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正文完结
屋内闹铃叮叮当当响个没完,睡在衣柜那侧的人不耐烦咂舌,干脆缩进被子当乌龟。
另一侧的人被震醒,长臂越过对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摇醒他:“卷卷,起来了,今天要上班。”
“不要不要我不想上班。”时卷带着哭腔嘟嘟囔囔缩在他怀里。
“诶。”叹了口长气,岑琢贤把昏迷不醒的人从床上捞起来穿衣服。
后者一边享受青年的服务,一边疲惫不堪地说:“为什么眼睛一闭一睁又上班了……我不想上班。”
岑琢贤哑然失笑:“不想上也要上,你现在可是新线集团的CEO呢。”
“烦,CEO就不能不打卡吗?我爸的公司章程一定有问题,等我哪天找个借口修改章程,我不要天天打卡上班!”
拖拖拉拉洗漱完毕,时卷下楼就看见阿森在楼下等候。
“少爷,这个是您要的报纸,我早晨帮您买回来了。”看见他来,阿森把时卷嘱咐他买的晨报递给他。
『敏锐国际贸易公司董事长傅超为逃避执行竟然做了这些……』
『欠薪工人起义!为示威纷纷堵在敏锐国际贸易公司门庭前“打卡”』
边吃边看报道,时卷不亦乐乎:“你别说,这些新闻报道的标题还起得挺吸引人挺犀利。”
距离公司变更CEO的公示日已经过了两天,应观棋不负他的嘱托,请别的新闻机构帮忙报道了这件事,傅超此刻就像只避街老鼠,只要冒头就会被人逮住。
“这一块应观棋绝对是专业的。”口吻不乏对对方的肯定,岑琢贤擦手提起他的包,“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这几天我和阿森一起送你上下班,今晚应该就能风风光光接董事长了吧?”
“嗯。”喝完手里最后一口咖啡,时卷跟在他后头,“晚上记得提醒应记者,还有最后一场戏,演完就结束了。”
岑琢贤点头帮他拉门:“放心,我都记着。”
昨晚两人玩得太尽兴,时卷眼底坠胀靠在他肩头小憩,阿森行得稳当,就连岑琢贤也不可避免让困意侵袭,抵着时卷凑过来的脑袋浅眠。
窗外车辆轮胎驶过的沙沙声成了天然的催眠曲,停停走走间耳畔偶有鸣笛。
二人不知睡了多久,一向平稳的车辆轮胎划过地面发出“嘎吱”尖锐刺耳的声音,由于急刹惯性,时卷和岑琢贤猝不及防往后倒去,紧跟着又朝前压,额头双双磕到前座软垫惊醒。
“怎么了?”捂住脑门,时卷第一时间往主驾驶座的人探,语气着急。
“少爷,有人拦车。”
循着对方的视线,时卷看清站在最前方展开双臂视死如归的人,嘴角显露讥讽:“想想也差不多是时候要来的。”
“我去处理,你就不要露面了。”抠弄门把手,岑琢贤要下车。
“我跟你一起下去,都堵到公司地下停车场了,他不见到我绝对不会罢休。”
说着,时卷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时卷!你出尔反尔!”一看见他,傅超就抬手上前,岑琢贤及时挡在他身前拦住对方。
“我不明白傅叔在说什么?”藐视对方乌青深厚的眼袋,时卷摇头装傻。
“你分明答应过我只要分一半股份让你做CEO,你就不会把那些资料告诉记者!可是你竟然毁约让人偷偷给我老婆寄照片,还让那群工人跑到我公司前、工地里闹事!”激动得脖颈间青筋暴起,傅超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手段卑鄙不讲道义!”
时卷口吻平静:“傅叔说这些话可是要有证据的,总不能平白无故指责我吧?”
“证据,”直捂胸口,傅超喘不上气,“证据就是你趁我还不上款把股份卖给其他股东的时候,那些股份莫名都到了你的手里,你敢说这不是你的手段?你趁火打劫不怕遭报应吗?”
时卷淡然一笑:“是那些叔叔伯伯跟我感情好,愿意把股份卖给我,这符合规定的吧?答应傅叔的事我也都做到了,底片都给你了,ATN的应记者并没有报道傅叔的新闻,至于其他台的记者和工人是怎么知道的,我也很好奇,与其来问我,你不如去问问那些人?”
“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要留我在公司里,现在还在装傻!我不信你一点都没参与!”恨不得冲过去撕烂他的伪装,傅超隔着岑琢贤和阿森的阻拦面目狰狞要往前扑。
男人在挣扎间抓到时卷的衣领,被岑琢贤一脚踹到膝盖跪地。
冷眼旁观他由于激愤上头而狰狞的五官,时卷拍拍衣领往前一步,垂下的眼眸如同睥睨苍生的神佛却不含任何怜悯。
“我只想问傅叔一句,如果角色调换,当初我真的束手无策,傅叔会不会趁机将我和我父亲的职位架空,吞并新线集团的股份?”
“……”费力挣扎的人忽而停了一瞬。
感受到他的犹豫,时卷掀唇:“您的沉默就是我的答案。”
离开前他嘱咐阿森:“打电话给安保人员,麻烦帮忙把公司不相干的人请出去吧。”
阿森:“是。”
掸了掸被弄皱的衬衫,时卷如常打卡上班。
夏季傍晚的夜还未深,却在宣告剧目最后一场戏即将谢幕。
下班的人去医院将气色红润的文沢昱接出医院大门口,以应观棋为首的记者迎面而来,相机闪光灯照得当事人频繁眨眼。
“文董事长,听闻此次病重您将公司全权交由儿子打理,这是否正式宣告新线集团的真正掌舵人将易主,您将退至幕后?”
“听闻时卷先生在您病重期间查出新线集团傅超董事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您对此有何看法?”
“对于傅先生的所作所为,您事前知情吗?”
“麻烦说两句吧。”
被时卷扶着,文沢昱装作大病初愈语气虚弱:“我确实老了,我的儿子更甚于我,未来都是他们年轻一代的,这次公司的事他处理的很好,相信有了他,我们父子俩定会齐心协力同心同德让新线集团更上一层楼。”
“麻烦让一让,我父亲刚出院不方便在外站太久,感谢各位。”破开一条道,时卷搀着文沢昱往前,不露唇形出声,“老头子,你不去做演员可惜了啊。”
背对众人,男人神采奕奕:“彼此彼此。”
回到家中,文沢昱终于可以不再假模假式地弓着身子。
男人放开时卷搀扶他的那只手,抻腰音量放大:“陈姐,今晚炖点花胶鸡。”
陈姐端着热腾腾的鸡汤出来:“已经炖好了,随时可以开饭。”
“好。”眉开眼笑往餐桌去的男人看见餐桌旁站着的青年乍然停顿。
第二次和他正式见面,岑琢贤略显局促地替他拉开主坐:“董事长,请坐。”
“谢谢。”并没有下他面子,文沢昱坐下的同时也招呼他,“来者是客,你也请坐。”
“谢谢董事长。”当着他的面,岑琢贤不好直接坐到时卷身旁,随便选了一个较为中间的位置落座。
望见他坐下,时卷放弃自己往常的宝座往他那凑,不想叫他孤立无援。
看清他的举动,文沢昱只提了提眉:“开饭吧。”
三人的碗筷于灯影里交互闪烁,除此之外寂静无声,一场干巴巴的饭局在半个小时内结束。
文沢昱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时卷,你跟我上来一趟,小岑留步。”
“……好的。”岑琢贤垂眸回答。
“知道了~”瞥见对方紧张拽紧的手,时卷覆上去安抚,“我去去就来。”
青年双眸无光,笑得勉强:“快去吧,别让你爸等急了。”
扭头东张西望,确认文沢昱看不见,时卷便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才走。
他前段时间看的文件还来不及收走,书房内乱作一团,书桌上的文件更是如山如海。
关上门,时卷直接切入正题:“要说什么你就说吧。”
“这些天你和他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文沢昱背过身面朝窗外的花房,“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选好了?”
“是。”时卷和他并肩欣赏窗外那抹未来得及化开的夕阳,口吻坚决。
文沢昱弯着眉眼问:“我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你这么确定就是他?”
他们父子俩鲜少能够如此心平气和地聊天,经此一役,时卷也明白了父亲的苦心,粲然反问:“爸,你见过春天雨后下水道的美景吗?”
“嗯?”文沢昱不解。
“我见过,”他轻声解释:“对我而言岑琢贤就是那样的风景,哪怕出生不好也能在狂风骤雨里将散落的花瓣收集,拼成人人羡艳的美景。”
“在他身上,我仿佛看到了突出重围向上挣扎的花,”说这话时,时卷的目光落到窗外茂盛的蜀葵,眸光柔和,“就和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蜀葵一样。”
文沢昱没有说话,而站在他身边的人仿佛说到深处彻底向他打开心扉一般,话语不停。
“我被绑架的那个晚上,他来救我的时候脚下有泥,膝盖上有土,那是我光鲜亮丽了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光景,我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走到今天这幅样子,而他和我截然相反的情况下,却能和我比肩,我实在想不出能让我不喜欢他的理由。”
“……”默了好一阵,文沢昱转身面向他似笑非笑,“要是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真的就一点也不怕我针对他?”
闻言,时卷脸上堆积的笑意反倒更盛:“爸,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也了解你,你自己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你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个中艰辛,所以我坚信你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而且你要下手早都下手了,哪还用得着次次拿来威胁我。”
一起胸膛吐了口长气,文沢昱不露声色:“我知道了,我有话和他单独说,你帮我把他请进来吧。”
“可以,但你不许吓他也不许威胁他!”竖起食指严肃命令,“上回你就背着我偷偷吓他。”
“哈,”让他气笑了,文沢昱瞠目欲裂,“我刚才听你的话可没觉得他那么不惊吓,要是你男朋友这么脆弱,也没必要待在你身边了。”
对方拿他刚才的话回怼,时卷一时间找不到狡辩之词,结结巴巴:“总之,我会在门口偷听,你不许吓他!”
“你胳膊肘尽往外拐!”温馨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文沢昱操起书房的文件夹作势要敲他,“把人喊进来,赶紧的。”
“哦。”时卷怏怏拖着步伐往外走。
不候多时,才静下来的书房荡起敲门声,岑琢贤从外头走进来。
“董事长,您找我?”
“是。”文沢昱摊手请他坐下。
见他站着,岑琢贤不急着落座:“有什么您请说。”
男人会心一笑:“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对于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
“实话实说吗?”
“要听假话就不喊你进来了。”
抿了抿唇,岑琢贤看向他:“其实我知道,董事长这次不止是想扶持时卷做CEO除掉害虫,顺便……也想考验我,您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资格陪在他身边。”
喉间溢出愉悦的声音,文沢昱仰面眯眼,缓步走到沙发落座:“是,你现在看清楚了?不止是这次,时卷将来要面对的都是类似的事情,我只想问你,你是甘心下半辈子像阿森、荀成这样待在他身边,还是想跟他并肩,和他一起走接下来的路。”
青年想也不想回答:“我要做那个能和他并肩往前走的人。”
“好。”历尽沧桑的人弧光锐利载满了赞许,文沢昱又问,“之前我给你看相册的时候,你说感谢我把时卷小时候的经历给你看,那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愿不愿意把他以前走过路走一遍?看他看过的风景?”
话音刚落,青年唇瓣翕张,投向他的瞳孔愕然大张。
两人聊得时间比时卷更久,后者正不安在楼下踱步,宽敞的客厅硬生生让他走成五步来回的狭小之地。
耳尖的人听见楼上有动静急切往楼梯口张望,岑琢贤和文沢昱破天荒地一同下来,两人神色平静,不像发生过冲突。
焦虑的心情顷刻被疑惑占据了大半,时卷呆呆站在原地。
不等他开口,文沢昱便说:“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我颈骨都松了,出去散心消消食,你们俩自便吧。”
“……哦。”满腹疑虑目送他出去,时卷将渴求的视线探向身边人。
下一刻,岑琢贤摁他肩膀坐下,单膝跪地。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时卷膝盖顶起又落下,惊喜和惊吓交错,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眨眼:“你、你……不会是……”
“卷卷。”抬起他的右手,在无名指处落下亲吻,青年抬头的瞬间,乌黑瞳孔泛滥的情丝无数。
“嗯。”时卷严阵以待,后脊背夹得极紧。
岑琢贤缓缓张口:“就在刚才,董事长同意我和你的事了……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之前说过,让你等我这种话我说不出口,所以我会努力追上你的步伐。”
他点头:“记得。”
“这次的事情让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时卷,我不要做一个只懂陪伴而对你没有任何助益的人,我要做的是能光明正大和你并肩,和你一起往前走的人。”
岑琢贤在他脸上定了半晌,口吻坚决,“所以我答应了董事长,我会回去继续完成我的学业,等大学毕业后,他会帮我办理国外留学的手续,就在你之前读硕士的那所学校,我会在那深造两年,等我回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你身边。”
时卷脑袋宕机不可思议地说:“你要回去读书?那你现在在办的创业项目怎么办?”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虽说岑琢贤考上大学后办了休学手续,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延缓了这个计划,他之前还以为岑琢贤准备创业是没有再回学校的打算。
“大学课程没那么紧张,我肯定可以兼顾。”岑琢贤仰面望着他,温柔地笑道,“董事长说得对,只凭社会经验来打理公司是不够的,还应该学习系统知识,只有这样我才能真真正正地并肩和你站在高处。”
“好是好……”垂眼凝视对方那双认真倒映自己身形的瞳孔,时卷倏地一笑丢下一句“你稍等,我给你个东西。”就跑上楼。
飞快蹿进房间打开抽屉,时卷取出里面的小匣子跑回他面前。
“这不是——”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岑琢贤诧异的面容还诡异地浮起一丝羞赧,他眼神闪避,“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举起手里绒布包裹的深蓝色小匣子,时卷翻开亮出里边两只款式简单的戒指,解释:“回家那会匆忙,我收拾行李箱的时候看到这个从你衣服里掉出来。”
他调侃:“你明明买了却迟迟不给我,怎么?我不是你的求婚对象吗?”
“当然是!”毋庸置疑,时卷是他唯一的求婚对象,沉默几秒后,岑琢贤语气黯然,“只是还没到合适的时机,现在的我还不足以——”
无名指突如其来的生硬触感乍然打断他的言语,青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弯腰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时卷轻声道:“你说你说不出口,那就由我来说——岑琢贤,我等你。”
“我一定会等你,不论是等你学有所成,还是等你功成名就,我等着你站到我身旁的那一天。”
掷地有声的承诺于开阔的大堂内响遏行云,时卷的话语清澈干脆,如同招魂的引幡,撼动岑琢贤的每一缕魂魄,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驻进他的生命。
“嘿,太子爷在跟你求婚呢。”见他痴傻毫无反应的模样,时卷撇嘴表达自己的不满,并踹了他两脚,“你不笑,好歹也要感动得哭一下吧。”
回过神来,岑琢贤眼底荡出柔意:“用我买的戒指和我求婚吗?好新颖的求婚方式。”
时卷眉眼戏谑:“CEO的年薪只有30万,年底占公司20%的股份分红,我事业刚起步需要开源节流,太子妃先委屈两年,等你毕业了,我给你买那种又粗又大的金链子金镯子。”
“太子爷都这样给我画饼了,我不吃岂不是太不识好歹?”青年直起身子,对他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哦?”时卷眼睛都亮了,“快拿来!”
和他刚才一样,青年拐上楼取了件东西下来,不过三五分钟回到他跟前。
时卷目光炯炯盯着他打开手里的木盒,取出里边一枚箔银的蓝白渐变贝壳,重新单膝下跪。
“这是那天在海滩上你捡的贝壳!”一眼认出这东西的由来,时卷低呼。
“是的。”把贝壳别在他胸口,岑琢贤弯下眼眸,“虽然不是贵重物品,但也是我费尽心思亲手做的,你送我戒指,我送你胸针,就当是我们兑现承诺的信物。”
津津有味打量胸前那枚贝壳胸针,精致的西施舌中间包裹着珍珠和小螺,周围还缀了些许蜀葵干花,看起来小巧精致。
压抑不住眉间的欢喜,时卷搂过他的长颈吻道:“我很喜欢~谢谢老公。”
撑着沙发坐垫将人摁在靠背上,青年一下下啄吻他的唇瓣,口齿间的温度既热切满载赤诚。
“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信我、爱我、愿意等我;
不论过往的一切误会,谢谢你再一次出现,并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我。
热情洋溢的吻虽吞没了青年的后半句话,亦将缠绵爱意传递到彼此鼓动的心脏之中。
那些未完待续的故事,从今往后不再由他们自己执笔,而是坦诚地将生命交给对方,任由对方替自己撰写。
——全文完——
第115章 番外 说你爱我
又是一季夏天,明亮热烈的光线穿过校园斑驳的树荫落在各色角落,蝉鸣悠扬间,伴随着篮球场上挥洒青春的气息。
已经被各式各样的社会人士和酸臭气息浸染,许久没有踏足校园感受这种纯粹的氛围,戴墨镜的男人不由靠在一方阴翳角落兀自欣赏起来。
不一会,场内高抛的篮球忽而失去控制越过栅栏精准落到跟前,时卷牵唇拍了几下,等球彻底失去弹力再将其踩在脚下。
“嘿,帅哥。”隔着栅栏朝他打招呼的人今天穿的是黑红色无袖球衣,脚底的球鞋和白袜更是点睛之笔,将其衬得青春洋溢,仿佛和周遭人的年龄融为一体。
那人嘱着意味不明的笑,弯下的眼眸隐隐约约见得几分痞气:“帮我捡下球呗。”
即便心里乍起波澜,时卷面上仍端得不为所动:“打算玩到几点?下午跟晚上还有正事。”
比了个OK,岑琢贤背起背包回答:“马上。”
绕到他跟前,岑琢贤将球隔着栅栏丢进去给同伴并道别。
时卷拉高墨镜,挑眉逡巡他这身打扮:“你准备穿这身过去?”
眼前人耸肩:“你不是说保姆车上可以洗吗?一会到现场前洗个澡直接换衣服,要是回宿舍洗澡就来不及了。”
注意到自己露出全脸的瞬间,周遭路过的人都在观摩他俩,时卷又把墨镜安了回去,吹起的口哨满载轻佻:“这身球衣不错,知道我要来接你,故意穿来诱惑我的吧?”
岑琢贤流畅接话:“要是喜欢,今晚穿着它艹你。”
“嘘!大庭广众的说这些,”藏于墨镜下的眼睛充斥责备,时卷瞥了他一眼,“晚上回去细说。”
“行。”岑琢贤哑然失笑。
保姆车停在校园外,岑琢贤和他一同上了车,趁他洗完澡穿衣服的功夫,蒋樵背对他们介绍今天的流程。
“今天下午两点半是《混沌悖世录》正式开播的主演宣传,晚上七点半是Janus年度杰出创业家的颁奖典礼,你说你也要出席,我们大概四点半结束直接开车去,七点差不多能到。”
“没问题,反正这些你都安排得很妥当。”时卷比了个OK摇下沙发椅躺好。
穿完衣服,岑琢贤一边洗自己的球衣一边说:“我也没问题,一切听蒋哥安排。”
“你们俩呀,真是让我操碎了心。”明明是时卷一个人的经纪人,现在却买一送一管上两人了。
主要是时卷和岑琢贤形影不离,这一年来,虽然一个忙于学业另一个忙于工作,但偶尔出席娱乐圈一些重大活动都是双人并行,外界对他俩的关系揣测颇多。
两人一年前拍的混沌悖世录于上一周开播,反响热烈迅速破万不说,网友们既因为两个人扑朔迷离的关系好奇,又不自觉被剧情和精良的叙事手法吸引,纷纷催促主角团出来营业,这才有了今天这场见面会剧宣。
时卷跟岑琢贤的关系没官宣,却流动着隐约的风声,正主两个愣是没把流言跟狗仔当回事,回回都能明目张胆地旅游、逛街。
本来按照娱乐圈惯有的套路,他们俩的唯粉大概率水火不容,会在网上对线拉进度条攀比主演剧集播出时间的长短、买水军爆对家黑料。
可所有人都忽略了时卷的公关手段,两家粉丝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因为披皮黑账号引战而在网络上大打出手,后来渐渐就不敢吵了。
因为两边唯粉摸出了一个定律,粉丝一吵架,时卷跟岑琢贤就会开始秀恩爱。
比如,前一天粉丝还会因为剧宣海报谁比谁的照片更靠前、谁的剪影比谁大而大吵特吵,当晚#岑琢贤现身新线集团接时卷下班 二人同游超市买菜#的热搜就会横空出现,被CP粉顶上首页。
再比如,前一天粉丝会因官方发布两人嬉笑打闹的花絮遭到对家恶意曲解而辩得有来有回,当晚#贤者时间同回别墅凌晨三点不见有人出来#的热搜便凌空而降。
于是,唯粉从最开始的——
时卷唯粉:“你家哥哥是落魄户,别来沾边!”
岑琢贤唯粉:“吃家里靠家里算什么本事?我们白手起家无人能敌!”
吵架内容变为——
时卷唯粉:“叫你家哥哥抓紧点,跟上进度,别等被我家哥哥甩了哭天喊地!”
岑琢贤唯粉:“叫你家哥哥别太得意,再得意也是右位!”
CP粉:“TAT太好了!正主唯粉盖章认领了!贤者时间我吃吃吃吃吃~”
至此,三方粉丝其乐融融友好和谐,对于这次的直播见面会也是满怀期待,毕竟两人淡圈许久没有见到真人,粉丝甚是挂念。
不止粉丝,宁兆呈、柳琪和杨橙三位主演也很久没见到他们俩了,见面便扑过去给了个热情的拥抱。
“好久不见!你们俩淡圈以后我真的太想你们了~”已经化好今天剧宣的妆容,杨橙眼角泛出虚光,拿纸巾擦了擦。
时卷忙不迭寒暄:“确实有一年了,之前微信老说约饭,结果不是我忙就是其他人忙,半年多了都没约上饭。”
“忙点好,多亏了这部戏,我最近通告也不少~”柳琪撩了撩头发,“说明大家都过得很不错。”
“诶呀,你们这日子也是过得风生水起。”宁兆呈跳上前搭着岑琢贤的肩膀叙旧。
岑琢贤牵唇:“还可以。”
“几位老师先进去吧!时间差不多了。”现场一片闹哄哄的,场务看他们几人还勾肩搭背热聊,抓紧把人喊进去。
李瑞明导演早已在后台等候,看见他们俩抬手简单打了声招呼,待主持人的欢迎词落下,李瑞明领着五位主演从侧幕走向正厅,现场观众的欢呼声纷至沓来。
守在直播间的观众更是在他们自我介绍时,议论不停——
[见到了见到了!我的CP重出江湖了!]
[杨橙姐姐好飒,柳琪姐姐好美]
[宁哥来啦,柳呈剧里剧外都超甜]
[太子爷不会是从新线集团打完卡跑过来的吧,这身西装也太正式了]
[好老干部的风格,要说这身西装唯一有特点的,就是胸前那枚贝壳胸针了]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该说不说,见惯了他不正经的样子,我真有点不习惯]
[当初网传新线集团创始人病危的时候,我真的好担心他,天天在网上搜他消息]
[那段时间糖也没少吃(悄咪咪)太子妃还去医院陪床了]
按照节目流程,每一对CP都会被观众主持人及主创团队起哄,到了岑琢贤和时卷这也不例外。
主持人寻到机会笑吟吟地问:“目前混沌悖世录播到第十集,两位主演可以透露一下观众最关注的感情戏在第几集吗?”
“啊?”时卷怔了几秒,老实巴交地说,“我不知道啊,不是按顺序拍的。”
岑琢贤出面补充:“大家继续关注后续就是了,总会有大家想看的情节。”
“大家想看的情节——”主持人不怀好意的目光绕着他俩打转,调侃道,“如果不方便透露剧情,两位可以换一种方式自创演绎一下吗?”
“啊啊啊啊啊!”主持人这话一出现场和直播间直接沸腾,尖叫声震耳欲聋。
大家想看的情节无非就是剧里尺度最大的吻戏和床戏,不论是哪一个,现场演绎都足够激奋人心。
时卷跟岑琢贤面面相觑,一个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个羞赧垂下脑袋摸鼻子。
偏偏这时候,宁兆呈嘴碎非要上前将两人推到一起,拱火:“不是,你们俩平时在家不亲嘴啊?”
满载信息量的话音落下,现场尖叫声愈发狂热,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挨着岑琢贤,时卷脸颊生热臊得说不出话。
“你有病啊。”指着宁兆呈无奈笑了好半晌,岑琢贤才轻骂对方。
“大家的呼吁实在是太强烈了,不如作为观众们的破万福利,两位现场来一个吧?”拿着手卡,主持人笑得合不拢嘴极力撮合。
“呃,”觉得现场空调温度开得不够低,时卷撩起衬衣袖子明知故问,“来什么?”
“亲嘴!亲嘴!”
“接吻,要看接吻!”
热闹哄哄的叫喊将两人架到高处下不来台,时卷握着话筒没说话,仰头看向岑琢贤,对方炙热的视线也恰好切进他眼底。
二人不言不语,在岑琢贤低头的那一瞬,时卷抬脸迎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
[过大年啦!家人们,我在家里扭成麻花了]
[宁老师你还知道点什么!快点说话啊]
[新人剧粉刚入坑,不懂就问他们俩是在炒CP吗?卖这么大?]
[真情侣无需卖腐,我们家已经被唯粉和正主盖章过了]
[保真,绝对是真情侣,一个周末天天往人家家里蹿,偶尔早下课还去接人家下班,一个唯粉吵架动不动就跑出来秀恩爱劝架,这不真我把键盘吃了]
[是我天真了,日夜盼着等官宣,他俩哪里还需要官宣啊!明牌王炸都打出来了]
两人淡圈后不轻易出山,一出山就是一手炸弹,混沌悖世录这部剧的热度再次拔高,出品方白得了两位活菩萨,躲在幕后赚得盆满钵满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两个小时的剧宣见面会结束,时卷精疲力尽倒在沙发,蒋樵不知从哪来的街边小吃帮他们俩摆上。
“路上你俩先垫一垫,晚上还有一个半小时的颁奖典礼。”
“哇,我午饭就没吃,真的饿死我了。”闻到煎包和米醋香,时卷眼睛泛出饥饿的幽光。
“你没吃午饭?”坐在边上的岑琢贤听见,眉心紧贴,言语间载着不满。
“嗐,本来想去食堂垫吧两口,结果来了个急事忙忘了。”说这话的时候不免心虚,时卷不敢和对方直视,埋头吸咬煎包里的汤汁。
“没吃饭来的路上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我还赶得及去学校食堂给你带点吃的。”
“别念了,吃东西吃东西。”时卷笑容谄媚,把咬了一口的杂粮煎饼往他嘴边送。
搂过他的腰,顺势让人落到他大腿,岑琢贤板着脸命令:“喂我。”
“啧,”轻轻扫过坐在后头拿手机跟主办方对接的蒋樵,时卷低声,“还有人在,你注意点。”
此刻的蒋樵目不斜视:“你们当我死了吧,反正平时也没当我是个活人。”
空气凝滞半晌,伴随着岑琢贤的轻笑化解,他凑到时卷手边咬杂粮煎饼,两个人就着这块饼你一口我一口分完。
“刚才在台上,我以为你只会亲我额头。”喝了口矿泉水润嗓子,时卷吃饱和他闲聊。
“你刚才看我那个眼神直勾勾的,我以为你在明示我。”
“滚吧,”坐在他怀里推搡,时卷笑骂,“明明就是自己懒得藏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呢?”举起他手头的戒指,岑琢贤凑到他耳边呢喃,“你每周让我住你的私人公寓,要我给你买菜做饭,喊我没课就去你公司接你下班,让我在你家来去自如还坦坦荡荡让记者和路人偷拍,不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吗?”
“嗯~”勾着脖子往对方怀里拱,时卷舔舐他凸起的喉结,语气狎昵,“让你早点享受正宫地位不好吗?又不是做小三,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把持不住,岑琢贤低头含住他的嘴唇,眼底藏着促狭:“偶尔偷偷摸摸也挺刺激的。”
“哦~”时卷似笑非笑贴在他耳边,语气轻浮,“下周三我加班,你下了课来我办公室,我们偷偷摸摸一下。”
趣味无穷眯眼咂舌,仿佛已经提前预料那时的火热与激情,岑琢贤箍在他腰间的手收紧。
忙碌一整天没合眼,时卷趁两个小时的车程睡了一觉,待抵达目的地睁眼,岑琢贤正在换时卷提前给他准备的西装。
真丝面料的黑色西装在顶光下呈现出光泽,胸口做的是拉链设计,极大程度展现了岑琢贤好看的锁骨,多余的布料堆叠于手肘并用吸磁固定,下摆被扎进西装裤并用腰带固定,骨节分明的手掌再配上无名指的戒指尽显禁欲感。
一觉醒来就看见这番场景,时卷眼花缭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差不多该出发了。”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岑琢贤提醒。
“哦。”回过神,时卷止不住感叹,“这件衣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配上这张脸、这个身材真是不得了!”
转动无名指的戒指,岑琢贤微哂:“是你眼光好。”
眼睛缀着点点滴滴的光芒,时卷揶揄:“你是指挑衣服还是挑男人?”
岑琢贤翘唇:“都好。”
“……”表情里的嫌弃与复杂难以言状,蒋樵来回扫射打情骂俏全然不把他当回事的小情侣,“可以走了吗?你们平时没调够吗?就这么点时间也要眉来眼去。”
“好嘞,立刻下车。”理好衣服上睡出来的褶皱,时卷端得一本正经,和岑琢贤并肩下车接受媒体记者的拍照和采访。
流星般的灯光点缀现场,相机与直播镜头的灯光打在形形色色的人脸上,时卷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进场的人都要前来问候两句再就位,时卷手腕和双颊都发酸了才正式开幕。
“欢迎大家来到年度企业家大会,本次大会我们非常荣幸邀请了多位杰出代表,容我为大家介绍……”主办方安排了两位主持人轮流介绍此次参加盛典的嘉宾,时卷自然是备受瞩目的参会代表之一。
他本可以不来,但岑琢贤去年年底跟朋友合伙创办的公司新手游上市下载量很高,讨论度也不错,公司团队受邀来参加这次企业家大会。
时卷曾经遗憾过没能见到对方少年时站上领奖台的风姿,恰好主办方也给他递了帖子,于是抽空过来当嘉宾见证。
“去年年底卷起了一款名为《无尽》的手游热,玩法新奇故事线诡谲,深受喜爱,今天我们也请来了主创团队及手游创始人作为年度杰出青年企业家来到现场,有请——”
舞台正中央的光线垂下,照亮登上领奖台的一行人,岑琢贤就站在最中间,高挑的身姿出类拔萃,那身黑色西服不仅掩盖不掉他的光芒,反而将所有的光线吸收格外引人瞩目。
时卷出神盯着领奖台上的人鼓掌,勾起的微笑满是欣慰与自豪,因而并没有注意到直播间一晃而过的镜头。
由于官方为了吸引粉丝提高关注度,故意透露了本次行程,许多知道他们行程的网友纷纷在显示器前蹲守。
[啊!太子爷无名指有戒指!今天剧宣有人看见戴了吗]
[剧宣他们俩都戴了,CP超话有截图]
[听圈内人爆料说这俩因戏生情是真夫妻啊?]
[我还听说是时卷追的岑琢贤]
[真夫妻是绝对的,因戏生情还是综艺一见钟情请移步贤者时间CP超话的精华帖,里面有小情侣时间线复盘]
[不对不对,Janus是时家的童养夫,到年纪就领证了(狗头)]
[不对不对,你们都错了,可靠消息说他们俩是破镜重圆,太子爷家里不同意早期分过手,Janus当初参加综艺是为了追回太子爷,获得他们家的认同(狗头)]
[说得好!就这样大声造谣我的CP]
[并非造谣]
关于他们俩究竟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又或者是童养夫网上众说纷纭,甚至还有粉丝为他们书写狗血豪门爱情故事。
时卷躺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浴室门扉开启,他看也不看,就把网上这些言语当做谈资笑料给出来的人讲:“你快过来看,他们说你是我童养夫诶~”
眼底划过不可多言的情趣,岑琢贤扯开衣领压上去,低声问:“既然这样,那时老板要不要先验验自己的童养夫?”
“诶等等,”让他亲了两口,时卷小幅度推搡,耳根略微发热,“你……去把下午那身球衣换上,我想要那个。”
漫不经心抬起眉梢,岑琢贤起身:“你不说我倒是忘了,等着。”
不一会,岑琢贤穿着白天那身黑红色无袖球衣出现,时卷眼睛焕然一新,在他朝自己走近的时候隐藏的期待恨不得从目光间飞出来。
“我说你怎么洗完澡不换睡衣非得穿衬衫,原来在这等我呢。”重新压上去,岑琢贤扣住他的双手,瞳光深处早已被悄然爬上的渴望而占据。
碰到他火热的身体,时卷肌肤泛起一阵酥麻,语气也不自觉上挑带有几分缠绵:“是白天你自己说的,我只是配合你。”
“那你接下来也多配合配合我吧,”岑琢贤不安分地拱了一下,贴在他耳畔,“老规矩,你躺平我内卷。”
时卷双颊殷红,嗔骂:“臭流氓~”
室内充足的冷气在热火朝天的氛围里效果甚微,时卷折服于对方炽热而虔诚的吻,岑琢贤亦全身心为他倾倒。
两两对望,丝丝电流穿过四肢百骸,看清浸墨般的瞳孔唯有彼此后,便又情不自禁吻上对方。
在辨不清时间的深夜,岑琢贤将大汗淋漓迷迷糊糊的人捞起,放进温水间泡。
“卷卷,今天的成就只是我走向你的一小步,往后我会做的比现在更好。”
枕在他胸膛,时卷拿那只戴戒指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眼眸半阖呢喃道:“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岑琢贤你能不能说点我更爱听的。”
“什么?”
“说你爱我。”
岑琢贤果断张口:“我爱你。”
时卷仰头吻他,并笑着回应:“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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