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崔梨咬着被单,似乎察觉到不对。
咬着唇瓣,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接着十分颤颤巍巍地疑惑道:“那你要干嘛。”
“我便踏破七彩祥云来~”娶你。
一次没有说出口。
崔梨瞳孔瞪大,宋宁译站在原地,无能狂怒地嘶吼:“闭嘴,我头疼。下来给我治病。”
张洁这小姑娘也是十分配合,精神状态也和崔梨同屏,甚至更加超过。
眼看宋宁译如此张扬的嘶吼,一下把心底话说出来了:“我看你这个狗皇帝是脑子有问题!!”
狗皇帝窝囊地蹙眉,冷若冰霜的脸上写满了鬼畜的无奈。
崔梨忍不住,尽管他的内心对于宋宁译十分愧疚,他从被窝中缓慢地睁开眼睛,偷偷窥探着宋宁译那张已经持续爆发的脸色。
狗腿:“大胆!!”
耶,还真的穿越到了,某种不能述说的时代啊。
崔梨忍不住看着自己的脑袋,宋宁译头顶的爱意值条纹被隐瞒了。
不清楚现在是不是现代的崔梨,弱弱地说出古风小生经典语录:“冒昧问下姑娘,现处何年。”
“……”
全场寂静。
宋宁译蹙眉,难以掩饰住自己上翘的唇角,面对这样奇葩的画面。他侧过身子,霸总身段都化解不了浓浓的缺失脑干的场景带来的冲击。
张洁好歹是打工人,总算如梦初醒。吓得火速腾得站直,屁股收紧。一个小姑娘和他们是半点不带客气地,她面色颤抖。
自己总算要变成林黛玉了,娇弱地扶着自己的额头。站在原地,要晕不晕的,声线柔和:“哎呦,感觉今天第二人格出现了。不好意思了,大家。”
“……啊?!”崔梨捂住自己的嘴唇,他极力克制着自己起伏的唇角,大力吞咽,妄图将自己惊天大笑藏在肚子里头。
无奈,不想在此刻丢人,就更容易丢人。
这个笑卡在喉咙,咯吱一声,崔梨更加大力捂住嘴巴。
喉咙收缩,下一秒。
惊天。
咳嗽声。
席卷了整个崔家。
崔梨面颊通红,扶着床边,以一种极其缥缈可伶的样子靠在床靠上。
睡衣肩带处不自觉滑落,露出半截白皙香肩。他咳嗽着,眼角淌着泪水,站在门口的狗皇帝宋心里抽痛着,担忧的视线透视过去。
无奈自己变成了西门庆,被张洁这个武大郎挡住了。
……
张洁拼命拍打着崔梨的后背,当着宋宁译的面碰他的男人,他的视线萦绕着张洁的手,恨不得。
恨不得。
恨不得。
恨不得给崔梨捶背的是自己。
当狗也只能自己当,奈何现在的崔梨当真是要和他一刀两断,连同他的照顾都撇去了。
崔梨持续撕心裂肺地咳嗽,就算冷血如狗腿,见到崔梨这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也会心软的。
他自以为小声,实则大声地说:“少爷,要不然我们就先放过崔梨少爷吧……”
宋宁译甩手,暴怒,面颊一阵青红皂白,他盯着崔梨明显僵住的背影已经微微侧过来的身子,连带着咳嗽声都小了些。
明显在偷听。
可是少爷看着崔梨不仅左拥右抱还不搭理他,他的心里油然而生一股逆反心理,他冷哼:“张洁,下来。别忘记了,谁才是崔家的少爷。”
崔梨咳嗽声更大了些,他恨不得咳死算了。还少了宋宁译的羞辱,宋宁译这人也是,生这么大的气,莫名其妙。
他们在一起那段时间,夜夜笙歌,怎么不见他这副拔|吊|无情的冷酷样子。现如今摆出一副受够了崔梨的模样。
我呸,死种|马。
他心中哀怨,等待着小狗腿太监也跟随他那喜怒无常的主子下楼,崔梨才停止咳嗽。
张洁紧张帮崔梨顺背的手顿住:“你你你……”
“我什么,我真的呛到了。话说你刚刚为什么配合我那样,额,表演?”崔梨疑惑地笑着,不过看着宋宁译吃瘪的样子就想笑。
谁曾想,张洁紧张兮兮地说:“我刚刚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走了!!”
“行了,快去看看崔家大少爷,看看少爷有没有什么事儿。”崔梨独自吊着吊瓶,脑子回忆着宋宁译那冷酷无情的话。
尽量平稳住自己受伤的内心,眼角还是不自觉淌下一滴热泪。
虽然。
只有。
一滴。
但是,这也说明,他十分难过。
他独自抽泣着,楼下的宋宁译早已冷哼地对面武大郎。
张洁心里对这个大少爷又惧又讨厌,他看着宋宁译尖酸冷漠的样子,高挺的脊背,锋利的眉峰。一股子厌恶他的模样,她先是畏畏缩缩地说:“我给您检查一下。”
宋宁译摇头:“不需要了,你走吧。我身体舒服多了。”
张洁掏设备的手顿住,缓慢地反应过来。咬牙窃喜又感到好笑地盯着宋宁译。这小样,傲娇啥呢!!
宋宁译压根不搭理他,说完就叫狗腿下达了逐客令。
纯洁的时间过得十分飞快,崔梨压根不用惧怕什么。他在第二天的时候,向着学校申请了住宿。
刚刚好出去住宿,还不用出去打工。他实在对于独自打拼感到害怕。
后面颤颤巍巍地收拾好自己东□□自一个人踏上了去往学校的路上。收拾的时候,他特意多拿出了几个行李箱。
准备贩卖掉自己的名牌,当然。
只是卖自己穿过的,崔梨从不内耗,自己都没穿过,干嘛要卖二手。
再这么算和下来他都会得到丰厚的钞票,对此他非常不紧张。他蹲在试衣间里头将衣服一堆堆塞进去,甚至想要搜索一下现在有没有货拉拉。
没的话就打个滴滴,不对,是让司机开那辆加长版劳斯劳斯。
现在不坐还待何时。
他的门大敞开,不怎么收拾东西的崔梨扯下衣服就胡乱塞进行李箱里头。
直到宽敞的行李箱鼓起来,他还是嫌弃不够,继续硬着头皮往里头塞着。
拉不上的时候,又一件件往外头扯。
整个试衣间,噼里啪啦,活像是被袭击了。
狗腿尖叫地跑上来,宋宁译刚巧从屋内出来。
瞧见的就是被衣服蒙住脸的崔梨,狗腿大喊:“有有有!强盗!”
崔梨听到狗腿过载的声音,不耐烦地扯下在头套。
与此同来的,宋宁译紧绷的脸,在看到崔梨身旁的硕大行李箱时候,脸彻底黑了。
他真是小瞧了崔梨,崔梨愿意放弃荣华富贵都不愿意和他待在一块。
他有些愤怒地竖眉,语气尖酸刻薄,但一个字都没说。只是面色愈发阴沉狠厉,还有一股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与占有欲。
崔梨喉结滚动,他认为自己这个行为非常合理,嘴唇挪动:“我就拿拿,如果不行,我就放回去。”他心虚地抹了把鼻子。
料想自己如此委婉完美的解释应该可以得到宋宁译宽容的对待,可对于崔梨想要逃离宋宁译心底的事情,宋宁译表示难以接受。
于是,他便用尖酸刻薄的话语包裹住受伤的自己:“你穿过的衣服,我都觉得恶心。”
好恶毒的话。
崔梨在心里默默想着,但是还是很小心地从行李箱里头抽出那些还带着吊牌的衣服。他的眼睛谨慎地抬起,试探地观察暴君的脸色:“这些是没穿过的。”
过分的耿直,更是让本就烦躁恶语相向的宋宁译更加气愤,他那一直自持的面色终于安奈不住地下沉,鞋子点地的声音愈发铿锵有力。
那双限量版拖鞋。
踩在了崔梨刚刚小心地拿出的衣服上,带着怨恨,用鞋尖捻着:“拿着你的破衣服消失在我眼前。”
崔梨捏着这件衣服的手收紧,他埋下头了,面色苍白。
宋宁译第一次如此明显地展露恶意,崔梨难以招架,他埋头,不愿意抬头。
眼尾荡漾着微微红,他也是第一次穿书成这样的身份。
要让他适应起穷苦日子他实在做不到,况且他和宋宁译在一起又不是什么都没有付出。
宋宁译凭什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妈的,果然人不能当0。
他愤恨地抬眸:“你放心吧,我明天就走。”
他话语坚决到宋宁译错愕,宋宁译松开自己的腿,带着股拂袖而去的怒火道:“随便你。”
此刻的矛盾激化还未到位,崔梨吞咽口水,六神无主地叫司机去买了两个蛇皮袋。
他打算把衣柜里头的衣服都搬走。
既然,宋宁译这么有钱,不至于还得向他讨要把。
他把全部衣服都卷走,让宋宁译也没有衣服穿。
司机也是十分顺从,风尘仆仆地拎着两个蛇皮袋回家。
在少爷和狗腿一脸厌恶的神情下,小心翼翼地点头哈腰:“少爷。”
狗腿在某些时刻极其机灵:“干嘛啊这是,要搬空整个别墅啊!?”
这话说得尴尬,司机弱弱地点头后,快速摸上楼。
尚未想要挑起纷争的司机一抬眸,三楼走廊上已然传出一声:“你丫,小心我把你的嘴撕了。”
好凶残。
宋宁译笑意挑眉,狗腿则惶恐害怕哭丧着一张脸企图寻找自家少爷的宽慰。
却发现,少爷笑了。
……
第 92 章
崔梨人称小炮仗,要不是对宋宁译心之有愧,按照宋宁译这样刻薄的模样,他必定打得他七窍流血,好好叫宋宁译这个邪恶分子瞧瞧他的厉害。
他心里这样想着,瞪着狗腿那副吊儿吧唧的模样,那副恨比天高的样子看得他牙痒痒 。
狗腿哎呦一声哀嚎,无奈无人搭理。实在是上错了路,搭错了船,非得在宋宁译身上讨生活,一点都看不清事情的本质。
司机到了衣帽间:“少爷,你的袋子。”
五颜六色的蛇皮袋赫然显目,狗腿在 一侧叹为观止,实在想不到面前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居然有如此的魄力,真的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地方。
“你放那吧。”
崔梨目不转睛,反倒是站在门口的司机嘴角抽动,眼眸流转着浓烈的不舍:“崔少……”
崔梨抬眸 :“我现在不是少爷了。”
看着起码有三米的试衣间内部,上到首饰,包包,下到袖扣,领带,甚至还有内裤,都被一并绷被崔梨打包带走。
崔梨熟练地挥舞开两个超大蛇皮袋,将这些高昂奢侈品像按斤卖的猪肉一样装进了蛇皮袋。
这。
就是。
土豪。
的人生吗!?
壕无人性啊!!
崔梨动作笨拙,但收拾东西的速度倒是很快,塞到量蛇皮袋已经鼓到太平洋,他才算是放过了这两个袋子。
最终收拾下来的行李是五个三十六的行李箱,以及,两个巨无敌大蛇皮袋。
司机嘴角抽搐眼看着崔梨拍拍手掌,一副搞定的模样。
他抬手扛起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蛇皮袋就往电梯走。
司机看了眼,果断探头:“赵旺!上来下!”
赵旺不情不愿地上楼,宋宁译的视线盯着透明的电梯,看着那五颜六色的条纹蛇皮袋遮挡住崔梨的脸蛋。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爱着崔梨这个江湖骗子,事到如今,崔梨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逃离,分明被崔梨伤害得最深的是宋宁译,可崔梨却摆出一副不愿意再通他交往的样子,将他一颗真心阻挡在外 。
贪婪又自私。
他很不淡定地握拳,“叮咚”电梯的门敞开。
崔梨艰难地将蛇皮袋往前一扔,里头都是衣服,但塞得多了,便成为沉甸甸的石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气体爆炸的巨响。
没有过多的搬家经验,崔梨喉结滚动。他看着宋宁译冷漠的眼眸正盯着自己,自己的腰板便挺直。
谁喜欢前男友看到自己的狼狈来嘲笑自己。
崔梨猛得鼓起一口气,嘟囔着嘴巴,咬咬牙,云淡风轻地快步走到蛇皮袋旁边。
他看着完好无损的表皮,松了口气,轻轻一提。蛇皮袋下方是终于按耐不住脆弱,列出一条很长的缝隙。
滋啦,比他的内||裤还容易撕开。
接着,全部衣服都破开,凌乱得像天女散花似的,到处乱飞。
与此同时,门口来了不速之客,崔梨看着门口被保安抓住的女人,下意识怔愣。
黎红殷欠了赌债,走投无路,他见到客厅中央的崔梨就迈着步子想要挣脱保安的束缚,嘴里哀嚎着:“小梨,能不能再给妈妈点钱。你上次给我的那些钱,我不小心花掉了……”
崔梨沉默了,拾起衣服的手抖动着。
在他和宋宁译岌岌可危的关系中,炸弹一个个随之而来,崔梨喉结滚动。不敢对上宋宁译审视的目光。
女人很快熄声了,她见到了一身奢侈包装的宋宁译,浑身卸力地后倒。
宋宁译给她的三千她拿去赌了,当年看在崔梨体弱的时候就换走了宋宁译的人生。现在出现在崔家,也只是想要威胁崔梨,谁承想,崔梨居然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宋宁译。
宋宁译听到那句钱花完了,顿时反应过前因后果。他的目光变得冷漠到崔梨不敢直视:“奶奶生病的时候,黎红殷来了。那一天,你躲开了我摸你脸的动作。我问你,怎么了。你说没什么。这就是你口中的没什么?!”
“崔梨,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傻逼啊,活该被你骗。”
宋宁译的表情冷峻发笑,他像是在看垃圾似地凝视崔梨。惯常的冷面彻底乍现,他的内心一阵悲鸣。在他即将阻止崔梨离开,试图挽留的时刻,黎红殷的出现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将他的一颗真心浇得通亮发凉。
如此的冷漠,如此的令人心惊。
崔梨的心跳缓慢到不敢发声,他低垂着眼眸,肩膀耸拉着,艰难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崔梨,你一直这么没有良心吗?你现在拿着这些衣服的为了什么,为了给自己继续一个完好的生活?”那我呢!?你这样对待我,还要继续抛下我,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抛弃我,在你崔梨的人生字典中,真的没有宋宁译的名字吗。为什么外表看起来最是心软的人,下手却格外狠辣。
“从一开始,你就是打着这个目的靠近我的吧。我就说,你怎么会忽然变得对我那么好。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装出来的,你想要看我痛苦,难过,是吗?你就这么恨我,这么自私。”
宋宁译的唇瓣抖动着,这些撕心裂肺,拆解自己的话都几乎让他分裂疼痛。哪怕,现在,他都想听到崔梨的一句挽回。
可是没有。
在医院的时候,最后一刻。
他都没有如愿以偿。
宋宁译祈求崔梨可以不要走,不要离开他,不要将他一个人丢在那冰冷的医院,不想独自一个人面对着奶奶的尸|体。
更不想自己一个人坚强地处理后事,不想头疼发热的时候惨遭背叛,不想在那样无人之境中失去崔梨。
在他最爱着崔梨的时候,接受到如此的灭顶之灾。
崔梨的膝盖几乎要跪下了,整个人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下沉。上挑的眉眼抬眸的时候,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眸,那嗜血殷红的唇瓣和那泣血的眼眸,都在述说着痛。
“对不起。对不起……”崔梨一遍遍说着对不起,除此之外,他无话可说。
是的,他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他既享受着宋宁译对他的好,又残忍地对待他。
他沉默下来,眉眼通红,重复苍白的对不起对宋宁译来说 ,比云彩还要轻。
宋宁译笑着看着他,姿态比任何一次都狠厉,他的目光透露着凶样。对待崔梨的模样像看待陌生人。
这样的目光最是伤人,比刺伤一百倍的刀刃更加令人疼痛。
崔梨的心纠成一块,藏在寒冬中,在那一天寒冬就好似被带走。他身体小幅度躯体化的僵硬,身子疼得动不了,脑袋也滋啦作响的疼,嘴唇一张一合,刚想要说出的心肺之言在对上那双饱含恨意的眼眸时,他彻底愣住。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你在我的眼底 ,就是一个烂到彻底的人”宋宁译盯着瘫软跪在地上的崔梨,目光阴冷。
崔梨额前的黑发长长了,遮盖住漂亮的眉眼,可头顶上的目光太过于令人汗毛直立,他快要被这样的气氛压迫得喘不过气。
宋宁译一改从前的稚嫩,头发用发胶固定,露出锋利饱满的额头。浑身充斥着本该属于他的成熟,作出的事,说出的话都不似他这个年纪该说该做的,那副运筹帷幄之中,带着笃定和傲气的眼眸在崔梨的视线下愈发湿冷阴毒。
崔梨抖着身体,头一次领略到小说中男主的压迫感,五脏六腑都似被蛇信子舔舐过 ,竖立的瞳孔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宛如可怜虫一般的崔梨。视线缓慢游走到崔梨的脖颈,准备对着那具有滚烫鲜血的地方,致命一击。
好叫那鲜艳的血以喷|射状洗刷他的脸。
崔梨从地上费力地撑起身子,回头看一眼。
司机已经将他的东西全部搬下来。
只是别墅内部,气压太低,没有人该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直到崔梨开口,他干涩的唇张开,在回头的时候。
看似冷血无情的脸蛋落下一滴泪水来,崔梨默默地逞强地往后头看,在司机错愕的目光下,轻声说:“给我吧。”
在许多个箱子里头,他只拿了自己装旧衣服的箱子。
本来其实也没想走,现在是真的要走了。
他以为宋宁译会挽留,但没想到这是矛盾加剧的开始。
宋宁译一直都厌恶被背叛,可崔梨在他身边,却是背叛他最久的人。
严寒的冬天,崔梨带着他独有的一个行李,捎上黎红殷,离开了那暖如四季的别墅。
阔别了从穿书而来的所以回忆,以及人。
下半年的学还得继续上,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看着黎红殷哭红的脸蛋:“你怎么那么傻啊,你怎么告诉他。”
“我没告诉他,他自己知道了。反正他迟早也会知道。”崔梨淡定地开口,他对于未来确实很没策划。
手里头的钱全部打到了奶奶卡上,在最后那场手术中大概也花光了。
他看着寂寥的蔚蓝天空,心里却为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迷茫。
察觉到自己一生可谓是颠倒起伏。
黎红殷哭久了,目光直视着和自己相像的面庞,难得于心不忍地开口:“你今天有地方住吗,要不然去妈妈那边住吧。”
妈妈一词很新鲜,在现实社会和虚拟世界,妈妈的存在都出现他美好的幻想中。
事到如今,只有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是他的亲人。
他点头,声音不知觉已然哽咽:“谢谢。”
第 93 章
时间转瞬即逝,一个星期悄然消失,一切归于平常。
崔梨正式上学了。
崔梨目前在黎红殷住的房子里头住着,和黎红殷共同偿还着她的赌债。黎红殷不算个称职的母亲,也是个极其自私恶劣的人。但无疑的,又有些难以令人忽视的对着自己唯一孩子的爱意。
她会在崔梨饿着肚子的时候冒着大雪走上半小时,只为了给崔梨带回来一份滚烫的吃食。
会在崔梨四处碰壁找工作被人欺负辱骂时候,仗义又豪迈地上去与人争吵,字字句句都是维护。
这样的母亲形象也是崔梨所没见过的。既夹带着自私自利的捆绑,同时又带着属于血缘之间的羁绊,让他们都深陷其中,无法将双腿完整地从泥地中拔出。
于是,他有些好奇,心里又难言地泛滥起酸涩。鼻腔难受得不得了,眼泪也流下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的母亲。
短短七天,他已经找到了一个还算轻松的工作,那就是苦力劳动,搬货。崔梨的成绩说不上好,也只能做临时工的伙计,大多数享福的工作都轮不到他来。他没身份没背景,就找了这么个地方,先摸鱼打诨,瞧瞧借着稀薄的钱,将自己的生活改善些。
上学的时候,一改常态的,崔梨独自一个人步行而来。钱包快要空了,他已经没有打车的资本了。
冬天的雪夜是很冷的,任何风都能作为刀刃,割开温热的皮肤。
其实走路也不错,在寒冷的冬天,足够给自己取暖。他这样宽慰着自己,可手脚依旧冻得僵硬。
崔梨泰然自若地走进校门,在之后的几秒后,他遇到了坐着私家车的高翔语。高翔宇一见到他就热情地打招呼,挥舞着手,快速贴近崔梨。
看着崔梨,他又感觉有些不对:“你最近熬夜打游戏了吧,黑眼圈好重。脸也好红,车里没开暖气吗。”
“我没坐车。”崔梨搓了把脸,他和高翔语也算是老相识了,对于他从崔家出来的事情和高翔语也没事。
他听到高翔语疑惑高昂的气音:“啊?”
转而,就看到门口的银灰色宾利下走下来穿着校服却气质冷冽的宋宁译,高领外套遮盖住他锋利的下巴,一身单薄的蓝白条纹校服,偏偏被他穿得别有一番风味,锐利的眼眸视若无物地望着他们,连带着视线都变得陌生。
才一段时间没见,宋宁译周遭的气压愈发低沉。
高翔语惊叫着,扯着崔梨的藏在口袋中的手:“崔梨,快看呀,宋宁译从宾利上下来!”他大叫一声,还嫌弃不够丢人的,要拉着崔梨上前。崔梨的脚上却生了根,半点提不起来。
锋利的黑眸透过人群注视到了两个相互依偎的人,看来崔梨什么都没有和高翔语说,以至于高翔语按照和崔梨打招呼的模样,对着宋宁译挥舞手。那热情高昂的模样看着确实够傻的。
可宋宁译的视线只冷冷地扫过他们,转而独自前行。高翔语激动的神情冷静下来,他眨巴着眼,终于发现不对。
高翔语平和语气,声音带着沉闷和小心:“你和宋宁译怎么了?”尽管他说得再小心,但也不想看到崔梨沉默的样子。
崔梨叹了口气,今天外头不下雪,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下雪。他感觉自己被拉到了那个寒冬,只好微微扯着唇角笑道:“我其实不是崔家的少爷。”说完的时候,高翔语的表情瞬间一变。
下一秒,便将宋宁译反常的一切都结合到一块,嘴唇抖动:“所以说,宋宁译才是真正的崔家少爷。”
崔梨点点头,径直往前走。
高翔语还沉浸在令他震撼的消息中,走得极其缓慢。
崔梨不说话,也不吭声,上课的时候很沉默。
难得。也算是,折磨促进成长。
临近高考,高翔语也不会花上课时间去耐心调节他和宋宁译的矛盾。况且这个矛盾不可调节,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崔梨的表情,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悲伤。
现如今的崔梨就连下课都一声不吭,他端正坐在位置上,握着笔,在刷题。
似乎将感情抛之脑后,不愿意回想。
高翔语既担心崔梨这副模样,又心里感慨崔梨内心的强大。
其实不然,崔梨早就哭过了。别看他表面上大大咧咧,但他还是会在毫无暖气的屋内,想到自己和宋宁译在一起时,每次都被暖得极其滚烫的被窝。
落差感实在是特别大。
宋宁译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眉眼间夹杂冰霜,连带着余光扫到崔梨都极其难以接受的厌恶。
崔梨尽可能地缩着身子,既省去宋宁译烦躁,也省得自己伤心。
刚开学,学校的消息八卦都不流通。
崔梨下课后就独自背着书包走,高翔宇还在补作业,李津文在外上补习班。他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刹那,下雪了。
也是非常倒霉的,偏偏在这些日子 ,雪粒子格外绵密,外头的雪雾蒙蒙的,连带着崔梨的心情都一沉再沉。
崔梨冒着雪,行走着,他加快脚步到学校附近的小酒馆里头。这是崔梨尚且能找到的唯一的工作,老板是个年轻人,为人也毕竟乐观,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却还是笑呵呵的看着崔梨。
崔梨是前些日子来这儿打工的,老板看着崔梨细皮嫩肉的,险些规劝对方不要自讨苦吃,这不是他能干的活计。可崔梨却梗着脖子,好似小牛犊一样,瞪着一双上抬的眼眸,亮晶晶得又带着颓废,保证说自己可以。
崔梨从书包中取出一件抗脏和磨损的旧衣服套在身上,轻车熟路地走进来寒冷的车厢,里头很多都是整箱整箱的酒水。
他的头发愈发的长了,他将额前的头发连接着后头扎成一个小啾。抬头的时候里头的男人早已开始干活,里头的男人大多都是三十多岁的,手里一次性可以扛着三四箱啤酒,一件货是两块钱。一天搬五十箱才有一百。
一箱啤酒就很重了,要从仓库搬到小酒馆大约有个一两公里。
别看距离不远,东西扛上,压力就大了。
崔梨每次干活的时候都得深呼吸两三次,吃喝开销都花费很多。他看着隔壁的男人肩膀放两个一手再三个,垒到遮住脸,看不清方向。
他看着对方卖命的弄,他也学着对方。
虽然他在健身房挥汗如雨,但在这儿讲究真本事的地方,他的身子瞬间就往前方倾斜。周围的人看着他那副模样,个个气喘吁吁地,也没跑过来扶他。每个人身上都有货,稍微一摔,一天白干。
崔梨的膝盖狠狠地砸在水泥地板,粗糙的水泥地摩擦撕扯开他的裤子,撕磨着他膝盖上的皮肉。
啤酒箱子微微后挪到不至于跌倒的状况,他特别小心地放下两箱。
一手撑着两箱,捧在怀里,尽量往身上贴近。身边陆陆续续有人往他面前穿过。他的手臂青筋暴起,一件一件前进,规避面前的车辆。花费了一段时间才送到酒馆的仓库。
还没休息一分钟就往回走,来来回回搬运了三四趟,崔梨的手已经酸了。他边走在路上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今天不去个十几趟什么都赚不到。
崔梨走进仓库,继续将手中的活累加起来,扶着往酒馆内走。
不幸运的是,在这儿他的汗水顺着面颊流下。
一段十分长远的路,他只批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在寒风中自我温暖。时间已经逼近十二点,崔梨也快收拾回家了,他傍晚最后的一趟。
酒吧内锣鼓升天,吵闹的dj鼓乐跟随心脏扑通作响。
崔梨右眼稍微闭上,一滴咸涩的泪水顺着滑入他的眼眸中。眨巴了两下,腾不出手去揉。
在此刻,他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谁的弟弟,他已经忘记对方的名字了。
扭头看向对面那满腹讥讽的模样:“哎呦喂,这是谁啊?!这不是崔少爷吗?!啧啧,如今落魄成这样了?都要靠搬酒求生啦。”他笑容讥讽,声音也是如此。一张和从前丝毫未变的脸上,展现出淋漓尽致的小人模样。
崔梨只记得这是个和他表哥一样欠揍的家伙,在他维护宋宁译的时候出来当跳梁小丑。
崔梨手中动作不断,手心摩擦久了,没有带防护工具摩得手疼。
以至于尽管崔梨落魄成这样,他依旧语气不耐地说:“你谁啊?”他压根不记得这小丑是谁,收紧手中的力道往酒吧里头走。
这人喝酒了,浑身上下一股腐烂的臭味,在各式各样的气味中厮混多日,夹杂着一股腥臭和酒气香水味,像一罐发酵了的鲱鱼罐头,叫崔梨屏住呼吸,目光厌恶。
那人还就不管了,硬是凑到崔梨面前,要堵他的路。
崔梨眉眼终于闪过厉色,他眯起眼睛。用肩膀将对方顶开,“离我远点。”
“崔梨啊崔梨,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还装什么。我原本以为你人是真好,会维护起宋宁译,可没想到,你压根就不是崔家的少爷,是个冒牌货,人宋宁译才是真正的崔家少爷。”
“你还骂我是阴沟里头的老鼠,那您呢,山鸡还想变凤凰啊,唉,你说这是不是。投胎的错?!谁叫你就有个劳改的爸,赌博的妈啊?”
“你他妈再说一遍”崔梨胸腔起伏。
杨祝还真就没有觉悟,笑呵呵地咧唇,那双狭长的眯眯眼一笑起来连条缝隙都没有:“话说你和宋宁译做||过了吧?走后门的滋味怎么样啊。”他的眼神极其猥琐,和他表哥一样。
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两兄弟都是一样的下贱货色,整天就只敢围绕着这些烂俗的桃色八卦,难不成恨不得别人往他后门钻钻,好叫他体验一把肛裂 ?
杨祝盯着崔梨散着薄红的湿漉脸蛋,高挑的身姿,结实又有劲,他对着旁边跟着的几个流氓朋友怪笑道:“头一次发现,你长得还挺漂亮。搬货这么累,给你钱,陪哥几个睡睡得了,也让哥哥我尝尝崔家少爷的味道。”
第 94 章
杨祝怪笑着,身旁跟着几个鱼龙混杂的精神小伙,妄图摆出一副王霸气质,无奈却是烂鱼臭虾,连着围过来,看着却也气势全无。
杨祝自打被学校开除后,就记恨上崔梨那天羞辱意味十足的话。不仅让他在学校有头有脸的人面前丢脸,父母还得罪上崔家,生意上处处受阻。害得他爸狠狠抽了他几个大嘴光,他倒是想看看崔梨这张白皙的连被连续扇上几个巴掌,这个曾经的冒牌货会不会当即快哭出来。
杨祝的头发烫染成银白色的杀马特,并非说这个发色丑,而是配上 杨祝 这副下流 淫|邪的模样,看着就格外猥琐。
崔梨眯眼,第一时间尚未发觉,面前的杀马特就是当初在崔梨生日会上大放厥词,辱骂宋宁译的人。
他不耐烦地将手中啤酒尽数放在脚边,阴冷的毫无波澜的瞳色望着如同跳梁小丑的人群。
他笑着:“就你?豆芽菜。”
杨祝头皮发麻,脑门突突得跳。
杨祝从始至终摆着一副坏蛋胚子的模样,怨天怨地。此刻,料想自己的落魄,非得要将崔梨剥皮拆骨,吞食腹中才能解恨。
崔梨揉着酸软的手腕,对于杨杰不自量力的挑衅发笑。他勾起唇瓣,利落干脆的发型干爽又秀气。露出饱满的额头,看向杨杰的目光如同蝼蚁。
即便一切错误皆有杨祝自私自利的闯祸精神,可他将自己人生的不幸全归结于崔梨身上。他恨得咬咬牙,面目抽搐,唇角抽动,凶狠的眯眯眼骤放凶光。
四人围成狭小的围墙,堵住崔梨的去处。
尽管崔梨是个三脚猫的家伙,可面对着对面这群屁大点的孩子,在磨炼中也有一些本事可以对付。
其余三人贪念无知的瞳孔对着崔梨上下打量,仿佛在观察着即将被玩耍的娃娃。
崔梨舔唇,手心捏拳。
“抓住他,妈的,老子不办了他,老子不信杨!”杨祝 大吼一声,位于他身旁的几个社会杂碎听到这话,饿狼扑食地伸手,张牙舞爪地要抓住崔梨肆意挥动的胳膊。
崔梨的面颊苍白,雪天天气冷涩。寒风往他单薄的里衣钻,他侧过脑袋,修长劲道的腿脚瞬间迅雷不及掩耳地向前踹着。
面前的人错愕一秒,只听“彭咚”声响,小分队其中一人,跌倒在水泥墙上,双手死死扶住自己的肚子,哀嚎声四起。
本身就是花花架子,还要学习别人出来作恶。
崔梨眼底划过不屑,抬眸时。杨祝盯着受伤的人,狡黠的眼珠转动,和身旁两人对视一声。
崔梨本能感到不妙,下意识地后退。他目光戒备,动作利索,脚底下的啤酒瓶阻挡在面前,另外三人不再妄自行动。
崔梨谨慎地连连后退,疲倦的生活日复一日。他早已筋疲力尽,现在不过是强弩之弓。凶神恶煞地瞪着对方,试图缓解自己轻微的紧张。
崔梨咳嗽着,外头风霜四起,他的耳朵冻得通红。琥珀色的眼眸时刻注视着面前不断进攻的人群,不敢松懈一秒。
他向口袋摸索手机,发觉手机在另外的羽绒服身上。街道上空无一人,崔梨不能求救,身旁的酒吧律动声足够覆盖住他撕裂的尖叫和求救。
为了保存体力找想,他整个人接连后退。
弧度漂亮的脑袋往后扫射了一秒,三米后是一睹高墙。
已至绝境。
崔梨喉结滚动,难免有些紧张。手心已经蓄力许久,手腕骨咯吱作响。
四下无人,汽车的车灯从前方宽敞的柏油大路上飞驰,橙黄色的车灯短暂地照耀进狭小的、藏污纳垢的巷子。
这刺眼的远光灯,经过酒吧四处外放的镜面折射,照耀在崔梨的眼睛上。他的迷眼,给了三人组可乘之机。
长时间呆在昏暗的仓库工作,眼睛尚未适应强光,被措不及防一照,眼底自动分泌泪水。他眨巴着眼睛,用力睁开。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杨祝等人早已将他团团围住,趁其不备抓住崔梨的胳膊,要将崔梨从身后拖出来 。
好一场,恐怖的开场,崔梨的喉结滚动,奈何眼底酸涩不已,一瞬间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崔梨的肩膀被两双手握住,作恶的手使劲掐入他的骨缝里头,猛地向后一推,看起来还真的有哪吒抽龙筋的气势 。
“嘶”的轻微抽气,在暗黄的路灯下,他的身子被彻底推倒在绝境。那堵粉刷过的白漆水泥墙上头尚有尖锐的疙瘩。
一下全部抵着他薄薄的衣服,刺挠着他的皮肉。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漂亮的脸蛋上,殷红的唇瓣用力抿着。早已蓄足力道的拳头,一圈直接击打在了带着邪笑的杨祝面上。
崔梨的眼睛仍旧睁不开,眼底雾蒙蒙的一片。可长时间的暗色训练,他通过模糊的视线分辨出面前的杨祝。
肩膀上的手骤然一松, 盯着倒在地上,人仰马翻的杨祝 。
杨祝嘴里怒骂着,却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速度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尽管捂住自己疼痛的脑门,也指使着身边的歪瓜裂枣:“去啊!打他啊,谁打得他受伤,我给谁一万。”
旁边两人本就是觊觎杨祝的钱给杨祝当的小弟,听闻这个数,眼睛绽放着亮光,饿狼扑食地向崔梨扑来。
方才那一拳蓄力太久,崔梨的手腕轻微扭着,骨头疼得像碾过石板路似的。他手肘垂落的时候自然地抖动着,等待着致命一击。
杨祝捂着脑袋,察觉头顶有湿热的液体传来,当场要两眼一黑,晕厥过去。他的嘴里念念有词,余光一撇。瞧见那尚未开封的几箱酒。
气不打一出来,捂着脑子,怒火中烧地提踹着面前的整箱啤酒。
仓库的酒箱离开仓库时都会刻意做上备注,谁谁谁在几点几分拿货出去。
这儿昏暗,治安极其差劲。
杨祝大概也是算准了这块地方,监控损坏,才刚在这儿围堵崔梨。
啤酒瓶噼里啪啦的撞击声犹如扎入崔梨心中的怒火以及无奈,他今天身体状况不佳,本来才搬了三十多箱。
杨祝这一踹,他起码得赔两天工资。琥珀色的眼眸闪动着,洋溢着怒火和无奈,以及无尽的悔恨。
像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对宋宁译作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所以活该受到伤害对吗。
他喉结滚动,身子早已卸力。手臂被死死抓住,摔伤的膝盖骨隐隐作痛,几乎站不起来。
昏暗的角落。
杨祝却忍无可忍地撕开酒箱外头的塑料壳,取出里头被摔得七零八碎的酒瓶,挑出一瓶还算是完整的酒瓶,气势汹汹地盯着崔梨。
杨祝忍着脑上的剧痛,举着啤酒瓶缓慢地靠近崔梨。
“老子,今天不上你。老子给你脑子开个瓢。你丫不是挺能耐吗?什么东西都没有还敢砸老子?”杨祝拖沓着身子,喘着粗气,呵斥旁边二人抓紧崔梨,自己要来个现场版开瓢。
崔梨剧烈挣扎着手臂上的束缚,他的双目早已猩红,奈何自己身上什么劲头都没有,一身强硬的骨头在这刻酸软发闷。他的以上眼睛观察着对方的弱点,身子却被紧紧捏住。
说实话尽管崔梨在学校一直是穷凶极恶的小霸王,但在自己早已精疲力尽的时候遇上了围攻 ,下场并不会以崔梨胜利告终。
杨祝盯着崔梨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眸,上挑的不羁的眉眼,看着极其碍眼。锋利的下颚紧绷,饱含愤恨地瞪着杨杰。
杨祝挑起崔梨的下巴:“别说,这假货,长得是真够带劲的。既可以把他当男人,又可以把他当女人。”
就在崔梨剧烈挣扎的时候,杨祝目光一转,手中的啤酒瓶不在轻轻擦过崔梨的面颊。
而是用力一转,邪笑着盯着崔梨,崔梨顿时感觉不妙 。
果然,杨祝生生将破损尖锐的啤酒瓶头部往崔梨的膝盖骨戳。
崔梨大声哀嚎。
疼痛致使幻觉的产生,泪珠顺着崔梨的眼睛滴答坠落。他疼得哀嚎着,模糊的被泪珠浸满的视线内,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像许久未见的朋友和剑拔弩张的怨侣。
崔梨眼中含泪,耳廓传出杨祝撕心裂肺的痛骂声,伴随这一声壮阔的上下起伏的哀嚎声 ,以及啤酒瓶彻底破裂的彭咚声。
宋宁译势气凌人的腿一脚踹在对方的身上,力道之大,将杨祝生生踹飞了好几米。杨祝本就被崔梨打得脑袋开花,宋宁译再对着他脑门上来一瓶,意识模糊不清晕死过去。
旁边两个看着男人一身名牌,不愿意招惹地松开手,正要畏畏缩缩地逃跑。宋宁译站在寒风中,阻挡了他们的去路。他像是发疯了,猛得抓住对方的衣领,将他们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他下手极其狠辣,将对方硬生生地砸在墙壁上,像拍着蒜泥。
难以承认,宋宁译方才是崩溃的,他听到崔梨高昂的因为疼痛带来的惊呼。他的心纠成一团,像是被欺负的人是自己似的疼闷。他快速赶来,却见那凶行,他差点跪下来,在崔梨面前赎罪。
他忏悔,如果自己不和崔梨斗,崔梨是不是就不会受伤。当他看到崔梨惨白的面容因为疼痛而快要休克的模样,气焰翻起。
警笛声穿堂而过,如同溅起片片雪花,扫散着阴霾。警车在公路上高速飞驰着,宋宁译难以言喻地看着倒在地上,泪珠不断往外头蹦跶的崔梨。
崔梨看到宋宁译的刹那,眼底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地外泄。他的眼底全是泪,已经意识模糊地喊着:“宋宁译,我疼。我好疼。”
宋宁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他的双手颤抖着,穿过崔梨的腋下,将早已瘫软的崔梨抱起来。他抱着在几天内就极速消瘦的崔梨,心里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懊悔和难过。
滚烫的泪珠打在崔梨的伤口处。
崔梨沉默着,他无力地搂住宋宁译的脖颈,嗅着宋宁译身上不同的气味。
不再是清爽的肥皂味,而是一股清新的柠檬香。
许久未见的气息。
说不怀念是假的,这个气味是他与宋宁译的初相识。
第 95 章
救护车飞驰着,宋宁译轻巧小心地将崔梨放在上面,看着崔梨消瘦的脸蛋。
心底如同压着石子一般沉重,他的眼中闪烁着的是,许久之前,崔梨勾唇大笑,正对着日光,殷红的唇瓣,露出两颗白皙锋利的虎牙。那样新奇的体验,在干燥的季节给了宋宁译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望着崔梨憔悴的面容,在心中思索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太过分了。如果没有爱又怎么样呢,何苦要说些惹得所有人都难过的话呢,非得要看得自己和崔梨吵得不可开交,听到双方心碎的声音,才知道,原来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吗。
强烈难闻的消毒水味拉回崔梨的神经,他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浑身发抖。心底沉闷不已,稍微回忆就会想起那如同噩梦一般的记忆中。
手肘卸力得抬不起来,肩膀酸痛到不能轻举妄动。他的手指轻微抽动,右腿也极其难以抬起。那股子钻心的疼像密密麻麻的针砸在崔梨的身上,叫崔梨呼吸不畅。
他非常讨厌消毒水的气味,这足够勾起他脑中对于医院无尽的哀嚎和家人离世的痛苦。他的脑子抽痛,早已分不清前方是什么,憔悴干涩的唇瓣被轻柔地抿着。
他尝试着去按呼叫护士的按钮,但又觉得不妥当,对方又不是自己的佣人,没必要为自己的心情排忧解难,自己有什么资格随意这样使唤别人呢。
短短的一个星期,他就像是尝便了人间百味。他知道那种累到恨不得立马晕倒的时候,还得撑起双手继续干的感觉。想到了自己四处漏风的住处,和那张娇媚又可伶的脸蛋,想到宋宁译那冷漠的声音和姿态,心痛不已。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被替换人身的是自己,自己似乎也不会轻易原谅偷走自己人生的小偷。
他苦笑着,长睫毛遮盖住自己无措颤动的睫毛。
宋宁译站在门口,听到里头窸窸窣窣的动作。他的动作停滞,脚步也悬在门口,不敢往里头进,害怕崔梨不想看到自己,害怕崔梨怪罪自己将他赶出去,害怕崔梨埋怨自己没有及时出现。
他只是想要崔梨认个错,轻微地惩罚一下崔梨,他以为只要付出点他觉得还算轻松的苦力活崔梨就会长教训。他没有想到崔梨会在那儿遇到杨祝,更可恨是昨晚崔正溪叫他参加一个不能推拒的晚会,才让他错失了第一时间挽回结果的机会 。
如果自己一直坚持着不去,是不是就可以及时赶到,那样的话,崔梨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望着崔梨日益消瘦的模样,和愈发沉默寡言的姿态,他的心都钻疼。
那一个星期,他就像平时一样偷看着崔梨的眼睛,在暗处偷偷地追随着崔梨。比从前更加疯狂,激烈。
可是,就是这样的失误,让崔梨受伤了。他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意崔梨被利刃所伤。
护士推开门的时候瞧见面前忧郁俊美的少年笑道:“你怎么不进去啊?”护士推着换药的推车,往里头走。
崔梨闻声寻来,视线在触及到宋宁译的刹那,停住。宛若银河撞击般漫长,漆黑的眼眸在微红的眼眶内。那是一种很古怪的心情,崔梨并没有怪罪与宋宁译,他只是有些后怕,后怕宋宁译会恨他,更害怕对方是来落井下石的。
昨夜的一切在他眼底和梦一样,他甚至怀疑最后躺在宋宁译的怀抱中,是不是他的幻想,是他疼痛过后给自己的稍微一点甜头。
久违的依赖感的视线投射着崔梨的脸,崔梨难言地吞咽口水。鼻尖酸软,胸口闷得发慌。他好像是真的喜欢宋宁译,不然,不至于这样难过吧。
护士掀开了崔梨膝盖上的绷带,白色的绷带围着他的膝盖转啊转,像转在宋宁译的胸口上,绞肉机地运作着。
崔梨顿时不知说什么。喉咙干涩地不行,迫切想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最后也悻悻地闭上嘴,一个字都没吭。
高挑俊美的男人依靠在门边,愣是一动不动。凄楚的目光倒是传播得迅速,崔梨的面颊浮现薄汗,黏腻着血红皮肉的纱布被轻轻揭开。
崔梨感受到宋宁译的视线瞬间扭转到他的膝盖上,他咬着唇瓣,疼痛让他的脑子天旋地转。好不容易瞧见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当真是要两眼一黑,当场厥过去了。
杨祝真是心狠手辣,他膝盖上活活被剜下一块红肉,看起来面目全非得吓人,最关键是疼,像小虫子一样啃食着自己的血肉。
“对不起……”
哽咽声顺着门口传出,在崔梨不断的吸气声中突兀响起。
崔梨的脖颈微微朝外倾斜,害怕是因为疼痛而激发的幻想。他很迷茫和不可置信,对视上宋宁译通红的双目。
很快在护士将酒精和一系列药膏涂抹在崔梨的膝盖上时,他的手心死死抓住被单。
面颊上沾满汗水,是不用特意查看都十分显眼的纯在。
本来苍白的唇瓣硬是被咬得通红,宛如火焰鸟泣血喂孩。他的眼神迷糊。
门口的男人终于按耐不住心脏持续传来的绞痛,步伐不稳地靠近崔梨。崔梨闭着眼,未能发乎宋宁译的靠近。
直到滚烫的手心出乎主人的意愿,牢牢地握住了另外一只冰凉发汗的手心时候,被猛烈地捏紧着,像是视若珍宝一般地紧紧攥紧。
崔梨的喉间不断传出断断续续的嘶吼,伴随着宋宁译的道歉,一遍遍。
他的手心被牢牢握住,身体在持续的抖动下停歇下来。
直到纱布缠到最后的刹那,崔梨的身子才停止抽动。
太痛了,崔梨这辈子没吃过这种苦。
从没这么疼过。
护士换药完毕后,推着推车就出门了。
空气顿时静谧,宛若粘合的手心如胶似漆地合着。双方都沉溺在忧伤寂寥的情感中难舍难分,门却在最后合上时,经由风的推力,导致合上。
宋宁译低顺着眉眼,冷酷气息倒戈般消散。
崔梨小声咳嗽着,带着身子颤抖。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发丝包裹着他的面部轮廓。
“我……”
两声我,同时开头,又同时噤声。
崔梨抬眸喉结滚动,睫毛无措煽打着眼睑:“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声如蚊呐,好在宋宁译靠得近,听得真切。
宋宁译是胆小鬼,尽管在这儿,依旧一个字也不敢说,还得崔梨先开口。
崔梨紧张地看着宋宁译低垂的脑袋,他身上套着冷色调的西装,发丝用发胶捋直脑后,几缕发丝垂在前头。
俊俏锋利的五官,锋芒毕露。
崔梨从未见过如此正式的宋宁译,他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蛋。好像明白了什么,深黑色的西服上有许多浅淡的暗色斑点。
仔细闻,是血的味道。
崔梨结巴着,想着要怎么感谢宋宁译陪伴着自己一晚上。毕竟和自己讨厌的人共处一室,还得照顾对方,实在是糟糕透了。
他的目光闪烁,身体微微蓄力,嘴唇张合,妄图说些好听的话。
可来不及他撕扯开伤口,他瞳孔震荡,害怕被拒绝而握紧的手心骤然松开。
有时候,崔梨在怀疑,小说中的痛感传达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自己没哭成泪人,反倒是宋宁译哭成了。
泪珠从那闪耀的眼眸中不断滑落,滴答滴答如同小喷泉一般。
崔梨面带错愕,眼角蓄力泛起泪花。面前的白光都成了花团锦簇的花圈,他盯着宋宁译的脸,看着宋宁译隐忍地咬着唇瓣,脆弱得好似不堪一击,声音颤抖,十分后怕地拥抱住崔梨发凉的身子。
崔梨的脑袋微微搁在宋宁译的肩膀上,再一次嗅到了柠檬薄荷味。
他眨巴着眼,单薄的病房被热泪穿透,透到了他的皮肉中。
不知是不是自己真的身处幻境,耳廓不断传来抽噎声和忏悔:“对不起,崔哥,我不是故意要赶走你。我只是有点生气,我气你不愿意和我坦白真相,我气你因为这个接近我,我气你不喜欢我,我……我……”
崔梨的耳朵听到这些话软绵绵的,宋宁译哭得四崩五裂的,有的泪珠滑进他的耳内。
他持续沉默着,听着宋宁译更加猛烈的抽泣声和喘不上气的委屈。
他真的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都没有那么痛了,宋宁译还这么痛。宋宁译是不是真的特别喜欢自己,那么自己也是吗。
他思索着,洗耳恭听着宋宁译滔滔不绝的坦白:“我那时候只是气你,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离开家。我昨天,我昨天其实有跟着你,但是后面走了。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
崔梨挠着耳朵,声音淡淡道“宋宁译,你的眼泪进到我的耳朵里面了。”
沙哑的声音顺着相贴的身躯传达,宋宁译的手非常快得抽出一张纸,轻柔地擦拭着崔梨的耳廓。
他看着崔梨那副憔悴的样子,泪水止不住地流着:“对不起,崔哥,真的对不起。你回家吧,好不好,你缺钱我给你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说那种话了……我求你原谅我……”
宋宁译的声音太过于颤抖,听得崔梨很是于心不忍。
身体上的剧痛似乎因为这份即将破土宣泄的爱情感到甜蜜,因此减轻了不少。
第 96 章
崔梨上扬的眉眼挑起,薄红的面颊对上宋宁译哭红的脸,花猫一样。他有些无奈,但好在找回了许多从前的势气。被爱就是会有恃无恐。
说起来,崔梨也是头一次谈恋爱,就遇上了这么个人。经历了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波折,好在,他遇上的是很好的自己和很好的宋宁译。
疼痛像是主动消散一般,崔梨的心跳代替了疼痛,猛烈地跳动着。
崔梨安抚地抚摸着宋宁译毛绒绒的脑袋,“我不讨厌你,我确是骗了你,但我喜欢你不是假的。我以为你知道。”他轻声地说,眼神却是躲闪的,害怕的,羞涩的袒露。
他以为宋宁译知道,所以看到宋宁译如此生气的模样,才会在心底偷偷难过。
他眨巴着眼,贴近他脖颈的脑袋抬起。
猩红的眼睛闪着不可置信,颤抖的地重复一遍:“喜欢,不是假的?”他说着,眼神逐渐狂热,又迅速被水雾弥漫,继续说着:“我以为,我以为你一开始接近我……真的只是为了……”
宋宁译的话尚未说完,良心过不去的崔梨弱弱的地补充:“我刚开始真的是为了这个来的,但是我有打算告诉你。我有些害怕,害怕你会恨我,恨我偷走了你的人生。”
崔梨的喉结滚动,说话时眉眼下垂,说完后轻柔抬起。从宋宁译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见他上挑的眉眼,俊美的鼻子,薄红的嘴唇,以及那长年被他撕咬的锁骨,上头镶嵌着一枚属于宋宁译的黑曜石,锁骨穿孔是很疼痛的,但在宋宁译不知道的时候,崔梨在锁骨上,那枚黑痣上旁落下了同样璀璨的黑曜石。
崔梨说完极其忐忑地去瞄宋宁译的动静,宋宁译却仿佛被他的话震住,半天没有反应。只是微微升腾的面颊预示着面前的人尚在人世。
宋宁译像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宋宁译结巴着:“那,你真的喜欢我?”
他的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捧起崔梨的脸蛋,手指剐蹭着崔梨的面颊。崔梨揉捏着他的耳尖,面颊不断绯红,腹诽的同时也不忘记奚落宋宁译:“你那时候太凶了,我真以为你讨厌我,恨我。”
被宋宁译视若珍宝地注视着,崔梨眼眸闪烁。
腹诽道就算再冷漠的人也不能和宋宁译对视一段时间,看着对方俊美如同雕塑的脸,眉眼甚至忏悔地蹙起,哭得通红漫步到眼睑的可伶模样也会让人颤动。
崔梨的心持续跳动着,他就是被爱神丘比特击中的其中一员。
他难言地偏过脸,面颊爬上薄红,装作不经意地骂道:“不然呢,给你白|上?我又不是傻逼。”
兴高采烈的宋宁译眨巴着眼睛,锋利的视线不再锋利,反倒和小狗狗般地皱起,水汪汪得要继续哭。
崔梨及时打住,他看着宋宁译的脸蛋。克制住自己骄傲的怒骂声,温柔地说:“别哭了。你这样搞得,我都不知道到底自己是病人还是你是病人了。”
好端端的,也怪崔梨自己,要提这句话。
果然,宋宁译的眼睛蓄满泪水,机器人一样:“崔哥,你打我吧,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崔梨乐呵地笑了,他看向宋宁译愧疚的脸蛋。无奈轻啄一口:“我不怪你。”
这诡异的故事走向,崔梨的声音太不自然了,但面对着撒娇可怜巴巴的宋宁译,自己又只能大度放松,连带着声音都是柔和温暖的。
迟疑了许久,崔梨才不自然地开口:“那你呢,你有没有怨恨我呢,原谅我了吗。”他眨巴着眼,脖颈烧得通红,手指无措地搭在床边。
宋宁译显然没想到这个环节居然也有自己,果断摇头。
在崔梨怀疑的目光下,才勉强地说:“刚开始有一点。”
“那你干嘛说没有?”崔梨不耐地轻扫宋宁译,媚眼如丝在此刻具象化了。
宋宁译猴急地解释道:“我不敢说,害怕你伤心。”
“那你不是还是说了。”崔梨挠着耳朵,逗着宋宁译。宋宁译的脸蛋青一阵红一阵,表情很是急切地辩解:“对不起。”
“开玩笑的,宋宁译。”崔梨的声音发颤,其实他觉得昨晚的一切发生居然有一定道理。才让他们两之间的爱意重燃。
如果没有昨天那一出,宋宁译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呆在幕后偷偷看他。他们两个也会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永远都不能宣泄出自己心中的爱意和误会。
宋宁译眨巴着眼,保持着的冷酷在崔梨面前往往溃不成军。一想起上星期的自己,心里就酸涩难堪。他宁愿一辈子靠在崔梨身边撒娇,也不愿意和崔梨作对。
他讨厌别人欺负崔梨,他喜欢崔梨,他爱崔梨。他愿意为崔梨付出生命,至于什么真假少爷的身份。他压根不在乎,他不需要这个东西,反而,如果缺少了这个东西会让崔梨难过的话,他会更加难过。
“那你原谅我了吗?”宋宁译睁着卡姿兰大眼。
崔梨:“……”
【你妹,卖萌犯规。】
话虽如此,崔梨点点头:“原谅你了。”
诡异的替身风波就此过去,崔梨恢复成躺尸状况,回归到从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时候,优哉游哉地恢复神气。
宋宁译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到了崔梨的原谅。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星星眼盯着崔梨的脸蛋看。
看得崔梨忍不住挥手,又温柔又埋怨地骂道:“你能别看了吗。”
宋宁译撇开脸,面色受伤。
之后莫名其妙的宋宁译便握着手中的小皮筋,凑近崔梨,将崔梨微长的头发全部捆起来。他坐在床上,床铺微微塌陷。
搞得崔梨如临大敌,嘲讽道:“少爷,不怕赔钱啊。”
宋宁译对于崔梨的嘲讽置之不理,手里动作着,脑袋俯在崔梨身边。滚烫的鼻息喷洒着,荷尔蒙激烈碰撞,崔梨脖颈羞耻地红了。
妄图推开宋宁译的时候,发觉原先被他训成奶狗的宋宁译。在得到崔梨的允许后,又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他一改方才委屈巴巴的样子,迷惑低哑轻咬崔梨的耳尖:“宝宝要是留长发肯定很好看……”自以为很有魅力地喊完。
崔梨的脸彻底红成苹果,宋宁译想要的鼓励和害羞还没得到,率先得到了崔梨的一记重拳。
难以想象,身残志坚的崔梨居然还有余力去凑宋宁译。
崔梨看着自己红成猴屁股的脸蛋,垂着头,不敢和宋宁译对视。谁知道宋宁译会不会再不经意地喊出那腻歪人的外号……简直叫他瞠目结舌,羞得恨不得投江自尽。
宋宁译脑袋被砸,吃痛地小声哀怨道:“崔哥好小气。”
……哥们,前几天,你还狂拽霸炫酷呢,今天怎么画风突变……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崔梨吞咽口水:“你再说些骚话,动手动脚就给我滚。”
恋爱影响智商,容易变成智障。
崔梨脸上热度不能轻易消退,于是他故作聪明地撇开脸,不去正对着宋宁译。
可崔梨明显躲避的行为惹来宋宁译的不满和伤心,他大着胆子,扶着崔梨的脑袋将崔梨的脸扭到他的面前。
刚触碰上的时候,他的手心微微发烫。崔梨的面颊烫着他的手心,烫着他浮躁的内心。他的手抖动着,颤巍又羞涩地收回。
清纯无辜地结巴询问:“你饿不饿。”说到饿不饿也就算了。
下一秒,话锋一转:“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我每天晚上都想你。”
“……”大哥,你晚上想我干嘛!!
感觉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崔梨的耳朵更红了,咬咬牙:“你想我干嘛?”
“想你,想和你做快乐的事情。”宋宁译一脸正经地盯着崔梨通红的脖颈。
“我去你的吧,小流氓。”崔梨声音踉跄,身子轻柔地抖动。一副被宋宁译无耻到的无奈模样。
好在后面,崔梨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由于他不能下床,于是,警察来到医院对他进行笔录。
等警察的一系列问话过去后,崔梨才意识到宋宁译做的事。
有时候狠厉的人也不是毫无好处,比如现在。
宋宁译可以轻巧地运用好他在崔家的势力,他很聪明,懂得如何瓦解杨祝的内部,让那些小混混轻易地嘶起来,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将真相和杨祝的所作所为,对着警察全盘托出,也能够瓦解杨祝一直为恶不做的父母势力,悄无声息地抽筋拔骨,将对方的根基抽出,让杨祝走投无路。
崔梨打着哈切,嘴巴哆嗦着。
吃着隔壁翠峰楼八百一碗的海鲜粥,由着崔家大少爷亲手投喂。崔梨眯着眼睛,感觉生活放光明。
宋宁译在上学期间依旧早出晚归,到了晚自习结束后会凑过来和崔梨一起睡。
好在私人病房,钞能力是万能的。介于宋宁译蹭到崔梨的腿,私人病房内另外塞进一个空闲病床。
宋宁译每天就这样,早晨六点静悄悄地离开。
期间,某一次。
病房内闯入一位不速之客。
第 97 章
崔正溪的出现,让宋宁译许久未归家的事情曝光了。
气势汹汹地一脚踢翻了房门,指着崔梨的鼻子说:“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这话说得。
崔梨默默垂着脑袋,莫名感受到一丝尴尬,前几天,他还对着面前的男人叫爸,现在却成了他的老丈人。
崔正溪显然他对于自己儿子也是十分无奈的,横眉竖眼,无奈得叹息,恨不得面前两个不肖子孙一并拿下问审。他想起宋宁译平淡自若的神情,气得发抖。外表看起来器宇轩昂,商业天赋奇高的宋宁译居然会给一个背叛自己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机会,简直不像狠辣之人。
崔梨眨巴着眼,无措地愣在原地,被崔正溪吓到,谨慎小声地开口:“和好了。”说话颤颤巍巍,颇为心虚,崔老爹可不似宋宁译这般爱着崔梨,听到崔梨的话,立马扬起脖子,像是要和崔梨大吵一架。
“你从始至终都知道你不是崔家的种?!你骗他,他还和你好?!”崔正溪一脸震惊,手指抖动。
一副要恶毒出场,但由于是儿子舔狗,导致面上无光,无法施展的既视感。
崔梨打着哈切,有些想笑:“对。”
崔正溪的手更加抖了,脸也愈发绿了。像是去了趟厕所发现爆满的表情。
他侧目,看着这位曾经的父亲。心里更多是不屑,和感慨。世界果然是围着宋宁译转的,他眨巴着眼,腿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逐步恢复。
临近中午,崔梨瞄了一眼悬在半空的闹钟一样。崔正溪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作,鼻腔冷哼一声:“你等宋宁译回来?回来他也救不了你。”
崔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感慨:那你还是不了解你儿子。
他困得不行,无奈又推不开崔正溪。
老人家,崔正溪好歹算是宋宁译的爸,他总不能赶走对方吧!
崔正溪软磨硬泡,先是威胁到:“我会让你在首都过不下去……”此处省略一万字。
崔梨连眼睛都没睁开,“嗯嗯。”
崔正溪眼看着威胁不起作用,决定做传闻中的恶毒富豪人设:“要怎么样你才能离开我儿子。”
“……”假爸,这个剧情我们非走不可吗??
崔梨迟疑了,朝着门口默默窥视了几秒后。两根手指伸出来,交叠一块做钞票经典动作。
他暗中感慨原来小说里头的主角都是这么爽的,他也好好体验了一把。傲娇地挑眉,一副不可言说的暗示。
崔正溪嘴角抽出,面目凶光和疑惑。显然是对于崔梨的行径大为震撼,果然他们不是真爱。
崔梨盯着崔正溪几乎是瞪大双眸的呆滞状况。
发觉崔正溪这个NPC自打遇上宋宁译之后,和原剧情一样,脑子果断下线。
在崔梨作出如此冒犯的行径后,崔正溪不仅不刻薄,甚至屈辱地咬咬牙,“你要多少才愿意离开我儿子。”
听着耳廓如此标准的问话,崔梨勾唇一笑:“你开吧,我都可以。”他点点头,表情很是坦然。
这样给了崔正溪一种他很好打发的错觉,抠门的商人一开口就是压缩成本:“一百万。”
崔梨嘴角抽动。
【合着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摇了摇头,在崔正溪果然如此的表情下。
接着崔正溪陆续开价。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伤透了心的痛苦小白花失魂落魄地推开门,一会怒气冲冲一会可怜兮兮地看着躺在床上,头还摇着的崔梨身上。
崔梨嘎嘣停住动作,瞄了眼时间。才发觉,逗崔正溪太久了,导致他的小狗都回来了。
他下意识眨巴唇,尴尬地说:“你回来了。”
崔正溪这人可真是见缝插针的老狐狸,瞧见崔梨明显有几分迟疑的目光,果断地向宋宁译投诉:“儿子,你可得想清楚自己身边是人是豺狼还是虎豹啊!”
【我还真啥都不是。】
崔梨淡定地瞥着崔正溪恶人先告状。
宋宁译表情黑红交加,被伤心的心脏宛如浮萍般飘渺。恨不得面前立马下起一场蓬勃大雨,好叫他在大雨中演完这场苦情戏。
他嘴唇抖动,浮现薄怒。一掌挥舞开崔正溪攀附在他结实胳膊上的手,用极其湿冷的声音道:“不用你管!”
他说完,心里构思完全部剧情。哀怨道:“要不是你怂恿,他至于想要钱离开我吗!”
宋宁译声嘶力竭地控诉,把崔正溪吓得大气不敢一喘。
其实被吓到的人是崔正溪,幸灾乐祸的倒是崔梨。他正对着崔正溪,背对着宋宁译,龇牙咧嘴地无声大笑。
当崔正溪那老糊涂对着崔梨指指点点,气成气球的时候。
宋宁译对于现如今,崔正溪还要招惹崔梨这件事感到深深的怒火,他压抑着怒火道:“你为什么还要对他指指点点,你对他那么差,为什么都不反思一下自己!”
崔正溪的表情憋屈得烦闷,还有一种被莫名其妙扣了盆屎的感觉。他表情十分不淡定,对着天花板念着:“请保佑我,阿门。”转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瞧瞧,给反派都气成这样,可想而知,崔正溪有多么的无奈。他看着面前两个不,腹诽,都不是省油的灯!
等到崔正溪彻底离开病房后,宋宁译哀怨的视线也随之而来,像只小幽灵一样绕着崔梨转悠。嘴里念念有词着,是一些崔梨听不懂的话。
宋宁译心里委屈极了,他看着崔梨好似对他可有可无的态度,心里凉飕飕的。可是自己根本没有别人那样有资格和崔梨大吵大闹,非得要崔梨和他写保证书,他只能将这些苦楚憋在心中,感慨崔梨果然得不到钱就要离开他。
崔梨刚想解释的时候,就见宋宁译低垂着眉眼,也不主动喧宾夺主地斥责质问崔梨,他独自垂下脑袋。眉目都是了然过后的落魄,看得人是真的。
觉得很莫名其妙。
在莫名伤感什么!!
崔梨浑身抖了一下,察觉到宋宁译再度陷入了自我的幻境中,恨不得抹额告诉对方,别装了,快出来吧。干嘛每天把自己想象成被他抛弃可怜飘渺的小白花,实际上是一头腹黑狼。
崔梨显然是不能接受宋宁译这样弯弯绕绕的暗示,他望着宋宁译委屈的脸蛋。宋宁译抬眸的时候,很轻微地叹了口气:“崔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本事……”
又来了,崔梨现如今早已识破了宋宁译表里不如一的绿茶表面。他内心想要发笑,表面却好似沉重得很,似乎真的被崔正溪诱惑到了,打算坐一会薛平贵,抛弃在寒窑中苦苦等待的王宝钏。
奈何崔梨是崔平贵,宋宁译是宋宝钏,终于是不一样的。
他沉默了几秒后:“嗯。”
逗宋宁译玩的。
谁曾想,宋宁译瞬间抬眸,微微眯着眼睛,黑眸直白地盯着崔梨。暗藏在眼底的温情被阴冷的占有吞噬,闪着暗黑的光辉。宋宁译的眼眸极黑,瞧着像一滩深潭,说出的话犹如刀刺带着破刃的怒气:“所以,你嫌弃我,不想和我在一起?”宋宁译低哑的声线不再隐藏。
危险的目光扫荡着崔梨。
崔梨心头一紧。
果然,这黑切白。
他冷笑:“对啊。”
宋宁译的目光一泄,更是阴冷地注视崔梨。崔梨被他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强装镇定与之对视。
谁料到,宋宁译沉默了一秒后:“我会把你关起来。”
“……”
兄弟,咱们不是,霸总赛道吧?
崔梨心中迟疑,表情也是停滞着的。这样的表情被误解成试图逃离,于是宋宁译颇具压迫感的高大身躯便随之压下。
崔梨微微屏住呼吸,看着宋宁译挑起他的下巴,很是愤恨地说:“我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崔梨唇角抽动:“停。”他实在不能恭维这个塞到,要是宋宁译刚囚禁他,他直接给他送一个开脑门套餐。
不过,按照宋宁译的特点,他们还真玩不来这虐身虐心这一套。宋宁译在他面前和小狗似的,难能有那么多的误会,稍微一哄就秒变绿茶和小狐狸一样撒娇。
宋宁译又迅速变得乖巧,索吻地凑近崔梨,妄图得到一个吻。
崔梨象征性地亲他的脸颊,他不愿意。
凑近了崔梨,轻掐着崔梨的下巴,深深地吻上去。他卷着崔梨的舌头,势必要勾出点湿漉的津|液,搅动着那绵软的红舌。
崔梨被他吻得面红耳赤,嘴里骂骂咧咧没有好话。
宋宁译则是低眉顺耳,好似没有听到。
其实,崔梨隐隐感觉。
假如自己真的逃跑了,宋宁译一定会发疯的。他不骗人,那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伸手拍打掉眼底胡乱恒生的杂念,望向宋宁译的眼睛真挚。平静温和犹如镜面,等待着温润的流水缓缓洗礼。
浪漫至死不渝,崔梨依偎着宋宁译。
几个月的时间内,他们的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崔梨轻啄着宋宁译的面颊,仔细端详着这副令他迷醉的脸庞。曾经的一切波折,在此烟消云散。他捧着这张喜爱的脸庞,眉眼尽是柔情。
黑眸闪烁着,爱意极速飞涨,滔滔不绝犹如江水。
第 98 章
膝盖处的皮肉逐渐生长,只是到了雨天。皮肉下缺失的肉便会钻心地痛。
崔梨上学的时候比以往都认真,他的桌椅边摆着拐杖。在所有人的虎视眈眈的探究视线下,宋宁译一一替他回绝。
预想中,别人冷嘲热讽的画面没有出现,阿谀奉承的人是有但是少数。
与其说,搁置在墙面上的手拐是崔梨的行走工具,倒不如说,宋宁译的手臂是他的拐杖。每到下课或者放学,崔梨好面子总是不愿意轻易让宋宁译背着自己回家。
要是扶着宋宁译走,双腿又吃力地挪不动,走两步气喘吁吁的。学聪明的崔梨吃了几次苦头后主动靠近宋宁译,要宋宁译做的拐杖。
他的眼睛犹如星辰般绽放,明目张胆的索取,好在,宋宁译不是个会向崔梨讨取回报的人。
原先是自己不要的,如今想要了又可以随意的要回来。就如同崔梨这个人,对宋宁译的态度,既缺又好似不缺,永远在宋宁译的猜度范围外。
宋宁时常因为崔梨的眷恋感到动容,他似乎是赶不走的流浪狗,好不容易才等到他的主人。自此,忠诚一生。
所以尽管主人对他再坏,抛弃他,舍弃他,他依旧会锲而不舍地将真诚摆露。而崔梨也恰到好处是个知错能改的好主人,拥有着温柔和任性,也同样包容,愿意收留。
他看向宋宁译的神情犹如寒冷的冰淇淋融化,宋宁译通常是无奈的。握着笔杆的手骤然松开,将手心小心地穿透他们中央的缝隙,在课桌下,悄悄拉住崔梨滚烫的手心。
神奇的是,他们的手心都是极其滚烫的,又有互补的因素。
当崔梨手心发凉时,宋宁译的手心必然是滚烫的,反之必然。
崔梨不仅拥有滚烫的手心,还有滚烫到不用宣之以口就足够滚烫的爱意。他眨巴着眼,望向宋宁译的眼眸晶莹地透出光来。
宋宁译无奈地点头:“那我们等晚一点出去好不好。”
崔梨惯常撇撇嘴,勉强答应,实则因不断为他打破规矩的宋宁译感到窃喜。
自此,当下课铃声响起。
等上个十分钟左右,崔梨都会站在高台阶上,微微俯身靠在早已卑躬屈膝,弯腰等待的宋宁译身上。
脊背是如此的温暖。
这样悬殊的地位,同样的台阶。
崔梨的记忆瞬间追溯回曾经见到宋宁译的第一面,他看着宋宁译俊俏的脸庞,手指细致划过对方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瓣。
他记得宋宁译第一次遇见他时,眼底浓烈的厌恶,却在一朝一夕化为了浓烈到不能忽视的爱意。
他的心脏噗通乱跳着,身子却往对方宽大温暖的脊背靠近。
指腹轻按在粉艳的唇瓣上,脑袋不自觉地贴近那裸|露的脖颈,汲取其中热度。
宋宁译的步伐很稳。
听着崔梨在上头念叨。
记忆中。
在这个楼梯上,真挚的可爱的,令他着迷的崔梨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他隐藏着内心起伏的内心,嘴角在暗处勾起唇角。
叽叽喳喳的声音经久不消。他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从上学到下课,一刻不落。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高三的下半学期,临近高考。
空气燥热到崔梨烦躁,他手里握着小型风扇。宋宁译站在一侧,手中捏着纸巾,替他擦汗。崔梨呼吸急促,自从高三开始他都努力学习,争取上个一本。希望可以得偿所愿,他不断起伏的呼吸暗示着他的紧张。
宋宁译一言不发,一只手抚慰着崔梨的脊背,一只手给崔梨擦汗。
薄薄的蓝白校服穿在崔梨身上,给这张青春洋溢的脸蛋添了几分秀色与干净。
宋宁译忍不住地将风扇轻轻塞进崔梨的校服内,风将他的夏季校服吹起。崔梨愣神,紧张的心情被宋宁译这样打岔,瞬间消失了。
他昂首含笑着盯着淡然的宋宁译,宋宁译的视线萦绕着他,视线留在了崔梨的锁骨上。今天,崔梨没有戴那颗黑色的宝石。
他们站在无人的走廊,宋宁译轻微俯身。
崔梨喉结滚动,燥热的天气致使唇部变得又黏又腻。在如此神圣的一天,如此紧张的氛围,他们居然还敢拉拉扯扯,卿卿我我。
接着,心脏长时间地高速跳动着。崔梨的心难以言喻地充斥甜蜜,他亮着眼睛,宋宁译轻柔安慰的吻落在他的唇角,伴随着一句沙哑又庄重的祝福:“考神祝你旗开得胜。”
蜻蜓点水的吻胜过激烈张扬的吻,在此刻崔梨的心上,怦然跳动着。他的呼吸急促,看向宋宁译的表情可谓是小鹿乱撞,眼底都透着迷醉,面颊通红。
有些肉的唇瓣殷红得滴血。
崔梨稳定住自己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抬头不服气的望向宋宁译。
只一眼,他也错愕着。
睫毛快速扑打着,面前高他半个脑袋的男孩,在吻完他后。偏过脑袋,耳尖红得滴血,面色发红。
崔梨心里噗嗤一声就笑了,眉眼荡漾着柔情:“唉,你怎么这么红。”
“好好考试。”宋宁译的面颊很红,但极其淡定地嘱咐崔梨。
伴随着全校的广播响起,匆匆忙忙的高三彻底进入尾声。
在这个小世界中,崔梨竟然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爱情。
考试完后。
崔家。
“崔梨少爷!吃饭了!”狗腿心不甘情不愿地呼喊着。
站在一旁的崔正溪黑着个脸,陈姨笑呵呵地盯着宋宁译这高挑的身子,越看越满意。
宋宁译蹙眉走过来,阻挡着吵闹的狗腿,“还早,别打扰他睡觉。”
“呵,都下午三点了还早。我看他是要当m国人。”崔正溪板着一张脸,毫不吝啬地评价。
崔梨打着哈气,听着外头吵闹的人群。
料想到门口围着一群人,他翻了个身。慢悠悠地闭上眼睛,眼看着崔梨屋内的建设,不知不觉已经摆放着他和宋宁译在高三结束时候拍摄的照片。自己龇牙咧嘴迎着太阳,而宋宁译则是垂眸望向他。
每每看到这副照片,崔梨都难掩羞涩。
他的困意彻底消散。
推开门的刹那,外头喧闹的声音彻底停歇。
崔梨揉着眼睛:“干嘛啊,围着听墙角啊?”
崔正溪瞥了他一眼:“你也真不害臊。”
崔梨听着他这话,轻飘飘抬眸,依靠在门口。
“这话你问你儿子。”
崔正溪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又气又恼,将桌面上的碗筷敲得叮当作响。在崔梨发笑的视线内拂袖离开,伴随离开的还有愤恨噘嘴的狗腿和含笑打量的陈姨。
顿时方才还拥挤的门口,此刻,只站立着他的爱人。
还记得宋宁译把他带回家,在饭桌上淡定又不容置疑地说出那句:“我会和崔梨结婚。”
他吃饭的手都顿住了。
结婚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渺茫的事情。
毕竟同性恋并没有被世人认可,这个世界倒是对于这个包容性极强。他咀嚼着五常米饭,目光横扫到崔正溪逐渐变黑的脸蛋上,崔正溪几次张口,最后都欲言又止。
宋宁译不愧是男主,在管理公司这方面展现出独特的才能。原先崔梨还得攀附简家,现如今,宋宁译年仅十八,便将公司上下管理得有条有理,市值持续翻滚。
也就是这样得天独厚的才能,才使得崔正溪尽管心中万般不愿,可嘴里还是松口:“随便你们。”
盯着打了胜仗的宋宁译,崔梨恢复了咀嚼动作。
四目相对的时候,宋宁译亮晶晶的眼眸如同小狗叼到抛出去的球。
崔梨喉结滚动,内心发笑。
该说不说的是,他直接笑出了声,动静还丝毫不带掩饰的。
随之而来的是崔正溪愤恨的眼眸,崔梨默默低头,不愿参与纷争。
说到底,崔正溪也算是养了崔梨十八年了。
再之后,他的儿子将会接替他养他到死。
想想自己怎么就盯着崔家薅羊毛呢。
崔梨吃完饭上楼的时候,宋宁译也毫不忌讳地跟进来。
崔梨关门未遂,“你进来干嘛。”他毫不客气地准备关门,宋宁译却死死抵住门,崔梨没想到近来没有健身,已经弱到如此程度了。
对于宋宁译强烈的力道压根没有抵抗能力,遂识相放弃。他身子后昂,放宋宁译进来。宋宁译进来的第一秒便搂住了崔梨的腰肢。
眷恋嗅着他头发的味道,冰凉的面颊摩擦着他的脸蛋。唇瓣又如同烙印般轻柔地在他脸上、脖子乱亲。
崔梨被他弄得半天不说话,唇瓣接连被啄了好几次。
当他要挥舞开这只哈巴狗的脑袋的时候。
他的双手便被牢牢扯住,宋宁译的手指强势地插||入他的手指缝隙中,轻轻合拢,捏着崔梨的手心。
“愿意吗?你愿意吗?”宋宁译的呼吸滚烫,眉眼如火炬,耀眼又热烈。
崔梨知道宋宁译的意识,但还是装傻充愣地歪头:“什么?”
宋宁译咬牙,惩罚性地咬着崔梨的唇瓣:“愿意娶我吗?”他知道,在崔梨还未遇见他的时候喜欢女孩。那是不是说娶,崔梨同意的几率会大些。他要是穿上婚纱呢,崔梨会喜欢吗,会开心吗?
他看着崔梨瞬间开怀的笑意:“愿意啊。”
宋宁译愣住,腹黑阴暗的心情被压抑而下。
明眸深深地压下:“老公……”
第 99 章
崔梨受不了地可耻地脸红,心中对于宋宁译这副模样真的无奈极了。宋宁译惯会拿捏崔梨的脾气,连带着这股邪火也传输给崔梨。
他的耳朵烫得不得了,身上也着火般烧着。
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崔梨的视线愈发迷茫,似乎对于这个事情的走向感到很难为情又能够接受,心安理得地扬起鼻子,摆出一副大少爷的模样,趾高气扬地盯着面前的宋宁译。
要说实话,宋宁译也是个打不走的,怎么样对他都和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崔梨。
随即,这在崔梨瞧着像忠犬的宋宁译张开獠牙,白皙的牙齿微微贴着崔梨的耳朵。
宋宁译恶劣地咬着他的耳廓。将他软绵的耳朵卷入唇中,舔舐着,轻吻着。
湿漉漉的。
崔梨受不了地逃跑,踏进浴室的时候出察觉到自己没有拿换洗衣服。
于是只好无奈地探出脑袋,谁曾想。
方才还浴火焚烧的宋宁译此刻已经从衣柜中依次拿好崔梨需要换洗的衣物,搭在手臂上。亮着眼睛对着崔梨道:“给。”
崔梨瞬间不害羞了,感觉此刻的宋宁译可爱的没边。他踮起脚尖,扶着悬浮门。流氓本性毕露,伸出湿漉漉沾满水的手就往宋宁译的脖子上钻去触摸他滚烫的皮肤。
他拽着宋宁译的领子,漂亮的面容骤然绽放,唇舌交缠着一块,崔梨主动得很也故意不闭着眼睛,恨不得用睫毛撩动开宋宁译诧异下猛得闭紧的唇瓣。
宋宁译的面颊红得比外套卖得麒麟瓜还要熟,红锃亮透,那叫一个精彩。
崔梨心满意足地合上门。
洗完澡后,他出来后发现同样换上睡衣的宋宁译。宋宁译的头发已经吹干了,看向崔梨湿漉的发丝。
水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滑到他的锁骨处。
宋宁译踏步走来,干发毛巾轻柔地擦拭着崔梨的脑袋。
宋宁译这样贴心,崔梨乐得清闲,随意他摆弄自己的脑袋。
他坐在床榻上,早已习惯地打着游戏。
他的专属小狗,举着吹风机对着他滴水的头发吹着。
温度刚刚好,力道也是。崔梨舒服地眯着眼睛。
转而就听到宋宁译轻描淡写地撩起崔梨的发丝说:“我叫李明把订婚场地发给你了,你看一眼。”
崔梨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扭头。
宋宁译快速松手,吹风机燥热的风偏过他的手心。
“你丫真猴急啊……”崔梨撇嘴,枕着微干的发丝躺在床上。
宋宁译的身子压下来的时候,崔梨挡住了:“你怎么这么着急。”
“因为我爱你,我想快点得到你。”宋宁译的眼睛闪动着。
好肉麻好黏腻的话,崔梨被他的这一席话哽住了。
他瞪大双眸,含笑地盯着目不转睛一直注视自己的宋宁译:“真的吗?”
宋宁译的爱太过于轰轰烈烈,不用特意观察都会发现。
崔梨只是想要听宋宁译如此真挚的告白,他逗着宋宁译,故意抬眸面对着宋宁译有几分慌乱的神情。
宋宁译气不过咬他的唇瓣:“因为我爱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亦或者是崔梨受不了宋宁译不断轻吻他的锁骨。
于是他张嘴投向:“好了,我也爱你。”就这样轻巧的动作,安抚住面前躁动的小狗。
黑漆漆的瞳孔从前是多么黑暗,如今就有多么璀璨。
崔梨的面颊很红,他低垂着眉眼,还算坦诚地与宋宁译对视。
不对视还好,对视了不得了。他看着宋宁译湿漉的眼眸,心底酸涩肿胀,安抚地揉搓着对方的脸:“干嘛啊。”
“崔哥……”略带哭腔的声音出现的时候,崔梨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么伤感起来了,宋宁译愈发不像小说中杀伐果断的地表最强了。
要说崔梨最害怕什么,那还真就是人哭。哭这玩意有好有坏吧,可都是让人伤心的,即使有温情在,里头也还是酸涩的。
就像是现在这样,崔梨的心被宋宁译撩动得一上一下,恨不得将宋宁译的眼泪舔到唇中,可他又有些嫌弃地没有这么做。
分明是如此幸福的事情,却搞得十分悲伤。
他抓着宋宁译的脑袋,抚摸着那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宋宁译蓬勃的爱意。
很快,夜晚缠绵。
无尽春光。
宋宁译在做快乐的事情的时候,还举着平板给崔梨展示着订婚场地。滚滚汗珠顺着宽阔白皙的脊背滑入暗沟,呼吸赤忱灼热,崔梨被他按在床上,双手被用力钳制住。
宋宁译缓缓喘出一口粗气,将崔梨如鱼得水般要化了的身子捞起来,和他紧贴着一块。呼吸顿时倾洒着崔梨的脖颈处,崔梨的眼睛滴入一滴汗,声音颤抖着说:“你疯了吗……”
各式各样的风格都有,任崔梨挑选。
崔梨被宋宁译撩拨得受不了,眼看着不选出合适的宋宁译就不愿意放过他,在历经几个深刻的教训后崔梨闭着眼睛轻哼,说不出是娇气还是舒服。
手指对着平板就随意点了一下,哪能想到宋宁译还越戳越勇,非得叫那紧涩之地弄成喷泉,高兴得叼着崔梨的皮肤轻啃着,舔舐着崔梨滚下来的汗珠,不嫌脏似的。
在某个海湾的盛世婚礼。
崔梨累晕过去的时候,宋宁译却激情满满地策划起来。他爱着崔梨,恨不得现在就可以和崔梨扯证,这样他再也不害怕,崔梨会不要他。崔梨再也别想松开他的手。
他按照崔梨挑选的地方,快马加鞭地发给婚庆公司,再约好场地,将临时赶制的精美请柬全部在一晚上分发出去。
其中,高翔语的反应最是激烈。
因为早晨六点,熬夜的高翔语被敲门声吵醒。开门时,看到这个请柬的时候,脑子都处于发蒙的状况。
直到看到订婚人的名字,高翔语的瞌睡跑都清醒了。脑子尽管埋怨但十分激动地给崔梨发消息:“我靠,我就说你们两个有奸情,你还说没有。”
“下次能不能晚点发请柬,早晨六点,你是想要吵死谁?!【发怒】”
此刻的崔梨已经身处于睡梦中,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美容觉。
宋宁译为了保持第二天良好的状态,大手揽过崔梨的腰肢,沉沉地睡去。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短短一个晚上,场地布置完美,头顶是十几个硕大的热气球。
海岛四季如春,温暖适宜。在海峡边上是蔚蓝的大海和波澜的白浪。
不知不觉中,崔梨已经被挪到了海岛上。
曾经对宋宁译随口一提的潜艇之旅真实地前行着。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迷茫盯着昏沉的空间。他揉着眼睛,缓慢的坐起来。
意识尚未清晰,率先夺人眼眶的是潜艇处绚烂优美的蓝色海洋。他错愕地彻底睁开眼,胸口紧缩。先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的身子不断外移,看着斑斓的珊瑚丛,迷人的海洋生物。
漂亮胜过星辰。
围绕着潜艇的海狼鱼群,尖锐的壶嘴,成千上万条从他身边驶过。浩浩荡荡配合上深蓝色的水波,绕圈地游动着。
崔梨的手扒在潜艇的透明窗台上,张唇,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为震撼的鱼群,漂亮得挪不开眼。他置身于深海中,却拥抱着深海。
轻微的拖沓声未能吸引他的视线,窗台上便摆放着一杯卡布奇诺。
崔梨目不转睛,直到右侧的脸蛋被宋宁译轻咬回神,他抬眸的时候,眼眸太亮。亮到宋宁译难以忍受地抓住他的手,将他压在了床榻上,深深地吻下来。
而这次,崔梨在迷茫中任由索取,心甘情愿地闭上眼,深情地回至热烈的深吻。
龙卷风似的迷雾,崔梨从未见过。在他潦草的十八年内,他的记忆瞬间被浪潮带来的激烈所击醒。
上挑的眼眸注视着宋宁译俊俏秀美的脸蛋,强势逼人的姿态。他好像身处于一场幻境中,他想起这双眼睛了。
他终于回忆起,那幽暗中的窥探他的眼睛。
在现实生活中,似乎也有一双这样漆黑的眼眸。
在暗处偷偷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报恩,他想起来了。他随手救的男孩,是比救李远更早的那个男孩。
记忆如同浪潮一般,他的身体上下起伏着。
湿漉的发丝揉捏着宋宁译的耳垂,模样眷恋,他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在海水拍打的窗台上,卡布奇诺被好奇鱼盯上,正在轻啄着他的窗户。他眨巴着眼睛,很轻地说:“你是追随我来的吗?”
他想起来了在天台的那双手,在他死亡的时候,拉住了他。
实际上根本没有。
什么泡脚死亡的事件,好像一切都是人工植入的错误记忆。
他的眉目如画,眷恋依赖地靠向宋宁译。
他们在深海中相互拥抱,生死相伴,在真相即将破土而出的时候。
深深地用体温慰藉着对方。
宋宁译不明所以,但他愿意听崔梨说话,也乐意回答。崔梨温暖的嗓子像温泉般温热,于是他甘愿沉沦地回复:“我是为你而来。”
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被浪漫到了~~
第 100 章
崔梨在蔚蓝的大海中与宋宁译私定终身。
如此浪漫眷恋到令人感慨。
随着潜艇不断的上行,他们离开了深海。来到了海平面上,这儿的海浪猛烈地扑打着海岸,朵朵浪花具象化了。
拖沓着沙滩,冲淡脚印。
从未想过这是为他专属制造的浪漫圣地,海螺贴在耳廓处传出幽深的属于大海的声音,崔梨的面颊滚烫得要命,瞥了眼身旁神情自若,多了几分沉稳的宋宁译。
虽然崔梨的情绪异常亢奋,却始终处于一种即将解开迷雾但死活打不开的程度上。脚底踩在绵软的沙滩上,手心被宽大的手掌抚慰。他才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灿烂夺目的天空,投射出浅蓝色的海洋。
他牵着宋宁译的手回头望去,巨大的白浪飞来,海鸥鸣叫地从他们头顶掠过。
天空上如同繁星的热气球正运载着乘客,崔梨眯眼,抬眸,看着逐渐上升的热气球。
心里说不出情绪,觉得暖洋洋的。
这是他和宋宁译的订婚礼,这是十分神奇的事情。说实话,崔梨从未想过属于自己的灵魂伴侣会是男生,更何况是宋宁译这样的男生,这和他最初的恋爱观背道而驰,恰好,宋宁译又正中他的弱点,可怜兮兮地求他收留。
开玩笑,崔梨可是流浪猫狗大使,遇见和小狗似的宋宁译,不得被攻略得
从一开始的相互忌惮、相互猜疑,到现在的相濡以沫,似乎都用了许多时间,也花费了许多爱。
满腔爱意终究是书卷尾页的末端。
他看向天空,对着亲朋好友们招手问号。
宋宁译反复捏着他的手心,他的神态带着股即将驶入幸福的美意以及本能惧怕消失的恐惧。
他看向崔梨,看着对方唇角边尚未擦干净的奶渍。指腹细致地顺着崔梨的唇瓣扯动,崔梨瞪大双眸,舔着干涩的唇。
“宋宁译。”崔梨情动地轻声呼喊宋宁译。
宋宁译:“嗯?”地回应着他,崔梨盯着如同上帝雕塑的脸蛋开口道:“你会是全世界最俊俏的新郎。”
“当然。”宋宁译回应着崔梨。
崔梨笑呵呵地说:“那我呢?”他俏皮的虎牙扬起,殷红的唇瓣咧开。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他,但现在,显然漂亮的情话更适合这个场合。
于是,宋宁译抬眸,扯过崔梨的衣服。
他们还未换上正装,崔梨身着彩色沙滩裤和白色夹克以及一件纯白外套。他的锁骨暴露在外,宋宁译的指腹侵略地按在崔梨的锁骨上,感受着对方微微瑟缩的身子。
心情大好。
宋宁译的声音过分具有迷惑性,导致崔梨微微愣神。面颊难以自持地红了。
宋宁译说:“你是我最俊俏的老公。”
崔梨暗中瞪着宋宁译,唇瓣往外挪动:“你真不要脸。”
“因为我爱你。”宋宁译孜孜不倦地说爱。
几乎是一天要提上几十遍的程度,明明崔梨从未主动提及这个话题。
崔梨无奈地捧着宋宁译的脸蛋,回敬道:“我也爱你,老公。”
错愕的人不再是崔梨,而是宋宁译。
浪潮扑腾一下击打过来,漫天的白墨以及堆积拍打的浪潮,都差点拍打到他们。
淹没在蓝色海浪宽大的遮盖物下,宋宁译忘情地发狠地吻着崔梨的唇瓣。
崔梨愣在原地,完成了这场号称浪漫与爱的洗涤。
随着热气球的下降,崔梨和宋宁译被负责婚礼的工作人员带进了酒店换装。
换上干净洁白的白色西装。
崔梨向来不是个讲究的,可当他对着镜子摆弄起衣领上的白色蝴蝶结的时候。依旧会对镜子里头的男孩称赞道“bro,太帅了。”
他的声音没有等来回应,全身镜倒是映照出另外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白色皮靴的承托下,愈发稳重,还有一股白马王子的感觉。
崔梨盯着自己的模样,腰部的地方收紧。直接地展现着他宽肩窄腰的特性,虽然没那么宽……
他的身后站着的男人,是宋宁译,是他的男朋友,还是他的未婚夫。
宋宁译不厌其烦地偷看镜中的崔梨,看着崔梨俊俏的脸蛋。他的头发扎成小啾摆在后头。
腰腹特意收紧着,宋宁译手贱地隔着衣服抚摸他结实的胸腹。
如同描绘作画般游走着。
逐渐漫步到崔梨的脸上,崔梨天生就生了一副雄雌莫辩的俊俏脸蛋,不锋芒不内敛,漂亮俊美。
宋宁译盯着这张令他陶醉的脸,刚涂完淡色唇彩的唇停在半空中,被身旁进来给崔梨补妆的化妆老师看到:“咳咳。”
崔梨猛地推开宋宁译:“你先被靠那么近。”
宋宁译哀怨地瞥着他,不过乖巧地坐在了床榻上,盯着化妆老师给崔梨的唇瓣上色。
本就红润的嘴唇现如今更加的艳丽。
化妆的准备很快结束,崔梨的心倒是揪成一团乱线。从未想过跨入婚姻的自己最终居然和一个男的走向了婚姻殿堂。
他喘气着,呼吸沉重到将手攀附在宋宁译身上。宋宁译凑近他,鼻息相互碰撞。
崔梨愣在原地,思索着要不要后退时。
尖挺的鼻尖相互碰撞在一快,暧昧到呼吸都带着烧人的热度。
“别怕。”
随着宋宁译口中吐出的别怕,以及手掌交叠在一块传来的温热,崔梨焦躁的内心逐渐抚平。他好奇于宋宁译为何一点都不紧张,而下一秒他知道了。
宋宁译的手心狠狠地靠着他,黏腻得冒着凉汗。
表面毫无波澜的宋宁译,实则内心早已慌了神。
毕竟是人生中极其伟大的一件幸事,人难免会紧张。
崔梨瞧着他的模样,缓缓地跟紧他的步子。
在周围起哄的声音和彩炮连连飞射的时候走出了会场,宽大的长丝绒白地毯,上头摆满了崔梨喜欢的白金玫瑰,无数金丝彩带向天毫不吝啬地爆发。
等到他们走出走廊,看着万众瞩目的自己。主桌上头来了一个男人,面色和崔梨有几分相似。
崔梨还来不及疑惑,中央的司仪便已经宣读着订婚礼堂的誓词。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对对方的爱恋。古老的誓言陈词都不足以证明他们的爱意,崔梨宁愿沉沦与深海,在黑暗漆黑中拉住宋宁译。
崔梨沉默着,他握住宋宁译的手心收紧。短暂的断片性记忆正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头钻,伴随着一种失重感。他明明长在陆地上,身体未曾缓动。
下意识地抬眸,他的头上的数值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崔梨喉结滚动,他疼得发抖。
宋宁译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情况,台下宾客围着看着即将步入中央的新人。
这种疼痛不是伤口和磕碰带来的疼痛,是从他的皮肤内里透出来的撕裂感。
他看向宋宁译,宋宁译的面部在他眼底不断闪烁着。眼花下,他眨眼,胡乱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眼看着面前的宋宁译竟然化为一团彩色的代码。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我回去,休息一下。”宋宁译的手不知觉触碰上崔梨的手心,崔梨的面色极其差劲。唇瓣发白,手心也发凉。
宋宁译三两下抛下宾客,往酒店内走。
他将崔梨安放在床上,紧张地:“怎么了,哪里痛?你等一下好不好,马上医生来了。”医生来得很快,但他请离了宋宁译。
宋宁译迟疑了几秒后走出了包厢。
而崔梨眼前发白,脑子昏昏沉沉,早已感知不到方向。
面前的医生是当地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语言,他第一时间不是看病,而是拨打着电话。
崔梨听不懂对方说话,他只感觉身体酸软疼痛。
他的身体撕心裂肺的瘙痒,记忆犹如破土的蘑菇,非得要将他从头拔起般。
很快,他听到对方窸窸窣窣的小动作。
崔梨的脑中回想到自己悬挂在教学楼的时候那双惨白的手,那双手握住了他,将他拉回人世间。又似乎没有,记忆断断续续。
风声袭击着他的耳廓,他看着那人的手臂摩擦在即将醉落的边缘,手肘被锋利楼顶水泥划破,他的手死死抓住崔梨的手,崔梨的眼睛被日光照耀。
看不清楚那人的面目,红色的血如同干涸枯萎的水源,一滴一滴,解救着即将坠入深渊的自己。
撕裂的记忆断续地扑打回到自己的脑中。学校卫生间在水底下救的男孩到底是谁,他早已分不清楚,两张人脸重叠在一块,分开合并,难舍难分。
真假难辨。
崔梨的喉结看到那溃烂的肉,被几乎被水泥割出一道血痕的手臂。他一想到那血肉模糊的模样,匍匐着身子,侧身蜷缩,全身干呕似的恶心。
他的喉结不断发出反扑的声音可把那个当地医生吓坏了。对着电话里头念叨着一阵,他淡定地走出去:“先生,您的爱人或许有重大场合应激症,你看,他现在干呕的状态就是轻微显性行为,请你先离开他的视线,让他缓一下。”
尽管宋宁译看着崔梨的模样极其难受,对于这个医生说得话也不甚相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眼看着崔梨脆弱的神情状态,宋宁译点头,他在看着崔梨的最后一眼后。
离开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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