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桑北栀这个妆化得有些心绪不宁的, 因为就在背后,始终有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她。


    透过浴室的镜子,就能看到那双眼睛, 像是触电一样的条件反射,桑北栀一下子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桑北栀上班化的妆很简单,就是涂一层粉底液, 定妆一层,然后画个眉毛,涂个鲜艳一点的口红就算是完事。


    几分钟就搞定了, 转过头来, 看向江萧,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但是声音依旧响亮:“我说了,早就没事了。”


    “当时抓到的时候, 就在华润医院里面, 好几个医生和护士都看过了,说基本不用处理,过几天就好了。”


    “你看, 现在已经好了, 都看不出来了。”


    “你看,是不是?”说着,桑北栀抬起来下颌,把脸颊往江萧的面前凑,让她去看。


    但江萧只是语气淡淡,说道:“现在是化了妆了, 当然看不到了。”


    “有空还是再去看看,不能留了疤……”江萧继续说着, 眸色垂落,落在刚才看到的那道浅浅的伤痕上。


    就算是桑北栀说得再云淡风轻,她心里也严阵以待,实在是,这几年,桑北栀真的把自己养得很差,什么都能将就,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留了疤,你就不喜欢我了?”桑北栀问着,语气却是理直气壮,歪了歪头,目光满是笑意盯着江萧看。


    “开始耍赖了……”江萧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有些无奈地,轻轻说出口这几个字。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嘛,是不是留了疤就不喜欢了?”桑北栀不依不饶,只是盯着江萧笑,非要得到这个答案。


    “再有下次……”江萧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说道。


    但是桑北栀不给她把话说出来的空间,就在她开口的瞬间,凑近踮起来脚尖,一下子贴近江萧的视野。


    呼吸忍不住微微一顿,但是江萧还记得,这会儿是严肃的时间,于是,强行控制住自己,转头,躲开了。


    桑北栀的唇嘟起来了,做好了准备,没想到吻了个空,江萧的发丝顺着她的唇边擦过去,留下来冷冷的侧脸。


    桑北栀轻哼一声,倒也不恼,只是继续问道:“有下次,要怎么样?”


    说着歪头调转方向,又去吻江萧的唇,把江萧已经逼在了墙边,退无可退的位置了。


    江萧抬起手,想要把桑北栀的脸掰走,却听得桑北栀的声音:“别碰,我化妆了,都弄花了。”


    江萧悬在半空的手,就停住了。


    很听话,没有越雷池一步。


    但是桑北栀明显是不听话的那个,江萧的举动,反而是给了她启发一样。


    她抬手,捏住了江萧的脸颊,用力抵住,把她的头转了过来,笑眯眯的眸子映入江萧的眼底。


    控制住了,就没法躲了,桑北栀凑近过去,听到江萧的声音:“口红。”


    “你还嫌弃我涂口红了?”桑北栀才不是规矩的人,更加用力,朝着江萧的唇吻上去,啵的一声。


    她吻得实实在在,艳色的口红落在江萧浅色的唇色上,一个新鲜又夺目的唇印。


    衬着她冷白色的肤色,像是红梅覆雪,又因为蹭得有些微微的糊,陪着她无奈的眼神,像是被人强迫了一样。


    桑北栀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很开心,江萧伸手在自己的唇上按了按:“笑什么?”


    “笑你……”桑北栀声音拖长了,轻声道,“挺好看的。”


    “叮叮叮,叮叮叮——”手机设定的闹钟响起来。


    桑北栀抬手看了一眼,有些着急:“到时间了,不和你啰嗦了,我要去上班了。”


    想要离开,却被江萧伸手拦住,桑北栀眉宇扬了扬,道:“别闹……”


    “我让司机抄近路,可以节省出来三到五分钟。”江萧先说明了这件事,然后才认真说,“我是认真的。”


    “嗯?”桑北栀一下子没听懂江萧的话。


    “我不喜欢你离开了我的视野就变得遍体鳞伤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保护好自己。”


    桑北栀为什么在方婷跳楼的时候强出头,江萧是个聪明人,桑北栀不说,她总归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也就是因为有猜测,所以她的语气愈发认真:“就算真的是必须要做,完全意外,我也希望你,能够告诉我。”


    “桑北栀,我们是妻妻,我们是一体的,我有担心你的权利。”


    她说的语气太认真,幽沉幽沉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桑北栀,像是一望无际的深渊,能把人吸进去。


    桑北栀的睫羽轻轻滞住,就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微微停住。


    不得不说,江萧真的很有……魅力……


    上学的时候,青葱干净,一眼惹眼,现在更是……全身上下都是成熟女性的魅力,让人无法忽视,让人忍不住想要沉迷。


    桑北栀一时忘了说话,但是很明显,江萧也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松开了拦着她的手。


    “去吧,快要赶不及上班了。”


    “赶不及也不能闯红灯,一切安全为上,考勤扣钱的话,算我的。”


    “还有,这件事,我真的很生气。”


    桑北栀一路从酒店里面出来,上了去上班的车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心跳的速度还是有些快。


    都说是七年之痒。


    算起来她和江萧认识不止七年了,难道是中间有分开的时间,所以那个荷尔蒙掌控理智的时期还没过去?


    司机得到了江萧的指令,早早就规划好了路线,在安全的前提之下,一路快速,到了时宴,还提前了五分钟。


    今日是一周的大早会,店长照例要讲话,以及布置接下来的工作,桑北栀在下面偷偷扣手机,给江萧发了条已经到了的消息。


    盯着手机屏幕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江萧回复的消息,微微愣神的时候,被身后的人戳了戳。


    “咳咳……”林明美提醒她的声音。


    再抬头,店长的目光正好看过来,桑北栀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脸不红,心不跳:“不好意思,您再说一遍,刚刚有客人联系我定今天晚上的包房。”


    店长的神情明显和缓了些:“嗯,客人为上,桑经理做得很好。”


    “刚才说到,桑经理刚刚上任这段时间,包房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大的乱子,秩序井井有条,这点儿值得表扬。”


    “但是小的客诉不少,针对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要找个时间,集中开会解决一下……”


    “至于客房部的服务员,各个都要给我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配合桑经理的工作……”


    接下来就是些教训警示的话了,桑北栀没敢再看手机。


    会散了,林明美挽着桑北栀的手,跟她一起回经理办公室,美其名曰补妆,其实就是找小姐妹叽叽咕咕。


    “刚才跟江总聊什么呢?”她低声说着,轻轻眨了眨眼,调侃的语气。


    “你这眼睛,不去当狙击手可惜了。”桑北栀有些无奈,隔着老远,都被林明美看得清清楚楚。


    “还不够好吧,不然我就看清楚你们的聊天内容了。”林明美嘿嘿笑了笑,“快交代,聊什么呢?”


    “是不是吵架了?从一早上,我就看你有些魂不守舍的。”


    平日里林明美是不怎么打听的,原来是因为这个,看出来桑北栀不对劲了。


    桑北栀也没什么瞒着她的意思,毕竟多个脑子,多个思路,就把昨天和今天的事情都说了。


    “嚯——”林明美一句感慨,清了清嗓子,沉声低音炮,“我的女人,不准受伤。”


    “江总,不愧是霸总。”林明美笑出来。


    桑北栀一脸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是不是看霸总小说,看得脑子进水了?”


    “没事没事,你等我笑一会儿的。”林明美笑得止不住,“我这不是没什么经验,只能套小说了嘛。”


    “再说了,除了江总,我认识咖位最大的也就是店长了,这什么总什么总的,我就在小说里看过啊。”


    桑北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成了林明美吃瓜看戏的对象了。


    这叫什么?


    我在霸总小说里面,当路人甲?


    “她说她真的很生气,到现在都没回我消息……”桑北栀想的是这个,赶紧把林明美跑偏的思路拉回来了。


    “你说,我是不是要哄哄她?”桑北栀认真思考。


    “这个你决定啊,我又不知道你们的相处方式。”林明美倒没有随意出昏招,只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你们之前不是谈过吗?那个时候,她生气闹别扭,你是怎么处理的,现在就怎么处理呗?”


    桑北栀陷入了沉默。


    林明美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出神了?”


    “不是……”桑北栀的目光里满都是认真,在记忆库里面扒了一遍,“我不记得她生过气。”


    “对哦。”桑北栀恍然大悟,“之前哪有她生气的资格?真是服了,现在给她蹬鼻子上脸了。”


    林明美:“……”之前只听说过桑北栀是大小姐,没见过她真的有大小姐脾气,这次见到了。


    林明美夸张地叹了口气,摇着头:“哎呀,江总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娶了个悍妻。”


    “林明美——”桑北栀叫了林明美的大名,刚刚抬起手来,就见林明美泥鳅一样溜走了。


    “走了走了,要去上班了,再不去帮忙,她们该说我靠着裙带关系在这里偷懒了。”林明美笑得一脸灿烂。


    桑北栀轻轻呼了一口气,唇角的笑意压下去,没有继续和林明美插科打诨,拿出来手机,开始认真工作。


    当经理的好处就是,上班的时候不用交手机。


    坏处就是,要处理随时随地的定包房的消息,一条都不能遗漏,还要按照时间一间一间安排好。


    但好在,今天的订房消息不多,也就三四十分钟,大概就理清楚了。


    “叮——”又弹出来新消息。


    桑北栀身体反应已经点进去,然后才看到,发消息的人是赵依柔。


    赵依柔:[栀栀,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赵依柔:[就今天早上,一个小时之前,王立轩接受了禹城新闻的采访,刚刚说的。]


    接下来弹出来的是一条早间新闻。


    标题:[六年前爆炸惨案,五日后将在旧址举办全城公开悼念活动。]


    桑北栀的目光触及到爆炸两个字的时候,睫羽就忍不住轻轻一跳,她并没有点进去,赵依柔已经言简意赅说了。


    赵依柔:[前段时间,王立轩就在媒体面前一脸悲恸,说幼弟的生辰,让他对禹城触目伤怀。]


    赵依柔:[还说什么,相信当年的死难者家属和他一样,久久走不出来。]


    赵依柔:[今早上的时候,财经新闻的采访,他忽然就说,五日之后就是爆炸纪念日。]


    赵依柔:[他要举办全城公开的悼念活动,和所有死难者家属一起,祭奠那起事故。]


    赵依柔也很有情绪。


    赵依柔:[你说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他走不出来就走不出来啊,搞这种活动,不是揭伤疤,往伤疤上面撒盐?]


    赵依柔:[人家有的都开始新生活了,非要把这件事再拿出来。]


    赵依柔:[而且还莫名其妙搞了个纪念日出来。]


    赵依柔:[我怎么觉得,他这么有作秀的嫌疑呢?]


    但是这种话,也只适合在背地里,和亲近的人说一说。


    毕竟,王立轩的确是受害者家属,他有权选择不原谅,而且,这个活动是公益的,不收取任何费用,摆出来的态度也是——缅怀遇难者,警醒工厂生产安全。


    很有理由,让人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桑北栀长长呼吸了一口气,回复道:[算了,他想要作秀,就让他随便作吧。]


    赵依柔:[你……还好吗?]


    她深思熟虑,还是决定把新闻转给桑北栀,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别的受害者,她不清楚,但王立轩搞这个纪念日,绝对是在桑北栀的伤口上撒盐。


    而且,这个活动搞大了,难免新闻媒体要重新报道当年的事情,几乎是把桑家再次拎出来,接受一遍审判。


    赵依柔和桑北栀一样,她站在相信桑家父母的角度上,觉得当年的事件调查得太潦草,她也想做什么的时候,就被家里人按住了,尤其是她爸,直接关了她三个月禁闭,等到她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况且,她当时也只是个大学生,没有家里的支持,什么都做不了。


    桑北栀:[没事,过去的都过去了,向前看就好。]


    她并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在办公室缓和了二十分钟的心情,才出门,按照惯例去检查一个个的包房。


    赵依柔看到桑北栀的回复,也是心情不能平静,气愤地把手机砸在桌子上,咚的一下打开房门。


    外面贴在门上的阿姨,差点儿一头栽进来,阿姨面色有些心虚:“小姐,您要吃水果吗?”


    “我爸让你看着我的,是不是?”赵依柔下颌一抬,语气激烈。


    “让开。”她一把推开阿姨,脚步匆匆往外走,翻箱倒柜,找自己的保时捷的车钥匙。


    “小柔,找什么呢?”冷冷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赵国基站在门口,眸色严肃地看过来。


    “车钥匙,我的车钥匙。”赵依柔绷紧了一张脸,目色灼灼,“你把我车钥匙藏哪儿了?”


    “你要去哪儿,家里有司机,有车,你不需要开车。”赵国基缓声说道。


    “我不管,我就要自己开车出去。”赵依柔气得不行,她当然知道家里的意思,就是监视,完全的监视。


    “马上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赵国基的语气里有些不满。


    “结婚?”赵依柔的语调一下子抬了起来,满是不满,“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结婚了?”


    “你要把我嫁给王立轩是吗?”


    “你看不出来吗?他就是个笑面虎,虚伪,道貌岸然,冒口仁义道德,一肚子小肚鸡肠。”


    “你要把我往火坑里面推?”


    “就因为他要来禹城投资,你想要攀上这棵大树,就要把我丢出去?”


    “赵国基,你扪心自问,我妈临死的时候,交代你的那些话,你有一句听到肚子里面去了吗?”


    “我跟你说,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的地位是哪儿来的,都是我妈给的,可怜我妈早死,让我落在你手里……”


    “赵依柔!”赵国基的表情一下子沉凝如水,“你再说一句,你再说一句试试。”


    赵依柔有些被吓住了,愣了一下,还是抬起来头来:“我说的是事实。”


    眼眶里隐隐约约闪烁的泪痕,还是被赵依柔憋住了,她不能哭,在这个人面前,她一滴眼泪都不能流。


    说来,外面的人看她也是光鲜得不得了。


    实际上,里面一团糟。


    当年妈妈走的时候,病得稀里糊涂,就被这男人骗了,说一个小女孩儿守不住这么大的摊子,他以后会好好照顾女儿,然后就拿走了妈妈名下所有的东西。


    的确,在外面,赵国基是个好爸爸,丧偶之后没有第二春,甚至都没有什么绯闻艳遇,守身如玉。


    可只有赵依柔知道,他不爱色,他是个野心家,他亲情寡淡,他想要的是财富和地位,想要更多更多。


    如果能达到他的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例如——定下这门她和王立轩的婚事。


    也就是因为赵国基是这样的人,这些年来,桑北栀才不敢接受她的帮助,生怕她回家就被刁难。


    想起来,赵依柔就觉得憋屈,憋屈得不得了。


    桑北栀忙起来,倒也不记得想这件事了,其实她对赵依柔说的是实话,她现在真的还好,比以前好多了。


    至少,现在有江萧了。


    她有了生活的希望,也能慢慢从过往的事情里面走出来,看很多事情也就淡了些。


    忙活了一天,下班的时间,桑北栀都没收到江萧的回复,消息停止在上午,她说自己已经到餐厅,马上开始上班。


    真生气了?


    桑北栀拧起来眉毛,怎么说,她桑大小姐还真的没有哄过江萧,还真不知道这人该怎么哄。


    今天下班,按照往常的时间一样,先回了家,正好遇见暖暖放学回来,两个人手牵手地回来。


    丽姐接过了两个人的包,道:“现在要开饭吗?”


    “开饭吧。”桑北栀点头,牵着暖暖去洗手。


    洗手液轻轻一按,出来玫瑰花的形状,暖暖抬起手来给桑北栀看,笑着道:“姐姐,花花。”


    “对,花花,把花花搓一搓,把手手洗干净……”桑北栀温声,伸手想要帮暖暖洗手。


    却被暖暖躲开了,稚气的声音:“暖暖自己来。”


    “好。”桑北栀的目光里忍不住有些欣慰,暖暖的进步真的很快很快。


    就是现在有时候反应比寻常孩子慢一些,理解事物的能力要慢一些,很多生活的小事都能自己做了。


    就连吃饭,也会自己拿着小勺子吃几口了,就是吃得很慢很慢,还是需要身边人的协助。


    哄着小朋友吃了饭,玩儿了会儿积木,洗了澡睡觉,桑北栀还是没收到江萧的消息。


    心里有些不安了。


    真的这么生气?


    厨房里炖着的甜品冒出来热气,甜香的味道,桑北栀抿了抿唇,决定——桑大小姐屈尊一次,哄一次也不会怎样。


    她的做饭技能点得不是很高,在出租屋里面,条件简陋,也仅限于煮个面罢了。


    不过整体来说,比好几年前的技术要好很多,至少,鸡蛋煎得两面金黄,这碗面煮得也算是鲜亮。


    只是,最后把面倒出来的时候,一个用力不稳,面汤一下子倒出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扶,面汤顺着指尖就下去了。


    连忙送到水龙头底下使劲儿冲了冲,按照烫伤的紧急处理办法,冲了半小时以上,好消息是没有气泡,温度不是很高,并不是很严重,只是有点轻轻的红肿。


    桑北栀指腹按了一下,忍不住“嘶——”倒吸了口凉气。


    一方面是疼的,虽然不严重,这么按还是疼。


    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好像是完了,这要是让江萧看见了,还能哄好吗?


    看着那个破锅,桑北栀自己都有些生气,这么重,她又不是故意的。


    气得踹了脚厨房的柜子,穿着拖鞋的脚趾直接踢到实木柜子上,又疼得一瞬间龇牙咧嘴。


    桑北栀:“……”服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样的水逆?


    都怪江萧,现在脾气大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栀栀:气呼呼!!!江萧,都怪你!!!


    小江:啊?我吗?我咋了?


    第57章


    桑北栀拎着自己煮好的面到酒店的时候, 才得知,江萧居然还没回来。


    秘书手里有房卡,帮桑北栀开了门之后, 就规规矩矩退出去了。


    今天房间打扫过,但是屋子里面还都是江萧生活过的痕迹,沙发上随手丢着的衣服, 还有随意丢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桑北栀把东西拂开到边上,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就看到了一样东西——一盒止疼药。


    止疼药打开了, 铝箔胶囊板抠开,里面少了一颗。


    桑北栀眉心一蹙,就在心里算了下日子,大概就明白了——江萧从大学就有痛经的毛病, 尤其是第一天, 会疼得脸色煞白,但她很能忍,只是一声不吭, 上课照样, 兼职照样,从不请假。


    这人,跑哪儿去了?


    桑北栀本来是突击来的,这会儿忍不住了,拿出来手机,给江萧拨了个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之后, 电话被接起来了,对面的声音淡淡的:“喂……”


    “你去哪儿了?”桑北栀开口就问了一句。


    “有点事。”江萧没明说, 只是回了一句,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你来酒店了?”


    “嗯……好了好了,别说我了,我知道,你又该说什么,来得太频繁不好,会被你爸发现……”


    桑北栀嘟嘟囔囔,语气里都是不满,她能猜得到,江萧这种理性为上的动物的脑回路。


    却没想到,对面的语气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么说?”


    桑北栀:“……”


    江萧:“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萧的声音停了一瞬间,然后缓缓继续说道:“你在想念我,我很高兴。”


    铁树开花了,桑北栀睫羽轻轻眨了眨,笑出声来:“江萧,你现在怎么也懂得风情了啊?”


    从认识江萧到现在,她一直都觉得,江萧是个不解风情的人,而且后续的一切,也证实她的想法。


    “没有,我只是懂得你。”江萧轻轻的声音,不知为何,像是一缕风,从桑北栀的心上一下子拂过去。


    铁树……还会说情话了……


    桑北栀还有些不太习惯,脑子里理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唇角扬了扬,轻声:“那你还不回来吗?”


    “还有些事情,你不用一直等我回去,可以早点睡。”江萧搁这电话,这么说道。


    也就是隔着电话,否则桑北栀肯定忍不住揪住她的耳朵——江萧,我跑来,就是为了睡觉的吗?


    是家里的床不够软?家里的房子不够住?还是一个小时的车程跑到这儿不够远?


    木头果然是不解风情,也就偶尔开一次花罢了。


    不过桑北栀也没有在电话里和她过多纠结,只嘱咐了一句不着急,就挂了电话。


    江萧是个很稳重的人,在这个时候,冒着被江承宇发现的风险跑出去,一定是为了大事,桑北栀也不是矫情任性的人,也不会这个时候强令江萧必须要回来。


    只是心里忍不住还有些担心,她只吃了一颗止疼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等到半夜,等到了凌晨,腕表的时针过了一点,才听到外面用门卡开门的声音,滴的一声,桑北栀瞬间抬头看过去。


    江萧走进来,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随手放下,然后弯腰换鞋。


    上身一件米杏色的无袖交领马甲,同色系的阔腿长裤,垂坠的面料顺着腿型自然垂落,遮住脚踝,露出来银白色的高跟鞋,弯腰的时候,长发垂落下去,不太明亮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反复映照出来细细碎碎的光影。


    她抬起头来,看见桑北栀,唇角似乎是轻轻扬了扬。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


    桑北栀老老实实坐着的样子,明显就是在等她。


    桑北栀想要从她的脸色之中看出来什么,但是没有,她化了精致的妆容,微微挑起的眼线,晕了大地色的眼影,显得气色很好,唇上的口红仿佛是一天的时间完全没掉,正红的颜色,气场逼人。


    她随手轻轻撩起鬓边的长发,拨在耳后,露出来耳朵上的钻石耳饰,发尾拂过去,也露出来V领遮掩不住的脖颈和锁骨,项链轻轻摇晃,江萧走到了桑北栀的面前。


    “怎么了?”她开口道,“一直盯着我看?”


    “真好看。”桑北栀可不是个含蓄的人,眼巴巴盯着江萧,眼珠子都瞪大了,眼睛里面都是星星。


    她平时见江萧都是不怎么打扮的,或者就算是穿正装,也不会太过于修饰自己的五官,最多只是淡妆补气色。


    说话间,桑北栀还抬起来下颌,把自己的脸凑到了江萧的面前,眼睛里面满是期待地看着她。


    “怎么了?”江萧附身,指尖压在桑北栀的脸上擦了擦,缓声道,“果然,卸了妆,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说的是那道伤痕,但是桑北栀想的肯定不是给她看伤痕。


    桑北栀笑意盎然的眸子,眨了眨,轻声道:“我在给你机会呢。”


    “早上亲了你一脸的口红,现在机会到你面前了。”桑北栀说着,还故意往上凑了凑。


    眼珠子咕噜噜转着的时候,就知道她心里又有了鬼点子,江萧都忍不住笑出来,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快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桑北栀催促着,把自己的嘴唇都撅起来了。


    轻轻的吻,落在桑北栀的唇上,很轻很轻,一触即分……但没能分开……


    因为两只手直接一起抬起来,搂住了江萧的脖颈,紧紧抱住,然后下压的力度,唇再次贴在一起。


    蜻蜓点水的吻变成了深深的吻,桑北栀张开唇齿,轻轻咬住了江萧的唇瓣,一寸一寸碾压过去,缠绵良久。


    江萧半弯着腰,起初手是撑在桌面上,然后忍不住轻轻移动,弯腰的弧度更甚,手揽住了桑北栀的腰。


    桑北栀的手也在往下挪,顺着江萧的脊背往下,落在腰侧,然后挪到了江萧的腿侧,往前轻轻一拽。


    江萧被她拽得往前一步,撞进去她的怀里,听到桑北栀的笑声,贴着她的耳边的声音:“来,坐我怀里。”


    这是个单人的沙发,两个人肯定是挤不下的,江萧没有按照她说的,只是抬腿,膝盖挤在桑北栀和沙发扶手的间隙,单膝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位置,把桑北栀困在这个小小的沙发里面。


    已经完全挤在一起了,桑北栀却还不甘心,分开了吻,笑着看江萧:“坐下来嘛。”


    “我很重的。”江萧轻声。


    “我又不是陶瓷玻璃,碰一下就碎了,再说,你能有多重?”桑北栀可不依不饶。


    追加着强调了一句,把自己的腿都摆好了:“来嘛,这沙发承重能力很好的。”


    “除了你,可没人有这样的待遇了。”桑北栀的手贴在江萧的腿侧,划过去,压在江萧的后腰,往前抵了抵。


    顺势往下,托住了一片柔软,掌心微微收紧,轻轻捏了捏。


    “你过分了。”江萧的语气淡淡,伸手抚摸在桑北栀的脖颈上,指尖轻轻蹭过去。


    “我和我法定的妻子,有些亲密举止怎么了?”桑北栀有恃无恐的目光,笑得一脸得意。


    “要来我怀里嘛?听说这么抱着,是最舒服的。”桑北栀只是又一次地,发出了自己的邀请。


    江萧向来是拗不过桑北栀的,腿抽下来,往下沉了沉身子,但只是轻轻碰到,就收住了力气,没有实打实坐在桑北栀的腿上。


    桑北栀的手环住了她,紧紧抱住,往后靠了靠,把江萧的身体也拉过来,压在她身上。


    小小的单人沙发上,桑北栀坐着,江萧就这么面对面的,被她拥抱在怀里。


    桑北栀当然能够感觉到,江萧还在微微用力,并没有完全放松地把所有重量都压上来。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抬头,轻轻吻了一下江萧的脸颊,轻声道:“有的人今天早上还说,我们是一体的。”


    “忙了一天,累不累?”桑北栀问到。


    “还好。”江萧淡淡回了一句。


    “撒谎。”桑北栀说着,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只吃了一颗止疼药,现在药劲儿都过去了……”


    她有些心疼地搂住江萧,搂紧了:“你可以在我怀里休息一会儿的,没关系,你真的不重。”


    江萧没说话,但是桑北栀明显感觉到,她放松了些,靠近过来,下颌搭在桑北栀的肩膀上,轻轻放松下来。


    桑北栀能猜得到,她化这么精致的妆,大抵也是为了遮掩自己面色的不好看。


    江萧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呼吸有些缓和,轻轻的气流掠过桑北栀的颈侧,吹动乱发,轻轻的拂动。


    只是就这么抱紧了,缩在桑北栀的怀里,两个人缩在这个小小的单人沙发里面,体温重叠在一起。


    静谧的时刻,忽然听到“咕噜”轻轻的声音。


    桑北栀道:“没吃晚饭?”


    “带回来了。”江萧淡淡说道。


    桑北栀这才注意到她拎回来的东西,是饭店的打包袋子,也不知道忙了这一天,这是第几顿饭。


    “吃饭吧。”桑北栀温声。


    “好。”江萧回应。


    只是只有回应,不见她起身,只是靠在桑北栀的怀里,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模样。


    “困了?”桑北栀低声问了一句,她本想说,困了也少吃点东西再睡,免得饿久了,把胃饿出来毛病来。


    还没有劝,就听到江萧的声音:“不想起来……”


    “等一会儿。”她轻轻的声音,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任由自己这一次的放纵。


    桑北栀的怀里很温暖,尽管她没有完全放松地压在桑北栀的身上,还是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样的放松是很久很久都不曾拥有过的,只是就这么抱着,听到心跳声和呼吸声,什么都不用想,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静止,时间很慢,时间又很快。


    “那就再抱一会儿。”桑北栀似乎明白她心里的想法。


    她没有问江萧在忙什么,此刻也没有说很多的话,只是就这么作为一个陪伴者的角色,静静陪在江萧的身边。


    担心桑北栀被自己压得不舒服,江萧没有任由自己任性多久,就起了身。


    “你去卸个妆吧,我收拾一下饭菜,陪你一起吃一点。”桑北栀把人推到了卫生间里面。


    卸了妆之后,果然就看到,江萧的脸色有些白,没有血气的颜色里面,透着微微的憔悴,只是目光依旧幽深。


    她换了身宽松的衣服,身上的饰品也全都取掉了,抬手随便把长发在脑后扎起来,接过来桑北栀递过来的筷子。


    这么晚了,实际上也没什么胃口,只是多少吃一点垫垫肚子,吃了两口,江萧就看到了那个保温饭桶。


    “这是什么?”她问道。


    “煮了个面过来,放了这么久,应该都坨了。”桑北栀随口回答了一句。


    想起来要紧的事情,把手伸过去:“你要现在亲一下我的手。”


    江萧听话地牵住桑北栀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才问道:“为什么?”


    桑北栀只想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煮面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一下,不过没关系啦,你亲一下就好了,本来就不严重。我这次可是乖乖告诉你了,你可不准生气了,也不准一整天不理我了……”


    一连串的话,都不给江萧插话的空间。


    江萧只是眸子一沉,拉着桑北栀的手过来,仔细上下看了看,确定没什么烫伤的痕迹,才放下心来:“下次不要自己动手了,家里有阿姨,让阿姨做就好。”


    “还有……我怎么一天不理你了?”江萧看过来,“你的电话,我不是接了吗?”


    “早上的消息。”桑北栀轻声嘟囔。


    “看到你到公司我就放心了……”江萧也顿了一下,明白了什么,唇角扬起,“好的,以后绝不会让桑大小姐的话掉在地上,一定是我的话做最后的结尾。”


    “那我是误会了,没关系的……”桑北栀连忙说道。


    “我的问题。”江萧已经抢先一句,然后说道,“所以,做饭,是为了哄我?”


    很直球,有什么想法就直接问了。


    桑北栀点了点头,然后就听到江萧说道:“下次不用了,弄伤了自己,不划算。”


    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做饭不是情趣……桑北栀在心里嘀咕着,就见江萧把保温桶拎过去,然后拧开了。


    “都坨了。”桑北栀连忙说道。


    可江萧已经吃了一口,看过来,眸子微微动了动,缓声道:“没关系,你亲手做的,很好吃。”


    木头虽然不解风情,但是木头很尊重桑北栀的每一分的劳动,自己带回来的饭菜没吃多少,坨了的面快吃完了。


    时间很晚了,桑北栀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催促江萧去洗澡了,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就听到手机铃声。


    下意识摸出来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不是。


    是江萧的手机?


    大半夜的……


    桑北栀嘟囔一声,然后把江萧的手机拿起来了,就看到来电提示:“张秘书。”


    这个秘书是桑北栀最熟悉的,而且她也知道桑北栀和江萧两个人的关系,桑北栀想了一下,就自己接起来了:“喂,我是桑北栀,江萧在洗澡,有什么事情吗?”


    这件事,张秘书在心里思忖一下,告诉桑小姐也是没问题的,于是开口说道:“和您说也是一样的。”


    “就是城南集成区的那家姓刘的,他们反悔了,对于今天谈的价钱,他们不满意。”


    “他们说,要翻倍的价钱,才答应不出席祭奠仪式。”


    “这件事比较急,所以我就紧急打电话过来了。”


    “姓刘的?”桑北栀愣了一下,她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然后就听到张秘书补充了一句:“对,那家,家里儿子在桑家工厂里面做保安队长的那个。”


    嗡——桑北栀的脑子里白了一瞬,有些木木愣愣的,却还是下意识开了口:“好,我知道了,要现在答复吗?”


    “他们说,希望今晚上给满意的答复。”张秘书说道。


    “嗯,我和江萧商量一下。”桑北栀语气淡淡,挂了电话。


    她沉沉地呼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沉重,她大概知道,江萧今天到底在忙什么了。


    王立轩搞的祭奠仪式,去的受害者家属越多,最后闹出来的声势就越浩大,但这件事沸反盈天,对桑家不好的。


    江萧在想尽办法控制这件事的规模,如果受害者家属都没有出席,变成王立轩的独角戏,自然就风轻云淡了。


    那么多受害者家属……


    而且,各个都不是轻易松口的主。


    桑北栀和他们打过交道,当年给赔偿金的时候,一个个上门亲自道歉,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更有人险些动手。


    桑北栀倒不觉得委屈,她家里的工厂,没保护好自己的员工,她去承受怒火,去赔礼道歉,都是应该的。


    但是江萧……她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而且,江萧骨子里是最傲气的人,今天也不知道跟别人说了多少的好话。


    桑北栀抿了抿唇,眼眶有些微微的湿润,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抬头望过去,正好和江萧对视。


    她抬起来手机,说道:“张秘书刚才打了电话……”


    然后再也忍不住,箭步过去,飞奔上前,搂住了江萧的腰身,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去江萧的怀里。


    闷闷的声音:“江萧,我知道你今天都去做什么了……”


    轻轻的力度,拍在桑北栀的脊背上,温和的声线:“没关系,都是小事,都是小问题,都能解决的。”


    “你不要放在心上,外面有些风言风语,是因为她们不知道伯父伯母的为人,也不知道当年事件的真相。”


    “舆论总是被情绪带着走的,他们怎么说都不重要,你做了你该做的……”


    她在安慰桑北栀,她以为桑北栀是在为了这次舆论的事情难过。


    但是不是。


    桑北栀也不想这个误会下去,抬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江萧:“不是的……”


    “我早就把这些事情放下了,他们说什么我也不在意了,我也学会了不把这些放在心上,我在只是觉得……”说到这儿,她又有些忍不住,眼泪顺着就下来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哭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她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只是有些委屈……也有些不知所措……”


    “江萧,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她说着,又紧紧抱住了江萧。


    “因为。”江萧的声音有些轻,回抱住桑北栀,轻声道,“因为喜欢你啊。”


    似乎是在轻声呓语,这句话不像是说给桑北栀听的,像是说给自己。


    不忍心看你受委屈。


    不忍心听到舆论的谩骂。


    更不舍得,你一个人站在骂声里面,手足无措。


    桑北栀喜不喜欢她,只是她的奢求,她没想过强迫桑北栀做什么,只是,想要让桑北栀过得好一些,仅此而已。


    从一开始认识桑北栀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和桑北栀结婚。


    桑北栀明媚灿烂,身边总缺不了环绕的人,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而江萧总是孤身一人。


    她认识了很多人,但依旧觉得自己孤身一人。


    她从来没奢望过月亮,但是月亮偏偏跑过来,绕着她转,美好得像是一场梦幻的梦境。


    她从来没觉得,桑北栀落魄了,跌落尘埃里,就不再是月亮了,月亮一直悬在她的心里,高高悬挂。


    而现在,桑北栀在她怀里,在她身边,一切早就超出了她原本的预期,她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她抱住了桑北栀,温声安慰:“没事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这些人基本上生活都不怎么富裕,多给些赔偿,他们就知足了,倒也不会怎么为难我。”


    “只是因为人数实在太多,所以才忙得有些晚了。”


    “没有那么辛苦,也没有那么委屈。”


    她是真的,没打算说这件事,也不想让桑北栀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骗人。”桑北栀忍不住,轻声嘟囔了一声。


    且不提她之前的经验,就是从刚才接到的电话里就能听出来,不是所有人都容易知足,也不是所有人都好说话。


    但江萧永远是这样,她的话里,永远都是云淡风轻。


    像块木头,从来不知道,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争取一些奖励和好处。


    作者有话说:


    小江的喜欢,什么时候都拿得出手!!!


    第58章


    连续两天晚睡早起的后果是, 桑北栀早上醒的时候,都觉得头重脚轻的。


    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起来, 就见躺在床另一侧的人睁开了眼,看过来。


    “怎么又把你吵醒了……”桑北栀的语气有些懊恼,伸手捂住江萧的眼睛, 低声道,“闭眼睛,睡觉。”


    “不怪你, 我睡觉一向很轻。”江萧应了一声, 伸手把桑北栀的手扒下来,盯着桑北栀看,略略蹙了蹙眉。


    “怎么了?又疼起来了?”桑北栀一下子有些紧张。


    其实昨晚上什么事都没做,江萧昨天回来得晚, 洗完澡收拾收拾, 基本上就很晚了。


    她从大学的时候开始就有痛经的毛病,晚上疼起来的时候,脸色煞白煞白的, 吓得桑北栀生怕她疼晕过去了。


    虽然现在过了一夜, 按照经验来说,第二天会好很多,可江萧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依旧是憔悴苍白的样子。


    “不是。”江萧摇了摇头,抬手轻轻触碰在桑北栀的脸颊上,桑北栀配合地低头下来, 就觉得指尖擦过她的眼睑之下,江萧轻轻的声音, “你都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哪有,睡得很好的,我就是习惯性黑眼圈。”桑北栀连忙辩解了一句。


    然后把江萧的手压下去,捂住了她的眼睛,颇有些教训的语气:“闭眼睛,睡觉,不准睁眼。”


    “今天就在酒店里面好好休息,我问过张秘书了,她说,基本上剩下的家属,她能解决。”


    命令的口吻,江萧其实是不喜欢的,平日里江承宇这么语气的时候,她心里会有些微微的不适,但都会压下去,但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口吻从桑北栀的嘴里说出来,她的唇角忍不住轻轻扬了扬。


    没有争辩,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桑北栀松开手,见眼睛闭着,这才心满意足,轻手轻脚地下去洗漱,等到回来的时候,江萧依旧闭着眼睛。


    呼吸平缓,似乎是,睡熟了?


    桑北栀出了门,上车去上班,在车上眯了一会儿,酒店在郊外,到时宴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司机喊了好几声,桑北栀才醒过来,看了眼时间,又是提前五分钟,这个司机真的很厉害,也看到了江萧的消息——[今晚不准过来,我已经没收了张秘书的房卡,就算是来了,你也进不了房门。]


    桑北栀忍不住轻哼一声,唇角上扬,发出去的消息是文字,但字里行间都是傲气的骄矜——[你真不给我开门?]


    [我才不信,到时候我就在酒店门口蹲着,可怜巴巴蹲着。]


    [QAQ]


    [你舍得?]


    江萧:“……”桑北栀真的是把她吃得死死的。


    不过好在,桑北栀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马上说道:[放心啦,听你的,不过去了,回家陪一陪暖暖。]


    [照顾好自己,去上班赚窝囊费了。]后面跟着一个举着破碗乞讨的小兔子的表情包。


    江萧忍不住轻轻笑出来,把手机放下去,起了身,桑北栀走了之后,她又躺了一会儿,但确实没有睡着。


    今天不需要出门,也要尽量减少出门,免得被人发现她提前回了禹城。


    但不意味着,她今天是一整天空闲的。


    线上还有很多文件等着她看,等着她处理。


    就算是江萧在“隔离治疗”,她也不能完全清闲的,她就像是机器上旋转的齿轮,完全没有停下来休息的奢侈。


    换了衣服,拉开窗帘,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外面阳光正好,随手给秘书发消息让她送份早餐。


    江萧进了卫生间,随手把头发扎起来,低头刷牙的瞬间,顿了一下。


    轻轻扒开衣服的领口,看到一抹红。


    就在领口下面,冷白的肤色上,一个艳色的唇印,一半压在锁骨上,另外一半压在锁骨下面的胸口上。


    有些糊成一片,晕染氤氲,像是一片艳丽的云霞,指尖轻轻压上去,仿佛还残留着温度。


    很靠近心脏的位置,仿佛滚烫灼热,烙印上去,灼得心脏都在微微发烫。


    是谁的杰作,几乎是完全不用想的。


    昨晚上,她吃了止疼药,上床躺着的时候,被桑北栀吻了好几下,当时吻完之后,桑北栀抱着她睡,她疼得有些意识模糊,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原来是有人,在偷偷做坏事。


    无奈地轻轻笑了笑,用洗脸巾沾了水,想要擦掉,刚触碰到唇印的边缘,就停住了。


    她竟然有些舍不得。


    江萧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格外多,因为昨天跑了一天,今天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那张唇印的照片,发给桑北栀好久了,可能是在忙,她看了好几眼手机,都没有收到桑北栀的消息。


    “叮——”的一声,她下意识想要去拿手机,手腕一扬,碰翻了桌上的咖啡。


    迅速把电脑抬了起来,江萧来不及去擦咖啡,就去看手机里的消息——只是条工作短信,不是桑北栀的消息。


    电脑被救下来,但是衣服就遭了秧,咖啡顺着袖子,沾染了衣摆。


    手机又叮的一声,总算是桑北栀的消息,一个大大的咧开嘴的笑脸,然后是一句话——


    [江总,你在勾引我吗?]


    江萧微微蹙了蹙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消息:[请问我可以擦掉吗?]


    很礼貌,很正经,只是问题,哪儿来的勾引?


    桑大小姐,简直是倒打一耙。


    江萧:[我只是问一问。]


    桑北栀:[好艳啊~]


    江萧:[……]有种被人隔着屏幕轻薄了的感觉。


    桑北栀:[谁老婆这么好看啊?原来是我老婆啊。]


    桑北栀:[像是被我欺负了一样,真迷人。]


    江萧:[……]


    江萧:[那我就擦掉了。]看来对面这人发神经,是不会给她答案了。


    在办公室翘着二郎腿摸鱼回复老婆消息的桑北栀,看着手机屏幕笑,笑得唇角压不住,格外灿烂。


    江萧也是真的,没意识到,这张图片真的很勾引吗?


    对镜子的自拍,一只手轻轻拉下去领口,刚刚起床的人,发丝散乱,领口散开,凌乱之中,印着一枚唇印。


    就像是……咳咳……桑北栀压下去自己的联想……


    “咚咚咚——”有人敲了敲门,还没等桑北栀说话,就推开了门,这里有这个权限可以对桑北栀不讲礼貌的只有林明美。


    她推开门,就看到桑北栀的笑,啧了一声:“桑经理,上班时间,你笑得有点猥琐了啊。”


    “怎么了?和你家小江总打情骂俏呢?”她可是知道,这段时间桑北栀和江萧的感情正浓。


    “有事?”桑北栀把手机压下去了,别的消息,她可能会给林明美分享,这个是真的不会。


    “孔南琴来了。”林明美说道。


    和桑北栀做好朋友,她大概知道了些桑北栀的事情,也看到孔南琴的照片,刚刚,她出去接待的就是孔南琴。


    桑北栀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说实话,她有些不知道怎么态度对孔南琴。


    孔南琴不管怎么,都帮了她很多,但,总归是……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


    “她要见我?”桑北栀道。


    “她要见你,我就直接在对讲里面喊你了。”林明美摇了摇头,“奇怪的就是这个,她来了,又走了,饭都没吃。”


    “走了?”桑北栀也有些意外。


    林明美点头:“对啊,接了个电话,脚步匆匆就走了,所以我来跟你说一声。”


    “我问了几个服务员,说之前她也来过,每次都高高兴兴来,接个电话,骂骂咧咧就走了。”


    桑北栀眉头拧起来了,孔南琴这是又在搞什么把戏?她有点看不明白。


    “算了,走就走了吧。”桑北栀摆了摆手,不见面好,见了面纯尴尬。


    除了这点小小的波折,今天上班倒是很顺利,正常处理客诉,正常下班,陪暖暖玩了一会,暖暖就去睡了。


    桑北栀也早早地洗了澡,舒舒服服躺下了,在被窝里玩了会儿手机,放下手机,过一会儿,又睁开眼。


    奇了怪了,之前那种认床的失眠感,好像又回来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最近睡得晚,今天还不到十二点,生物钟还没到要睡觉的时候。


    桑北栀打开了和江萧的聊天框,输入一行字,犹豫一下,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这会儿,说不准江萧已经睡了。


    怔怔想了一下,正准备放弃这次聊天,就看到上面的通知栏里面——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几个字飘了一会儿,然后就消失了。


    过一会儿,又飘了一会儿,又消失了。


    桑北栀笑出来,截了个图,甩过去:[字斟句酌,要跟我求婚啊?]


    江萧:[不是,以为你睡了。]


    江萧:[没有打算求婚。]


    江萧:[不是不想的意思,只是现在不是合适的时间。]


    江萧:[不过,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还要求婚吗?]


    桑北栀:[……]和木头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今天偶然提及,她都不知道,木头没意识到,要求婚。


    江萧:[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有。]


    桑北栀:“……”自己要来的求婚,有什么意思?


    桑北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并不在意这个,她和江萧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个会甜言蜜语准备惊喜的人,没有那么多谈恋爱的花样子,在恋爱里面呆呆的,做事一板一眼,也很可爱。


    桑北栀:[有事找我?]


    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之后,江萧:[想你了。]


    只有三个字,还规规矩矩带了标点符号,桑北栀眨巴眨巴眼睛,确定,对面真的是江萧。


    夜很寂静,阿姨也已经全都睡了,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桑北栀盯着这三个字,感觉到周围的时间静止,她意识到——她不是认床,她好像是认人了。


    婚后,她习惯了江萧在她身边,江萧不在的时候,她总要好几天的时间,才会调整好自己的作息。


    [我也想你了。]桑北栀回了一句。


    [等你回家。]桑北栀又回了四个字。


    [没有你在,家里静悄悄的,我不适应。]桑北栀可没有那么含蓄。


    但,对面好似没有听懂,江萧:[我平时在家里很吵吗?]


    桑北栀花了很多功夫跟她解释清楚,不是她很吵,也不是安静和吵的区别,是感觉的区别。


    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困意上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依旧是顶着黑眼圈去上班了,还好能化妆遮一遮,而且,好像忙起来,肾上腺素起来,就不晕乎乎了。


    休息的间隙,桑北栀看到新闻,祭奠仪式倒计时三天,王立轩接受采访,说是为了寄托哀思。


    镜头里面,看起来很是哀恸,提起来爆炸案,提起来受害人,王立轩总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新闻媒体和评论区都是对他大夸特夸——


    没想到豪门也有真正的兄弟情。


    真是个情深义重的好哥哥,算起来他们的年龄差,幼弟是他一手带大的。


    长兄如父,父爱如山。


    男人的柔肠,男人的软肋,一个男人掉泪的时候,也是最迷人的时候。


    桑北栀:“……”看得没来由有些膈应。


    她当然知道一些内幕消息,虽然有年龄差,但是不存在带大这个情况,王立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带孩子?


    而且,王家那个小少爷,跟王立轩都不是一个妈生的。


    听说,小少爷王立覃是王家老爷子的初恋生的,当年初恋爱人错过,后来互相丧偶,又走到一起。


    生下儿子的时候难产,虽然保住了命,但是初恋身体逐渐衰弱,后面还是撒手人寰。


    这个小儿子,就成了手心里面的宝贝,被老爷子捧着长大,众星捧月,把王立轩这个大哥都压得抬不起头。


    或者说,当年要不是那一场意外,王立覃死了,现在根本没有王立轩的事情。


    毕竟又不是封建社会,早就没了嫡长子继承制,他王立轩算什么。


    这些事情,都是最近江萧查出来的,桑北栀和江萧看到这些的时候,也都有猜测,莫不是当年……


    可仔细看了看当年事发的时候的情况,王立轩只是王家一个不受宠的边缘儿子,根本没有资源做这么大的事情。


    但仔细看起来,就有意思了。


    当年王立覃出事,老爷子直接心脏病发入院,王立轩这个大哥临危受命,来处理案子和后续的一切。


    他行事利落,不仅把丧事办得很好,还把桑家这个仇人打击得抬不起头来,出席公众场合,提起来弟弟就是悲痛万分的模样,在镜头里面都不知道落泪几次。


    这件事,成了王立轩命运的转折点。


    从此之后,他在家里一下子得到了宠爱,有父亲的支持,在集团内平步青云,现在俨然是继承人的架势了。


    别的不清楚,但是桑北栀知道,这几天这些新闻和评论,大概是王立轩请的水军,再一次表演自己“兄弟情深”。


    他要把事情搞大。


    江萧要把事情按下去。


    暗中的角逐,不知道三日之后是什么样的结果。


    桑北栀跟江萧说了她不在意,但是江萧好像,没想着要放弃。


    桑北栀扫了一圈评论区,然后点了不感兴趣,否则这个大数据时代,后续手机要被这些消息淹没了。


    今天下班稍微早了点,桑北栀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因为往常这个时候,总能看到阿姨在收拾花园卫生。


    今天倒是,静悄悄的。


    推开了门,也不见人,平日里丽姐听到门响,就来帮她拎包的。


    桑北栀换了鞋,拎起来自己的鞋往鞋柜里面放的时候,愣了一下,江萧的拖鞋,不在门口。


    “桑小姐回来了——”丽姐的声音,她身上系着围裙,从厨房里面出来。


    “丽姐,你怎么亲自动手了?”桑北栀笑着问了一句。


    “家里的阿姨都放了假,我也就是帮忙打个下手。”丽姐道。


    桑北栀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抬眼看去,就看到厨房里的人——她穿了件淡色的T恤,黑色的休闲裤,长发挽起来,身上系着粉红色的围裙。


    高挑的身型,家居的模样,少了些平日清冷的高高在上,被厨房的暖光一照,有些柔和的朦胧。


    纤细修长的手握着锅铲,回过头来,唇角轻轻扬了扬:“回来了?”


    说着不让桑北栀跑过去的人,倒是自己眼巴巴地跑回来了。


    从来不懂惊喜的人,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满是惊喜。


    桑北栀眉眼里面一下子绽开浓浓的笑意,开口道:“我说怎么这么香呢?原来是有大厨啊。”


    桑北栀走过去,看到锅里面煎着的鸡翅,从后面抱住了江萧的腰身:“怎么不好好休息?”


    “没事,已经休息一天了。”江萧说道。


    才不信她的鬼话,桑北栀的手探过去,攥住了江萧手里的锅铲:“你去休息吧,交给我。”


    江萧没有松手,沉默了一下,说道:“我还想今晚安安生生吃个饭。”


    “你不信我的厨艺?”桑北栀马上语气上扬。


    “我怕有人再把自己烫了。”江萧有些无奈。


    桑北栀自理能力比几年前算是突飞猛进,但是总是不让人放心,好像是一眼没看到,就会遍体鳞伤。


    “哎呀,我没有这么笨,交给我嘛。”桑北栀语气之中有些撒娇的意味。


    “不给我,就是你不信任我,哼。”软硬兼施,还来了句威胁。


    江萧没有办法,松开了手,嘱咐道:“先别翻动,等它一面煎定了型之后再翻。”


    取下来围裙,给桑北栀套上,垂眸帮她系上身后的带子:“有油溅起来,就躲一躲……”


    “你真把我当笨蛋了。”桑北栀回头看着她,下颌抬起来,语气微微扬起,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是笨蛋,只是担心。”江萧灵巧地手指一绕,就把蝴蝶结打好了,语气漫不经心,就像是随口一句。


    桑北栀忍不住轻轻抿了抿唇,看着锅里的鸡翅:“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她舍不得江萧在这里辛苦,但实在是厨艺也有限,江萧也不放心,就在一边守着。


    有人指导,没出什么乱子,把备好的菜做好了,晚饭还算是比较丰盛。


    碗筷收拾了一下,暂时堆到厨房里面了,等到明天阿姨回来了之后再洗。


    丽姐是江萧绝对信任的人,但是家里别的阿姨不是,讲下并不想让她们知道,她已经回国了。


    除了丽姐和照顾暖暖的一个阿姨,别的阿姨,今天都放了假。


    暖暖好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江萧了,但是却一点都不生分,跟江萧玩儿了好久好久的积木,才恋恋不舍去睡觉。


    桑北栀把暖暖赶回去,回来和江萧一起收拾积木,忍不住嘟囔道:“你也就是惯着她……”


    “自己休息的时间都不够,还陪她玩积木。”


    “还好,不累。”江萧说道,说完,补充了一句,“她也是我的妹妹,我该做的。”


    “和你结婚那一刻,我就想得很清楚,你所有的一切都和我有关,你的妹妹,也是我的责任。”


    她说话很认真,说起来的语气也是一板一眼,偏偏惹得桑北栀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积木。


    换位思考,她觉得江萧好委屈。


    明明受到了那么多不公正的对待,却还是对她这么好,就算是结婚,枕边人当时也不信任她。


    她蹲着挪了一下,凑近过来,在江萧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谢谢,谢谢你,从来不记我的仇。”


    “谁说我不记的?”江萧语气淡淡,转眸看过来,眸子里,神情里,都写满了认真。


    格外认真,格外较真的语气,凑近过来,逼近桑北栀的眸子:“有人在我身上留口红印,还倒打一耙,说我勾引,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桑北栀眼睛眨啊眨,唇角扬起来,手伸过去,捧着江萧的脸颊,笑意盎然:“那你要怎么报复我啊?”


    “我好怕怕啊。”


    “哎呀,该不会,要好好收拾我吧。”


    眼睛里面满都是无辜,精致的五官笑起来,像是朵勾人的花,分明是,笑得有些得意。


    “不如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桑北栀看着江萧的眼睛笑,“一赔一百怎么样?”


    “我脱光了,绝不反抗,你想吻哪里吻哪里,我赔给你一百个唇印。”桑北栀靠近,唇贴在江萧的耳边,轻轻蹭了一下,低声的声音冲进去江萧的耳朵,“任你处置……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甜炸了!!!!啊啊啊啊啊!!!


    ————


    昨天出去拍了好多美美的照片,还是家里好,在阿联酋那边看不到这么多花花草草(那边是沙漠,回来就觉得空气好清新)。更新时间改到零点前,23:55分,这样子在系统里我就算是没有请假,哈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小机灵。


    第59章


    桑北栀勾引完, 美美地就去浴室里面洗了个澡,等到洗完之后,卧室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出于对于江萧的了解, 桑北栀一路小跑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声音, 推门探头进去。


    电脑屏幕依旧亮着,江萧虽然开口让进来,但是一直没有抬起头, 等了好几分钟, 没等到接下来的动静,这才抬起头来,朝着门口看去。


    一眼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斜斜地探进来, 骨碌碌的眼睛, 眼巴巴看着她,也不说话。


    许是刚刚洗完澡,热气蒸腾得桑北栀的脸颊上蒙上一层微微的红晕, 显得整个肤色都是白里透红的。


    “怎么不进来?”江萧道。


    “这不是, 怕打扰我们江总工作吗?”桑北栀眨巴眨巴眼睛,语气里有些骄矜的撒娇的意味。


    话里没有埋怨,语气里都是埋怨。


    “我只是抽你洗澡的空看几个文件,把邮件发出去,就已经忙完了。”说着,江萧关掉电脑上的文件。


    果然, 这一句话出来,桑北栀就是笑逐颜开了, 关了门小跑过来,手撑在桌面上,盯着江萧看。


    她脸上盛满了笑意,满脸都写着很高兴。


    的确,她今天很高兴,因为江萧突然的回来,木头知道制造惊喜了,她心里很受用。


    江萧又检查了一边邮件的内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点下了发送键。


    抬头,与桑北栀对视,眸子轻轻顿了顿。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眼熟的家居服,因为撑着桌面俯身过来的动作,松开了扣子的领口轻轻散开,柔软的布料垂落下去,恰从她的角度一览无余,完完全全的真空,脖颈线没入进去,显得锁骨精致而明显。


    桑北栀的左边锁骨下面,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浅棕色的痣,平时影影绰绰压在衣服下面,这会儿显露无疑。


    最重要的是,江萧的目光挪出来,挪到那件家居服上,一样的款式,但是新旧程度不同。


    “你穿错衣服了?”江萧问道。


    “呀,我还以为你发现不了呢。”桑北栀有些惊讶。


    “没事,错就错了吧。”江萧缓声,睫羽垂下去,有些不敢再盯着桑北栀的脖颈和领口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月经期的时候,按照科学理论来说,这个阶段,应该比较清心寡欲……


    可没来由,总觉得,像是心里有些压抑不住。


    但江萧习惯性的,喜欢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喜欢把一切处理得云淡风轻,包括自己的想法和欲望。


    这仿佛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她下意识,自然也就这么做了。


    “要还给你吗?”桑北栀可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只是隔着桌子探身过来,脸颊凑近,笑着看江萧。


    指尖抬起来,轻轻勾住了领口,微微勾起来,在指尖轻轻捻了捻:“可是……我喜欢这件。”


    “都是一样的……”江萧下意识开口,同一个牌子,同一个款式,面料都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迎着桑北栀笑着的眸子,顿了一下,有些无奈,道:“喜欢就送你吧。”


    “你不觉得……”桑北栀把手伸过去,抵住了江萧的下颌,逼着江萧和她对视,语气一转,有些戏谑的语气,“我穿你的衣服,你不觉得,更好看吗?”


    她指尖碰触在江萧的脸颊上,几乎是一瞬间,感受到,江萧的脸颊温度,瞬间微微的上升。


    那双幽沉的眸子似乎古井无波,却又似乎,像是黑洞旋转,吞噬了光线,沉得不见底。


    桑北栀唇角的笑意忍不住更浓了,看起来镇定自若的小江总,依旧是个撩一下就会红温的木头。


    刚洗完澡的时候见江萧不见了,桑北栀还以为,木头对自己免疫了呢。


    不过看起来,好似没有。


    这人,一本正经地工作的时候,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桑北栀猜测着,轻轻笑出声来,她很喜欢逗江萧玩儿,在这样的游戏里面,看着江萧沉静里面不知所措。


    她指尖有些微微用力,抵住了江萧的下颌,让她看着自己,然后轻轻抬腿,就坐在了办公桌上。


    江萧下意识伸手一推,把桌上的东西推到一边去。


    默契得很,桑北栀坐着为轴心转了一圈,就面对面坐在了江萧的面前,只是居高临下,坐在办公桌上。


    脚上的拖鞋已经落在了地上,自然而然,脚尖踩在江萧的膝盖上,回头看了眼亮着的电脑屏幕:“忙完了?”


    她虽然喜欢逗人,还还不打算当个祸国殃民的妲己,江萧事业心很重,她还是不能太过分了。


    “嗯。”江萧似乎是没有思考,下意识就点了头。


    “我呢,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桑北栀的脚往前一抬,脚尖就进了江萧的怀里,轻轻送进去,没有用几分力气。


    只是,轻轻摇动的时候,踩得脚下的布料上下起伏,布料轻轻碰触,微微的痒。


    “既然你说了记仇,我也说了要补偿你,那我就不会赖这个账。”桑大小姐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脚在作怪,只是语气上扬,笑盈盈地看着江萧继续往后说,“所以,我自动送上门来受罚,你说,我是不是高风亮节?”


    另一只手摊开在江萧面前,江萧就看到了,卧在她白里透红的掌心里面的一支口红。


    桑北栀拔开口红的盖子,旋转了两下,膏体出来,是一只颜色很艳丽,偏向于正红色的口红。


    她递过去,江萧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被桑北栀一缩手躲过去了:“这个就不劳烦你自己来了,凑过来……”


    她说着,轻轻勾了勾手指。


    招猫逗狗的架势,态度可不怎么礼貌,可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太好看,映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唇角上扬,明媚灿烂得像是有些晃眼的阳光,晃得人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就像是,她手上牵了一条线,对面就是被线控制的偶人,轻轻一勾,情不自禁,就跟着靠近过去。


    就像是很多年前一样,她笑眯眯看过来,勾了勾手指头,江萧想要守住的底线,一点一点崩塌。


    口红擦在唇上的力度很轻很轻,微微抬起来下颌,恰好能看见桑北栀的下颌线——


    白嫩的肌肤,柔和的线条,微微移动的时候,影子晦暗不清,浓浓的旖旎的氛围感。


    江萧的手轻轻抬起来,压在桑北栀的大腿上,指腹贴近家居服,滚烫的热度,桑北栀垂眸,目色笑意闪烁。


    “我既然是来赔礼道歉的,那我可是很有态度的……”桑北栀往前倾了倾身子,轻声道,“所以,这么礼貌吗?”


    说着,她的脚尖抬起来,勾住了江萧上衣下摆,脚趾微微动,贴在了腰侧的肌肤上,轻轻地蹭了蹭。


    然后,微微僵住了一瞬。


    因为那只压在她腿上的手,也不太安分,似乎是一下子得到了准许,往前一探,透过衣服缝隙,搂住了她的腰。


    桑北栀也不躲,只是把手里的口红旋回去,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江萧的鼻尖:“涂好了。”


    说罢,目光里面还全是欣赏,盯着江萧的脸颊:“这口红的颜色,真好看……”


    是她精挑细选的,她总觉得江萧适合很艳丽的口红。


    江萧平日是那种很禁欲冷淡的风格,淡淡的眸子,清冷的神色,高智而疏离,高高在上地俯视凡人的感觉。


    可,涂上艳色的口红之后,一下子便多了好些浓鄢的色泽,白的肤色和红的唇色映衬,满都是成熟女性的魅力。


    或者说,像是染上了让人心动的欲色。


    在桑北栀的声音里,江萧的目光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入了神一样,情不自禁,抬起头,靠近过来。


    然后,轻轻噙住了桑北栀的唇瓣。


    桑北栀是很配合地,低头下来,甚至有些坐不稳,多半的重心都撑在江萧的身上。


    口红的香味,似乎是某种馥郁的花香味,辗转压在肌肤和唇上,红色晕染开来,香气也被温度蒸腾升温。


    江萧缓缓站起身来,落在桑北栀腰上的力度一沉,桑北栀也顺势从桌上滑落下来。


    只是大腿后侧依旧抵住了桌子的边缘,被吻得用力,腰身微微往后压,伸手抵住了台面,绷紧得像是一张弓。


    吻没有停下来,只是吻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从唇上落在了脸颊上,印上去模糊不清的唇印。


    然后,印在了那一颗锁骨下面的痣上,有些痒,桑北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口红就蹭在家居服的领口上。


    “衣服,脏了。”江萧开口,轻声说道。


    这个时候,这木头还顾着衣服……桑北栀心里刚这么想,就听到下一句,江萧说:“脱了吧。”


    桑北栀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江萧的手,已经压在了她家居服的扣子上。


    木头不会说甜言蜜语,就是偶尔会语不惊人死不休。


    “书房……”桑北栀下意识说道。


    “不喜欢?”江萧问道,语气认真,也停下了动作,只是盯着桑北栀的眼睛看。


    目色之认真,让人完全不怀疑,桑北栀只要说不喜欢,她马上就会停止现在的所作所为。


    “我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开窍的一天。”桑北栀的指尖顺着江萧的耳垂捏了捏,“找刺激是吗?”


    唇贴上去,又被吻住,桑北栀只觉得自己衣襟散开,她赤脚踩在地上,手臂攀在江萧的脖子上,踮起脚尖。


    被带着,往前走,往前走,然后身体微微一转,贴在了冰凉的落地玻璃上。


    外面就是门口的花园,一片静谧之中,只有路灯落下来的光影。


    虽然知道,书房为了私密,从装修之初就贴的是单面的防窥膜。


    但是就这么空落落地对着外面一大片的外景,还是会忍不住,让人紧张。


    顾不上数到底是不是一赔一百,到底是不是一百个唇印,甚至唇上的口红淡得没有颜色了,也没有空去补。


    今天,格外静。


    家里家外都没什么佣人,窗外也没有车从房前路过,只剩下一片静谧,所以呼吸的声音,就格外清楚。


    玻璃有些滑,让人似乎有些站不住,桑北栀的手捏在江萧的小臂上,家居服垂落,搭在桑北栀的臂弯上。


    在一松手的动作之下,顺着手臂就滑下去了,桑北栀觉得有些不公平,面前的人,衬衫整齐,人模狗样。


    不过还好,这人还知道有分寸,并没有太过分。


    江萧垂眸就看到了她的赤脚,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俯身就把桑北栀抱起来,安顿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她半蹲下来,目色盯着桑北栀看——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桑北栀说她是勾引。


    她身上的唇印,都是她留下来的,深深浅浅,像是一枚一枚的烙印,微微起伏的胸口,气息不稳,确实……


    她垂下睫羽,轻轻呼吸了一口,攥住了桑北栀的脚,压在自己的怀里。


    凉透了,哪有人光着脚踩着空调室里面的地砖上的?


    她微微蹙眉,有些不满:“怎么不把鞋子穿好?”


    “你给我机会了吗?”桑北栀轻哼一声,捏住江萧的下颌,四目相对,“江萧,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她没听到江萧的回答,却能感觉到,她的脚被人往怀里拉了拉,从揭开的扣子缝隙进去,贴在温暖的温度上。


    脚趾忍不住轻轻蜷缩了一下,桑北栀想要收回来:“别,太凉了……”


    “你还知道。”江萧如此说道,并没有松开,感觉到温度逐渐回温,才放下心来。


    “咚咚咚——”敲门声,丽姐的声音:“江总,暖暖醒了,要找您,请问可以进来吗?”


    江萧还没开口,桑北栀吓得一激灵,连忙用指尖压在唇上,做了个嘘声的姿势。


    “等等。”读懂了桑北栀的意思,江萧连忙开口。


    手忙脚乱穿衣服,捡拖鞋,把扣子一颗一颗规规矩矩扣好,桑北栀扯了扯衣服下摆,道:“可以了。”


    江萧却只是看着她,摇了摇头,摸了摸她的脸颊:“口红。”


    桑北栀连忙抽出来纸巾去擦,但是口红哪儿有这么容易擦掉的,越擦越多,最后都成了一大片了。


    “要不我躲躲吧。”桑北栀急得不得了,四处看,这个书房一览无余,没什么可躲的地方。


    可,又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这样。


    “萧萧姐姐——”外面,是暖暖喊了一声。


    “这里——”江萧连忙扯着桑北栀的手,走到了柜子边上,打开柜子,下层的东西搬出来,有个可容身的地方。


    桑北栀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头钻进去,然后紧紧关上了门。


    听到外面门开的声音,听到丽姐带着暖暖进来。


    “暖暖要找姐姐吗?”江萧开口,语气里满都是柔和。


    “讲故事。”暖暖拿着绘本,推到江萧的手里,眼巴巴看着江萧。


    虽然有阿姨可以讲,有老师可以讲,但是暖暖最喜欢的还是江萧,谁都说不明白,这小孩儿,对江萧一见钟情。


    “好。”江萧对她也是很有耐心。


    牵着她的手进来,把她抱在怀里,翻着绘本:“那我们选一个讲好不好?”


    选一个薄一点的,免得到时候桑北栀在柜子里面蹲得腿麻了。


    可耐不住小朋友听了一个,要听第二个,三个故事讲完,半个小时过去,这才被哄着去睡觉。


    送走了人,江萧就赶紧去柜子里面救人,拉开柜子门,就看到,桑北栀缩在角落里面,脑袋垂着,睡着了。


    “醒醒——”江萧蹲下来,声音温和,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唔……”迷迷糊糊醒过来,桑北栀的嘴里嘟囔出来一句,“小猪三三后来怎么样了……”


    江萧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来,道:“你要是喜欢,回房我给你讲一遍,现在出来吧。”


    桑北栀最开始是很紧张的,无论是谁,躲在柜子里这个狭小空间里面都会很紧张,但后面听到江萧柔和的讲故事的声音,不知不觉,竟然就睡着了。


    她从柜子里出来,但也因为睡得迷迷糊糊,忘记自己在柜子里面,猛地抬起头,咚的一下撞上去。


    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一下子就醒了。


    撞得太实在了,柜子上面的东西都摇摇晃晃,落下来了。


    “小心。”江萧连忙伸手想要帮她垫一下,却完全来不及,只看到一双疼得眼泪汪汪的眼睛。


    检查了一下,起了个包,江萧执意要她去医院,桑北栀不肯,说了好几遍自己没事,这才安抚住了江萧。


    “还说自己不是笨蛋。”江萧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然后就收获了一双怒气冲冲的眸子:“你说什么?”


    “咳咳……没说什么,我说……我没说什么……”江萧也是少有意识到了,捅了马蜂窝,很难收场。


    她蹲下身去收拾刚才从柜子里面掏出来的东西,桑北栀不满地轻哼了一声,还是也蹲下身,帮忙一起收拾。


    一个笔记本,桑北栀拿起来的时候,是展开的状态,有折页,应该是刚刚从柜子上掉下来的。


    她伸手去摊平的时候,就看到上面的字——今天是中秋节,也不知道萧萧怎么样,他说得对,我不能常联系她……


    江萧也抬眸看过来,仿佛是眸子顿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就从桑北栀的手里抽出来了。


    她动作很快,迅速得像是无比紧张。


    却在下意识动作之后,想起来要解释一下:“没什么……我妈妈的日记……”


    “哦。”桑北栀不做多想,遗物,她很重视也很关键。


    只是,好似是故意躲着她一样,江萧把笔记本摊平,就放在了最远离桑北栀的位置上。


    “去睡吧。”东西收好了,江萧站起身来,桑北栀欲言又止,总觉得江萧好似有些心事,目色瞥一眼,那本日记。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像是一盆冷水,一下子浇灭了什么,桑北栀有种直觉,那本日记里面写了什么。


    可……她又有些胆怯了……


    她老老实实走出去,没有问江萧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江萧翻开了那本日记最后一页——


    萧萧,我知道我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妈妈的一生最大的荣耀就是你,未来你是江家的继承人,我的女儿是人中龙凤,不要忘记妈妈对你的期许,成为一个成功的人,忘掉过去的感情,忘掉所有对你的羁绊,往前走,别回头。


    因为这段话,她曾经非常痛恨自己,也非常坚定,她要成为妈妈的骄傲,她的确也在这么做。


    这段话也曾经是激励她很多年的东西,她很努力,很固执,很拼命,去获得父亲的认可,去做一个“继承人”。


    而现在,她好像在失控……


    江萧的心里有些复杂,目色看向落地窗,外面的路灯一团一团的光晕。


    她还是把笔记本收起来,回房间睡觉了,桑北栀已经洗干净了身上的吻痕,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洗漱完,躺上去,看着天花板良久,最后轻轻靠过去,搂住了桑北栀的腰身,听到桑北栀轻轻的呓语:“江萧……”


    “嗯……”江萧回应了一声,尽管知道,这个睡着了就绝不会听到外面动静的人不会听到。


    江萧闭上眼睛,靠近过去,闻到桑北栀身上的香味,淡淡的洗护用品的香味,让人觉得有些无比的安心。


    妈妈,你说不要回头,可我还是回头了。


    妈妈,我好像在重蹈覆辙,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哪怕是和爸爸作对,有可能会失去一切。


    妈妈,我不是你期望里面的孩子了。


    可是妈妈,我好喜欢她,只是这样抱着她,我就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哪怕她只是对我心存感激,我依旧很心满意足。


    这样,是不是很不理智。


    这样,是不是很不讲道理。


    这样,是不是会让你不满意呢?


    江萧是个理智的动物,她知道,若是站在理智的角度上,她强求和桑北栀在一起,对自己,没有任何利益方面的好处,她就像是在钢丝上走直线,一步踏错,可能万劫不复,失去一切。


    就连妈妈的牺牲,似乎都会变得没有意义。


    可是这辈子都是理智动物的江萧,也只想,在这件事上,任性。


    就算是再次被伤害一次,总归是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江萧觉得,就算是最差的结果,她也认了。


    妈妈,我真的是个很不负责任的人,江萧轻轻舒了一口气,抱着桑北栀的力度,却忍不住轻轻收紧了稍许。


    作者有话说:


    小江QAQ


    第60章


    桑北栀本来是想等江萧回来一起睡的, 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这一晚上睡得很沉,也完全没有在睡前定闹钟,所以早上, 大概被生物钟叫醒的时候,桑北栀也不知道是几点。


    卧室的窗帘紧紧拉起来,没有露进来一丝一毫的亮光, 卧室里一片暗色,也没有任何声音,一片静谧。


    大概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适应了一下光线, 桑北栀没有动,因为她一转头,就看到了熟睡中的江萧。


    两个人离得太近太近了,或者说, 她离江萧太近了, 不仅离得近,而且像是八爪鱼一样扒在江萧的身上。


    一条腿抬起来,跨在江萧的腰上, 手……自然是搭上去, 无比娴熟地撩起来江萧的上衣,毫不见外地放着……


    以前,桑北栀还误会过江萧,以为晚上她睡着之后江萧做了什么。


    后来就明白过来了,江萧是真的委屈,完全就是她自己在动手动脚。


    但桑北栀没有动, 因为按照之前的经验,江萧睡眠很浅, 身边的人轻轻一动,她就会醒。


    江萧这会儿睡得很沉,昏暗一片之中,依稀看到她五官的轮廓,长长的睫羽垂落下去,舒缓自然的弧度。


    唇轻轻闭上,没有抿紧,而是一种完全放松的姿态,闭着的眼睛,少了些锋芒毕露,多了些恬淡的柔和。


    她这几日本来就身体不舒服,工作上不得闲,桑北栀这边她也很关心……


    桑北栀都觉得她累,但是江萧好似没有这么觉得,总让桑北栀觉得,这世上原来真的有这么高精力的人。


    她下班了,只想窝着玩玩儿手机,刷一刷无脑短视频,她从来没见过,江萧这么“堕落”。


    或许,她的身体还是感觉得到累的,所以才会睡得这样好。


    桑北栀有些舍不得动,只是目光定定落在江萧的脸上,心里盘算着——也不知道几点了,也不知道再躺一会儿,那个厉害到了极点的司机,能不能依旧提前五分钟把她送到。


    目前还没人给她打电话,应该是没有迟到。


    不过就算是迟到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扣这个月的全勤,让江萧多睡一会儿,也值得了。


    桑北栀的目光定定的,顺着江萧的五官轮廓描摹过去,薄薄的唇,挺拔的鼻峰,还有眉眼……


    看着看着,唇角就忍不住轻轻扬起,脸上带了些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样什么都不做,看着江萧睡觉,时光也很美好。


    “看了很久了。”江萧的唇轻轻动了动,淡淡的声音。


    “你怎么醒了啊?”桑北栀反思了一下,她没动,也没发出来什么动静。


    “没吵到我,我自己醒的。”江萧似乎是猜到她心里所想,睁开眸子,也转过头来,和桑北栀对视。


    “你昨晚继续工作了吗?”桑北栀问道。


    “抱歉。”江萧轻声。


    “抱歉什么?”桑北栀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谓。


    “本来应该是陪你的。”江萧说道,“我这么忙,陪你的时间很少,你会不会觉得,也挺无聊?”


    “而且,我本来就是个很无趣的人。”江萧这么说。


    “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很无趣?”


    “没有带着你出去游山玩水,也没有和你一起打游戏追剧,更没有陪着你去找美食去拍照……”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没有完全陪着你。”


    这其实是之前楚攸吐槽过的东西,江萧当时并没有放在心里,但现在,总觉得,楚攸说得对。


    她的确实个很无趣的人。


    没有什么特长,也没有什么爱好,好似看起来也不热爱生活,生活单调而枯燥……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想?”桑北栀眨了眨眼,凑近过去,紧紧抱住了江萧,“现在,就很好了。”


    唇轻轻压在江萧的脸颊上,蹭了蹭:“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从最初认识江萧的时候,她就知道江萧是什么人了,这个人,却在这个时候,开始反省了。


    桑北栀眼眉弯弯,里面全是笑意,她在网上听说过一句话——爱是常觉亏欠,大概就是这样的?


    “不一样,那个时候,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经济条件。”江萧语气认真,“现在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她们的约会就很无趣,大抵就是在免费的公园步行街,走一走逛一逛,就是手牵手压马路。


    而且这样的约会也很少。


    总是,桑北栀在等着她下班。


    而现在,约会的内容就更单调了,最多就是约出去吃个饭,江萧也经常没什么时间。


    “你想出去玩儿吗?去游山玩水,去全球旅行?”江萧认认真真,问了这么一句。


    “嗯……”桑北栀迟疑了一下,缓声道,“要是和你一起,我觉得还是有意思的。”


    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其实真的还好了,我不是特别喜欢热闹。”


    桑北栀对这些不是很执着,原来是为了维护圈子,不得不参加孔南笙那些乱七八糟的局。


    全球旅行,她又不是没去过,从小到大,假期都是会出去玩儿,也差不多玩了一遍了。


    她没觉得有什么执念,如果能和江萧一起去玩,还是好玩的,但如果让她自己去旅行,她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哪有人不喜欢出去玩儿的……”江萧轻声一句,心里明显是把桑北栀这句话当做是借口了。


    桑北栀轻轻笑了笑,倒也不辩解,只是说道:“好,那以后有机会了,我们一起带着暖暖出去玩儿。”


    “你最想去哪儿?”江萧问道。


    “国内的话……”桑北栀仔细想了想,“江南?我们一家人是从江南搬来的,好久没回去了。”


    “好,江南,我记住了。”江萧脑子里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我是记得,江家在江南也有产业的。”


    “应该是有。”桑北栀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陈思。


    “我不太清楚,到时候再看看吧。”江萧现在并没有完全接手,对于江家的很多东西,并不是了如指掌。


    “国外呢?”江萧继续问道。


    “可能是埃及……”桑北栀沉吟说道,“我还没去过,还没亲眼见过狮身人面像呢。”


    “小时候有一次计划全家旅行去埃及玩儿,而且都已经落地埃及了,爸爸却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公司出了事。”


    “他原本说,他一个人回来解决,让妈妈带着我继续玩儿,但我们不想分开,就一起飞回来了。”


    “当时妈妈说,以后还有机会一起来的,没关系。”


    “后来阴差阳错的,居然再也没去过。”


    “好,埃及,我也记住了。”江萧略略颔首,语气认真,“有机会,我们一定去弥补遗憾。”


    “你呢?你没有想去的地方吗?”桑北栀问道。


    江萧沉默着,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摇头:“没有,按你的想法来,都好。”


    桑北栀忍不住失笑,道:“你刚刚才说的,哪儿有人不喜欢出去玩儿的?到你就没有想法了。”


    江萧的睫羽轻轻动了动,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道:“真的没有。”


    她好像天生就是个不爱玩儿的人,越发觉得,桑北栀这么活泼的性格和她在一起,真的是委屈了。


    “你啊,是因为没想过这些,总是在工作工作工作……”桑北栀轻声嘀咕了一句。


    她倒是没有觉得江萧无趣,只是觉得江萧也过得好苦,看起来什么都有,但她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


    不过,以后总会有的。


    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慢慢聊着天,桑北栀甚至都忘了,还有上班这件事,直到被江萧提醒,看了眼时间,该起床了,她坐了起来,江萧也起身,上衣垂落下去,衣摆皱皱巴巴的。


    江萧抻了抻衣摆,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看来下次,睡衣不能买这么容易皱的材质了。”


    实在是没办法,衣摆总是被卷起在领口的位置,一直团起来一晚上,当然很容易就皱皱巴巴的。


    “你好像有些不满。”桑北栀的手撑着床,倾身过去,看着江萧的眼睛,眸子轻轻眨了眨。


    江萧的睫羽抬起来,和桑北栀对视,明显看到桑北栀眼睛里的戏谑,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快说,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桑北栀一把拉住江萧,制止了她下床的动作。


    翻身过去,腿一跨,就跨坐在了江萧的膝上,四目相对,笑意明媚的眼眸:“你不乖哦。”


    “没有,我哪儿敢有不满呢。”江萧也被带得,忍不住唇角有些微微的上扬。


    但是面前的人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只是笑着逼近了:“你好敷衍啊,萧萧,你这句话就是不服气哎。”


    “我不服气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把你的手都给捆起来。”江萧表示,她已经接受了现实。


    有人睡着之后,就是不老实,就是梦里也会把手伸过来,反抗无能,只能逆来顺受。


    “我有个主意。”桑北栀的眼睛忽然亮晶晶的。


    她眼睛一亮的时候,江萧就知道,大概不是什么好主意,果然听她说道:“怕衣服皱的话……”


    她鼻尖碰触在江萧的笔尖上,眸子里闪过狡黠:“你可以不穿啊。”


    “就算在家里,我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江萧缓缓,认认真真说道。


    “谁说的?不穿多好啊,大夏天的,又凉快又方便。”桑北栀指尖落在江萧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轻声,“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在家里就不用了。”


    她往前一压,把江萧压得整个躺下去,重重陷入到床垫之中,被桑北栀压得严严实实,沉甸甸的重量。


    江萧的眸子一片深邃的幽深,静静地看着桑北栀,好似在等着她,看她还有什么把戏,也不反抗。


    桑北栀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挑衅了。


    “好啊,你觉得,我不能对你做什么是不是?”桑北栀伸手,捏住了江萧的下颌。


    “大白天的……”江萧说道。


    “大白天的,怎么就不能……”桑北栀逼近,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江萧唇角轻轻扬起,伸手搂住桑北栀的腰身,然后微微用力一带,在床上滚了一圈。


    攻守易势,变成了江萧的居高临下,她的双膝跪在床榻上,正好把桑北栀的腰身紧紧卡住,手按住了桑北栀的胳膊,一瞬间拉开,桑北栀完全动弹不得。


    “你……”桑北栀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气呼呼地看着江萧。


    愤愤道:“我一定去健身,我一定要……”


    “嗯,多练练瑜伽,做受不能腰不好。”江萧赞同,点了点头,眸子里漾起来一层一层的笑意。


    桑北栀瞪大了眼睛,不是,她听到了什么?江萧,这根木头,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叮叮叮——”


    “叮叮叮——”


    桑北栀的手机响起来。


    桑北栀扭动一下胳膊,还是完全挣扎不得,眨巴眨巴眼睛:“我要接电话了。”


    “坏人,刚才还说对我全都是亏欠,现在就欺负我。”一瞬间嘟起来嘴,一脸可怜巴巴,要哭的样子。


    也不挣扎了,就这么可怜巴巴盯着江萧看。


    仿佛是真的,委屈透顶了一样。


    江萧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是下意识就松开了手:“抱……”


    抱歉的“歉”字还没有说出口,桑北栀嗖的一下就从她控制之中脱身,翻身去接电话,和江萧擦肩而过的瞬间,抬手在江萧的后腰下面拍了一巴掌,笑嘻嘻溜走了:“哇,这里摸起来也不错哦。”


    江萧:“……”好像是,被人明晃晃地骗了一次,然后还被轻薄了。


    桑北栀笑得完全不知认错,还是一脸张狂的样子,接通了电话,倒是维持了语调的正常:“喂,瞿经理……”


    江萧眸子有些暗色,刚凑过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见桑北栀语气扬起:“什么?辞退?凭什么辞退我?”


    江萧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看着桑北栀的脸色。


    刚才的嬉笑一下子全都没了,似乎是铁青的严肃,桑北栀的语气也不太好:“网络风评?”


    “我出名之后,网上自然会有不少人诋毁,骂我的人也不少,这都是正常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说……”桑北栀的声音顿住,似乎听对面讲了很多,脸上的表情沉得可以滴出来水。


    江萧忍不住投过去安抚的目光,轻轻握住桑北栀的手的时候,心里惊了一下,她摸到一片冰凉的手汗。


    “好,我知道了。”桑北栀的声音有些闷,她似乎没有辩解,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怔怔地有些出神。


    “怎么了?”江萧不放心,开口问道。


    “没……”桑北栀下意识想要掩饰,却在抬眸看到江萧关切的眼神的时候,一瞬间红了眼眶。


    手机屏幕上,是直播的切片视频,主角是秦双双,她以前运营那个有粉丝的账号,已经被封禁,现在开直播的似乎是个三无小号,观众也不多。


    “对啊,是我,我之前在餐厅表演的,可惜了,遇到了贱人,现在连工作都丢了。”


    “你说贱人啊,我不说名字,你们大概也知道吧。”


    “对了,最近禹城的大事,你们知道不知道,就是9·13爆炸案,那个祭奠缅怀活动,说起来还和贱人有关。”


    “9·13爆炸案,那个工厂的老板,姓桑的,你们还不明白吗?”


    “她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人家有背景的,人家要上位,我这种小角色,肯定是随便收拾了。”


    “她之前是千金大小姐,现在也背景通天,我们不止一次看到过,她收老男人的钱。”


    “她在高端餐厅工作,就是为了靠着皮相结识那些老男人,把那些老男人哄得团团转的。”


    “这事儿说起来,还是家传呢,基因里就带着勾引人的本事。”


    “这个啊……现在应该可以说吧。”


    “就是9·13爆炸案的老板,那个姓桑的,在江南的时候,本来是早早就和人家有婚约的,订婚都订完了。”


    “订婚的是个门当户对的名媛。”


    “可架不住有女人手段高明,不知道怎么爬了床,怀了孕,就把人家未婚夫搞到手了。”


    “这男的闹着要悔婚,当时闹得还挺大,后来都被压下去了。”


    “悔婚之后,他未婚妻受不了这样的奇耻大辱,跳楼自杀了,他们家在江南待不下去了,这才来了禹城……”


    “我说她本事怎么这么高,原来是家传,她妈就是这样不知廉耻勾引老男人上位,她自然也……”


    江萧听着里面的话,眸色之中一片阴沉,啪的一下,就把平板扣在了桌面上。


    电话里面的秘书,有些心惊胆战:“江总,我一直在关注这个人,平台也封禁了她很多账号了……”


    秦双双在网上胡言乱语,不是一两天了,但只要热度,一般来说都掀不起来什么风浪,她也从来没什么热度。


    昨晚的直播,一点点水花都没有。


    可就是今早上,不知道为什么,半小时之内,轰轰烈烈上了热搜。


    人对于豪门八卦这种事情向来是最感兴趣,网上的热议压都压不住,尤其是现在还有9·13爆炸案的热度加成。


    “我们的确已经在压了,但对面……”秘书的声音有些没底气,“似乎花了不少钱造势。”


    “她能有这个资源?”江萧沉声,秦双双身边的所有人,她早就查了一遍,没什么卧虎藏龙之辈。


    要是秦双双早有这个本事,之前也不至于被赶出时宴,灰头土脸。


    “这就不知道了。”秘书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越是这个时候,江萧的脑子就越是清楚。


    是谁?王立轩吗?


    还有当年的事情,江萧的眉心忍不住紧紧皱在一起,她之前,就查过桑家的事情,当时没有听说这件事。


    要么是秦双双在胡诌,要么是……她被骗了……


    这件事是真是假,其实问桑北栀是最快的,但江萧不想对桑北栀开口,不想伤口上撒盐。


    脑子里有些东西一闪而过,然后被她紧紧抓住。


    桑北栀很在意她的名声,她最开始误以为她和孔南笙在一起的时候,誓死也不肯低头,就是因为,不想做第三者,也不想……让桑家的名声被继续带累……


    很在意。


    也就是说,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当年真的有悔婚这件事情。


    可她没道理完全查不出来……除非,当时她查的时候,就被人摆了一道。


    她用的是身边的人,能有本事摆她这么一道的,只有……江承宇。


    脑子里乱得很,还是被江萧揪出来一条线来——果然,江承宇让她去国外,是要对桑北栀下手的。


    “吃早饭了。”桑北栀的声音传递过来,江萧下意识掐断了电话,才抬头看过去。


    桑北栀围了个围裙,笑着说道:“我手艺有限,只做了个煎蛋三明治,热了牛奶,将就吃一餐吧。”


    “好。”江萧点头,和桑北栀一起走出去,垂眸下去,解开桑北栀身上的围裙,“早饭喊我来做就好,你怎么自己就动手了……”


    “你不是有事情吗?”桑北栀说道。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秦双双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我以为你知道。”


    “当年,被悔婚的,是你的亲姑姑,她的确是跳楼自杀了,但桑家不是因为在江南混不下去才来禹城的。”


    “你姑姑是在我读小学的时候跳的楼,我读中学的时候,我们才来禹城,时间线就对不上。”


    “还有,我爸妈谈恋爱在订婚之前,婚事是家里人订的,我爸从一开始就不愿意,但阻止不了订婚的进程。”


    “但不可否认的是,你姑姑是受害者,她也只是被伤害的无辜女孩。”


    以前桑北栀问过,江萧知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江萧说不知道,但桑北栀知道她的性格肯定会去查。


    后来江萧没提起过,她也就没再提起过。


    没想到,江萧居然是不知情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桑北栀垂眸,咬了一口三明治,轻声道:“对不起,我应该早早跟你讲清楚,你我两家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没关系。”江萧轻声,看着桑北栀低着头,毛茸茸的发顶,就像是头上笼罩着一层阴云。


    江萧忍不住,略抬起身,欠身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声:“栀栀,上一辈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不过她大抵知道,为什么江承宇接受孔南笙,而不接受桑北栀了。


    姑姑……她知道有这个人,在祭拜的时候,也见过她的墓碑,江承宇每次都在她墓碑面前沉默很久。


    他说,这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亲手带大的妹妹。


    “快把早饭吃了吧,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桑北栀抬头,对她露出个笑脸来。


    江萧还要回酒店,这里给佣人放一天假还好,时间久了,会让人起疑心。


    而且,经历过被欺骗这件事,江萧意识到,她身边的所有“心腹”,可能不完全是她的心腹。


    “等会儿,你和我一起走吗?”江萧问道。


    “我?”桑北栀怔了一下。


    “你又不用上班,没什么事情做。”江萧看着她,认真说道。


    “我没事。”桑北栀知道,她是在担心她,解释道,“真的没事,就是一点点舆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热度会过去,远的不提,就是宁白筠的丑闻,现在不也已经石沉大海了吗?等到祭奠活动结束,人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一切都会过去。”


    她面对过很多风风雨雨,只是这些,她还可以……


    然后就听到了江萧的话:“我没说你有事,我的栀栀很坚强,我只是觉得,我需要你陪。”


    “陪我工作吧,你在我身边,我安心一些。”江萧这么说道,她看着桑北栀,眸色沉静,唇角微扬,淡淡的笑容。


    她笑起来的时候,也是淡淡的,幽沉的眸子里没什么波动,却写着格外的认真。


    她的笑,让桑北栀很安心。


    桑北栀轻轻笑出声来,没来由,觉得眼眶有些压不住的湿润,点头道:“好,那我陪陪你。”


    作者有话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