭门谢客。


    天道的手伸不到地府,将天之四灵派过去,同样吃了闭门羹,束手无策下,祂只好紧急唤醒了地母,想让后土制裁这个无法无天的地府统治者。


    后土娘娘只道玄烬身上的力量太过诡谲,不是祂一时间能解决的,让天道再等一段时间。


    天道以为后土能制裁玄烬,把祂的继承者抢回来,便开始放心等待。


    结果等了又等,始终不见后土那边有动静。


    天道:“?”


    说好的解决问题呢?


    天道不知道的是,后土确实有好好解决问题,但祂的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找到玄烬和宴淮,帮他们协调矛盾。


    “孩子,他欺负你了吗?”后土娘娘将手放在宴淮的额头上,感受着他体内的衰竭的力量,眉头微蹙,不赞同地看向玄烬的方向。


    宴淮忙道:“没有,我散去修为,是为了堵住天裂,与他无关。”


    宴淮的解释显然并未让后土娘娘信服,后土娘娘探究的目光落在玄烬身上:“你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玄烬抿唇没开口,因为这是契约中不能说的部分。


    场面一时间僵持了下来,最终还是宴淮先拉了拉后土娘娘的衣角,转移了话题:“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后土娘娘这才从玄烬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宴淮。


    宴淮想跟后土娘娘说的,正是有关诡气的事。然而这件事事关重大,所以宴淮特意跟后土娘娘进行了秘密商谈。


    玄烬不知道宴淮跟后土娘娘谈了什么,反正最后宴淮是独自回来的。


    “你们谈了什么?”玄烬幽幽盯着宴淮。


    宴淮凑近摸了一下他的下巴,弯唇道:“大帝现在不是很厉害吗,不如猜一猜?”


    玄烬神色未变,抓住宴淮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前:“当了我的阶下囚,还敢调戏我?”


    “就调戏了,怎么样?”宴淮无所畏惧道:“我现在可是有后土娘娘撑腰的人。”


    玄烬:“是吗?那就试试吧。”


    宴淮茫然一瞬:“试什么?”


    玄烬凑近宴淮的耳边:“试试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宴淮:“……”


    论耍流氓,明明还是阴暗黑麒麟更擅长啊!


    *


    夏末时分,宴淮的研究大获成功。


    他起身靠近房门,房门处被玄烬设下了一个空间结界,用常规的手段很难突破。


    可现在,宴淮已经领悟了空间法则,解开结界不再是难题。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面前的结界便自发退散,打开了一个口子。


    宴淮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天裂外的真主,发现宴淮竟然轻轻松松地就逃出了牢笼,真主目眦欲裂,第一反应就是玄烬心软了,给宴淮开了后门。


    否则宴淮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理解并掌握空间法则?!


    真主在天上急得团团转,比玄烬还急,好在这时,玄烬感应到空间屏障异常,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玄烬找到宴淮时,宴淮正坐在茶楼里,饶有兴趣地听楼下说书人讲他和玄烬的八卦。


    “说起那清晏帝君,也是修真界一等一的传奇角色,杀夫证道后直接飞升为帝君,之后又被亡夫找上门,废掉了满身仙力,跌为凡人……当真是好一个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说书人激情讲到这里时,玄烬黑着脸在宴淮对面坐下了:“要出去,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宴淮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提前说了,那还叫越狱吗?”


    玄烬正欲开口,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呓语声在脑海里响起。


    【马上问清楚,他究竟是如何突破空间屏障的】


    说话的自然是真主。


    看到宴淮突然突破了空间屏障,真主忽然有了些许危机感,于是祂强行将自己的一小根触手塞了进来,用化身跟玄烬对话。


    玄烬倒也顺从地询问宴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宴淮微微一笑:“很简单,用腿走出来的啊。”


    真主越想越不安,当即命令玄烬:【立即把他抓回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等玄烬假模假样地演戏,天道已闻着宴淮的味赶来。


    怀着抢回继承者的决心,天道动用了雷霆手段。


    刹那间狂风大作,雷云以极快的速度汇聚而来,第一道天雷悍然落下时,整个茶楼里的修士都被这阵仗吓得慌忙逃离。


    玄烬动用了空间权能,天雷劈不到他,闪烁的雷光当中,玄烬跟宴淮对视了一眼,这一瞬间,他似乎确定了什么。


    玄烬问宴淮:“准备好了?”


    宴淮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什么准备好了?真主听不懂他们打的哑谜,但祂本能意识到,事情似乎超出了祂的掌控。


    正当真主预感不妙的下一秒,祂眼睁睁看着两人的手牵到了一起。


    真主:“???”


    不是,你们不是闹翻了吗?!


    究竟是什么时候背着祂重新勾搭在一起的!


    意识到自己被耍,真主怒不可遏,祂立即改变计划,开始用力攻击封印。


    翻滚的雷云猛然凝滞,察觉到天裂有异的天道顾不上玄烬,将力量转移回至高天。


    真主的一根触须已经扎破封印,探进了至高天,骤然提高的污染浓度使得天道错乱了一瞬,过了好几秒,才慢半拍地开始攻击入。侵。者。


    至高天遇袭,天道立即发出预警,天之四灵很快接到了消息,当即就要赶往至高天支援。


    赶到半路,他们却被两个意料之外的人拦住了。


    “你、你们——”朱雀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宴淮和玄烬,根本想象不到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两人一个散尽修为成了凡人,一个黑化了在玩强。制。爱,又怎么会出现在仙界?!


    宴淮察觉到了他们的疑惑,却没有解释更多,只简单解释道:“有个邪神躲在天裂外,祂能散发一种具有强污染性的力量,你们别靠近,我和玄烬去解决掉祂。”


    青龙见他说得笃定,虽然仍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下意识相信了宴淮的判断。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玄烬,勉强忍住了到了嘴边的询问,只看着宴淮身体,担忧皱眉:“可你的身体——”


    宴淮抬头望向高空,意味深长道:“没事,我的身体,很快就能好了。”


    第124章


    宴淮和玄烬再次踏上了至高天。


    天道无人支援,此刻已经被真主打了个半死。


    而真主大半个身体都探了进来,宴淮刚踏上至高天,入目的便是密密麻麻的猩红触须。


    “……”好丑的章鱼。


    看到宴淮和玄烬竟然还敢来至高天,真主心道一声来得好,现在就把你们两个死恋爱脑都杀了!


    无数触手如席卷的狂潮,朝着宴淮和玄烬疯狂涌去,宴淮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动用了自创功法——“吞天诀”,将真主身上的诡气吸进了自己的体内。


    因为提前对诡气的使用方式有了深刻的研究,宴淮吸收诡气后,当场打通了诡脉,正因如此,他吞噬了真主身上的大半诡气后,不仅神智没受影响,实力还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真主刚开始还觉得宴淮是在自寻死路,直到发现宴淮周身的力量层层上涨,却丝毫不见疯魔后,真主眼前一黑,差点被气得吐血。


    不是,说好的被毒死呢,你吃我的力量,怎么半点中毒反应都没有的?!


    真主的毒向来无往不利,祂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世界滑铁卢,当即进攻得更加疯狂。


    然而,宴淮靠着跟玄烬暗度陈仓,提前掌握了消化诡气的办法,真主的落败,已经成为了定局。


    宴淮先是吸空了真主体内的力量,待真主苟延残喘,企图逃离之际,宴淮再次做出了跟千年后同样的选择。


    他动用空间法则,修补好了天裂,然后,他拎起无我剑,冷笑着转向真主。


    “据说章鱼有很多脑子……所以,还是把祂剁成肉泥更妥当点。”


    就这样,真主又一次被剁成了肉泥。


    “……”位于时空裂隙里的真主看着这一幕,已经心如死灰。


    不是,所以祂回到千年前是干啥来了?完全是提醒了个寂寞啊!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死期直接提前了千年!


    哈哈,早就让祂弄死宴淮和玄烬当中的其中一个,这下好了,又被他们演了吧?


    正当真主绝望地扒着时空裂隙之际,一道灵光忽然闪过祂的脑海。


    不对,等等——


    祂还有一个绝招没有用,那就是【寄生】!


    上次没有寄生宴淮成功,是因为宴淮胸口戴了玄烬的护心鳞,可这次宴淮却没有戴。


    没错!祂还有翻盘的机会!


    抱着这样的念头,真主重燃希望,祂倔强地扒着时空裂隙,满心期待的盯着被剁成肉泥的自己,等待它彻底死亡后,释放被动技能【寄生】。


    而那滩肉泥也不负祂的期待,电光火石之间,【寄生】发动了!


    真主欣喜若狂地盯着那道流光,心里疯狂祈祷这次一定要寄生成功,可下一秒……


    半死不活的天道忽然一个诈尸,愤然暴起,替宴淮挡了这一下。


    满怀期待的真主:“……”笑容缓缓凝固。


    不是,世界法则你……就真的这么舍不得这个逆子吗!


    即使继承人恋爱脑、跟你最不看好的废物麒麟纠缠不休、为了废物麒麟屡屡忤逆你、根本不管你的死活——你也要拼死保护他吗?


    天道倒是没想这么多,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既然宴淮能解决天裂和天外邪神,就说明他非常有能力。


    这么有能力有价值的人,天道自然要继续保他。


    真主的【寄生】需要寄生在有身体的宿主上,很遗憾,天道是世界意识的化身,它虚无缥缈,根本没有实体存在,挨了真主这一下,天道不过是伤得更重而已。


    相当于真主用自己的保命技,换了敌方天道的剩余残血。


    于是,真主,卒。


    真主:“……”好窝囊的死法。


    好好好,重来一次,祂不仅依然没吃上自助,还提前千年死亡。


    反正怎么做都必死是吧……


    唯一存活下来的方法,或许是那年重伤遇到这个小世界时,祂没有选择贪婪地前往这个世界,而是掉头就跑。


    可贪婪是刻在真主骨子里的劣质基因,祂绝无可能做出放弃的选择。


    也就是说,从遇到这个小世界的那一刻开始,祂所面临的,就是必死的结局。


    强烈的绝望中,心死如灰的真主麻木地放弃了挣扎,最终被时空的洪流迅速吞没。


    ……


    宴淮看着濒死的天道,难免有点感慨。


    “老不死的终于要死了,开心。”


    天道:“……”


    宴淮确实对天道的死亡没有多大的感觉,毕竟消散的只是世界意识,世界法则依然还能自己运转。


    而天道作为世界意识的化身,插手的事实在太多了,地母说天道没有自己的喜恶与私心……可天道真的没有喜恶与私心吗?宴淮反正不信。


    对世界意识来说,拥有自己的情感偏爱,实在太过危险,这代表祂无法公正公允地做出判断,祂的判决会被情感左右——这样的情况,不该出现在世界意识身上。


    所以对于天道的死亡,宴淮并不觉得可惜。


    天道没有计较逆子说的话,临死前,祂只在乎真主带来的污染会不会祸及苍生。


    为了防止这种事发生,祂非要宴淮保证之后会阻止污染蔓延。


    宴淮无奈叹息:“我当然会阻止。”


    说着,他拉住了玄烬的手:“阿烬就在地府,我不可能让他陷入危险之境的,还有后土娘娘,天之四灵……哪个不比你重要?放心吧,你死了我都不会让他们死的。”


    “所以,你就安心地消散吧。”


    天道:“……”


    天道一口气没上来,被逆子气死了。


    天道一死,约束着宴淮的法则自动消散,宴淮终于可以跟玄烬说出新婚之夜的真相。


    “那晚新婚夜,是天道逼我那么做的……”


    玄烬沉默着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最终,他闭了闭眼,用力将宴淮抱进怀里。


    宴淮说了这么多,玄烬只在乎一件事。


    “所以,你爱我吗?”玄烬在宴淮耳边执拗追问:“那天在道侣大典上,你是真心想跟我过一辈子的吗?”


    “我爱你。”宴淮在他的怀里闭上眼:“也是真心想跟你过一辈子。”


    “阿烬,我们再办一次道侣大典吧。”


    “那晚没能度过的新婚夜,我补给你。”


    *


    不久后,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帝君要跟大帝缔结婚契的事。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们都是迷茫的,不是前段时间还在互相伤害搞囚禁吗?怎么这么快就和好了?


    不对,帝君一定是被大帝逼迫了,才会同意婚事的!


    各地的茶楼里,说书人唾沫横飞,大泼狗血,台下人听得津津有味,生怕错过任何狗血细节。


    “听说婚期定在了七月十五中元节,那可是鬼节,大帝将大喜的日子定在这个时间,绝对是为了恶心帝君!”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日期对人间来说不好,对地府却是实打实的吉日?”


    “就没人救救帝君吗?仙界这都不管?”


    “管什么啊,没听说吗?帝君已经重新有了顶尖的修为,人家有的是实力,跟大帝结婚,完全是因为他超爱的!”


    “什么!都变成凡人了还能重回巅峰?怎么修炼的!这就是天才的实力吗?”


    一时间,什么样的话都有。


    可到了日子,大典依旧如期举办。


    朱雀等人又去参加了一次道侣大典,只是不像上次那样垮着脸了。


    朱雀是真的挺为宴淮高兴的,他本以为宴淮要在仙界熬很多年,才能跟玄烬重逢,没想到中途忽然杀出个真主,把天道打死了,直接扫清了小情侣之间的障碍,简直爽哉!


    但更令朱雀惊奇的是,最反对这门婚事的青龙,听到婚讯时,竟然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朱雀好奇询问了原因,青龙有些不自然道:“我说不同意有用吗?况且,大喜的日子,没必要再吵架。”


    其实青龙也是有点PTSD了,生怕宴淮再跟他绝交。


    青龙这段时间也回去反思了一下,发现比起玄烬跟宴淮成亲,他更不愿意失去宴淮这个朋友。


    所以……就这样吧。


    这次的大典恐怕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喜事,办得更加盛大。


    只是到了结契环节,情况就变得有点阴间了。


    因为上台的不是两位新人本人……而是两位新人的牌位。


    玄烬的牌位跟宴淮的神牌放在了一起,下面的宾客本来满心期待可以看到两位神祇的真容,结果冷不防看到这东西,顿时:“……”


    不是,这是不是有点太阴间了啊!


    ……


    宴淮可不管什么阴间不阴间的,他再办一次大典的目的,只不过是将他与玄烬的婚讯昭告天下。


    而这次,没有天道从中作梗,他们顺利完成了仪式,回到了婚房。


    天色已暗,随着宾客的喧嚣声散去,宅院逐渐恢复了寂静。


    唯有远处的瀑布发出隐隐约约的水声,更衬得月色静谧。


    宴淮身着一身红衣,眺望着不远处的瀑布,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他回头,看到同样一身红衣的玄烬抱着一个眼熟的剑匣,正缓步朝他走来。


    宴淮不禁有点恍惚,直到玄烬来到他的面前,在他面前打开剑匣,宴淮才回过神来。


    他从剑匣里取出这把剑,手指抚过血红剑身,像上次那样,夸了一声:“好剑。”


    玄烬目光微闪,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到腰间一紧。


    他被宴淮抱住了。


    宴淮在他耳边低声说:“谢谢,上次我就想说了……我很喜欢。”


    是了,本来这才是送剑后应该发生的事。


    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得玄烬几乎怀疑这是自己满心不甘下,做的一场美梦。


    “你喜欢就好。”玄烬轻抚了一下宴淮的脸庞,忽然迫切地想要确认这是不是真实的宴淮,而不是他的臆想,于是他捧住宴淮的脸,用力吻了上去。


    宴淮也不甘示弱。


    两人终于过上了真正的新婚夜。


    不过,对于这次新婚夜,宴淮也有自己的一点小巧思。


    大红的婚服被丢在了床下,宴淮不见踪影。


    玄烬墨发披散,半倚在床头,向来从容的眉宇间多了几分隐忍。


    宴淮的低笑从下方传来,声音也有几分含糊不清:“怎么样,好玩吗?”


    玄烬知道宴淮是在记他隐身那几次的仇,他自然不肯轻易认输,咬紧了牙关。


    可偏偏宴淮弄到了一半,忽然很邪恶地用什么东西给他捆住了。


    玄烬呼吸一窒,险些被宴淮这一手弄得失去理智。


    他下颚紧绷,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咬牙道:“不好玩……”


    宴淮比阴暗黑麒麟有道德多了,见玄烬好像很急的样子,还是现出了身形,并大发慈悲地解开了发带。


    结果他刚现身,玄烬便一改隐忍可怜的模样,扑上来就抓住了他。


    “哥哥害得我好苦啊,”玄烬将拆下来的发带缠在了宴淮的手腕上,危险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新婚夜好好玩玩,怎么样?”


    宴淮:“……”


    宴淮颤巍巍地想要爬走:“我觉得……新婚夜咱们还是不要太贪玩,毕竟以后有的是玩的时间,对不对?”


    玄烬的回应,是咬在他后颈上的凶狠一口。


    “春宵苦短,我们这就继续玩吧……”


    第125章


    自从打死真主,稳定住人间局势后,宴淮清闲了好一段时间,每天的日常,就是研究研究真主的遗物,或是用【生机】神格治疗从真主胃袋里掏出来的残魂,好让他们能进入轮回重新投胎。


    要说忙,还是玄烬更忙。


    那些被医治好的残魂,地府要对其重新登记入库,酆都鬼城的爆满鬼员要安排,治安要管,城建要重新规划,为了适应诡气复苏的新时代,生死薄系统也要进行大升级。


    玄烬有意跟宴淮多多温存,奈何琐事缠身,他又不好为了自己的私情丢下那些事不顾,只好更忙碌地连轴转,希望能快点抽出时间陪宴淮。


    宴淮倒没有玄烬那么着急,毕竟他们千年的时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但看着玄烬忙忙碌碌,宴淮到底还是心疼他,索性跟他到处出差。


    可惜没过多久,地府异管局成立了,异管局成立没多久,宴淮也跟着忙碌了起来。


    眼下诡气倒灌人间,随着觉醒能力的人类变多,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也跟着冒头。


    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出现什么反。社会人物都不稀奇,地府异管局的存在,就是为了打击这种危险分子,防止他们搅浑人间的水。


    这段时间,人间便出现了一个名叫“自由鸟”的极。端。组织。


    这个组织以“改变世界,给予世人真正的自由”为口号,吸纳了无数愤世嫉俗的异能者,煽动他们运用能力肆意违法乱纪,俨然给人间带来了不少麻烦。


    宴淮打算一举摧毁这个组织,用这个反面案例杀鸡儆猴,敲打所有心怀鬼胎的异能者。


    在打击“自由鸟”一事的战术上,地府异管局并没用什么花哨的战术,整个行动只分两步。


    第一步,摸清“自由鸟”的所有成员。


    第二步,暴揍一顿,一网打尽。


    那些反叛的异能者虽然拥有一些花里胡哨的能力,但对比异管局里动不动就有千年资历的员工,还是太嫩了点。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自由鸟的这些成员分散得太广了,因此,异管局只能选择分头行动。


    三个火系异能者正在焚烧一栋大楼取乐,周扶光从天而降,二话不说,一人一拳,三人甚至连大招都来不及放,就被揍晕了。


    周扶光挥挥手,散去大楼里的火焰,而后一派轻松地从兜里拿出对讲机:“搞定!你们呢?”


    青龙不耐道:“还在婚礼现场救人质,啧。”


    白虎淡然开口:“空手接核。弹。”


    玄蛇爽朗笑道:“哈哈!我们遇到了一个力量强化系异能者,那家伙号称一秒钟能打出一百拳,结果给老龟挠痒来了。”


    玄武憋了半天,才慢吞吞补了一句:“不是老龟。”


    饕餮则忧心忡忡道:“我刚刚不小心把人家汽车吃了,这个咱们异管局能报销吗?”


    睚眦:“……我看你并非不小心吧!”


    饕餮自然叫冤:“真的啊!都是那个异能者,好端端的干什么把街上的车组装成巨人,那个巨人一拳挥来,我当然下意识用嘴去接——”


    “……”


    服了,哪个正常人会用嘴去接人家的攻击啊!


    周扶光无语了一会儿,才想起问宴淮那边的情况:“局长,你那边怎么样了?”


    对讲机发出了几道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紧接着,宴淮从容的声音响起:“我这边也解决了。”


    宴淮要解决的是自由鸟的组织头目,总共五人,对付起来并不算麻烦,宴淮轻松将他们全部抓捕归案,没有一个漏网。


    战斗结束后,宴淮拿出对讲机,简单汇报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个年轻人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他穿着自由鸟的统一制服,看到宴淮和四周废墟的瞬间,他立即意识到什么,掉头就跑。


    宴淮当然不会允许他从自己手上逃走,立即拦住他的去路,年轻人被逼到绝路,冲动之下做了个手势,同时暴喝一声:“时空穿梭!”


    四周安静了三秒,无事发生。


    “……”


    年轻人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的技能为什么没有释放成功,刚想再试一次,宴淮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对他进行物理攻击,让他昏迷了过去。


    做完这些后,不知是不是错觉,宴淮总觉得自己心口热热的。


    宴淮摸了摸胸口,感到那片护心鳞的表面热热的,不像往日那般冰冷。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宴淮想了想,给玄烬发了个消息。


    【是不是有鬼想我了?】


    玄烬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他消息。


    【忙忙碌碌的资本家:你怎么知道我想你了?】


    【忙忙碌碌的资本家:晚上给你一个惊喜。】


    宴淮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到了玄烬口中说的“惊喜”上,便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玄烬在想他,心鳞才会散发出异样热度。


    傍晚,解决了“自由鸟”的宴淮,心情愉悦地回了家。


    宴淮对玄烬说要给他准备的惊喜很是期待,翻阅起真主留下的那本美食图鉴时,难免有点心不在焉。


    就在宴淮翻到某一页时,胸口的心鳞冷不丁散发出了极其炽热的温度。


    宴淮被烫了一下,刚想拉开衣领,看看那片心鳞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宴淮跟进来的人对视,颇有些惊奇地挑了一下眉。


    来人是玄烬,只是看上去更年轻,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和稳重荡然无存,面容甚至还有一些独属于年轻人的青涩。


    但这并不是最让宴淮惊奇的,更奇特的是——玄烬的身上,居然有活人的气息。


    宴淮本以为这又是玄烬用分魂弄出来的分。身,但这个分。魂竟然能如此像活人,倒让宴淮有点惊讶了。


    宴淮好奇地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发现真的有温度。


    宴淮不免好奇询问:“这是怎么做到的?你的身体不是已经没有了吗?”


    他对面的玄烬没有马上回答,只用一双幽绿的眼眸注视着他,不动声色地微微蹙眉。


    玄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来到这里。


    他刚刚分明只是打开自己书房的门,想要走出去,结果一推门,出现在他面前的却不是庭院,而是这个陌生的房间。


    ——以及陌生的宴淮。


    明明宴淮跟他在山庄度过三夜后,便不告而别,之后更是对他各种躲避,现在为何又会出现在他面前?


    还用如此亲密的态度主动触碰他……


    宴淮不是接受不了跟他在一起的这件事,非要跟他保持距离吗?现在又怎么会……


    是陷入了幻境?还是中毒后的幻觉?抑或是求而不得后产生的心魔?


    总不可能是做梦,毕竟宴淮摸他的触感很真实,不像是他臆想出来的。


    玄烬的目光微微闪烁,很快就注意到了更多的异常。


    宴淮身上的服饰样式古怪,袖子很短,不像是修真界的款式,还有这件屋子里的各种装饰,都是他没有见过的。


    就在玄烬陷入沉思时,忽然被宴淮抱了个满怀。


    “怎么不说话?这就是你说要给我的惊喜吗?”宴淮的手抚在他的后背上,而后往下,期待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又有尾巴了?摸摸尾巴。”


    玄烬:“……”


    很好,不仅对他的态度大变,甚至还能对他耍流氓。


    玄烬虽然摸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还是默默放出了尾巴,准备静观其变。


    宴淮立即将阔别已久的麒麟尾巴抓在了手里,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这才感慨道:“这确实是一个大惊喜……”


    玄烬被他摸了几下尾巴,幽绿眼瞳便骤然紧缩了起来,他抬起手,揽住宴淮的腰,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不动声色地问:“喜欢我的尾巴吗?”


    宴淮毫无防备道:“喜欢!”


    记忆里的宴淮避他如虎狼,何曾对他说过如此直白的话,玄烬只觉心里一热,阴暗的心思便压不住了。


    宴淮似乎把他当成了另一个“玄烬”。


    另一个“玄烬”失去了身体,不再拥有尾巴,可宴淮很喜欢那个“玄烬”,并对那个“玄烬”毫不设防。


    宴淮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


    玄烬眸光微深,刹那间心念骤转,产生了一个阴暗的念头。


    如果这么喜欢的话,那宴淮……也会接受他吧。


    怀着这样的念头,玄烬试探地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宴淮露出的脖颈。


    宴淮果然没有拒绝。


    玄烬勾起唇角,得寸进尺地将手探进宴淮的衣摆,摸到他劲瘦的腰。


    宴淮不知被这样对待多少次了,对他的动作似乎非常习以为常,依然毫无危机感地在玩他的尾巴,他越是这样不设防,玄烬就越是控制不住地产生阴暗邪恶的念头。


    尾巴上的鳞片向来很敏感,宴淮还总是摸,玄烬感到齿尖越发地痒,面对这明晃晃的求欢行为,要是能忍住,他就不是玄烬了。


    玄烬一口咬住宴淮的肩膀,不顾宴淮的低呼,掐着他的腰,逼着他后退了数步,将他按倒在了床上,而后低下头,十分热切地去亲他的唇瓣。


    年轻的玄烬还没有多少经验,吻技青涩且毫无章法,宴淮对此其实是有点疑惑的,但因为被亲得有点分心,也没来得及想太多。


    但很快,宴淮就发现了越来越多的不对劲。


    比如玄烬的动作似乎太急切了……就像毛头小子头一次开荤一样。


    比如玄烬的技术史诗级大退步,几乎可以用横冲直撞来形容。


    意识到不对劲后,宴淮有心想要停一停,找清那股不对劲的来源,玄烬察觉到了宴淮的疑虑,立即很有心机地加大了动作,试图借此分散宴淮的思绪。


    看着天之骄子几乎在自己的怀里软成一滩水,玄烬的心中又生出了那种异样的热度,他将宴淮困在自己的怀里,贴在他耳边恶意询问:“是现在的我弄得你舒服,还是之前的我弄得你舒服?”


    贴着宴淮的这具身体明明很热,可听到这句话时,宴淮却莫名生出了一丝寒意。


    “你……是谁?”宴淮咬牙问出这句话,下意识就想动手,但刚要召来同归剑,宴淮又犹豫了。


    毕竟面前的这个玄烬虽然有些诡异,身上的气息又确实很熟悉……否则他也不至于认错。


    万一错杀了怎么办?


    宴淮越想越不对,挣扎着想从玄烬腿上下去,不知是因为宴淮忽然变得紧张,还是因为宴淮挣扎的幅度太大,玄烬猛然倒吸一口冷气。


    熟悉的膨胀感忽然传来,稍稍一动,便是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宴淮骤然僵住了,再不敢妄动。


    玄烬见他僵住,强忍住那股头皮发麻的感觉,贴在他的耳边低笑一声,阴森道:“不是想跑吗?再跑啊。”


    宴淮用力深吸一口气,盯着面前那张熟悉的年轻面容,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一字一顿地咬牙道:“你究竟是谁!?”


    玄烬正要开口,忽觉房间里袭来一道阴风,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出现在房间里。


    另一个玄烬看上去比他更成熟一点,但周身的气息非常阴森。


    特别是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后,他的脸色更是阴沉。


    “宴淮,看来不止我想给你准备惊喜,你也给我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啊。”


    本来认错人就已经够离谱了,宴淮完全没想到,场面竟然还能更离谱一点。


    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可这一次,房间里的第三人不是玄烬的分。魂,而是另一个……来历不明的玄烬。


    意识发生了什么狗血戏码后,宴淮只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第126章


    死寂的房间里,三人之间暗潮翻涌。


    诡异的氛围无声蔓延,最终是年长的那个玄烬最先忍不下去,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过来,想要直接抱走宴淮。


    “别别别——别抱!”宴淮倒抽一口凉气,急忙勾住身下玄烬的脖子稳住身体,同时叫停。


    玄烬见他竟然不愿从那个冒牌货的身上下来,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宴淮真是有口难言,心梗了好一会儿,才忍住那股强烈的羞耻,咬紧牙关小声道:“卡、卡住了。”


    玄烬听后先是不解,之后才骤然反应了过来,就连阴沉的目光也变得复杂了:“……”


    失去身体太久,就连他自己都已经忘记了结的存在。


    麒麟的身体特殊,哪怕有神兽的名头,也终究是兽类,因此玄烬有麒麟身体时,始终无法压下兽性,每当跟宴淮在一起,总喜欢遵循本能。


    结的存在可以防止伴侣挣扎间逃离,一旦成。结,就会持续大约半个小时才会消退。


    玄烬曾经很满意自己的这个能力,因为一旦成。结,他就可以用名正言顺的理由留在宴淮的身体里,可现在——


    玄烬冷冷盯着挑衅地盯着自己的那个冒牌货,周身逐渐弥漫出凛冽杀意。


    “死了就不会卡住你了。”玄烬俯下身,轻抚宴淮的长发,语气十分温柔:“我杀了他好不好?”


    宴淮额头上冒出一点汗,迷朦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年轻玄烬,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用尽最后的理智勉强道:“不行……不知道他的底细,还是不要……呃!”


    宴淮还没说完的话语,被年轻玄烬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


    他现在这个情况,稍稍一动,就是难以言喻的酸胀,宴淮被迫止住话头,瞪向面前的人。


    “就知道哥哥心疼我。”年轻玄烬一手虚虚扶住宴淮的腰,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直接无视了一边充满杀意的玄烬,炽热的目光紧紧黏在宴淮身上,勾唇道:“既然哥哥不舍得杀我,就让无关人士走开吧,这样也好早点下来,是不是?”


    “有人盯着,总觉得更兴奋了。”


    这话不是假话,因为就在年轻玄烬说出这话的瞬间,宴淮便感到体内的结,似乎真的又膨大了一圈。


    “……”


    偏偏此时,玄烬的嫉妒心彻底爆发,鬼一样贴在他耳边,偏执地问他:“告诉他,我是无关人士吗?”


    宴淮真的受不了了!


    “你们两个搁我这唱什么双簧?”宴淮忍无可忍,推了玄烬一把:“你给我出去!等我收拾了他,再来收拾你!”


    一番话说得疾言厉色,宴淮本以为这总能震慑住这两只不安分的麒麟,谁成想年轻玄烬被骂后更兴奋了,而年长的玄烬目光幽幽,眼神中同样浮现出了危险光芒。


    “……”


    宴淮真是麻了。


    但总不能一直这样死循环地卡下去吧?


    宴淮硬着头皮,好不容易把大麒麟赶出门,小麒麟又开始作妖。


    “他是谁,也是我吗?”年轻的玄烬在他耳边好奇询问,问问题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分纯真,然而他问出的问题却是:“他都变成鬼了,还可以用结卡住你吗?”


    宴淮麻木道:“你可以先闭嘴吗?”


    年轻玄烬自然没有选择闭嘴,仗着宴淮对他心软,他不仅得寸进尺地将宴淮抱在怀里,还将下巴搭在宴淮的肩上,贪婪地细嗅他身上属于自己的味道。


    宴淮要推他,他硬是赖着没有动,语气却多了几分示弱的意味:“别推开我,忽然来了这个陌生地方,我有点害怕……”


    宴淮:“?”


    宴淮被气笑了:“我可没看出你哪里害怕。”


    还没搞清楚情况就直接吃上了,哪个害怕的人会干出这种事?


    “这不是有你在吗……”年轻玄烬控制不住本能,轻咬了一下宴淮的脖颈,察觉到宴淮周身的气息已经变得冷冽,他识趣地见好就收,正色道:“这里是未来吗?我是什么时候死的?”


    宴淮不答反问:“你是从什么时候来的?”


    年轻玄烬想了想:“你跟我在山庄做了三天——对我来说,这差不多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事。”


    闻言,宴淮的额角抽了抽,也就是说,他面前的这个年轻玄烬,是刚开过荤的那个玄烬。


    刚开过荤的玄烬,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他追逐宴淮,一方面是因为心中还未明晰的悸动,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占有欲和情欲。


    怪不得这小子一穿越过来,就无缝接受了送上门的他,千年后的玄烬沉稳了许多,可如果是刚开荤的阴暗黑麒麟……能坐怀不乱才怪。


    “现在是千年后,”宴淮有意地避开了他死亡的原因:“你忽然出现在千年后,应该是因为我今天抓人时出了点意外,等我找到那个人,就会把你送回去。”


    想来想去,今天唯一的异常就是他摧毁“自由鸟”时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喊了一声“时空穿梭”后,宴淮就感到心鳞开始发烫,这应该不是巧合。


    搞不好就是因为他发动的这个技能,年轻的玄烬才会被拉过来。


    年轻的玄烬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回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回不去也没关系,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宴淮还不知道他什么性子,冷笑道:“少装乖,叫哥哥也没用,我是绝不可能把你留在这里的。”


    “好狠心,”年轻玄烬的语气多了遗憾,他偏头看向宴淮,眯起幽绿的眼眸:“所以,你后来答应我的追求了吗?”


    宴淮:“……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些吗?”


    “不趁你跑不了的时候问,那要什么时候问?”年轻玄烬微微弯唇:“我觉得能卡住就很好,我很喜欢你跑不了的样子。”


    宴淮:“……”


    靠,以前怎么没觉得小麒麟这么阴暗啊!


    年轻玄烬越说越阴暗,之后更是质问起宴淮,“在山庄的时候,你明明答应我会多留几天,最后为什么不告而别?”


    这话玄烬以前也问过宴淮,宴淮之前没说真实原因,给阴暗黑麒麟留了几分颜面,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是谁悄悄买通阵法师画防御阵法?我一看不就吓跑了。”


    年轻玄烬被他戳穿真相,果然沉默了半晌,他看着宴淮,缓缓扯起唇角:“原来你都看到了。”


    宴淮面无表情道:“既然你敢做,就要接受被发现的下场。”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逃跑的吗?”年轻玄烬软了语气:“既然你不喜欢,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这么对你了……”


    宴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跟千年后的我保证有什么用,去跟千年前的我保证啊。”


    “……”


    “而且你保证了也没用,因为保证了我也不会信的。”宴淮慢悠悠道:“你是我养大的,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有没有装乖骗我吗?”


    年轻玄烬哽住,终于不吭声了。


    或许是因为刚开荤的年轻人太过血气方刚,差不多过了四十分钟,这个结才逐渐有消退的趋势。


    反正卡着也是卡着,等待期间,宴淮索性直接玩起了手机,让周扶光审讯一下那个拥有时空穿梭技能的年轻人,问清他的能力。


    年轻玄烬却有些接受不了他在这个时候分心,特别是宴淮只顾着玩那个黑盒子,都不多看他一眼。


    他忍不住出声吸引宴淮的注意力:“你手上的是什么?”


    宴淮倒也答了:“手机,类似传讯石,但比传讯石的功能更丰富一点。”


    年轻玄烬幽幽道:“刚刚不是还说卡住不舒服吗?”


    宴淮瞥他一眼:“你别动我就舒服了。”


    宴淮虽然很久没有被卡住的经历,但忽然来一次,也不是不能适应。


    想到这里,宴淮不禁回忆起许多小事。


    以前跟玄烬在一起的时候,卡住自然也是常有的事,但每次一卡就是半小时,如果遇到刺杀,没法及时分开,就会很危险,所以他们一般会选择在安全的地方做……


    卡住的那段时间,一般他们会选择用来温存,但如果手上有急事处理,他们偶尔也会用这个姿势各干各的。


    只是刚开荤的玄烬,明显还没这个自觉,只想让伴侣的目光一直落在的身上。


    宴淮感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过脚踝,他下意识低头一看,便发现年轻玄烬不知何时放出了自己的尾巴,并且正用尾巴蹭他的小腿。


    “不是喜欢我的尾巴吗?给你摸一摸。”年轻玄烬见宴淮的注意力成功被自己的尾巴吸引,便继续用言语诱惑他。


    宴淮目光微动,但还是拒绝了:“不了。”


    年轻的麒麟用尽浑身解数,都没能让伴侣多看自己一眼,结一消失,宴淮便毫不留恋地从他的腿上离开。


    有什么东西滴落了出来,带着残留的热度,宴淮僵了一下,目光垂落一瞬,随即眼神复杂地看向年轻玄烬。


    年轻玄烬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双腿,幽绿眼眸中散发出野兽般的凶光,好像恨不得下一秒就扑上来,帮他重新堵住。


    宴淮太阳穴一跳,刚拿起衣服披上,大玄烬便好像算准了时机似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都弄脏了,”玄烬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先去洗洗吧。”


    至于这个不速之客——玄烬看向年轻版的自己,抬手一挥,便有玄铁锁链自发飞来,拴住了年轻玄烬的手脚。


    不是,哪有自己栓自己的……


    宴淮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止住了话头,跟着玄烬离开。


    年轻玄烬冷冷看着他们走出这个房间,随后,将目光投到了宴淮刚刚脱下来的T恤上。


    他拿起这件款式奇特的轻薄衣服,将它抵在鼻尖,用力嗅闻宴淮残留在上面的味道。


    想起宴淮最开始摸自己尾巴的那个热情模样,争宠的念头顿时达到了巅峰。


    千年后的他能得到宴淮的爱,千年前的他凭什么不行?


    那种鬼气森森的自己,究竟有什么好喜欢的?


    明明他更年轻,更暖和,更有人气。


    他也要得到天之骄子的爱,他也要上桌吃饭。


    *


    另一边,宴淮还不知道那只年轻麒麟在做什么谋算,他正被玄烬抱在怀里清洗。


    “原来你当年提前从山庄离开,是看到我叫来了阵法师。”玄烬轻咬了宴淮一口,酸溜溜道:“以前怎么问你你都不说,现在倒是直接说了。”


    宴淮无奈:“你怎么还在门外偷听啊?”


    玄烬亲吻他的肩膀,危险地眯起眼:“道侣被别人抱在怀里,我怎么可能放心离开?”


    宴淮好笑道:“也不算别人啊,他不就是你自己吗?”


    看玄烬还是不说话,宴淮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哄他道:“别生气了,等会儿我就带他去找那个异能者,马上把他送回去。”


    玄烬这才展颜,但他还有一个很在意的问题:“你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宴淮:“……”什么送命题?


    宴淮稍有犹豫,玄烬帮他清洗的力度就重了些许,宴淮“唔”了一声,无奈道:“更喜欢现在的你,因为不会卡得我下不来,可以了吧?”


    玄烬认真反问:“如果现在的我也能卡你呢?”


    宴淮:“??”


    宴淮瞳孔地震:“不是大帝你——”


    玄烬蛊惑道:“你还没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不如现在就……”


    “不不不,”宴淮隐约有些不妙预感,急忙捂住他的嘴,冷静道:“既然是惊喜,那还是给我留点悬念吧,等我把那个麻烦家伙送走再说。”


    玄烬眨了眨眼。


    “好吧。”


    因为急着将不速之客送走,所以玄烬放弃了在这时展示惊喜,帮宴淮洗干净后,玄烬不太想让宴淮跟小麒麟交谈,便让宴淮留在原地不动,自己去房间里打包小麒麟。


    等玄烬再出来的时候,宴淮差点呛住。


    因为玄烬手里牵着一个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着被五花大绑的年轻玄烬。


    更让宴淮震撼的是——年轻玄烬的脸上,居然还戴着一个金属制成的口笼。


    宴淮哑然片刻,才呐呐道:“阿烬,你这又是何必呢?”


    “免得他管不住手脚和嘴,跑去勾引你。”玄烬冷冷瞥了年轻麒麟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猜疑与不喜。


    他将铁链交到宴淮手上,皱眉道:“我等会儿还有个要紧的会议要开,只能由你把他带去处理了,等会儿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相信他,只管把他送走,知道吗?”


    宴淮心情复杂地接过铁链,应了一声。


    等玄烬离开后,宴淮跟小麒麟默默对视。


    年轻麒麟不适地甩了甩脸,很有几分可怜地对宴淮说:“哥哥,这个东西勒得我好难受,可以把它解下来吗?”


    宴淮:“……”


    第127章


    首先,宴淮可以理解玄烬的警惕与占有欲。


    但问题是,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异管局。


    异管局不是无人区,宴淮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把这个模样的玄烬带出去,让朱雀他们看到,效果将会多么炸裂。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玄烬公然玩什么奇怪的play呢。


    宴淮看着面前的可怜巴巴的玄烬,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我可以给你解开,但你不准乱摸乱抱,懂吗?”宴淮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要是你不老实,我马上给你捆回去。”


    年轻玄烬自然是乖乖点头。


    宴淮做事谨慎,等出了地府,才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偷偷摸摸地解开了年轻玄烬的身上的铁链和口笼。


    年轻玄烬看着他鬼鬼祟祟的动作,幽幽开口:“我好像被正宫卖掉的小妾,承蒙夫君不弃,半路将我偷偷放走,才得以恢复自由。”


    宴淮:“?”


    宴淮又气又好笑:“我纯粹是不想在熟人面前丢脸而已,你要是真这个样子出去,成何体统?”


    “是吗?”年轻玄烬貌似不经意地朝宴淮靠近了一步,带着点执拗地问:“你对我,当真没有半分怜惜吗?”


    宴淮立即警惕道:“站好别动!什么怜惜不怜惜的,马上就把你送走了,少给我鬼迷日眼!”


    年轻玄烬:“……”


    宴淮看上去无懈可击,拒绝的态度也很坚决,年轻玄烬有些挫败地闭上了嘴,老实跟在了宴淮身边。


    宴淮带着他去了一趟异管局。


    年轻玄烬很快就顾不上勾引宴淮了,一路上都在打量与修真界迥然不同的建筑,等到了异管局,见到的熟人就更多了。


    周扶光上下打量跟在宴淮的身边的玄烬,总觉得对方跟平日不太一样,有几分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于是他上前打了个招呼,试探着询问了一句:“大帝今天看上去很年轻啊?”


    年轻玄烬默默看着这个自来熟的朱雀,不适应地微微蹙眉。


    天之四灵对他的态度很复杂,很少有主动上来打招呼的时候,可现在……


    还有什么“大帝”,年轻玄烬联想到那个鬼气森森的自己,心中很快有所猜测,看样子,未来的他会死,并且会在死后当上地府的统治者?


    玄烬一只不吭声,周扶光难免有些尴尬,忍不住偷偷问宴淮:“我这几天应该没有惹到他吧?”


    宴淮也没有瞒着他:“还记得我让你审问的那个时空异能者吗?这个玄烬是千年前的玄烬,我正准备让那个异能者把他送回去。”


    周扶光闻言大吃一惊,他惊疑不定地打量面前脸庞年轻的玄烬,终于明白那股异样感从何而来。


    好家伙,那个时空异能者这么牛的吗?看上去明明那么年轻,怎么就能把千年前的玄烬拉过来呢?


    不可思议。


    周扶光眯起眼,询问宴淮:“这件事大帝知道吗?”


    宴淮:“……知道。”


    周扶光难免好奇:“那他会吃自己的醋吗?不对,他都能让你自己来送这个年轻体,看来对你很放心了。”


    宴淮:“呵呵,恰恰相反。”


    玄烬的醋劲有多强,宴淮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


    “好了,别八卦了,让你审的人,有审出结果吗?”宴淮正色道。


    周扶光耸肩:“他说了,他当时其实是想用时空穿梭逃跑的,但这个异能需要消耗的力量太多,他也只用过一次,所以非常不熟练。”


    宴淮:“那他有说怎么把人送回原本的时空吗?”


    周扶光:“据说打开时空通道就行了,但他现在力量耗尽,要攒几天力量,才能重新使用异能。”


    宴淮:“……”


    宴淮有点不信邪:“我自己进去问问他。”


    宴淮亲自审问了那个时空异能者,最后得到的结果跟周扶光说的差不多。


    力量不够,这件事倒是好解决,难就难在要将玄烬精准投放回原本的时空,时空异能者表示自己要研究一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把其他时空的人拉过来,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而这也意味着,年轻玄烬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了。


    宴淮:“……”完了,这下两只麒麟不得天天争风吃醋?


    宴淮缓缓扭头,看向一边的年轻玄烬。


    年轻玄烬听到此等噩耗,连唇角都翘了起来,俨然一副心情极佳的模样。


    察觉到宴淮复杂的注视,年轻玄烬不慌不忙道:“哥哥,我饿了。”


    宴淮这才恍惚间想起,现在的玄烬还有正常的进食需求。


    被那双幽绿的眼眸信任地注视着,宴淮根本下不了狠心饿着他,最后还是带着他去了异管局的食堂


    这些日子里,异能者造成的案件与日俱增,异管局人手不足,招了不少人,食堂也跟着建了起来。


    这个点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没剩几个人,宴淮替玄烬打了饭,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年轻玄烬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可惜他吃着饭也不老实,没过一会儿,宴淮就感到自己的小腿缠上了一条冰凉的尾巴。


    “……”宴淮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条不老实的尾巴踩在脚底,似笑非笑道:“好好吃饭。”


    或许是因为他踩得不重,所以最终不仅没产生威吓的效果,反而更让对面的年轻玄烬越发得寸进尺。


    宴淮踩着那条不安分的尾巴,在桌子底下跟他角力,就是不让他用尾巴缠自己的腿。


    年轻玄烬有些不悦:“缠一下也不行吗?”


    宴淮:“不行。”


    “可你明明很喜欢。”


    “他是他,你是你。”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我吗?”年轻玄烬看着宴淮,很是不解。


    宴淮摇了摇头:“不是区别不区别的事。”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玄烬发来消息,询问宴淮有没有把人送走。


    宴淮见到他发来的这条消息,颇有些头疼,他该怎么告诉玄烬,可能要过几天才能把小麒麟送走?


    宴淮斟酌着编辑消息,尽可能委婉地把这件噩耗告知了玄烬。


    玄烬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他一个“死鱼眼”表情包。


    【……也就是说,他还要在你身边赖好几天?】


    宴淮有点心虚地安慰他:【也不用非得把他放在我身边吧,可以把他放在你身边啊。】


    宴淮的想法倒是好,既然玄烬不放心他跟小麒麟待在一起,那就让玄烬自己跟小麒麟待在一起。


    可惜,玄烬自己也嫌弃自己。


    【我不想在视野范围内看到另一个自己。】


    【不如……我们把他关进寒冰大地狱冻起来?】


    宴淮:“……”


    自己冻自己?多大仇多大怨啊!


    况且你用分魂搞np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年轻玄烬见宴淮在手机上聊得火热,不满自己被忽视,尾巴用力一甩,竟挣脱了宴淮的压制,紧紧缠住了宴淮的小腿。


    宴淮手一抖,误发了一个表情包。


    【嘿嘿,我就要鬼混.jpg】


    宴淮:“……”


    就算宴淮撤回的手速再快,也来不及了,玄烬已经看到了这个表情包,并默默扣了一个“?”。


    宴淮:“手抖。”


    玄烬回了一个死亡微笑。


    【等我晚上回来,再详细告诉我,哥哥的手,究竟是怎么抖的。】


    “……”


    年轻玄烬探身过来,看到他手机上的消息,故作讶异:“现在的我对你好凶啊。”


    “不像年轻的我,”他貌似真诚地对宴淮说:“就算哥哥给我发再奇怪的消息,我也不会生气的。”


    宴淮绝望地仰头,往椅背上一靠。


    一个玄烬已经够磨人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这可怎么办好啊!


    就这样气氛诡异地吃完饭,宴淮本来打算直接带着小麒麟回地府,但小麒麟又对现在的人间很好奇,非要去看看,再加上人间又出了一起异能者伤人事件,宴淮索性就带着小麒麟一起去了。


    等回到地府,已经是晚上。


    宴淮是跟小麒麟吃完晚饭才回去的,进门时,玄烬已经坐在院子里了。


    他的目光扫过小麒麟的脸,蹙了一下眉,问宴淮:“给他戴的口笼呢?”


    宴淮好笑道:“异管局那么多人,给他戴口笼,丢的不还是你的脸吗?”


    话虽如此,为了安抚大麒麟的情绪,宴淮走了过去,主动低头亲了亲他的唇,低语道:“别气了,你们两个谁受伤丢脸我都会难过的,但是,陪我走到现在的是你,我最在乎的,当然也是现在的你。”


    玄烬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他斜眼看向小麒麟,果然看到小麒麟皱起眉,脸上多出几分抑制不住的不悦,想来是知道自己败在了哪里。


    没错,年轻又如何?陪宴淮走到现在的是他,宴淮就算再稀罕小麒麟,也会以他为主,不会舍得让他受委屈。


    玄烬揽着宴淮的腰,蹭蹭宴淮的侧脸:“我忙完了,我们好多天都没有好好在一起,今晚可以不可以……”


    宴淮的确有些心动,但——


    宴淮扭头看向小麒麟,年轻玄烬见他看向自己,顿时抿唇,尽可能地露出不想跟他分开的可怜神色。


    玄烬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道:“没关系,我不会让他打扰到我们的。”


    玄烬说的不会打扰,就是把小麒麟关到另一个房间,然后自己跟宴淮进了卧室。


    宴淮念及小麒麟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难免有点束手束脚,玄烬却丝毫不受影响,慢条斯理地帮宴淮解开领口的扣子,动作甚至称得上绅士。


    这又是跟小麒麟不太一样的地方了,刚开荤的年轻人毛手毛脚,给点甜口就恨不得一口把人吞下去,但有经验的就不一样了,可以很优雅地把人吃干抹净。


    熟悉的节奏让宴淮有一种回到舒适区的错觉,但很快,他就有点难以抵挡玄烬的热情,意识逐渐涣散。


    玄烬大概是对小麒麟的染指感到不满,这次还进行了神。交。


    神识勾缠在一起,密不可分,宴淮难以抵抗浪潮般涌来的刺激感,不自觉发出了点声音。


    而就在卧室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里,年轻玄烬将耳朵紧紧贴着门缝,阴暗地听着那道若隐若现的声音,满心都是燃烧的妒火。


    第128章


    “砰——”


    宴淮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侧耳聆听:“什么声音?”


    玄烬眸光微沉,轻抚了一下宴淮的脊背,低声道:“估计是那家伙又在闹……你在这里,我去看看。”


    宴淮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


    但不知为何,出去的玄烬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回来,宴淮有点躺不下去了,正准备撑起身,忽然听到一阵靠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拱到了他的颈边,并发出了巨大的呼噜声,宴淮被惊得睁开眼,下意识伸手想推开对方,然而手心却触碰到了一个湿润的大鼻子。


    宴淮:“?”


    宴淮茫然地抱住拱进怀里的麒麟脑袋,被舔了几下脸,有点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问:“你怎么来了?阿烬呢?”


    “我就在这里啊。”黑麒麟蹲坐在他床边,幽绿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宴淮预感不妙,掀开被子就下了床,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刚刚关押小麒麟的房间里。


    玄烬正一动不动地立在房间里,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宴淮急切地查看他:“阿烬,你怎么了?”


    “我没事,”玄烬目光有些复杂,一时间不知如何向宴淮解释,只幽幽道:“我们恐怕得快点把那家伙送走了。”


    宴淮:“为什么?他伤你了?”


    这时,小麒麟追了过来,慢悠悠解释:“因为一个时空不该存在两个同样的个体啊。”


    宴淮看向他。


    “依旧是神兽的我,跟已经变成大帝的我,不算两个同样的个体。”小麒麟阴郁道:“但如果我自杀变成鬼,我和他,就只能留下一个了。”


    “如果二选一,那么你希望消失的是谁呢?”


    不愧是阴暗小麒麟,那股阴暗味简直跟玄烬一模一样,宴淮此前一直对小麒麟的身份没有实感,直到此刻——他又有了被阴暗到的熟悉感觉。


    宴淮的额角微微抽痛,咬牙道:“别闹了,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


    小麒麟语气没了笑意,偏执道:“宴淮,你是了解我的,我想要的,不择手段都要得到手。”


    “我只是想时刻待在你的身边而已,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宴淮见说服不了他,只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别让我讨厌你。”


    小麒麟并不着急,像是有恃无恐般,他反问宴淮:“真的吗?你真的会讨厌我吗?”


    “……”宴淮暗中咬牙,发现自己有点被小麒麟拿捏住了。


    看到他现在多喜欢自己后,小麒麟完全恃宠而骄来的。


    最终,宴淮只好无可奈何地看向玄烬。


    玄烬阴沉着脸没说话,最终没好气地别开了脸,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小麒麟见状,眼中阴郁之色渐散,他走到了宴淮的腿边,用脑袋蹭过宴淮的腰,语气稍缓:“我很快就回去了,不会耽误太多你跟他相处的时间的。”


    现在又跑来卖乖,套路真是一套又一套的。


    宴淮拽着他头顶的角评价:“太坏了,狠起来连自己都坑。”


    小麒麟并不在意,不狠怎么留住伴侣?


    抱着冷酷的想法,他将鼻子贴近宴淮,仔细嗅了嗅他身上残留的情。欲味道。


    宴淮竟然心有灵犀般猜到了他在闻什么,当然推着他的脑袋不让他闻,小麒麟非要闻。


    宴淮招架不住,直接被闻跑了。


    玄烬看着仓皇离开的宴淮,轻啧了一声:“愣头青。”


    小麒麟打了个响鼻,不悦道:“闻一下都不行?”


    “他有时候脸皮薄,你这样太冒犯了。”玄烬淡淡道出经验之谈:“应该假装蹭他,然后偷偷闻。”


    “……”


    总之,小麒麟就这样凭手段留在了宴淮的身边。


    玄烬也懒得管这家伙了,反正过几天就会把他送走,玄烬自认作为一个沉稳的千年老鬼,不该跟一个愣头青计较这么多。


    于是宴淮就莫名过上了被两个玄烬夹在中间的日常。


    刚开始确实有点别扭,但宴淮没过多久就适应了,玄烬去上班的时候,还能留个小麒麟陪他打游戏,宴淮将脑袋枕在小麒麟身上,一边打游戏一边聊聊天,也是过得很舒服了。


    大麒麟不在家,小麒麟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他舔了舔爪子,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躺在身上打游戏的宴淮,悄悄抬起尾巴,探向宴淮。


    或许是因为他的勾引手段实在太过拙劣,又或许是宴淮实在太了解他,小麒麟刚抬了一下尾巴,宴淮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头也没抬,只淡定道:“你要是把那个尾巴伸进我的裤腿里,我马上换个位置,去玄烬身边打游戏。”


    小麒麟:“……”


    他佯装镇定地放下尾巴,继续假装舔爪子,心里却略微有点挫败。


    在他面前的这个宴淮实在太有经验了,他的那些小手段,放在宴淮面前,一眼就被识破了。


    这样下去,恐怕他走之前都吃不上下一顿饭。


    小麒麟正思索着要怎么勾引宴淮,忽然听到一道无比激昂的音乐,宴淮手里的手机爆发出极其耀眼的金光,闪得他眯了眯眼。


    紧接着,宴淮直接坐直了身体,异常激动道:“我终于——拿到我的满级神装了!”


    小麒麟:“?”


    什么东西?


    小麒麟:“什么是满级神装?”


    宴淮感慨道:“是游戏里的最强道具,一刀999,需要连签十年才能得到!十年过去了,我终于拿到了!”


    小麒麟正茫然着,爪子下就被宴淮塞了另一台手机:“快,你也上号,让我试试满级神装的威力!”


    小麒麟化作人形,不熟练地登上了游戏,然而他刚上线,还没来得及摸索清楚游戏的按键,一道白光忽然迎面而来,下一秒,他被杀回了复活点。


    小麒麟:“……”


    宴淮初得满级神装,这会儿简直爱不释手:“这就是满级神装的威力吗,你站着别动,让我再砍你几下!”


    被宴淮虐杀了数次后,小麒麟终于弄清按键功能,他试图逃跑,却被宴淮追上来,一刀999,一刀999……


    听着游戏角色不断发出的痛呼声,小麒麟麻了。


    说好的爱他呢?为何宴淮下手如此六亲不认?


    好在宴淮过足了满级神装的瘾后,就来教他怎么打游戏了。


    小麒麟被他手把手地教着各个按键的功能,唇角不由轻轻上扬,看着宴淮认真的侧脸,他忍不住凑近亲了宴淮一下,一触即离。


    宴淮惊了一下,立即抬眼看他,小麒麟毫不躲避地跟他对视,低声说:“就当感谢哥哥教我的谢礼吧。”


    宴淮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亲一下就算了,难道还能揍他一顿不成?


    虽说现在跟小麒麟也算是相处融洽,但宴淮还是会每天去异管局催一催那名时空异能者的进度。


    那名时空异能者也很为难:“局长,不是我不努力,是我实在太菜了,没法精准锁定他所在的时空……”


    宴淮:“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只要能找到他所在的时空,你就能把他送回去?”


    “对……”


    但究竟如何精准地锁定小麒麟所在的时空,这又是一个问题。


    宴淮回去后仔细思索了一下,想到了一个有可能帮得上忙的人。


    宴淮没有多做犹豫,便带着大小麒麟出发了。


    小麒麟有些疑惑:“我们要去找谁?”


    宴淮目光微深:“一个……本该死掉的罪人。”


    *


    海滩上阳光正好,有不少穿着清凉的人们正在沙滩上玩耍。


    海浪一轮轮地冲刷金色的沙滩,留下破碎的贝壳和泡沫,一个身穿红色沙滩裤的人戴着墨镜躺在遮阳伞下,身边还放着一只插着吸管的椰子。


    他将双手闲适地枕在脑袋下,正要伸手去拿不远处的椰子,面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有人站在了他的身边,似笑非笑地低头看他:“没想到你死遁后过得还挺爽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他拿椰子的动作一顿,随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是被你找到了啊,亏我还以为,我的死遁计划已经万无一失了。”


    说着,他伸手摘下了墨镜,看向站在身边的人。


    宴淮也穿着一件沙滩风的花衬衫,正抱臂看着他:“命簿上明明写着你自己的结局,你怎么可能看不到?可你还是按照结局死了,这只能说明——这个结局,是你为你自己写下的。而你被困在仙界那么多年,会心甘情愿地让自己去死吗?我反正不相信。”


    “太刻意了,死遁的手段有待改进啊,司命。”


    司命鼓掌道:“很精彩的推理,不愧是你,帝君。”


    宴淮微微俯身,将什么东西扣在了司命的手腕上,“咔哒”一声,格外清脆。


    司命垂眼一瞧,发现竟然是一个手铐。


    “……”司命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道:“你明明已经放过我这么久,为什么不能继续当我已经死了呢?”


    “那时我金蝉脱壳,已经失去了仙人之躯,现在与人类无异,待剩下的寿元耗尽,我迟早也是会死的。”司命有些怅然地叹息:“我只是……想度过一段真正自由的时光罢了。”


    宴淮不为所动:“我当初放过你,是因为我急着解决真主,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再去追查你。”


    “不过我这次找你,倒不是为了追究以前的恩怨。”宴淮直白道:“我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闻言,司命有些惊讶地挑眉,出于对自由的渴望,他礼貌道:“愿闻其详。”


    第129章


    偌大的酒店房间里,司命跟两个玄烬面面相觑。


    尴尬的气氛悄然蔓延,好半晌,司命才愣愣张嘴:“啊这……”


    宴淮在一旁抱臂道:“是一名时空异能者把他送过来的,现在送不回去了,说是找不到他原本所在的时空,司命,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司命按了按眉心:“我是管命运的,时空的权能我也不太懂啊……你先让我仔细想想。”


    玄烬坐在宴淮左手边,盯着司命看了一会儿,凑到宴淮耳边,低声道:“司命怎么没死?”


    玄烬也没想到,宴淮口中说的能帮他们解决问题的人,竟然是司命。


    司命此人究竟从何而来,已经不可考,生死薄并不记载他生平,命簿里也只有他死亡的结局,玄烬本以为他当时让宴淮失去理智后,便死在了宴淮手中,却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再看到他。


    还挺能活的。


    宴淮也凑近他小声解释:“他死遁了,具体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


    玄烬吸取教训,若有所思道:“这说明以后我们杀人,一定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宴淮邪恶补充:“还要把尸体剁得碎碎的——就像真主一样,免得尸体还能复活!”


    司命坐在对面,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顿觉脊背发寒,他用力咳了一声,试图提高自己的存在感:“我还在这呢,你们能不能不要当面密谋?很可怕啊!”


    宴淮:“可怕?你在昆仑山搞事的时候明明很无所畏惧啊。”


    司命耸肩:“我那不是为了推进度吗?不把你逼疯,朱雀什么时候才能归位?”


    宴淮眯起眼,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很好奇的问题:“司命,你究竟站哪边的?”


    司命笑着摇头:“我是墙头草,哪边能给我自由,我就站哪边。”


    宴淮:“可以说说你的心路历程吗?”


    反正都到了这种地步,司命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侃侃而谈:“最开始当上司命的时候,我还没意识到这是多么狗屎的职位,我还有年轻人的天真理想,以为我能用我的笔,让这个世界里的人过得更加幸福。”


    “可天道不是这么想的,祂让我拿笔,只是为了圆剧情——不管圆剧情的方式有多惨烈,祂只看结果。”


    “众生的喜怒哀乐,祂不在乎。”


    说到这里,司命也有些怅然了:“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如果一个创作者的笔尖只能诞生悲剧,那么创作的本身,将会失去幸福的意义。”


    司命变成了天道的刽子手,变成了蹩脚的虐文创作者,变成了一个麻木不仁的机器。


    “我常常想,天道为什么要选我做司命,为什么祂选我时,没有把我的七情六欲也拔除干净。”


    司命往后一靠,仰躺在沙发上,虚焦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众生皆苦,看到那些木偶般的人们,我总觉得怜悯。”


    “与其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还不如死了呢。”司命笑眯眯道:“天道被真主打死的那天,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太好了,这个世界终于要毁灭了。”


    宴淮很有共鸣,毕竟作为天之逆子,他也经常对天道动起杀心:“那么你后来又为何会效忠真主?”


    司命有些惋惜道:“说来不好意思,我本来也想一死了之的,但又觉得不甘,总觉得一辈子就这样阴暗地结束,很没意思。”


    他已经习惯了从高处俯瞰人间,却从未亲自触碰过他笔下的山川草木,体验过各地的风土人情。


    “我想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宴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当初在落仙村,晏槐会进那个破庙,向我的神像祈祷……是你安排的?”


    司命转眸看向他,露出温文尔雅的微笑,说了一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这一次,我希望能给所有人写一个美满的结局。”


    宴淮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就是我的心路历程了,”司命说到这里,好像也卸下了什么负担,他端起椰子,喝了一口椰子水,忽而轻松道:“好了,我刚刚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既然找不到时空,不如就以命运之线为引。”


    宴淮没听过这个说法:“命运之线?”


    “正是,”司命合掌道:“你应该从真主手上拿到了【命运】的权能,动用这个权能,就能从小麒麟身上找到他的那根命运之线,用这根命运之线,你就能找到他所在的那个时空了。”


    宴淮还没研究透他从真主尸体里拿到的神格,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小麒麟,思考要怎么找到命运之线。


    小麒麟察觉到他的注视,一言不发地握住宴淮的右手,颇有几分抗拒的意思。


    宴淮这次却难得心硬了一次。


    小麒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若他一直留在自己的时空,他那个时空就会陷入混乱。


    况且……


    “你所在的那个时空里,也有我,”宴淮摸了摸小麒麟的墨发:“阿烬,我们总会在一起的。”


    小麒麟闻言,微微抿唇,想到离开山庄的那个年轻宴淮,目光怔忪。


    是的,他所在的那个时空,也有宴淮。


    发现找不到他,宴淮会难过吗?会着急吗?


    如果他留在这里,就会有一个宴淮失去他的麒麟。


    想到这里,小麒麟便放下了留在这里的心思。


    “那你要教我怎么追你。”小麒麟抱住宴淮,闷声说:“你好难追,我一直追不到你。”


    宴淮哭笑不得:“我现在教你,你回去后能记住吗?”


    宴淮也摸不清小麒麟是来自平行时空,还是过去的时间,如果小麒麟不是来自平行时空的话,那么按照时空理论,这次回到过去后,小麒麟应该不会记得这段穿越的记忆。


    小麒麟坚持:“万一能记住呢?你就先教我吧。”


    玄烬这时傲慢地插了一句话:“追人还用教吗?太弱了,我当时追他的时候,可是什么人都没请教过。”


    小麒麟被他刺了一句,忍不住就自曝了:“什么人都没请教过?呵呵,你难道不是请了合欢宗弟子教你吗?”


    宴淮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事,闻言大吃一惊:“什么合欢宗弟子,玄烬你跟他学了什么!”


    玄烬:“……”


    糟糕,忘记小麒麟也有跟他一样的经历了。


    司命看着自己坑自己的小麒麟,又看看脸色不自然的玄烬,笑眯眯道:“谈恋爱还挺有意思的,我也想谈。”


    可惜,他已经没有时间谈了。


    眼看两只麒麟吵了起来,宴淮急忙一手一个,把他们全都按住了:“好了别吵了!”


    两只麒麟用一模一样的动作别开了脸,谁也不看谁。


    “……”


    宴淮轻咳一声,转而对司命道:“如果你想活下来,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用【生机】神格延续你的生命。”


    司命有些意外:“代价是什么?”


    “在异管局上班。”


    “又是当牛马啊,”司命想了想,惋惜地拒绝了boss直聘:“抱歉,但我真的不想再当打工人了,就让我这样死了吧,灰飞烟灭,连转世都不要有,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宴淮也没有强求,带着大小麒麟离开了酒店。


    从酒店出来后,小麒麟疑惑地询问宴淮:“就这么放过他了吗?”


    “既然这是他想要的,”宴淮看着远处翻涌的海浪:“那就祝他得偿所愿吧。”


    宴淮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身后再次传来司命的声音:“哎,等等——”


    宴淮以回头,看到司命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他的手里。


    “要想让诡气实现像灵气一样的循环,得靠大地的力量,”司命看向纸条:“这个办法,或许能唤醒后土娘娘。”


    闻言,宴淮目光微动。


    司命拍了拍他的肩,一派轻松道:“我要去享福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就交给你了,帝君。”


    “还有,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


    宴淮目送着司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过了许久,才垂下眼。


    纸条上只写着一行简单的字——“以生机唤醒生机。”


    *


    小麒麟在现代待了半个月,终于要被送回去了!


    玄烬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宴淮虽然有点不舍,但态度也很坚决,因为他知道,小麒麟不可能长久地留在这个世界。


    临行前,小麒麟抱了抱宴淮:“我会努力追你的,哥哥。”


    他刚在宴淮的侧脸上落下一吻,玄烬就面无表情地捏起衣角,擦了擦宴淮被亲过的侧脸,态度冷漠:“别废话,快滚。”


    “……”


    小麒麟恨恨瞥了玄烬一眼。


    随着时空异能者发动能力,宴淮以命运之线为引,成功链接了小麒麟所在的时空。


    下一秒,小麒麟就消散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宴淮盯着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好像真的弄丢了他的麒麟一样,感到些许的怅然。


    但一转眼,宴淮就看到了身边的玄烬。


    小麒麟走了,但属于他的玄烬没有离开。


    想通这点后,宴淮的心情很快恢复了愉快,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玄烬,还将脸埋在他的肩上,用力蹭了蹭:“你说他回到过去后,还能记得这次穿越的记忆吗?”


    玄烬抚摸着宴淮的后脖颈,闻言诅咒般阴暗道:“我觉得他一定会忘个一干二净。”


    宴淮乐不可支,凑过去亲他:“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合欢宗弟子的事了,嗯?”


    玄烬的面色有些许不自然,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挑了一下眉,干脆承认了:“其实我还从合欢宗那里学到了别的把戏,只是不好意思展示,你想看吗?”


    宴淮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把戏?”


    玄烬微笑着将宴淮哄回了家,然后展示给了宴淮看。


    再次被卡住的宴淮:“???”


    宴淮要抓狂了:“你的结又是从哪里来的!”


    玄烬目移:“最近从真主留下的魔法书籍里学了一个魔法,可以随便捏灵魂……”


    宴淮两眼一黑。


    该死的真主,死后还在害我!


    “你不是很喜欢我的麒麟身体吗?”玄烬亲亲宴淮的唇,诱惑他道:“以后都变给哥哥看好不好?”


    宴淮还能说什么,只能笑纳了。


    第130章


    “大帝不好了!大王他又——”


    不等前来汇报的鬼卒急声说完,玄烬已经霍然起身,丢下大殿内的其他鬼,赶往寒冰地狱。


    他抵达那间特殊的囚室时,里面正传来极其混乱的锁链碰撞声,鬼卒恐惧地守在外面,不敢靠近,看到他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都退下吧,我去看看他。”玄烬屏退众鬼,待众鬼散尽后,他才打开囚室外的封印,走了进去。


    重新合上封印,玄烬第一时间看向被重重锁链捆住的红发厉鬼。


    厉鬼双目猩红,毫无神智,正死死盯着他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浑身充满了溢于言表的攻击欲,仿佛恨不得将他的肉都啃下来。


    见宴淮毫无恢复的迹象,玄烬心中一沉,刚刚生出的微弱期待,就像被一盆凉水浇熄,只剩刺骨的冰冷。


    怎么会这样……明明前天双修后,宴淮第一次得以安眠。


    玄烬本以为,等宴淮醒转,或许能恢复哪怕一点点的理智。


    可现在看来,双修似乎毫无用处……


    玄烬站在原地,放缓声音,试着唤醒宴淮的理智:“是我,宴淮,你不认识我了吗?”


    凶狠暴躁的厉鬼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他朝玄烬扑了过去,想去攻击玄烬,却被满身的锁链牵制住,无法移动分毫。


    玄烬闭了闭眼,尽量冷静地思考。


    既然宴淮能因为双修而陷入昏睡,那么无论如何,双修都是一个可以缓解宴淮病情的办法。


    宴淮实在痛苦地太久了,让他睡上一觉,也好过一直这样疯狂下去。


    想到这里,玄烬抿了抿唇,朝宴淮步步逼近。


    宴淮顿时更加躁动,努力探身过来,想要咬他。


    玄烬刚好站定在了一个宴淮咬不到的地方。


    看着宴淮坚持不懈地探头过来,四面八方的锁链都被绷紧,玄烬不禁有些自嘲。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或许宴淮坚持咬他,是因为失去了理智,但会不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宴淮生前就很讨厌他呢?


    玄烬压住心中的酸涩,伸手抚上宴淮的侧脸,喃喃道:“讨厌我也没用,我绝不会放过你的,宴淮。”


    玄烬说着,捏着宴淮的后颈,同时将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宴淮的额头,探出自己的神识,跟宴淮的神识勾缠在了一起。


    宴淮的神识跟他的精神状态一样混乱。


    如果说,宴淮从前的神识像一座精美绝伦的楼阁,那么现在,宴淮的神识就像一片黑雾弥漫的断壁残垣。


    玄烬能做的,就是尽量挥散黑雾,尝试重建废墟。


    而这样的大动作,对宴淮来说,显然会带来剧烈的刺激。


    宴淮疯狂挣扎了起来,四周的锁链发出巨大的响声,玄烬紧紧皱眉,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扣住他的腰,不让他躲开。


    这种时候,宴淮总是顾不上咬他。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眉头也皱了起来,似乎忍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摇着头想要躲避。


    偏偏玄烬心硬如铁,怎么都不肯放开他。


    最终,宴淮双目微阖,浑浑噩噩地软倒下去,玄烬顺势抱起他,将他放到一旁的玄冰床上。


    双修修晕了的厉鬼变得很乖。


    玄烬坐在床边,忍过神识相融带来的那一阵颤栗,目光这才重新聚焦在了宴淮的脸上。


    他下意识朝着宴淮的脸庞伸出手,想要为他拂去贴在脸上的一缕红发,手伸到半途,却是一僵。


    他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资格。


    伸出去的手指蜷了蜷,但最后还是触碰到了那缕碍眼的红发。


    玄烬阴暗地想,管它的,反正宴淮现在傻乎乎的,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不会记住。


    况且,这是宴淮欠他的,作为债主,他完全可以对宴淮为所欲为。


    玄烬很快说服了自己,看着宴淮昏睡的面庞,他有些走神。


    宴淮又睡着了,下次醒来,他的状况会不会有好转?


    说不定双修的治疗方式是有用的,只是需要多次治疗,才能看见成效?


    在尝试无数办法后都失败的今天,玄烬不想放弃任何希望。


    他必须让宴淮醒过来,才能让宴淮感受到真正的屈辱和悔恨。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宴淮醒了,玄烬总会第一时间抵达他的囚室,对他进行双修治疗。


    好消息,多次无证行医后,宴淮的状况确实有了好转,似乎能认人了。


    坏消息,多次无证行医后,宴淮似乎把他当成坏庸医了。


    当玄烬又一次抵达囚室,发现宴淮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朝他龇牙,而是快速躲到角落蜷缩起来后,玄烬的心情称得上五味杂陈。


    宴淮的反应不一样了,似乎能记住并害怕他了,这是件好事。


    可宴淮……怎么能怕他呢?


    他独自吞咽了所有的苦涩和仇恨,费尽心思地想让宴淮好起来,凭什么又在宴淮那里成了个坏人呢?


    “你怎么可以怕我?”玄烬强压着心头的酸涩与愤怒,将缩在角落的宴淮强行拖了出来,他掐着宴淮的脸,几乎是愤恨地质问他:“是你抛弃的我,是你杀了我,你怎么可以怕我!”


    宴淮自然回应不了他的质问,反而被玄烬愤怒的质问声吓到,更努力地想要蜷缩起自己。


    看到宴淮的反应,玄烬骤然止住了话头。


    他意识到,自己又吓到宴淮了。


    其实宴淮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本能地趋利避害,想要躲开自己认为恐怖的存在,是玄烬自己放不下过往,才将自己的感情投射到他身上。


    可实际上,就凭宴淮那个混乱的神识,他能懂什么呢?


    玄烬又开始觉得有点愧疚了。


    或许,他不该操之过急的。


    他将蜷缩在一起的宴淮抱到自己的腿上,用自己的神识去勾缠宴淮的,宴淮立即开始挣扎,玄烬便稍稍松开宴淮的神识,让宴淮从过于亲密的纠缠中得到喘息。


    玄烬努力放轻勾缠的力度,没过多久,宴淮便在他怀里舒服地低哼,终于没了挣扎的举动。


    玄烬很满意,他握住宴淮那只长着鲜红指甲的手,在宴淮耳边低语道:“不许怕我。”


    玄烬觉得自己很矛盾,他一边希望宴淮能恨自己,又不希望宴淮会害怕自己。


    恨与怕,似乎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


    宴淮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醒来后,攻击欲也逐渐减弱。


    玄烬摸不准他什么时候会醒,寒冰地狱距离北阴宫又有一段距离,于是玄烬想着,要是有什么东西可以时刻监控宴淮就好了。


    那时的阴间,其实远远没有宴淮后来看到的那么科技发达。


    玄烬最开始当这个大帝,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他完整沿用了上一任酆都大帝留下的体系,并未想着去改变它,更没想到去改变整个地府。


    破钱山那么多年的烂尾工程,玄烬也照样让它立在那里,酆都鬼城道路泥泞,玄烬从未想过去修路,生死薄查案效率低下,玄烬也没想过改变。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从来只做本分工作,至于什么大刀阔斧的变革,什么改善地府生存环境,都是玄烬没有考虑过的事。


    既然无法为他带来利益,他为何要做无用功?


    神爱世人,可他是鬼神。


    从死在宴淮手上的那一刻,玄烬的心就已经空了,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宴淮不爱他的原因,宴淮心怀苍生,而他自私自利,只在乎自己的情爱。


    ……但这次,为了更好地监视宴淮,玄烬认真了解了一下阳间的新事物。


    嗯?人类研究出了计算机和网络?那是什么?


    玄烬研究过着两者的概念,觉得很有前景,如果他能把生死薄做成电子版,或许就能大大提高地府的办事效率,然后抽出更多的时间陪宴淮了。


    于是玄烬找到生前对网络有所研究的鬼魂,命令他们开发地府网络。


    鬼魂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研发效率大大提高,再加上时不时就有新的人才进入地府,加入研发团队,地府的科技树顿时开始不断延伸扩展。


    研发方向的扩大,意味着地府要投入更多的经费,那么钱从哪里来,又是个问题。


    主要的材料需要从阳间烧下来,阳间也有自己的货币,所以要想支撑起地府的科研消耗,玄烬必须先从阳间搞到钱。


    这就回到玄烬的舒适区了。


    玄烬直接垄断了阳间的冥币行业,收拢了大笔资金,顺便抑制住了阴间日益严重的通货膨胀问题。


    有了资金,想搞科研就更容易了。


    随着地府的科技不断更迭,玄烬不仅成功开发出了初代的生死薄系统,还比阳间更早地研发出了手机和监控。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坐在北阴宫监视宴淮了。


    更让玄烬惊喜的是,宴淮的状态转好,不是他的错觉。


    宴淮的神智虽然依旧浑浑噩噩,但至少不像最开始那样暴躁嗜血了,是非常好的转变。


    只是宴淮虽然不暴躁了,但也不说话,对外界的话语也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为了唤醒宴淮的神智,刺激宴淮的记忆,玄烬可以说是用尽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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