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证明能力 “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暖黄的顶灯糅合着背后的月色倾洒而下,整条走廊被蒙上了朦胧的色调,仿佛和外界的一切绝缘。


    两个人挨得很近,青年的腰身被一条结实修长的手臂揽住他,肌肉绷紧,将他勒出一个向后弯折的角度,那人的另一条胳膊被宽松的外套遮掩,隐没在惹人遐想的位置。


    不远处的步伐声顿了顿,加快。


    戚雪砚这身衣服轻薄,裤子的面料也厚不到哪里去,被男生高挺的鼻骨抵着,小腹里面似乎都颤了颤,一阵酸麻难言。


    他用力抵住对方的额头推开,压低嗓音呵斥:


    “放开。”


    男生松开了手,在月色下仰起脸望着他——微卷的金发被揉得蓬乱,碧蓝的眸深沉又无辜,好像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冒犯的事,还透出几分可怜的意味。


    呸。肯定是装的。


    可如果这人真的是纪钦栩呢?


    如果那个冰山脸死鱼眼的家伙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戚雪砚抿了抿唇角,想给对方一巴掌的念头消了下去,转身站在男生和走过来的三个alpha之间。


    邢铄已快步冲到近前,拳头捏得很紧,被裴起昀按住后肩制止。


    “小雪。”裴起昀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仅能维持最基本的平静,“这是怎么回事。”


    戚雪砚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是他的未婚夫。”身后的人站了起来,嗓音清清朗朗,但无端透出一股傲慢,“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狗屁未婚夫。”贺靖风怒,伸手就要把青年拽到自己身边,“小雪才不会嫁给你。”


    男生没说话,那道信息素再次在空气里震荡,像森寒的湖水投入碎石,涟漪迅速漾开。


    三人脸色骤变。


    裴起昀挡按了下贺靖风的手,顿了顿,勉强笑道:“既然都是小雪的追求者,不妨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公平竞争。”


    “坐下来,聊聊?”男生笑了一声,语调里的傲慢尽数显现,“你们不配。”


    “……”


    戚雪砚哽住,一言难尽地回头望向金发碧眼的男生。


    不能吧。


    纪钦栩不能这么说话吧。太中二了。


    男生垂下眼帘,依然用真挚诚恳的眼神回望他,不像演的。


    “……”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戚雪砚摸出来看了一眼,松了口气:“朋友找我,我过去一趟。”


    “你们先回去吧。”他上前一步,对室友们低声道,“别的等我回去再说,好么。”


    裴起昀和他对视了片刻,忍着不悦点了点头。


    贺靖风指着他身后:“那他呢?”


    他……


    “未婚妻。”耳后那道嗓音又靠了过来,慢悠悠道,“我孤身一人为你来到这里,你难道忍心抛弃我么。”


    神他爹的孤身一人。


    贺靖风鼻子都快气歪了。


    那么多卫兵当别人眼瞎吗?!


    戚雪砚脸上却真的浮现出了犹豫和不忍,指尖蜷了蜷:“那你……你和我一起去吧。他们对你挺好奇的。”


    然后和男生并肩一起回了礼堂。


    ……


    戚雪砚带着人去见蒋勇他们,除了满足那几个家伙的好奇心,他自己也想多观察一下这人的表现。


    刚才对方言之凿凿的样子,似乎真的很早就见过他。但纪钦栩和他此前应该是不认识的——纪钦栩会暗恋他很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来偶遇他,给他送礼物?


    怎么可能呢。


    他没有忘记当初病中得知的预警。他只是世界里的一个倒霉炮灰,就算阴差阳错和主角产生了感情,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可对方给他的感觉又实在奇怪。时而熟悉时而陌生,搞得他心绪起伏,根本没法冷静思考。


    如果真的是纪钦栩为了某些任务换了个身份接近他,还编造了一堆似真似假的胡话……


    那也太坏了!


    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金发男生,他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就算是真的也要装不知道,看这人能演成什么样。


    “戚学长,这里!”


    循着蒋勇的信息找到休息区的角落,戚雪砚对站起来招手的顾漾点了点头,坐进了空着的双人沙发。


    一共四双眼睛灼灼地盯着他们。


    戚雪砚接过男生端来的热茶,低头默默喝了一口,暖一暖被夜风吹凉的手。


    “你真的是戚学长的未婚夫?”顾漾第一个开口,来者不善。


    纪钦栩从容靠在了沙发背上,点了点头。


    “但他已经有男朋友了。”顾漾斩钉截铁。


    “咳咳,咳……”戚雪砚差点呛到。


    胡说什么呀。谁有男朋友了。


    他还没答应纪钦栩呢。


    纪钦栩拍了拍青年单薄的后背,等人平复下来,方才低声问:“有吗?”


    戚雪砚思忖了一下,把茶杯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有的话……会怎样。”


    男生不语,垂眼和他对视。


    “他有的他有的,我们全校都知道。”顾朗忍不住插嘴,“莱桑德王子,你身份这么尊贵,可不能当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啊。”


    李洛宁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


    这几人毫无疑问是向着曾经的队友的。


    蒋勇坐得近,正认真观察着青年的表情——以他对戚雪砚的了解,这人状态不一般,疑似在憋什么坏水。


    片刻之后。男生总算给出了回答,语气温和:“当然要看你更喜欢哪一个。”


    顾漾等人闻言松了一口气,心说戚学长肯定喜欢纪钦栩啊,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异国王子哪里比得过他们小队出生入死的交情!


    戚雪砚却眨了眨纤长的眼睫,歪着头问:“那我要是都喜欢呢?”


    几个一年级生的心又提了起来。


    纪钦栩盯着他,说:“那做小三也行。”


    随后低头略微凑近,“只要未婚妻喜欢我就好。”


    “……”


    戚雪砚抿着唇别过了脸,脸颊明显泛起红晕。


    对面仨人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这个无耻的外邦人!


    顾漾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大:“不愧是卡恩维亚的王子,听说你们那边流行开放式婚姻,尤其王室成员,有十个八个情人也不奇怪,对吗?”


    金发碧眼的男生扫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我对我的未婚妻一心一意。”


    顾朗更直接了:“你还是处男?真的吗,我不信。”


    顾漾:“也可能是不行。”


    他们几个都是alpha,基本上能猜到那天晚上纪钦栩和戚雪砚发生了什么,要不也不敢认定他们的关系。


    只这一点,这位异国王子殿下就输定了!


    话题进展得太快,戚雪砚没来得及阻止就到了这个地步。


    他连忙扭回脑袋,男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梢微扬,似在思索着什么。


    那两片淡色的薄唇微微开阖,眼见就要开口——


    戚雪砚倾身扑了过去,捂住了男生的嘴巴,凶巴巴地瞪人,“这种问题不需要回答。”


    “……”


    然后蹙眉望向对面的家伙,语气严厉,“你们几个收敛点。”


    “对不起……”


    一年级的小孩低下头乖乖认错。


    后腰被拍了拍,戚雪砚垂眸,发现自己正半趴在男生怀里,掌心紧挨着对方的唇——礼堂里四面八方的视线时不时向着这个角落飘来。


    他赶紧松开了手,坐正身体。


    “咳咳。”蒋勇出来转移话题打圆场,“今晚很感谢莱桑德殿下,否则由着那个姓黄的胡言乱语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戚雪砚微微一怔,也才想起来这件事。


    三人又齐刷刷地抬起了头,露出了八卦的眼神。


    其实自从裘慕知转学过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会再成为秘密,所以才告诉了蒋勇,现在让这几个小孩知道也无所谓。


    他做好了今天被当众揭穿的心理准备,知道黄震的下一句质疑很可能就会是自己如果没有受到将军府的培养,哪里会有今天的成绩。


    偏偏身边这个人出现,让所有人都转移了关注的重点,时机掐得正正好。


    他是故意的么。


    戚雪砚再次抬眸去望男生的眼睛,思绪稍微飘得远了一些。


    可是在他的记忆中,为他摆平这一切的,分明该是自己的室友才对。


    ……


    回宿舍洗完澡,戚雪砚擦着未干的发尾,走到阳台给闻瑾羿打了个电话。


    “哥!”对面很快接了起来,嗓音活力满满的,很有精神。


    戚雪砚不自觉笑了一下:“最近还好吗?看你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他不想提裘慕知,他相信对方肯定知道。不来也好。


    “问题不大啦。”闻瑾羿说,“组织里最近的事情比较多,你如果遇到麻烦就找柏荣,千万别和他客气啊。”


    听起来不知道莱桑德的事。


    戚雪砚思忖了一会儿,含糊着问:“那谁……怎么样了。”


    “谁啊?”


    “就……”他抬脚轻轻踢阳台上的围栏,“那谁呗。”


    闻瑾羿:“嗯?”


    戚雪砚深吸一口气,嗓音微冷:“纪钦栩。”


    “哦哦哦,你在关心我老大啊,我还以为谁呢。”


    “……”


    “他受伤了,我这两天没见到他的人。”


    “受伤了?”戚雪砚一惊,手指攥紧了栏杆,“伤得重不重?”


    “应该挺严重的。”闻瑾羿长长地叹了口气,“毕竟是情伤嘛,很难痊愈的。”


    “……”


    戚雪砚冲着手机大叫:“闻瑾羿!”


    少女爆发了爽朗豪放的笑声。


    “开玩笑开玩笑,哥你别生气嘛。”她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回答,“老大的行动都是保密的,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最近确实遇到了些麻烦,我联系不上他。”


    联系不上么……


    戚雪砚挂掉了妹妹的电话,点开聊天列表,盯着某个头像犹豫了许久。


    要不要拨一下试试?


    万一,万一别人都联系不上,就只有他能拨通呢。


    被这个想法臊了一下,戚雪砚在脑海中慌忙否定,手指却一抖,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心脏陡然提了起来,他红着脸,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听到了冰冷的提示音。


    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戚雪砚沮丧地靠在了栏杆上。


    原来他也是打不通的。


    夜里传来些许动静。


    他顺着越过栏杆往下看,下一层的阳台上站着刚分别不久的人。


    男生也刚洗完澡,赤着健壮精悍的上身,毛巾搭在肩膀上,只穿了一条灰色运动长裤。


    戚雪砚瞪大了眼眸,连忙后退了一步。


    他楼下宿舍什么时候换人住了?!


    很快,眼前一暗,男生抓着栏杆翻身跳了进来,金发湿漉漉的,还带着薄荷味的洗护气息。


    戚雪砚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闭上眼睛痛骂:“流氓!”


    纪钦栩绝对不是这样的,他上次在马场想解对方一颗扣子比登天还难。


    在树洞这家伙也就……只解了那里。


    “你想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呵斥。


    “帮我的未婚妻擦头发。”男生说。


    “你骗人!”戚雪砚还是闭着眼,甩甩脑袋证明,“我的头发已经擦干了。”


    纪钦栩从善如流地改口:“想证明一下我行不行。”


    “……”


    青年又羞又恼,咬着唇说不出来话了。头发完全散下来,衬得脸蛋更小更粉,灯光下鲜艳可口得要命。


    纪钦栩眸色稍暗,抬脚走近了一步。


    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也甜得勾人。


    戚雪砚警惕地抬手抵挡,就算看不见,也明显感受到了壁垒分明的腹肌,手指顿时像被烫到了似的蜷缩了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但是真的很硬很结实……是他怎么都练不出来的那种。


    等等。


    脑中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念头。


    别的地方可以作假,那里……总不能了吧。


    戚雪砚缓缓睁开了眼眸。


    第42章 覆盖腺体 “没有他硬。”


    学校宿舍的卧室不算大,离开阳台进门没两步就是床。


    戚雪砚的床上被子铺得还算整齐,枕头旁边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只小马玩偶——鬃毛被兔子形的刘海贴捋起来了一半,正是纪钦栩上次送他的那个。


    但扔满了书本和各种小玩意的书桌,还有沙发椅里的衣物就有些凌乱了,贵重的项链和匕首,还有刚换下来的衬衣都堆在一块儿,下面还冒出来一小片白色布料。


    戚雪砚瞧见,连忙抱起来扔进旁边的脏衣篓,草草收拾了一下,然后才拉开窗帘,允许男生进来。


    他双膝并拢坐在了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吧。”


    金发碧眼的男生反而定住了,抄着口袋靠着门框,视线不知道落在哪儿。


    戚雪砚疑惑抬眸:“你站在那不冷吗?”


    “……”纪钦栩反手关上玻璃移门,拉好窗帘,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


    空气里飘浮的玫瑰味不属于任何洗护或者香氛,完全是卧室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日复一日浸透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再丝丝缕缕渗进他的呼吸。


    而香气的来源穿着柔软的浅色长袖睡衣,就坐在他的咫尺之距,仿佛在引诱他把他抱进怀里。


    戚雪砚原本已经答应了与他同居。


    那么他每晚都能看到这样的景象——这人会穿着自己买的睡衣,用他买的牙刷和毛巾,睡在他为他搭的、独属于他的兔子窝里,家里每个地方都会留下他居住的痕迹。


    闹别扭也没关系,起床气大也行,他本来就是自己放在心里多年的小公主,他乐意哄他,也有信心都能哄好。何况……他在照顾他生病时的几个月里,就想过要照顾他一辈子。


    要不是那几个废物。这一切已经成真了。


    颈侧的青筋绷了起来,纪钦栩微微弓下腰,手臂搭在膝上。


    这个姿势愈发凸显了宽阔的肩膀,背部结实的肌肉如山峦起伏,戚雪砚没能注意到对方左肩上有一片肤色不太寻常,他顺着对方的腹外斜肌向下垂眼,迅速别开视线。


    ……怎么比刚才更明显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端庄一弓身地沉默坐了好一会儿,纪钦栩侧眸,看见青年轻轻踢掉了脚上的棉布拖鞋,挺拔秀美的脚背暴露在空气之中。


    刚洗过热水澡的皮肤泛着些许湿意,足尖像剥了壳的荔枝果肉,晶莹剔透,脚心则是鲜润的粉红——戚雪砚踩着拖鞋表面,脚掌交叠在一起磨蹭,雪白的小腿在裤腿下若隐若现,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他捏紧了指骨,喀哒一声。


    那只漂亮的左脚抬了起来,肩膀上传来些许力道——青年按着他的肩跨坐了过来。


    但他本就没坐多少地方,突如其来凑近的玫瑰香又让他有一瞬失神——


    纪钦栩向下滑到了地毯上,戚雪砚随着也跌下去,正好,重重一坐。


    两人近距离地对视,眼底一晦暗一惊慌。


    “……”


    纪钦栩绷紧腰腹,承受着青年全部的重量。另一只手握住了对方落在地毯外的脚,以免他受凉。


    戚雪砚则恼羞成怒了,噌一下弹了起来,重新跳上了床。


    于是那柔软温热的足就只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又消失,没来得及感受滑腻的肌肤——纪钦栩转过头,看到它们被青年压坐在了丰满的大腿下面,只有圆圆的脚趾还露在外。


    出师不利!


    戚雪砚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抱胸,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纪钦栩望着这人,不自觉的,话又少了下来。


    扮演假身份执行任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一向可以轻松应对,但来这里见他前他却踌躇了许久。


    科拉莉建议他不要伪装太过,把心里面想的说出来就行了。


    可很多时候他面对着这人都不会有什么思考,除了喜欢,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笑起来漂亮又明媚,喜欢。生气了炸毛了很可爱,喜欢。


    狡黠的,温柔的,幼稚笨拙的,都喜欢。哭泣时心脏会随之卷起剧痛,像被一柄钝刀硬生生剖开,却更为直白地袒露了满腔喜欢。


    所以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能看着他,想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亲吻。


    “不许动。”


    纪钦栩撑着地毯想要起身,戚雪砚忽然踩在他肩膀上,抬起下巴命令。


    男生的动作定住。


    深棕色的桃花眼眨了眨,青年抿着唇笑了一下,足尖移动,挑起灰色裤子的松紧带。


    “给我看一看好吗。”语调又变得甜甜的,像撒娇,“亲爱的未婚夫。”


    ……


    窗帘合拢,卧室灯光柔和地洒下来,空气好像都变成了粉色。


    男生已经彻底恢复了沉默的状态,跪在地毯上脊背微弓,狼一般幽幽盯着青年和那双四处作乱的脚。


    青年的眉心渐渐蹙了起来,眼底浮现出明显的失望。


    “你好像没有我男朋友的那么粗诶。”


    戚雪砚双脚尽量合拢,坐得端正,纤细的手指虚空比了个圈,满脸认真道。


    “……”纪钦栩眉梢眼角微微冷了下来。


    “但好像长一点。”失望归失望,没离开,抬起碰了碰顶端。继续比较。


    “也没有他硬。”他嘟囔着。


    终于,被狠狠擒住了脚踝。


    ……


    “不行了。别磨了。”


    “脚要肿了。”


    “明天不能走路了,我还要骑马呢。”


    “你硬行了吧,你最硬。”


    “走开……再不放开……我就要踢它了。”


    “真的要踢了……”


    “你这个坏蛋!”


    纪钦栩干起活来更是一声不吭,卧室里只剩下戚雪砚一个人在叽里咕噜,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威胁,全都没用,只能无力地躺平任由对方摆弄。


    到了最后,戚雪砚腿举高,饱满的头部从上方凿下来,吓得他赶紧捂住眼睛。


    “不要弄到脸上!”


    纪钦栩嗯了声,抓住青年两只脚踝,目光上下梭巡,寻找可以盛的地方。


    睡衣掀了起来,他另一只手掌覆上去,按了按青年随着呼吸凹陷的腹部。


    戚雪砚下意识吸了一下肚子,没动,默许了。


    屋子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都是一顿。


    “小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贺靖风的嗓音响了起来,“我听到你一直在说话。”


    他们的卧室两两分布,他的阳台和贺靖风在同一边,更容易听到声音。


    “我……没有啊……我……”


    纪钦栩垂着眼帘,看到青年脸上明显闪过的慌张,眸色一冷,改成扯下睡裤,扣住膝弯。


    换了个位置摆放。


    腺体。


    腿内侧的腺体。


    戚雪砚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忙拦住男生的手腕,用气声阻止:“不行!”


    那里怎么经受得起刺激?


    纪钦栩沉默盯着他。


    “求你了……”他努力哀求,主动用手帮助对方。


    纪钦栩眉梢微微一扬,慢条斯理地换了个更好发力的姿势。


    两个人的脸挨近,他只要稍微起身,唇瓣就会碰到对方的。视线里也全然被对方的脸占据,还是金发碧眼的模样,但他似乎能看到那张熟悉的帅气的脸。


    心脏跳得很快,和身体同频。


    如果他真的和纪钦栩同居了,这人会不会每天都这样折腾他呀。


    戚雪砚想着瞪了男生一眼。


    幸好没有,哼。


    睫毛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戚雪砚脸颊一热,别过了脑袋,蹭了蹭自己的枕头。


    其实……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小雪?”


    贺靖风的嗓音再度响起,又把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你在和谁说话啊,我听你语气有点不对——”


    “我在和朋友打电话马上要睡觉了你别烦我快滚蛋!!!”


    戚雪砚烦躁极了,对着门吼道。


    门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腺体被覆盖沾满。


    汹涌强烈的气味沿着无数细小的神经传递进大脑,牵连全身,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眩晕,如同炸开烟花,整个人更是像失了水的鱼一样拍打着海岸。


    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刺激。


    ……


    门外,从卧室出来的裴起昀和贺靖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冷意。


    不管那个所谓的王子是谁。


    他们都一定要让他从戚雪砚身边消失——


    作者有话说:字斟句酌…


    今天少更点[合十]


    第43章 更喜欢谁 “看垂耳兔。”……


    万众瞩目的舞会结束之后,学校论坛里飘在最上面的帖子又换了一批。


    【Hot】诡计多端的外邦人!兜兜转转竟然是要夺我穹庭的校花[怒][怒]


    【Hot】说好的未亡人光速改嫁了[心碎],现在的这个死了能排到我吗QAQ


    【Hot】公主配王子,有点好嗑我能说吗[星星眼][照片]


    【Hot】有人知道那天礼堂外的枪声是怎么回事吗,难不成这异国王子真的动用武力抢婚了?那我等怎么会是对手啊[绝望]


    【Hot】无人在意的角落,[雪花]身世之谜疑似被揭开……


    ……


    莱桑德的高调出现和求婚几乎吸引了学生们全部的关注,营造了一种“有人要来抢校花”的恐慌,与此同时还多出来一个帖子完整地阐述了戚雪砚和将军府的关系——


    戚雪砚从未公开表明过自己的身份,没有因此获得过优待,腺体受伤后更是没有得到裘屿等人的任何照料,反而□□脆利落地踢出了将军府。


    对他今天的成绩来说,将军府的培养或许有优势,但S级alpha最主要看的难道不是天赋吗?况且裘慕知在外面又没有被虐待,就算清贫了些,那也不是戚雪砚的错啊。


    蒋勇看到以后直呼高明。


    这件事瞒是肯定瞒不住的,不如在合适的时机先发制人,引导舆论,对面后面再想翻盘就难了。


    贴子里还附上了一张戚雪砚的童年照,太过美萌直击群众们的同情和怜爱心理,纷纷指责将军府的冷血无情。


    就这样把一切负面影响都消除了,几乎没让戚雪砚受到丁点儿攻击。


    蒋勇很好奇,私下里询问青年:“是那位王子殿下做的吗?”


    戚雪砚在给Joy编五颜六色的小辫子,笑了一下没回答,脸颊微微泛红。


    这就是默认了。蒋勇心情复杂地感慨,“他对你确实不错,不输纪学弟。”


    青年编辫子的手停了停,撇了下嘴巴嘟囔,“谁说的啊。”


    咦。蒋勇来了精神:“难道你更喜欢纪学弟?”


    戚雪砚忍笑点头。


    “为什么。”


    青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他已经确信这俩是同一个人,对方不承认,他也就不挑明戳穿,也的确暗暗比较过男生的两种状态。


    长得嘛是都很帅的,但黑发紫眸死鱼眼更有个性啊,声音也更好听。不爱说话……也能不算缺点,酷酷的挺好。


    反正就是更喜欢“纪钦栩”啦。


    “那你不打算跟莱桑德走了?”蒋勇对此感到由衷的开心,“太好了!”


    他不在意戚雪砚究竟和谁在一起,只希望对方能够留在穹庭,留在联邦。


    戚雪砚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睫,笑道:“当然。”


    眼帘垂下却陷入了思索。


    他发现自己又在动摇。仿佛站在一个天平的正中间,纪钦栩所在的那一端正不断地添加着砝码,他就快要站不住了——


    戚雪砚曾经以为身世的问题是一个死局,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却不想纪钦栩这样震撼又巧妙地帮他解决了,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唇角不自觉地挽了起来,他抬手覆上砰砰直跳的胸口。


    更何况,这里面的东西早就不由他掌控地飞走了。


    “戚雪砚。”


    两个人都在想心事,没能注意到一个身影的靠近。戚雪砚被唤了声,抬眼望去,绯红的脸唰地冷了下来:


    “你又来干什么。”


    裘慕知不意外他这幅态度,一改上次的示弱,阴沉沉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但他状态十分怪异——脸色苍白,信息素紊乱,虚弱得像随时可能倒下。


    “你那位未婚夫的信息素伤到了我的腺体。”发觉戚雪砚关注到了他的状态,裘慕知抬手抚了一下后颈,“我那天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直接释放信息素攻击了我。”


    戚雪砚对此无从解释,纪钦栩确实下手太狠了,而自己当时只关注于辨认对方的身份,没来得及阻拦。


    他知道对方是为了帮自己出气,不会不识好歹。


    但是……


    视线触及到omega苍白的脸,他又移了开来,顺着Joy的鬃毛缓解内心的烦躁:“你想怎么样。”


    裘慕知不回答,扫了一眼戚雪砚嵌在鬃毛里秀美如玉的手指,继续道:


    “哥伤得也很重,左肩粉碎性骨折,接下去半年可能都没法回军部任职。父亲打来电话把他骂了一顿,说他不该为难卡恩维尔的王子。”


    他顿了顿,“你知道的,父亲对于哥哥的行为一直很不赞成,但他太忙了,没空管这些小事。”


    戚雪砚微微攥紧鬃毛。


    他的养父是联邦的元帅,常年不在家,他基本是由裘屿养大的,对于对方的感情谈不上深刻,也没什么怨念。毕竟就算当初父亲出面阻止了,他也不会愿意留下来。


    粉碎性骨折么……


    裘屿还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吧。


    他又想到了卡里的那一大笔钱,心里的烦躁更盛。


    “下个星期我会在将军府举办生日宴会。”裘慕知总算表明了来意,“我希望你能来,我们三个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戚雪砚愣了一下,随后才诧异地质疑:“你开什么玩笑。”


    他和裘慕知的生日是同一天,都在二月份——若非同天生日和相邻的病房,也不会有之后的阴差阳错。


    但这不重要,这人连性别都换了,换个生日又能算什么。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谈的。”他别过了脸。


    裘慕知盯着眼前人雪白修长的脖颈,语气平静得诡异:“妈妈的遗物,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青年的脊背果不其然地僵了僵。


    他继续说,“你来,我就还给你。”


    戚雪砚垂着眼帘,尽量让声音镇定:“她……是你的妈妈。不是我的。”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他。


    眼眶却止不住一酸。


    “我等你来。”


    裘慕知说完,目光再次在青年的侧脸上停留片刻,转身离开.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裴起昀放下手里的电话,靠在椅背上望向沙发上一左一右两个鲜少出现的人,道:


    “他同意了。”


    贺靖风也向后靠进了沙发背,如释重负一般地出了一口气,“好。”


    然后像为了说服谁一般喃喃自语,“小雪最讨厌他了,只要他碰过的东西,他就绝对不会再要了。”


    裴起昀扫了他一眼,嘲讽:“包括你么。”


    贺靖风的脸顿时扭曲了起来,“你少恶心老子!”


    “甚至不需要他碰过。”裴起昀不想争吵,摘下眼镜擦了擦,冷静地分析,“只要裘慕知表现出很想要,小雪就会放弃。他绝对不会和他争。”


    哐当。


    始终不发一言的邢铄站了起来,力道很大,险些撞翻旁边的椅子,浑身散发出阴翳的戾气。


    贺靖风都吓了一跳。


    “怎么?”裴起昀问。


    银发alpha站在原地,张口,嗓音发哑,“这样太过分了。”


    他说,“那天他帮了戚雪砚……我们什么都没做。”


    贺靖风闻言,脸上浮现出些许心虚。


    “他是异国的王子,不用这种手段我们没法让他离开。”裴起昀沉默了片刻,说,“那晚的事情是将军府的家事,你我都没有办法。”


    到底是没有办法,还是从来没有想过办法。


    邢铄攥紧了拳头。


    他从来不在意这些名声,就理所应当地以为戚雪砚也不会在乎。就像当初也只是想着,如果将军府不要他了,那就把人带走。


    戚雪砚真的愿意狼狈地被他带走么。


    办公室里,裴起昀的嗓音再一次冷冷响起:“纪钦栩那小子的事你还想再经历一次么?”


    邢铄许久没有回答。


    他不想。


    但他也不想再看戚雪砚不开心了。


    ……


    邢铄推开宿舍的门,戚雪砚正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往小篮子里面装水果。


    青年的头发长了不少,到了肩膀的位置,可以扎成两个低马尾。


    他靠了过去,习惯性地从身后抱住人,嗅闻他身上的香味。


    熟悉的玫瑰味……还有些别的alpha的信息素。


    ……无所谓了。


    邢铄刚想用脑袋蹭他的颈项,青年不自在地躲了躲,转身从他怀里脱开,往他嘴里塞了个水果:


    “小铄,吃蓝莓。”


    邢铄眸色沉沉地盯着他。


    “怎么了?”戚雪砚笑着问。


    他已经不想给他抱了。


    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慌,指骨攥紧到发白,邢铄忽然脱口而出:“你想离开联邦,我也跟着你一起去,行么。”


    戚雪砚微微一愣,“你在说什么啊。”


    台面上的手机震动,他低头看了眼,合上了竹篮的盖子。


    “别胡思乱想啦。”揉了揉银发alpha的脑袋,他侧着身从流理台走出去,“我去喂马了,拜拜。”


    然后就步伐轻快地消失在了宿舍门后。


    ……


    他先从马场接到Joy,直接从旁边的侧门骑了出去,过了一条马路又拐了个弯,在原本是公园地方看到了一扇复古的木质大门,上面刻有马蹄和缰绳的图腾。


    他轻扯了下颈绳示意Joy停下来,目光落在门旁边的金发男生身上,上下游移。


    纪钦栩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风衣,略微修身的长裤,本就高大的身形被衬得更是挺拔如松,矜贵又冷冽。


    这么帅呢。


    他看了又看,好半天才挪开视线,示意了一下前面的大门,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纪钦栩也在认真地看他,“送未婚妻的马场。”


    “我前男友也说要给我建一个,没下文了。”戚雪砚哼了一声,“还是你比较靠谱。”


    男生不说话,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他瞧。


    “你看什么啊?”戚雪砚歪了歪头,又明知故问。


    “看垂耳兔。”纪钦栩回答。


    “谁是垂耳兔啊。”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他抿着唇得意地笑了。


    就知道这人会喜欢。


    纪钦栩总算暂停了欣赏,伸手去拉Joy的颈绳——眼前出现了一只白玉修长的手。


    “今天心情好,允许你和我共骑一小会儿。”


    他顺着抬眼望去,青年逆着光的发丝呈现云雾一般柔软的视感,纤细的长眉扬起,故作高傲,眉梢眼角的笑意却比点缀在唇瓣的阳光更明媚。


    嫣嫣。


    纪钦栩捏了一下他的手,长腿轻松跨了上来。


    Joy是一匹体型健壮的温血马,马背宽大,载两个人绰绰有余。即便如此还是贴得有点紧——戚雪砚感受着几乎能将他完全笼罩的,坚硬宽阔的怀抱,思绪飘忽了一瞬,双腿微微夹紧马腹。


    “未婚妻。”


    然后他就听到了对方慢条斯理的声音:


    “你身上为什么有其他alpha的味道?”


    第44章 我喜欢他 “回来看你死没死。”……


    纪钦栩问这话时一手环着青年的腰,另一只手掌覆上了腹部,熟悉的温度和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服面料传至肌肤。


    戚雪砚感觉到深处又在隐隐抽动,不禁想起了那一日被喷溅在腺体上的感受。


    属于男生的信息素席卷每一根神经,大脑一时间接受不了那样强烈的刺激,混沌中甚至给了他有什么要从血肉里生长出来的错觉。


    比如……omega才有的东西。


    可他9岁就分化成了货真价实的alpha,怎么可能发育得出来?


    虽然他愿意帮纪钦栩解决易感期,喜欢和对方亲近,也喜欢被对方咬腺体标记,但他不是omega啊。


    什么叫别的alpha的味道?他也是alpha呀。


    眼睫垂落下去,戚雪砚揉了揉Joy的颈绳,无端有些气恼。


    纪钦栩肯定更喜欢omega。希望他变成omega才好。


    “你胡说。”他不高兴地敷衍了一句,收紧缰绳驾驭着Joy快步前行。


    戚雪砚从小骑马,姿势娴熟而漂亮——大腿绷紧发力,脊背挺直,纤细柔韧的腰贴着男生的手掌起伏,有节奏地抬起落下。


    落在马鞍上部位,弹了弹。


    纪钦栩垂眸欣赏片刻,又倾身贴近青年的侧脸,想要亲吻——


    被歪头避了开来。


    刻意按捺的不悦凝成了实质的烦躁。


    就这么听不得他提及那几个废物么。以前不许,现在还是不许。


    到底为什么让这人至今舍不得离开?又是哭,又是装傻,自己想带他走都变成了逼迫和欺负。


    明明在他怀里也挺爽的,还会主动勾引他用几把弄他。


    纪钦栩眸中闪过晦暗。


    难不成。是已经被那些人抱习惯了。所以才不排斥这些接触。


    从大门往里面进是一条平坦的石子路,两边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骑马行走在静谧的林间小道,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落,像轻柔的纱。


    戚雪砚忽然感觉到身后的人手掌扣得更紧,他的腰被迫向后弯折,落座下去时,不仅仅只是压在马鞍上,而是……


    他咬着唇忍耐,双腿夹紧马腹,Joy随之加快了速度。


    这点颠簸对他来说本不算什么,但纪钦栩的指腹再一次收紧,他的腰和马背形成了一个锐角,没法发力了。


    “你干什么呀?”


    戚雪砚忍无可忍地斥责。


    金发碧眼的男生不回答,接替他踩住了脚蹬,让他连双腿都失去了对马匹的掌控权。


    戚雪砚趴在了马背上,下意识抱住Joy的脖子,塌腰。


    “……”青年回眸怒瞪,但面红耳赤四肢无力显得很没有气势。


    纪钦栩抽出手扯过缰绳,另一只手从上按在了他腰身最细窄处,修长宽大的手掌几乎可以将这截细腰完全覆盖。


    往前是单薄流畅的脊背,向后是急剧隆起的软丘。


    戚雪砚望着男生居高临下的眼神,在对方眼底读出了看不懂的幽深晦涩,还有不算陌生的、侵占欲。


    心尖一悸,腰也更软了,他没有再斥责纪钦栩,任由对方的手掌抚摸流连。


    干嘛这么凶啊。应该生气的不是他吗?


    戚雪砚的脸埋进了Joy的鬃毛里。


    好吧。他刚才没给他亲,作为补偿可以允许多摸一会儿。


    马蹄声渐缓,Joy停在了马术场的栅栏外。下一秒,身后的温度落了空,纪钦栩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


    “?”


    戚雪砚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抱着Joy的脖子愣愣地望向远去的男生——风衣衣角随风飘扬,抄着口袋走得冷酷极了。他羞愤得满脸通红,两脚在空气中扑腾好几下。


    混蛋!!!


    ……


    戚雪砚在场地里跑了好几圈都没消气,Joy有了新游乐场很兴奋,他就放开了控制权,随便小马撒开蹄子四处转悠。


    穿过尚且还空置的马厩和马房,路过另一片枫树林,戚雪砚看到了几家装修别致的店面。


    马儿是群居动物,就算Joy从学校搬到这里来也需要养其他小伙伴,一般都会交给专业的人打理,做成会员制的马场,设有店面不稀奇。


    但其中一家的风格十分眼熟,戚雪砚下马,推门进去,果真见到了一个熟人。


    梳着麻花辫的少女正在窗边捏陶土,抬眸瞧见他“嗨”了一声,完全不惊讶。


    “褚梦?”戚雪砚惊喜地回应,走到对方身边,“你怎么会在这里?”


    “手工店店主下岗再就业。”褚梦抬起下巴示意四周。


    她不细说戚雪砚也能猜到大概的情况,心中又暗暗给纪钦栩加了分,同时升起些许愧疚:“抱歉啊,上次答应你之后一直没有再联系你。”


    一开始是实战测验,然后裘慕知和“莱桑德”接连出现,他的确把在岛上遇到的那些事放在了一边。


    当然也有他清楚纪钦栩的组织一定会参与的原因。


    褚梦望着他,大眼睛里写满纳闷,“又不是你干的事,哪来的这么强的负罪感。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啊。”


    戚雪砚笑了一下。


    店门口悬挂着一串贝壳风铃,风铃声响起,又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你的魔法蜡烛送出去了吗?”褚梦问。


    “当然都送出去了。”戚雪砚也瞥见了那个靠近的身影,抿了抿嘴唇道,“是给我朋友的生日礼物。”


    褚梦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再多问:“要捏泥巴吗,那边有多的工具。”


    “捏。”戚雪砚在另一张陶艺台前坐了下来。


    桌子和板凳都很矮,男生单膝在他身后跪下,怀抱覆过来帮他卷袖子:


    “未婚妻,生我的气了?”


    哼。明知故问。


    戚雪砚把脸别到另一侧,手臂倒是继续伸着允许对方献殷勤。


    “什么是魔法蜡烛?”纪钦栩问,又帮他另一边的袖子。


    “和你没关系。”戚雪砚回答。


    两边袖子都卷好了,男生顺势收拢手臂圈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低语,“别人有的东西我也不能有么。”


    什么跟什么啊。装委屈的大尾巴狼。


    戚雪砚挖出来一坨陶土扔在桌上,拍拍拍,不吭声。


    纪钦栩沉默片刻,张嘴咬他的脸颊。


    “……”真幼稚!戚雪砚忍笑,用沾了泥巴的手推这人,“走开走开。”


    总算保持着冷酷把人撵走了。


    过了会儿从陶土中抬头,望向不远处摆弄陶瓷挂件的男生——阳光洒在对方明晰凸起的指骨上,戚雪砚联想到了这样一双手抚摸在自己身上时的模样,脸颊微微一热。


    “小梦小梦。”他压低嗓音呼唤。


    “到。”褚梦配合低语。


    确认纪钦栩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戚雪砚探出身子,手挡在唇边:


    “后来我又对着蜡烛哭了一次——你说,魔法效果会不会变强啊?”.


    推开那扇沉重的黑色雕花的铁门,戚雪砚做好了心理准备,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方才抵达了府邸中央的花园。


    深秋季节,花园里依然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但他最喜欢的那丛玫红色弗洛伊德却不见了。不知是被挪走了,还是开败了。


    熟悉又痛苦的感觉顺着空气从指尖攀附而上,戚雪砚不敢逗留,逃也似地离开此地,踏进客厅登上空旷安静的楼梯。


    裘屿不喜欢家里太多外人,所以将军府的佣人很少,除了做饭的厨师就只有定期来打扫卫生和打理花园的园丁。


    戚雪砚在楼梯转角被人喊住了。


    “小雪?”脚步声从后靠近,带着不可思议和惊喜,“真的是你?”


    “李叔。”他顿了顿,转身对来人笑了一下,礼貌问好。


    中年男人脸上布满沧桑,看到他时更是浮现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来回在他身上打量,最后只问出一句:“听说你生病了,都好了吗?”


    戚雪砚鼻尖微酸,别开脸,“……都好啦。”


    “好,好……好了就好。”李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拍脑门想起来,“你来看大少爷的吧?大少爷这段时间很不好,见到你一定会开心的。”


    他沉默着不回答。


    “我先下去做饭!你们聊你们聊。”说完就匆匆下楼了,皱纹遍布的脸上不自觉挂起笑。


    戚雪砚张了张嘴想阻止,没能来得及。他轻出了一口气,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屈起手指敲了两下。


    没得到回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裘屿似乎睡着了,坐在角落里墨绿色的单人沙发里,身上穿着简单的毛衣开衫,隐约还能见到胸膛上白色绷带。


    这沙发椅……是当年从境外托运回来的,妈妈生前经常坐的那一把。


    戚雪砚的手指点在丝绸的扶手上,停留许久,抬起擦拭了男人额发下的汗水,和紧锁着的眉眼。


    手腕被捉住。


    他冷静垂下眼帘,对上了那双仿若蓝宝石的双眸。


    “小雪?”


    男人紧紧盯着他,如同凝固了一般,接着用力将他扯了下来。


    戚雪砚没站稳栽了下去,手掌正好按在了对方肩膀缠绷带的位置,赶紧挪开要站起身——不想裘屿将他抱得更紧,恨不得像小时候那样托着他的臀腿让他整个缩在怀里。


    “怎么在梦里还这样不乖。”头顶传来含混沙哑的嗓音。


    “你想要乖的,就去找你的亲弟弟。”戚雪砚回答,再一次用力撑起身体,从男人的怀里站了起来,退开一步。


    房间内安静下来。


    裘屿的视线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逐渐恢复清明。


    “你回来干什么。”他的嗓音也冷了下来,隐隐夹杂着几分恼怒。


    “回来看你死没死。”戚雪砚说,“我的未婚夫把裘少将打成这样,我秉着人道主义精神来慰问一下你,希望不要影响了两国之间的和平。”


    裘屿的胸膛剧烈起伏。


    “未婚夫?”男人眼底几乎能喷出火,“我不同意。”


    “这由不得你不同意。”戚雪砚转身,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我喜欢他。”


    他直视着男人的双眸,郑重宣布:


    “你养了我这么多年,无论如何,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我有了喜欢的人,我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了。”


    裘慕知说想要他们三个谈一谈,戚雪砚觉得,他还是得先和裘屿单独谈。


    他到底是他二十年的哥哥,他无法忍受残缺之后的爱,但也不可能当这些完全没有存在过。


    这次谈好了,他就去和室友们摊牌。他不是没心肝的人,做不到一边享受着纪钦栩对他的好,一边再和别人纠缠不清。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情。”戚雪砚不给裘屿说话的机会,决心先把来意通通表明。


    “关于腺体的那个实验——你一定要赶紧制止,千万不要再伤害更多人了。你给我的那笔钱不是小数目,都拿去补偿捐献者,行么?”提到这件事,戚雪砚的语气稍缓,“一旦曝光,不仅仅是你,就连爸……就连裘元帅也会遭殃。”


    在他得知这件事的那晚,戚雪砚就料想到迟早会有曝光的一天——他心怀内疚,不会揭穿裘屿和裘慕知,却也不会阻止纪钦栩执行正义。


    他顶多就是,在不违背良心的基础上劝一劝、帮一帮他们。


    “钱?”裘屿尚处在暴怒之中,下意识反问,“什么钱。”


    戚雪砚一愣。


    眉心疑惑地皱了起来。


    第45章 没认出来 “好伤心。”


    什么意思。


    戚雪砚心中升起疑问。


    难道那笔钱不是裘屿给他的?


    沙发椅上的男人陷入了沉默,阴云密布的脸上看不出具体的情绪,他也不再多言,二人一时间都没有下文。


    “小雪。”


    片刻之后,裘屿再次开口,眼底浮出一丝嘲弄和痛楚,“你在可怜我么。”


    戚雪砚的眉心皱得愈紧,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


    裘屿放松靠在了椅背上,“就算你不认我,我也当了你这么多年的哥哥,给你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怪不得。


    怪不得离开之后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


    目光在青年身上缓慢游移——玫瑰棕头发长了,卷卷地缩在颈窝里,衬着一张靡颜腻理的脸蛋,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倒是被养得挺好。


    眼底的阴森一闪而逝,裘屿又回忆起上一次在车内青年对自己的态度。


    这人一定忘记了不少东西。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缓和,甚至掺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小雪,坐得离我近些。”


    青年冷着脸没动。


    “你以前最喜欢坐哥哥腿上,赶都赶不走。”裘屿缓缓道,“我去军部处理公务都得带着你,那些年轻军官私底下还笑话过我,你都忘了?”


    戚雪砚垂了垂眼睫,勉强挪了一下椅子。


    “坐这边来。”裘屿又拍了拍沙发椅的扶手,想要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却不慎扯到了伤口,发出一声痛呼。


    “你别动了。”戚雪砚不耐烦道。


    这具朝思暮想的身躯总算在他最近的地方落座,玫瑰香隐隐约约散发出来,混杂着些许冰霜的寒气。


    裘屿受伤的胳膊虚搭在扶手后端,如同把人搂在怀里,视线向上探寻青年的后颈:“记得你为什么离开家吗?”


    戚雪砚微微背过了身,明显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我从来都没有赶你走。”裘屿食指敲了敲扶手,“慕知刚回来,什么都要和你抢,我亏欠他太多,没能处理好。后来我把花园封了起来,你的东西也都不许他再碰了,不信你可以去问李叔。”


    无声无息地抬起手,他拨开青年后颈柔软的发丝,露出那一小片腺体的肌肤。


    饱满、完好,散发出健康鲜润的淡粉色泽。


    “……这里本来就不是我的家,是他的。”半晌,戚雪砚闷闷道了一句,“他想去哪儿都是应该的,干嘛要拦。”


    “怎么不是你的家了。你可以不要我,妈妈呢?”裘屿语气严厉了些许,“你的名字还是她起的,你也不要了么。”


    戚雪砚的睫毛颤了颤,心底压抑的酸楚情绪涌了上来。


    人本就由过去的经历和记忆塑造,深深扎根在血肉深处,很难完全抛弃,何况这个家的确存在过值得他珍藏的东西。


    “你有了喜欢的人,挺好。”裘屿又道,“卡恩维亚的王子勉强能配得上你,我不反对。”


    戚雪砚惊讶地回眸看对方。


    “他打伤了我,是为了替你出气。我怎么可能不懂这个道理。”裘屿顺势握住青年的手,“原谅哥哥一次,行么。”


    眼前的人不高兴挣了开来。


    裘屿看了眼空落的掌心,从沙发椅上站起身。


    余光里,戚雪砚瞥见那个无数次将他扛在肩膀上的高大身躯逐渐下沉——双膝跪在了地毯上。他一惊。


    “你干什么?”他伸手去拽,却再次被男人抓住了手腕,用力搂进怀里。


    “小雪。”


    “妈妈去世前让我照顾你,我做得不好,你可以怪我,但不能让我对不起和她的承诺。”裘屿扣着他的后腰,嗓音很沉:


    “以后……倘若你被那个小子欺负了,难道不需要哥帮你撑腰么。”


    “他才不会!”


    戚雪砚下意识反驳,眼底却翻涌起挣扎,深呼一口气,扯了扯男人的衣服,“你,你先起来。”


    裘屿不动。


    他别过脸,艰难开口:“……哥。”


    男人总算慢悠悠地站起了身。


    “我有两个要求,你答应了我就原谅你。”戚雪砚没再坐下,站在沙发椅旁沉声道。


    “你说。”裘屿撑起头,端详自己养大的漂亮alpha。


    太倔。越是面对亲近的人脾气越刁钻,一定要对公主一样捧着哄着,眼里容不得半点沙。


    却也心软至极。


    “第一就是实验的那件事。第二,不许你再找……找纪钦栩的麻烦。”戚雪砚瞥了眼男人,“他是我的学弟,上次也是为我打抱不平,而且人家才17岁,你一个三十几岁的人何必为难一个小孩?”


    他胡言乱语了一通,说完发现自己有点想念黑发紫眸的纪钦栩了。无声叹了口气。


    裘屿垂下眼帘,语调平静:“都有未婚夫了还惦记那个野小子,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这不要你管。”戚雪砚心烦道,“总之你要是再为难他,我就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男人不再多言,沉吟了片刻又问,“慕知的生日宴会你要来么。”


    戚雪砚点了点头:“我答应了他。”


    他自认和裘慕知没什么好谈的,但妈妈的相册和遗物,他还是有些想要.


    和裘屿谈完戚雪砚就回了学校。


    原谅是真的,他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和裘屿朝夕相处了。裂痕已经存在,他再努力忽略都不可能。


    途中接到了“莱桑德”的电话,问他“在哪。”


    戚雪砚没有把去见裘屿的事情告诉对方,一则怕纪钦栩担心,二则事关那一项实验,他不想对方为了他束手束脚。


    他清了清嗓子,胡搅蛮缠转移话题:“亲爱的未婚夫,我感觉你这几天的话变少了,也不像刚认识那样总是对我说甜言蜜语了,为什么呢?这么快就淡了吗?”


    电话那头果然陷入了沉默。


    “你还想不想我答应你的求婚了?”他故作不悦。


    “想。”对面立刻回答。


    戚雪砚忍笑,“你这样太像我的前男友啦,我会忍不住想起他的,你不吃醋吗?”


    这次又沉默了许久,传来一声“嗯。”


    嗯什么嗯。又戏弄了对方几句,戚雪砚方才愉悦地挂掉了电话。


    时间不早不晚,他心血来潮去了趟学生会,想找裴起昀一起吃晚饭。顺便谈谈心,为搬出去的事情做一下铺垫。


    一路通畅无阻地来到会长办公室,戚雪砚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推开。


    脚步顿住。


    率先映入眼帘的人竟然是裘慕知。


    “小雪!”裴起昀猛地从沙发站起身,脸上明显闪过慌乱。


    裘慕知倒还算镇定,回身示意了一下茶几:“我来给你们送请帖,你不要误会。”


    很奇怪。


    戚雪砚发现自己此刻的心情异常平静。


    或许他从来就没怨过裘慕知,在意的只是裘屿和那个家而已。和裘屿说开了,对这个人自然也就释怀了。


    片刻。他对omega笑了一下,“知道了。”


    裘慕知顿时愣住了。


    目光凝在青年姣好明媚的脸上,周遭动一片荡摇颤,仿佛回到了初见的那个午后。


    真的有那么美好吗?


    眼底逐渐翻涌起的异样的情绪。


    他偏偏不信。


    ……


    很快到了生日宴会当天。


    说是生日宴会,主要则是为了将裘慕知的身份正式地介绍给同阶层的人,地点就在将军府不远处的一家酒店,是裘屿的私产之一。


    戚雪砚不清楚裘慕知让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让他旁观对方被一众出身高贵的alpha众星捧月,那他就算还恨着裘屿心中也不会有任何波澜。


    他照例拿了点吃的坐进角落,没多会儿,视线里出现了一头浅金色的头发。


    “……”


    戚雪砚紧张地放下了餐勺。


    今天他来这边依然没有告诉纪钦栩。


    二人很快遥遥对上了视线——金发碧眼的男生盯了他两秒,移开目光,去应付前来攀谈的人了。


    坏了。肯定生气了。


    但这人也没告诉他自己会来啊。


    戚雪砚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起身走了过去,轻轻踢对方的鞋尖:“喂,你怎么来了呀?”


    金发碧眼的男生僵了一下,垂眸看看他,又神色怪异地看了看四周,压着嗓音道:“任务,任务。”


    任务?


    莫非是上次在穹庭开的两枪引起了争端,需要前来将军府表达一下友好?那倒是很合理了。


    但这人今天好像有点奇怪啊。


    戚雪砚歪着脑袋,踮脚凑近对方——


    唰。


    “莱桑德”后退了一大步,瞬间和他拉开距离。对方原本就备受关注,这个动作又很突兀,吸引了周遭好几道视线,也有大半落在了他身上。


    戚雪砚抿起了唇角。


    金发碧眼的男生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他转身,快步离开。


    ……


    收到侍者的传话前往二楼的指定房间,戚雪砚站在门口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浓郁甜腻的omega信息素透过门缝传出来,熏得他头晕,颈后的腺体警觉地跳动。就和那天马场附近时一样。


    裘慕知的信息素又紊乱了?


    他没急着开门,摸出手机想要联系酒店工作人员送抑制剂过来,发现开了免打扰——来这里前他为了不被纪钦栩打电话盘查,暂时屏蔽了一下消息。


    解锁的功夫,房内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戚雪砚赶紧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穿着衬衫的金发男生按着窗户,正探出身体大口呼吸,听到动静转过来,衬衫迸落了好几颗口子,更是沾满了甜腻的omega信息素。


    裘慕知坐在地上,似乎跌了一跤,但并不显得惊慌,反而目光灼灼地凝聚在青年的脸上,鼻翼翕动瞳孔放大,不愿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他不信这个人看到这样的场景还能笑得出来。


    他永远记得这个人得知自己身份那日的场景——记得那张惨白的脸,茫然无措的神色,飘忽着不敢和自己对视的眼神。他觉得那样的戚雪砚有趣极了。


    他偷了自己的人生,他就该永远自责自卑,而不是对他露出高高在上的、美丽的笑容。


    戚雪砚在原地站了许久,缓缓抬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嫣嫣。”


    但是很快,另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


    戚雪砚脚步顿住,回眸。


    高大的男生穿着熟悉的蓝色牛仔外衣,凌乱的发丝微微翘起,眉似墨染,凤眸如画,清俊锋利极了。


    然后他又看了看室内努力和omega信息素抗争的莱桑德。


    “……”


    “不认识前男友了?”


    纪钦栩微微弯腰,仔细端详他的神色,额头轻碰了下他,说:“好伤心。”


    第46章 都很喜欢 “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身体……


    如果不是为了维护“莱桑德”这个身份的体面,柏荣都恨不得直接从窗户口跳出去了。


    这omega的信息素什么鬼啊,他贴了阻隔贴都差点中招。难不成是刚才的酒里加东西了?


    这群人为了坑纪钦栩真是下足了功夫。


    最可怕的还是刚才嫂子看他的那个眼神——


    要是纪钦栩再晚出现一秒,他怀疑自己就得被当场分尸了。


    柏荣惊魂未定地靠在窗户边,苦逼地想。


    都怪他多嘴。


    那会子他在纪钦栩的电脑里看到了学生会的监控录像,狠狠唾弃了一番,还口若悬河地建议对方将计就计。


    “戚学长心软,你只给他看这个不一定有效果,就得顺势而为。这他还能不铁了心和那几个败类分手?”


    而且将军府都邀了,不去也不合适,不如再趁机抓对方一个把柄。


    纪钦栩面无表情地否决了,“脏。”


    “这倒是。”柏荣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他还有点担心对方一个没收住直接把那个变性的omega给宰了。


    没多会儿,纪钦栩扭头看向了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你多高。”


    柏荣:“……”


    于是他就塞了增高垫顶上了。还差点因为和嫂子贴贴暴毙当场。


    难啊。


    总算缓过来一口气,柏荣摸出口袋里的药剂闷头灌下,如饮烈酒。


    房间门口。


    戚雪砚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这张清俊的脸,手指还攥在腰间的匕首上,好像定住了。


    纪钦栩垂眸瞥见,眼底浮现几丝探究的意味。


    “嫣嫣。”他问,“你想做什么。”


    青年依然不说话。


    深棕色瞳仁看似聚焦在他的脸上,却好像没在看他,空洞而平静,如同沉溺在了某种情绪之中。


    纪钦栩皱眉,凑近偏头,亲了一下身前青年柔软的唇。


    “……”


    如同被唤醒的睡美人,戚雪砚蝶翅般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摆脱了方才走神的状态,脸颊微微一热。


    “嫣嫣。”纪钦栩又唤了青年一声,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有人想暗算我。”


    戚雪砚抿了抿唇,扭头再次看向房内。


    裘慕知诧异极了。


    这人又是谁?怎么敢当着他未婚夫的面的吻他?


    他望见了青年颊侧浮起的红晕,眉梢眼角染上些许嗔怪,脸蛋一瞬间又变得明艳生辉,仿佛丝毫没有把他和那个“莱桑德”放在眼里。


    他身边到底有几个对他死心塌地的alpha??


    裘慕知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


    凶狠残暴的S级信息素席卷而来,他的腺体疼得快要撕裂,几欲昏死过去——和上次在礼堂外的冲击不同,这次是更难熬的折磨,如同一柄钝刀从他身上剜去血肉。


    “别。”


    是戚雪砚的声音。


    “放心。”男生语气淡淡,“残废而已。”


    “……那也不要。”戚雪砚依然阻止,有些着急,“就当是看在小羿的份上。”


    裘慕知咬着牙趴在地上,面庞因疼痛而严重扭曲着。


    让这个人为他求情,他恨不得立刻去死。


    “啊——!!”


    男生不知是否看破了他的心思,空气中的压迫感遽然加重,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惨叫,浑身抽搐。


    “纪钦栩,你怎么能不听我的话呢。”


    模糊的视线中,青年扑到了那男生身上,踮脚双手往对方的脖子后面摸,动作和语气都亲昵极了。


    裘慕知感觉内脏快被搅碎,不仅疼还涌上翻江倒海的酸苦,双眼几欲滴血。


    那信息素总算撤了去。


    他喘息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黑发男生揽住了青年的腰,指腹捏着下颌,动作强势却又暗藏珍惜。


    “现在是他欠你一条命了。”


    男生凤眸低敛,注视着怀里的人认真道。


    瞳孔微微一缩。


    半晌,戚雪砚缓缓点了点头。


    ……


    拉着人快步离开酒店,戚雪砚闷头往外走了一大截,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盯着男生。


    “怎么了?”纪钦栩抬眉。


    戚雪砚不说话,抬起一只手。


    他侧眸瞥了一眼,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脸挨上去。


    纤细温凉的手指缓慢动了起来,抚摸他的脸,眉眼,鼻骨——


    青年的睫毛一垂,阳光下,眼泪就如同细碎的钻石般落了出来。


    纪钦栩一愣,连忙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嫣嫣?”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哭了。


    “……我讨厌你。”戚雪砚却像发泄按捺许久的怨气一般,狠踩男生的脚,手臂也举起来挡在二人之间。


    虽然他当时就隐隐感觉出来了那个人不是纪钦栩,现在也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只要一想到裘慕知的意图他就好难受——如果纪钦栩身上沾了半点omega的信息素,他就一定会把这人杀掉!


    而且……就算这人派柏荣瞒天过海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担心不能抵抗omega的信息素才这样的?


    他就知道纪钦栩喜欢omega!


    戚雪砚越想越难受,哭得也更狠了。力气却又没多大,反而被搂得更紧,吻落在发顶和额头。


    “为什么讨厌我。”男生问。


    “他想要勾引你,你坏,你讨厌。”戚雪砚一边在男生肩膀上蹭眼泪眼泪一边推人,“都怪你。”


    纪钦栩娴熟地抓住了他两只手腕,搂紧:“是莱桑德,不是我。”


    戚雪砚的哭声顿住,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凶狠地瞪着对方:“就是你。”


    “不是。”男生盯着他,矢口否认。


    “……”


    无理取闹的怨气卡在了胸口,戚雪砚抽着鼻子吸了两下,眼泪更汹涌地落了下来。


    这人为什么吵架不让着他?


    太过分了。


    “别哭了。”纪钦栩无奈地哄。


    “你让我捅一刀。”戚雪砚摸向腰间的匕首,恶狠狠道,“我就不哭。”


    男生原地半跪了下来,脖颈微侧递到他手边。


    眉眼微抬,波澜不惊地直视着他,帅得一塌糊涂。


    戚雪砚双手掐住这人的脖子乱晃。


    坏蛋坏蛋坏蛋。


    就是看准了他舍不得才这样的,还是在欺负他。


    纪钦栩顺势握住青年的双腿,分开,托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掂了掂,面对面抱在怀里。


    “脾气真大。”男生感慨。


    “你才知道啊?”都到这个地步了,戚雪砚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了,继续趴在对方肩膀上恶声恶气,“后悔了就赶紧分手。”


    纪钦栩偏头亲他:“答应和前男友复合了?”


    戚雪砚把脸别到了另一边。


    过了一会儿又找到了新茬,带着哭腔振振有词:“你没有事先告诉我,你故意气我,你太过分了。”


    “自己看手机。”纪钦栩说。


    戚雪砚瞬间噤声。


    “怎么。”男生问,“把我屏蔽了?”


    “……”


    “那也都怪你!”


    ……


    戚雪砚被纪钦栩带回了校外的那间公寓。


    从男生的怀里跳下来,他飞快冲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哭得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


    好丢人。


    他崩溃地捂住了脸。


    这会儿冷静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的,好像纪钦栩怎么做都是错的。


    他这么无理取闹纪钦栩会不会不喜欢他了啊。


    戚雪砚一想又要哭了。


    卫生间的门没关,纪钦栩跟了进来,就看到青年双手捂脸站在洗手台,嘴巴瘪着,像抓着长长耳朵遮眼睛的垂耳兔。


    萌。


    双手从青年身后撑在洗手台上,他再一次侧过脸要亲吻对方,又被戚雪砚避了开来。


    亲什么亲,他现在丑死了。


    戚雪砚继续捂着眼睛说:“有换洗衣服吗?我想先洗个澡。”


    纪钦栩心中不悦,吻落在青年的细嫩的脖颈,顺着衣领往下,手上解开毛衣的纽扣。


    “我要洗澡!”戚雪砚在他怀里扭动身子抗议。


    “帮你洗。”男生将他扣得更紧,手掌娴熟地滑进衣摆,掐住腰身。


    “……纪钦栩。”他轻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静,纤细的脖颈不自觉绷紧,“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身体。”


    “……”


    规规矩矩地帮人重新把扣子扣起来,纪钦栩给浴缸放好热水,拿了睡衣和拖鞋过来,关门离开。


    从指缝里看到男生出去了,戚雪砚这才放下手,还没忘反锁浴室的门。


    洗完澡,头发理顺了,眼睛也没那么肿了,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总算勉强满意了,拉开门走了出去。


    纪钦栩不在客厅。


    他四处打量了一圈,没发现和上次来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唯独茶几旁边摆放着一个精美的皮质储物箱,周围点缀着一圈蕾丝布料,和其他东西格格不入。


    都放在这里了,他应该可以看吧。


    戚雪砚在地毯上盘坐了下来,打开锁扣,眸光顿时一滞。


    摆在最上面是一本非常眼熟的相册。


    翻开第一页——蓝色眼睛的女人搂着幼年的他坐在沙发上的照片,他那时候还很小,穿裙子,梳着麻花辫,脸蛋圆得像苹果,仰头望着女人笑得很开心。


    才刚平复的眼周又泛起了热意,戚雪砚赶紧把相册放到了一边,又翻了翻里面别的东西。


    妈妈以前留给他的物件,基本都在。正是他今天想问裘慕知要回来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


    背后覆过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沾染着水汽,散发出和自己身上相同的洗护用品的香气。


    他的眸光晃了晃,忍不住想要往对方怀里贴。


    “嫣嫣。”


    男生清冽的嗓音响起,贴着耳畔,很低很缓,“以后有事先告诉我。可以么。”


    戚雪砚没说话,扭回头近距离和对方对视。桃花眼又变得波光粼粼,眼周一圈绯色脆弱又美丽。


    “喜欢你。”


    纪钦栩总算如愿以偿地吻上了他的唇,认真回答方才的问题,“无论怎么样,都很喜欢。”


    第47章 墨水气味 “和搞大人家肚子的渣A有什……


    戚雪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床上的小马玩偶抱在胳膊间,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卧室,关上门。


    东西本来就不多,纪钦栩那儿又什么都有,他连衣服都没高兴带几件。拎着颇轻的行李箱刚下两节楼梯,宿舍的门刚好被打开。


    特地挑了个那几人都不在的时间,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裴起昀抬头望见拎着行李箱的青年,一愣,旁边的贺靖风已经飞快冲到楼梯上,“小雪,你要干什么?”


    戚雪砚瞥了眼红发alpha,没说话,继续往下走。


    行李箱拉杆上伸过来一只手,牢牢攥住。


    “放开。”他微微皱眉。


    “你要去哪?”裴起昀也走了过来,挡在楼梯中间,脸色很难看。


    戚雪砚站定脚步,触及对方的目光,吐字清晰:“搬出去和男朋友同居。”


    “不行!”贺靖风立刻叫了出来,“你不能走。”


    “为什么。”戚雪砚抬眸望他,波澜不惊,“你和煊姐拒绝联姻的时候也有这么硬气吗。”


    红发alpha脸色一僵,手松了开来,眼底涌现出不敢置信。


    小雪怎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这不可能……


    “你真的要为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抛下我们?”裴起昀接过话茬,眸中闪过些许冰冷,“他们俩是同一个人,对不对。”


    他还敢提。


    戚雪砚的脸色也冷了下来,“那件事是你们的主意。”


    Alpha的质问戛然而止。


    “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摸了摸怀里的小马,他缓缓垂下眼睫,“是你们想要毁掉为数不多属于我的东西。”


    “起昀,有段时间我特别怕失去你们,但现在我发现我可能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他说,“你想要我留在你身边,却要做我最讨厌的事,这算什么呢。”


    确实他们和他认识得更久,时间累积的份量很重,一直以来左右着他的决心。他对这三人还怀抱着感激,这份感情和心底最深处的伤口生在一起,黏连了血肉,如果不是再一次被剖开,就很难彻底割舍。


    但这次的事情让他明白,比起失去他们,他更不愿意失去纪钦栩。他可以接受这几人和裘慕知私下接触,却无法容忍纪钦栩对自己的感情有任何一丁点瑕疵。


    戚雪砚重新提起行李箱往下走,裴起昀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沉声道出一句:“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话音未落。一抹寒光刺破眼角,快得完全看不清动作——


    冰凉的利刃贴在了他的颈侧,再进一分就能割破动脉。


    他迟缓地侧眸,对上青年平静得慑人的眼眸。


    “裴起昀,我本不想对你说这些。”戚雪砚的嗓音也很平,却字字锐利,“言清泉的那些话不是毫无道理,我知道你一直想赢过我,想看我比你弱。我以前不在意这些,你想当第一,我完全可以让给你,学生会会长也好,这次选举也好,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你争。”


    哪怕裴起昀用信息素强迫过他,他也可以当成情绪上头的冲动之举。似乎只要对方是真的喜欢他,他就可以忽视很多东西。


    “但别忘了,这终究是我施舍给你的。”


    他戳破alpha的自尊心,让那双绿眸中最后一丝冷静都分崩离析,“如果再敢为难我的男朋友。”


    “不用他出手,我先杀了你们。”


    ……


    戚雪砚不仅没告诉纪钦栩他决定了要搬过来,还特意问了柏荣,知道对方今天在忙,打算给对方一个惊喜。


    行李箱很快就收拾好了,他搬了张椅子把小马放在阳台晒太阳,打开自己房间的衣柜,把包装成生日礼物的蜡烛藏进最里层,顺手翻了翻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大部分都是他喜欢的风格,各种款式功能的都有,包括两套漂亮的马术服。小部分很幼稚,兔耳朵兔尾巴什么的,属于男生的恶趣味。


    但是……


    戚雪砚皱着眉拎出一条吊带丝绸睡裙。浅浅的粉紫色,蕾丝花边的领口非常松垮,外面搭了件披肩,袖口有一圈白绒绒的毛。


    这人怎么还给他买女装啊?


    闷骚。


    他摸了摸那软软滑滑的布料和绒毛,对着镜子举起来放在身上比划,好像还蛮好看的。


    他上次穿裙子还是9岁的时候呢。戚雪砚想,反正人也不在,试一下无妨。


    睡裙的面料实在舒适,柔软轻盈仿若无物,他换上就舍不得脱了,穿着在偌大的公寓里闲逛。


    先去了厨房。看得出来男生平时很少开火,墙壁和台面都很干净整洁,他拉开冰箱,东西倒是不缺,尤其胡萝卜和苹果,装满了一个保鲜柜。


    戚雪砚会心一笑。


    想到一个问题。他们住在一起以后谁做饭?他只会榨果汁。


    可他也不想让纪钦栩做。


    男生那么忙,回家还要做饭给他吃,太辛苦啦。


    关上冰箱门,戚雪砚又走到了健身房。


    以S级alpha的体质和战斗需求,普通的健身器材基本没用,这个房间里的也就是热身级别,不如直接去学校的对战舱。


    他想起了那次模拟训练场和男生遇上,对方只是握了一下他的脸就猜出来了是他,还在打斗中丈量他的手腕尺寸。


    他现在应该也能做到了。对于纪钦栩的尺寸很熟悉……


    哎,不是。瞎想什么呀。


    戚雪砚一惊,拍了拍发热的脸蛋,赶紧关门离开。


    休闲娱乐室,卫生间……


    最后做了下心理准备,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纪钦栩的卧室。


    灰色的窗帘拉了一半,光线将房内切割成明暗两个部分,空气里漂浮着轻微的尘埃。


    布局和陈设都很简单,远不及他那间卧室精致,使用痕迹最多的是电脑桌,上面摆放着几沓文件和零碎的物品,还有几样画材。


    对了,纪钦栩是会画画的,之前画过好几次兔子表情包。


    戚雪砚担心看到他们组织的机密,没仔细翻,视线落在了阴影里的大床上。


    床铺很平整,蓝色条纹睡衣也整整齐齐摆在一旁,搭配黑色的家具,非常之性冷淡。但他就是觉得比自己那张软绒绒的床更好睡,很想上去躺一躺。


    没犹豫太久,戚雪砚甩掉拖鞋,掀开男生的被子欢快地钻了进去。


    熟悉的霜雪气息瞬间将他环绕,布料也是微凉的,磨蹭着肌肤让他舒服得打了个哆嗦,脚趾都不自觉蜷缩起来。


    他最近还发现了一个事情。


    每次纪钦栩起欲念,冷冽如霜的信息素里就会掺杂着几分墨水的气息,是很轻微的木质调,像书页也像松木,且越往后就会越浓烈……


    戚雪砚闭着眼眸深呼吸,果然捕捉到了那一丝墨水味,视线随着转过去,正是摆在床头的那套睡衣。


    他微微伸长脖颈,凑得更近嗅闻。


    腺体忽然跳了跳,如同心脏抽动,迸出异样的信息素——尤其腿侧的那处,隐隐地发热发痒。


    戚雪砚紧紧并拢睡裙下的双腿。


    痒意一旦升起就难以轻易平息,他犹豫再三,伸手,指尖抚过那一小片肌肤。


    “嗯……”


    他浑身颤了颤,在纪钦栩的被子里滚了半圈,夹住还没有被体温捂热的面料。


    脸埋在被子里深呼吸,片刻,他蒙着脸,手往后摸到男生的睡衣,拽过来。


    纽扣很凉很冰,他贴着唇瓣捂了捂,又往下拽了去。


    硬一点的……好像会很舒服。


    ……


    戚雪砚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屋外传来些许动静,是两个人的谈话声。


    他用了数十秒从睡意中清醒,理清眼前的情况……


    然后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客厅里。


    科拉莉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端着马克杯四处打量:


    “我说什么来着,小戚还是不肯和你同居吧?”


    纪钦栩坐在电脑前,手指轻敲键盘,处理一项紧急任务。


    她继续说风凉话:“想要人家搬来和你住,不是你房子大就行的。人小戚那是大家闺秀,体面人,不像你这种无法无天的野小子,肯定得矜持。”


    “……”


    “现在在他眼里,你才追了几个月?就想骗人和你同居。我以前怎么教你的,追人不能心急,要讲究礼貌,要克制。”


    “……”


    “你说说你这种行为,和那些搞大人家肚子的黄毛渣A有什么区别。”


    敲击回车键发送指令,纪钦栩没抬头,总算淡淡回复了一句,“他是alpha,不会怀孕。”


    “……”科拉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资料给我。”


    “房间里。”纪钦栩说。


    把马克杯放在茶几上,她抬脚走向卧室,还不忘继续念叨,“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人骗……”


    手指按下门把手,推开——


    陷入了沉默。


    数秒后,她扭头对着沙发上的男生,故意提高音量加快语速:“那什么,我想到有人约我吃晚饭,我拿了东西就走了啊。”


    纪钦栩抬眸望了过去,眉梢微扬。


    科拉莉飞快走进卧室,拿走书桌上的文件,瞥了眼床上的鼓包,忍笑,快步离开。


    “你小子还真行。”她压着嗓音,对男生竖了个大拇指,一口气喝干净杯子里的咖啡,“走了走了,不用送。”


    然后离开,关上了大门。


    全程不超过半分钟。


    纪钦栩沉默片刻,望向那张半掩的卧室房门,慢悠悠地起身。


    天色已近傍晚,房间更是昏暗。


    缩在阴影里的小小被团本不易发觉,却有一只雪白秀美的足踝暴露在外,脚趾紧紧扣着床单。衣服的布料很眼熟,纪钦栩一眼认了出来是那条睡裙。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扯那团被子——没扯动。


    干脆连人带被整个抱过来,抱到腿上,再慢条理斯地剥开,露出那张发丝凌乱红艳欲滴的脸。


    “我不矜持,我不体面,我太随便……”


    戚雪砚羞得快要晕死了,脑袋一低用力砸在男生肩膀上,带着哭腔崩溃得嚷出声,“我才不要被你搞大肚子……”


    第48章 更喜欢你 “没有把你当omega。”……


    纪钦栩抱着人往床头挪了挪,开灯,将戚雪砚红扑扑的脸蛋照得更清楚些。


    紫灰色的凤眸低敛着注视他,幽暗若深海。


    不安慰他,还想看他笑话。这人纯坏来的!


    戚雪砚埋进男生的肩窝里不肯抬头。


    被子在乱动间挣脱下去,连带着睡衣的外袍也滑落,青年双手抵在胸前,清瘦洁白的肩头似一轮皎月从布料中升起,脊背弧线优美,丝绸下依稀可见曼妙的沟壑。


    男生宽大修长的手掌从他的脖颈抚向藏在被子里的后腰,肌肤很薄很软,稍一用力便会蔓延出鲜润的绯红。


    戚雪砚感觉到对方的吻落了下来,沾染深重呼吸。


    他颤了颤,没动,手指攥紧男生肩膀上的衣服,闷声发问:“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遗憾他不是omega,不能怀孕。


    “嗯?”


    戚雪砚又不吱声了。


    纪钦栩继续吻他的肩,克制而珍惜,手掌则是截然不同的霸道,从后绕了一圈攥握纤细腰身,施了力道按在小腹上。


    “未必不能。”男生说。


    “……你想得美!”戚雪砚气咻咻地挣扎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原本并拢坐着的腿分开,纪钦栩的手顺势探入,顿了顿,抽出了自己那件蓝灰色条纹睡衣。


    在他怀里扑腾的青年僵住了。


    布料抽出之时纽扣还又从腺体处刮了一下,戚雪砚不自觉咬紧下唇,身体绷紧,瞳仁也飘忽了一瞬。


    这幅情态被纪钦栩尽收眼底。


    戚雪砚反应过来,面颊再次涌上羞愤的血色。转身想逃,被男生单手扣住,被子已全部掉落,他仅着一条丝绸睡裙趴在衣冠楚楚的纪钦栩怀里,浑身泛出粉意。


    “那是不小心……才滚被子里的,你不许乱想……”


    男生身上还穿着牛仔外套,工装裤,处处都是硬质微凉的面料和配件,和他在被子里捂了一下午的温软肌肤对比鲜明,一个用力的拥抱就激得他直颤。


    最难捱的还是纪钦栩那双幽暗莫测的凤眸,目光在他身上如有实质地梭巡,最后落在手中的睡衣上,举到鼻子前嗅了嗅,尽是馥郁的玫瑰香。


    “不许闻!”


    戚雪砚忍无可忍,羞得直接把人往后推倒,又想着怎么样才能不让对方说话,膝盖挪动着压了上去。


    “给你咬一口,行么?”


    丝绸轻轻落下,像摇晃的纱帐,玫瑰香气充斥朦胧狭窄的空间。


    目之所及处处是未经踏足的洁白,像落了雪的山,绵软起伏。亟待被搅碎、破坏,化成淋漓的水。


    戚雪砚担心压着对方难受,起初还能勉强支撑,但汹涌强悍的信息素注入腺体,他很快撑不住了,任由摆布。


    眸光再一次迷离失焦。


    纪钦栩哪里能只咬一口,捧着他吃了个遍,吃出水声。


    “嫣嫣。”


    意识陷入昏沉,他被纪钦栩从后按住,空气里弥散出意味鲜明的墨水气味,他下意识拧动身子。


    “抬高。”


    除了脸和手,男生另一处曝露的皮肤拍在他身上。


    “你要做什么?”戚雪砚眼底闪出慌乱,挣扎着想要离开。


    宽阔的肩膀将他完全笼罩,如同禁锢猎物的野兽,让他动弹不得。


    纪钦栩握着他细长的颈,吻他的耳畔,“放心,没有把你当omega。”


    戚雪砚略微放松了一些,又纠结。


    今天才搬进来第一天,他实在不想让对方觉得他太不矜持,万一得到以后就不珍惜了怎么办呢。


    睫毛颤抖着,戚雪砚回眸描摹男生清俊的轮廓,眼底泛出湿润水光:“纪钦栩……”


    “嗯?”纪钦栩偏头,吻他的唇。


    你一定要永远对我好。


    我这么这么喜欢你。


    如果你哪天不喜欢我了,我就把你杀掉。一定。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他张开唇齿迎接对方的入侵,紧紧并拢了双腿。


    ……


    丝绸睡裙破了也脏了,戚雪砚怪可惜地把它丢进垃圾桶,换了身简单舒适的睡衣。


    推门出去便看到了餐桌上卖相不俗的饭菜,眼前一亮,飞快坐在了位置上。


    “都是你做的?”他迫不及待拿起筷子,仰头对男生笑。


    “嗯。”纪钦栩看了他一眼,找来皮筋帮他绑头发。


    绑了个小揪揪,刘海也用兔兔发卡别起来,弯腰亲一口他的侧脸,然后才在旁边坐下。


    戚雪砚又对男生笑了笑,开吃。


    番茄炒蛋,芦笋虾仁,口蘑牛小排,还有一个汤。


    味道相当不错,他把所有的都尝了个遍,抬眸想夸夸对方,发现男生撑着脑袋盯着他,神情专注,即便没什么表情也看得出心情愉悦。


    “干嘛一直看着我。”他夹了块牛肉放进对方碗里,“你不饿吗?”


    “喜欢。”纪钦栩说。也拿起了筷子。


    明明猜到了大概的回答,戚雪砚还是脸颊一热,嘀咕了两声,“就算你这么说,我今天晚上还是要一个人睡的。”


    纪钦栩的死鱼眼耷拉了下来:“……为什么。”


    因为太不矜持了。


    男生这幅表情许久不见了,他觉得好可爱,温和地拍拍对方的脑袋:“我有起床气,会误伤你。”


    “不会。”纪钦栩又放下了筷子,捉住他的一只手,“嫣嫣。”


    “卖萌也不行。”戚雪砚忍笑,“你才17岁,不能纵欲过度。”


    男生脸色更加不悦,反驳:“只有一次。”


    “……”


    能这么算吗?这家伙的一次就得折腾半天,磨得他的腿现在还在隐隐发热。


    戚雪砚饭桌下的双腿并了并——上次纪钦栩在宿舍把他弄怕了,他没允许对方弄在腺体上,更不许一直往那儿顶。就这还是哆嗦着去了好几次。


    他是不会过度,自己很可能会。


    而且这人怎么没听懂呢。


    17岁不可以,意思就是再过一个月就可以了。真笨。


    戚雪砚摆出学长的架子,“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听话。”


    “……”


    纪钦栩板着脸低头啃他的手指,他又顺手挠了挠对方的下巴。


    “你还要以莱桑德的身份去学校吗?”


    过了会儿戚雪砚吃饱了,干脆拖着椅子挪了挪,直接夹菜喂到男生嘴里,“啊——”


    然后笑吟吟地夸奖,“好乖。”


    纪钦栩丝毫没觉得别扭,配合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接受投喂,正好可以面对面盯着青年看。


    “暂时。”他回答。


    “那我就有两个男朋友啦。”戚雪砚没问原因,依然很开心,“家里一个学校里一个。”


    纪钦栩喜欢看他笑,伸手把人抱到腿上坐着:“更喜欢哪个。”


    “你猜?”戚雪砚又抽了张湿巾,仔仔细细地帮对方擦嘴。


    “他。”男生回答得很快。


    说得好像真有两个人似的。戚雪砚觉得有趣:“为什么。”


    “话多。”


    什么呀。这是夸还是贬啊。


    他刚要回答,听到男生认真地补充,“科拉莉说,多说些话,你会喜欢。”


    戚雪砚微微一怔。


    所以……


    纪钦栩是为了让他更喜欢所以才努力说那么多甜言蜜语的吗?


    心里泛起甜丝丝的暖意,他扔下手里的东西,环住男生的脖颈:“我更喜欢你。”


    纪钦栩仰头望着他。


    戚雪砚伸出一根食指,指尖轻轻从男生的眉眼处抚过:“莱桑德不完全像你,所以我只有百分之八十的喜欢他,你有……”


    百分之百。


    额。


    “百分之……八十五。”他收起食指,紧急改口。


    差点就说漏嘴了。他怎么能让这人知道他特别喜欢他呢。


    他要表现得只有那么一点点心动而已。


    “剩下十五是什么。”纪钦栩偏过头追问,凤眸的上目线意外乖巧。


    戚雪砚扫他一眼,“是看你以后的表现。”


    亲了下男生的额头,他飞快从对方腿上起来,转身跑走了。


    ……


    下午睡得有点久,戚雪砚这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很晚,抱着小马玩偶揉来搓去,莫名兴奋地乱蹬两下被子。


    最后直到凌晨才终于入睡。


    睡着之后却又睡得很沉,一整夜无梦,就连生物钟都失效了,第二天没能准时睁开眼睛。


    闹钟响了第一遍,他闭着眼关掉,烦躁地甩到一边。


    房间门被打开了,熟悉的霜雪气息混杂着牙膏的薄荷味贴近他身后,胆大包天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不轻不重的吻从发顶亲到后颈,埋进颈窝呼吸,将他往怀里揉。


    戚雪砚觉得很舒服,渐渐的又涌上了困意,就想这样被抱着再睡一会儿。


    第二遍的闹钟响了起来。


    他杀气腾腾地睁开了眼眸。


    先是烦躁地在床上蹬了好几下腿,手臂伸出去用力拍打,拍到手机摁掉闹钟,呼啦丢到地毯上,再怒气冲冲地甩开身上的胳膊,转过身——


    黑发紫眸的男生半躺在他的身边,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袖t,劲瘦的窄腰半露在外,腹肌和人鱼线清晰可见。


    晨光穿过半透的窗帘洒进来,那张清俊的脸被罩上了模糊滤镜,似乎有几分紧张。


    忽然。


    戚雪砚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那怎么行。


    他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故作凶恶地扑了过去,骑在男生的腰腹上胡乱捶打:


    “让你吵醒我!让你吵醒我!你这个坏蛋——”


    天呢。


    戚雪砚压着唇角想。


    一觉醒来就看到男朋友的帅脸,好开心。


    第49章 草莓酸吗 “那这样吃呢?”


    这天纪钦栩一早就出了门,戚雪砚喂完Joy,和蒋勇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三年级基本上没有公开课程了,基本上都是跟随专门的老师私下学习和训练,他好些日子没在人多的场合出现,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堆瞩目和窃窃私语。


    “你真的搬出去和莱桑德同居了?”蒋勇问,“论坛里都在议论。”


    “都怎么知道的。”戚雪砚纳闷。


    “你拖着行李箱出学校不少人都看见了,而且某些人,咳,突然变得像发疯咬人的丧家之犬……一猜就猜到了吧。”


    听到这话,戚雪砚心里没翻起什么波澜,收到二人的道歉也是扫一眼就扔到了旁边——就像和裘屿一样,原则性的问题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碎裂,他可以不再生气,可以原谅,却绝无可能回到从前那样。


    不过奇怪的是,邢铄这个以往最难缠的却没有联络他,这几天也没见到人。


    他认定裘慕知的那件事是前室友们主谋,当然不会只靠猜测,而是亲手查出了证据。也看到了邢铄的拒绝。


    罪过轻一些。但没有告诉他,同样不可饶恕。


    戚雪砚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南瓜粥。轻轻撇了下嘴巴。


    没有纪钦栩煮的好喝。


    这才几天啊,就要把他的胃口养刁了。


    蒋勇迟疑了一会儿,伸长脖子,小心翼翼道:“我就问一下哈……纪学弟真的没希望了吗?”


    戚雪砚眨了下眼睛,也压低声音说悄悄话:“不一定哦。”


    蒋勇:“?”


    他笑了起来,没回答。


    纪钦栩告诉过他,莱桑德是对方在异国执行任务之时偶然救过一命的王子,后来厌倦了王室生活携未婚妻私奔了,这个身份就给了纪钦栩,让他可以随时使用。


    对方顶着这个身份来穹庭是为了帮他解身世的围,也是躲避那段时间裘屿的追查。现在么,大概率和那个腺体实验有关。


    他猜纪钦栩和闻瑾羿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的就是收集证据,想要一举向公众揭穿实验的真相,但背后涉及的势力很多,很可能被联手镇压下来,如果内外共同施力就会变得简单一些。


    可偏偏又出了裘慕知的事,让裴起昀猜到了莱桑德就是纪钦栩。


    ……不知道会不会给男生的计划带来麻烦。


    思索中,余光身影一晃,有人坐在了他旁边。


    戚雪砚扭头望了过去,顿了顿,开口:“有事吗。”


    又是这样的表情!


    言清泉恨恨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从那次他指责过戚雪砚不对他笑之后,这人每次见到他都会露出一个礼貌客气的微笑,让他难受得要死。


    忍着心里的翻江倒海,言清泉习惯性昂起下巴,冷冰冰地开口:“你真的要和一个alpha结婚?”


    戚雪砚又扭回了头:“是又怎么样。”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态度却摆明了拒人于千里之外,言清泉被刺痛了,难以再维持原本的高傲。


    “你在测验中拿了第一名,我原本以为你会变得和以前一样,没想到你还是这样自甘堕落。”他胸膛起伏着,声色俱厉,“和alpha在一起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一连串机关枪子弹似的打完,戚雪砚还没什么反应,蒋勇先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


    不是。这位言副会长和戚雪砚很熟吗?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啊。


    这人的想法也很好猜。他自恃omega,出身又好,认为肯定能战胜其他竞争对手成为最后的赢家,表面说追了戚雪砚两年,其实是用两年的时间等戚雪砚去追他。没想到杀出来一个身份更顶尖的,直接和戚雪砚订婚了,所以才气急败坏成这样。


    言清泉还在继续,“你自己就是alpha,应该知道克服本能有多困难。他能为你克服一次两次,能克服一辈子吗?你想清楚。”


    青年却没有生气,安静听完全部,认真望向对方:“你为什么不怀疑我会克服不了?”


    一旦被那双明亮的桃花眼注视着就很容易缴械投降,言清泉哽住了。片刻后别开脸:“你和其他alpha不一样。”


    “谢谢啊。”戚雪砚说,低头又喝了一口南瓜粥,“我也是这样想的。”


    “……你!”言清泉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话的意思,气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惹来些许注视,又坐回了位置,放狠话似地道了句,“你到时候别后悔!”


    戚雪砚垂着眼睫不回答。


    言清泉戳中了他一直以来的心事。


    Alpha对omega信息素的需求、对同类的排斥都是生理性的本能。


    他能够轻松做到是因为他的腺体受过伤,而且确实感知不到纪钦栩信息素对他的压迫,甚至……还很喜欢。但纪钦栩很健康,越是健康强大的alpha易感期的欲望越强,他是见识过的。


    自己又不可能被男生当成omega用,要怎么才能永远满足对方呢。


    他在心里忧愁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旁边的人忽然咬牙切齿道了一句,“一定是裴起昀把你带坏了。”


    沉着脸站起身,“我不会放过他的。”高傲地仰起头颅离开。


    “……”


    哎。不是。蒋勇在旁边也目瞪口呆,半晌后憋出一句:“他还挺有种。”


    戚雪砚没说话,眼中划过些许思索。


    ……


    言清泉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一份关于裴起昀以权谋私的“罪状”就在论坛里公开了。


    时值投票选举最关键的时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带来巨大的影响。这份罪状写得煽动力极强,细数了对方在学生会这几年的桩桩件件。


    有些事属于默认的潜规则,这人也摆到台面上来讲,如同手执利剑的正义使者一般,撕毁裴起昀维持已久的严谨面具,力求最大程度败坏这个学生会会长的名声。


    一时间吃瓜看热闹的人无数。


    不过没过多久,另一个帖子跳了出来。只挑了罪状里的几条来打假,甩了出来确凿的伪造痕迹,直指幕后黑手副会长言清泉。


    如此一来上面整个帖子的真实性都受到了怀古,即便没有一条条反驳,依然轻易颠覆了舆论,


    毕竟看热闹的哪里懂真正的弯弯绕绕和细枝末节,只知道是两个会长在斗法罢了。


    又有帖子说言清泉看到新帖以后大破防,把学生会办公室的电脑摔了个稀巴烂,多了条毁坏公共财物的罪名。


    ……


    戚雪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边重新绑头发走出教学楼,等在门口的alpha立刻迎了上来。


    “小雪。”裴起昀望着他,镜片后的绿眸闪许期冀,“那个帖子,是不是你……”


    顿了顿,他笑了一下,像为了给自己信心一般加重音量肯定道,“就是你,除了你没人能拿出那些证据。”


    戚雪砚的视线从对方身上扫过——alpha远不如从前平日里衣衫齐整,胸前的领带结打得很潦草,甚至有些难看。


    他迎上对方的目光,平静地发问:“你以为我为什么帮你。”


    “我……”裴起昀张了张嘴,被戚雪砚打断。


    “我帮你,是因为你坐上那个位置对我更有利。”


    剩下的话卡在了嗓子里,裴起昀眼底的光亮熄灭,摇曳,重又燃起微弱火光,紧紧盯住青年熟悉、却又隐约陌生的美丽的脸。


    他看到不知从何而来的晶莹的雪片落在这人身上,凝结成了似雾似冰的屏障。这层屏障让戚雪砚被全校的人视为高岭之花,此前却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


    贺靖风见过,邢铄见过,但他从小就认识戚雪砚,本该是他一生的挚友。


    “你想进军部,掌控军权。”青年语调平和,却直白而冰冷,“裘屿不傻,不可能允许你们裴家的手伸到这里,他看似想用你,实则只会把你当成牵制裴法官的人质。”


    “但我可以帮你。”戚雪砚说,“只要你能答应为我做事。”


    这句话出口,裴起昀高大的身形晃了晃,周遭的空间仿佛扭曲了起来。


    他再次透过屏障盯紧眼前的青年,心底苦涩弥漫,几乎要将他淹没。


    明明他最初想进军部,想拿第一,其实只是想更强大一些,能永远把他捧在手心……


    这样的话他没有脸再宣之于口。


    “未婚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慢悠悠的,不辨喜怒。


    眼前的青年的脸瞬间被点亮,变得鲜艳又明媚,轻巧快速地抬脚越过了他。


    裴起昀迟缓地扭头望去——


    金发碧眼的alpha抄着口袋站在几步远的树下,垂眸看向走到眼前的青年,接过了对方塞过来的皮筋。


    “帮我扎头发。”戚雪砚撒娇似的抱怨,“半长不短的好麻烦,要不还是剪短点吧。你觉得呢?”


    “我帮你扎。”纪钦栩顺着青年的发丝,语气平淡。


    “好吧,那就留长,听未婚夫的。”戚雪砚眨着眼睛,踮脚往对方身上嗅了嗅,“好香的味道,是不是给我带好吃的了。”


    “自己找。”


    青年伸出双手,越过男生的肩膀往他外套的兜帽里摸,“是桂花糕吗?你好幼稚啊,把吃的放帽子里——”


    话音未落,因为舒展身体而显得格外纤瘦的腰身被男生用力圈进臂弯,另一只手扣住后脑勺,迫使他仰起脸,吻他的唇。


    戚雪砚的手指顿住,蜷了蜷,抓紧了男生肩膀上的衣服布料。腰骨向后弯曲,将这个强势霸道不讲理的吻全盘接受。


    裴起昀站在原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人还要用阴鸷凶狠的目光盯向他。


    明明这已经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的一切。


    ……


    纪钦栩忙碌的时候,戚雪砚一般不打扰他。只会捧着书坐在男生旁边、或者腿上、或者身后的沙发上。


    看着看着就变成了歪倒在男生身上玩他的手指,趴在他怀里摸他的喉结,或者搭在他肩膀上晃悠小腿。


    再然后没过多久,男生就会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声不吭地干点别的活。


    唉。他明明不想打扰他的。


    这天晚上,戚雪砚把喂Joy剩下来的水果洗干净,装盘,走过来踢踢纪钦栩的膝盖,然后熟门熟路地侧坐进了男生怀里。


    纪钦栩原本在打视频电话,他来了之后就关掉了摄像头,腾出一只手搂他,给他当靠背。


    戚雪砚一边看书一边吃草莓,咬到甜的就把另一半塞男生嘴里,酸的就丢掉——


    他的脸皱了起来。


    今天的草莓也太酸了,怪不得Joy不爱吃。


    “最后一次。”


    耳后男生的嗓音很冷,带着几丝烦躁,“再出现这种问题,就换人。”


    嗯?


    戚雪砚转过脸,屏息凝神地盯着男生瞧,瞧着瞧着整个儿转了过来,面对面跨坐在对方身上。


    纪钦栩冷着脸结束了通话。


    “你生气啦?”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纪钦栩和属下说重话呢。


    小羿告诉过他,纪钦栩话少,年纪也小,所以就算组织里的人犯错也就是简明扼要指出问题,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他的能力摆在那,没人胆敢质疑。


    “没有。”纪钦栩回答。墨染的长眉微皱,烦躁还没褪去,视线落在别处。


    戚雪砚似乎明白了。


    可能不是生气,而是心情不太好。


    他佯装不觉,抬手环住对方的脖子,故作害怕地问:“你会对我生气吗?”


    男生的眉心果然平复了些,垂眸望他:“不会,嫣嫣。”


    “永远不会吗?”戚雪砚眨眼。


    纪钦栩沉默了一会儿,双手握住人的腰,郑重道:“我保证。”


    “你撒谎。”戚雪砚冷哼一声别过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上次在酒吧亲我就生气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那双长眉重新皱了起来,锋薄的眼皮也耷拉下来。


    “你把我认成了别人。”纪钦栩无情无绪道。


    戚雪砚忍着笑转回来,打量熟悉的死鱼眼:“那我也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认错了,好吗?”


    认错了他还能允许那个吻进行下去吗,真笨。


    “以后没有这种机会。”纪钦栩说。


    “好哦。”戚雪砚点点头表示肯定,歪着脑袋又问,“那,今天是不是也生气了?”


    男生瞥他一眼,沉默别开视线。


    “我就只是站在那和他说几句话而已,没别的。”戚雪砚笑弯了眼睫,双手捧起对方的脸,声音嗲嗲的,“纪学弟,你好爱吃醋呀,真可爱。”


    “……”


    男生抓过他的手腕,拽近,又想要吻他。


    戚雪砚偏头避开。


    紫灰色的凤眸低垂下来,闪过些许晦暗,颈侧的青筋绷紧。


    就知道这人在撒谎!


    明明很容易生气,他都发现了——每次他只要表现出一点拒绝或者不愿意,纪钦栩都相当不高兴。


    不过么。


    他偷偷用余光描摹对方的轮廓,分开在男生腰侧的腿不自觉地紧了紧。


    ……很帅就是了。


    瞥见茶几上的水果碗,戚雪砚捻过一颗草莓,咬了一小口,夸张地吐舌头:


    “好酸。”


    “都扔掉。”纪钦栩伸手要来拿。


    他拦住了对方的手,摇了摇头,笑道:“不能浪费呀。”


    那只手顺着伸向自己,解开本就松垮的衣扣。


    一颗,两颗……从肩膀滑落。


    咬了一口的草莓夹在水葱般纤细的指尖,像印章,落在雪白柔软的皮肤上,从优美平直的锁骨向下,与另一抹嫣红重叠。


    一路流下水色连连的粉。


    戚雪砚再次抬眸望向男生,凑近,吻落在对方紧绷的唇角:


    “这样吃……试试看呢?”


    第50章 生日惊喜 “你的愿望是我吗?”……


    被纪钦栩面对面抱在怀里,戚雪砚身形后仰,搂着男生的脑袋借力,恍惚中有了哺汝的错觉。


    从顶端开始发酸发麻,连到整个微微起伏的小山包,牵扯神经。


    似乎自发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暖流,想要喂给怀中这人。


    可他明明没有怀孩子啊。


    万一……万一是纪钦栩太厉害了呢?这可是无所不能的龙傲天主角,说不定就能做到不可能发生的事。


    戚雪砚思绪乱飘,闭上了眼眸,手指轻扯男生的发丝。


    直到脊背微微一凉,他被放在了茶几上,男生健壮精悍的身躯犹如趴伏的猎豹,遮挡顶灯的光线。


    戚雪砚惊醒,推了推对方,“今天不要了好么,我累了。”


    那点力道对于alpha来说仿佛不存在,纪钦栩边解腰带边吻他:“就一次。”


    “一次也不要。”戚雪砚扫了眼那地方,翻身要从茶几上爬走,“你自己解决,我要睡觉了。”


    对方一只手扣住他的腰,把他翻了回来,按在茶几上。脸色微冷,“嫣嫣。”


    “你看你,还说不会对我生气!”戚雪砚抓到了把柄,嘴巴一撇就要假哭,小兔拖鞋轻踹男生的腿,“你霸道,你不讲理,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吗?”


    纪钦栩依然按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蹦出两个字,“没有。”


    不知道是说没有不讲理,还是真的没有这个权利。


    戚雪砚睁大眼睛瞪着对方,纤薄温软的腰腹在男生掌心下呼吸起伏,继续哭诉:“你还嘴硬——上次我在马背上不给你亲,你就把我扔在那,太坏了。”


    纪钦栩又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不给亲。”


    明显还在记仇。


    “我不会伤害你。”他说着,嗓音和眸光都暗沉下来,“你不相信我。”


    “……怎么会啊。”


    听到这话,戚雪砚装不下去了,撑着从茶几上坐起身,捧着对方的脸认真道,“没有不相信你,但这种事情也要看我的心情,有的时候就是不想嘛。”


    男生继续追问为什么。


    因为要细水长流,不能这么快就全让这人满足了,万一以后吃腻了该怎么办。


    纪钦栩偏头蹭他的手掌心,眸光认真固执,还隐隐透出几分委屈,闷声道:“我每时每刻都想。”


    心尖一软,泛起酥酥麻麻的感受,戚雪砚差点就要随对方去了——想起了自己的计划,他艰难地狠下心,松开手。


    “是你凶我,怎么又变成我哄你了。”他板起脸故作生气,“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是学长我说了算,你强迫我就是不尊重我,不尊重我我就……就从这里搬出去。”


    威胁的话音一落,那截手腕落进了男生掌心,被粗粝的指腹握紧,摩挲。


    “搬去哪里。”纪钦栩的眸光愈发阴沉,一字一顿地问。


    对方没有释放任何信息素,也没用什么力气,无压迫感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落下来,将他完全笼罩。戚雪砚意识到,如果他敢说出某些过分的话,今晚就一定逃不了。


    可看着这张冷脸,他的腰却更软了,压在茶几上的臀挪了挪,直想往男生怀里坐。


    垂下眼睫掩饰湿意泛滥的眸,他很小声地抗议了一句,“我搬去和小羿住,总行了吧。”


    纪钦栩盯着他,半晌,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不行。嫣嫣和我住。”


    然后将他抱了起来,送回卧室。


    等男生走出去,关上门。戚雪砚总算松了一口气,向后仰倒在床上,平复呼吸。


    半天没能平复下来,他双腿绞了绞,伸出一只手摸向发热的腺体,另一只手悄悄伸到枕头下,摸出来了一件偷藏的某人的蓝色衬衫.


    “你这几天在学校的时间挺多。”


    梅瑞尔端着红茶靠在窗边,对沙发里的青年打趣道,“不陪未婚夫了?”


    戚雪砚从电脑前抬头,笑了一下:“晚上还是要陪的。”


    她啧了一声,骂道:“那你还来我这学什么东西,滚蛋滚蛋,我不教卡恩维亚的准王妃。”


    “别呀老师。”戚雪砚知道她在开玩笑,笑吟吟地撒娇,“说不定他不会为了我留下来呢。”


    梅瑞尔转过头,仔细打量了青年一番,神情中多了几分严肃:“你放弃进军部我没什么好说的,可别把自己也放弃了。区区一个王子,未必配得上你。”


    戚雪砚也端正了神色,“我不会的。您看我现在的状态,恢复得和以前差不多了,不是吗。”


    视线从青年红润细腻、精神奕奕的脸上滑过,梅瑞尔哼了一声,低头喝茶,“你自己有数就好。”


    “老师,您对科学院院长的位置有想法吗?”过了会儿,戚雪砚忽然开口。


    梅瑞尔差点喷出嘴里的红茶,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咳……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的意思。”他斟酌了一下,温和回答,“我是觉得,当初您问我那个问题,其实是想测试我,而非真的支持腺体移植手术。”


    梅瑞尔眸光微微闪烁,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继续说。”


    戚雪砚笑了笑,语调轻快地拍起了马屁,“像您这样心中充满正义感的优秀学者,有什么理由屈居于那些丧失良知的高层傀儡之下?”


    他开玩笑似地道:“我猜,他们好景不长了,如果您能代替他们统领科学院,无论我,还是联邦的其他人,都会因此感到荣幸的。”


    ……


    从教师办公楼出来正好路过体育场,戚雪砚听到场内传来喧哗,随意瞥了两眼,脚步顿住。


    思索了片刻,抬脚走了过去,轻松拉开了差点打起来的两拨人。


    不算陌生。穹庭校篮球队和体校。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他的出现强行熄火,戚雪砚扫了一眼为首的红发alpha,贺靖风脸上原本的怒气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惶恐:“小雪,我……”


    “跟我过来。”戚雪砚说。


    贺靖风立刻抛下其他人,跟在他身后离开了篮球场,走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戚雪砚找了个长椅坐下,仰起头:“为什么打架?”


    Alpha的脸色黯淡了下来,嗓音微哑:“他们说……”


    “说什么。”


    贺靖风别过脸:“说你不要我了。”


    戚雪砚点了点头,“没说错啊,我确实不要你了。”


    他转了回来,从脖子到面颊全都涨红了,强行忍住眼眶的酸涩。张了张嘴巴想辩解什么,最后全都吞了下去,换成一句近乎低吼的“就算你不要我了,我这辈子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这辈子很长,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青年温声回答。


    这话明明很锋利,他却听出了一丝飘忽的希望,上前一步蹲跪下,仰起脸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以后会和他分手吗?”


    戚雪砚皱了皱眉,为自己的意思被曲解而不悦。


    “这种事情也说不准,对吧。”贺靖风提高了音量,目光灼热地盯着他,试图寻找肯定的答案。


    “不。”戚雪砚摇头否决,嗓音很轻,“我不会让他离开我,如果他也像你们一样背叛我,我会亲手杀掉他。”


    青年眼底异样的平静让贺靖风打了个寒战,随后又被浇了一盆冰水般,在这个初冬的天气里从头凉到了脚底。


    他说背叛。


    是啊。联合裘慕知蓄意设计他在意的人,是对他的一种背叛。贺靖风失魂落魄地垂下了头,双膝落地——他能想明白自己订婚的那件事,为什么想不明白这个呢。


    半晌后重新抬眸,戚雪砚正垂下眼睫望着他,唇畔泛起些许笑意:“阿靖,和我在一起不算什么好事。”


    他抓住青年的手,口不择言地做最后一丝挣扎:“可……我喜欢被你打,也愿意被你杀掉。”


    “我这样做,是因为爱他。”戚雪砚歪了歪头,坚定而缓慢地抽出手,“我不爱你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你呢?”


    从前害怕失去他们,所以每当他们和纪钦栩对上情绪都会失控,谁能想到现在会反过来,他竟然变得只害怕失去纪钦栩。


    ……奇怪。


    那只手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戚雪砚按着稳稳跳动的心脏,垂下眼帘。他总说害怕害怕,可真正想到那个人,心中却很难捕捉到不安,就连强行编造出的危机,都交织着酸甜的喜悦。


    他又笑了起来,真正的笑靥如花,看呆了跪在地上的alpha。


    收敛起神思,戚雪砚重新对上贺靖风的眼眸:“我不需要你为我终身不娶,但你如果真的想主宰自己的婚姻,不如先变得有用一些。”


    “我会的!”贺靖风立刻回答,“你相信我。”他说不出让他等的话,他知道自己不配。


    “那好。希望你能抓住接下去的机会。”戚雪砚微微颔首,说完,从长椅上起身离开.


    纪钦栩这几天的心情非常不好,连带组织里都是一片低气压,除了科拉莉没人敢主动和他搭话。


    原因很简单。


    戚雪砚好些天没允许他碰了。


    纪钦栩不理解。且每思索一遍就更加深一遍脑海中的念头——


    他的嫣嫣,浑身上下都该属于他,凭什么不能他想亲就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为什么要拒绝他。


    纪钦栩回想起几日前在教学楼下看到的场面,眼底翻涌起晦暗情绪,打开手机熟门熟路地调出穹庭的监控。


    数分钟后。


    赶来基地汇报情况的柏荣只看到黑发男生一个擦肩而过的剪影,就已经双腿打颤,扶着墙才好险没栽倒。


    谁又想不开惹这尊煞神了?找死啊。


    纪钦栩回到家,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一小簇火光在轻轻摇曳。


    房间里萦绕着薄荷玫瑰的清香,和戚雪砚身上散发的却不太一样。


    他抬脚走到茶几前,站定弯腰,拿起一盏点燃的香薰蜡烛打量——透明的蜡油被火光浸染暖黄色调,里面封存着一朵缩小的艳丽玫瑰。


    纪钦栩的眸光晃了晃。


    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双温凉柔软的手,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


    “不许动。”戚雪砚在他要转身前开口,语速很快,含着一丝紧张,“明天是你的生日,我允许你许一个愿望——然后吹掉蜡烛,我就会帮你实现。”


    男生沉默了片刻。


    依言照做。


    那双手还是没有松开,一直将他带到沙发坐下,倾身去开旁边的落地灯。


    纪钦栩发觉了一丝不对劲,熟练地往腿上的人身后摸——


    掌心握住了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东西。


    他眉梢轻微扬起。


    灯光洒在眼皮上,戚雪砚的手总算撤了下来,跪坐在他腿间的沙发上,满脸绯红地望着他,比最美丽的佛洛依德还娇艳。


    粉棕色的发间露出一对白色毛茸茸兔耳,连体的抹胸衣裙高高开叉,从他的角度俯视,可见被聚拢的胸汝,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身,和丰满挺翘的臀腿。


    而那双雪白的腿上穿着粉色的渔网袜,而且……


    戚雪砚分开膝盖,把自己的腺体送进男生的掌心,让他感觉到——渔网袜的中间,是挖空的。


    “你的愿望是我吗?”青年眨着湿润的睫毛望他,轻声说,“是的话……就送你了。”


    这几天忍得很辛苦吧。


    “今天可以,都随你。”——


    作者有话说:给纪某准备了生日礼物,诚邀大家角色卡共赏[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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