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聪明如崔梨,宋宁译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你给吗?”
宋宁译轻描淡写的语气,预示着,他并没有将崔梨含糊的含着羞愤的话语当一回事。
这只是个玩笑话,说完,他就打开远光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启动了车辆。
他身边扭动不安分的身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下来,沉沉地坠在他的身后,喉结滚动着,一言不发,每走一步,像是在走奈何桥一般,铮铮有力。
宋宁译本身也没奢望会得到什么结果,可没想到,他身旁的脑袋微微回正,紧紧盯着他,像是透过他的眼眸,宣誓着自己的坚持:“我今天不回家。”
不回家是什么意思?
宋宁译心里又惊又喜,“你说什么?”手指蜷缩收紧,一双锋利的眼眸愣是锐气全无,任人蹂躏。
崔梨受不了了,偏过脑袋,露出通红的耳尖,嘟囔道:“我说我今晚不回家,去你家住。你家那红被褥到底换没。”
如果没换,还真的有点洞房花烛夜的意思。
崔梨羞耻地不愿意再说了。
我靠,被s的也是自己,还得自己张口。
宋宁译神经病吧,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干事磨磨唧唧的,特别拖泥带水。
“你怎么不说话,那我回家了。”他说完,脸都红得不能见人了,作势就要走。
可没想到宋宁译就眼含泪水,声音颤抖:“崔哥,我好高兴,我好高兴,你愿意为了我做到这份上。”宋宁译的语气激动,紧紧地将崔梨拥入怀中。
崔梨有些无奈,拜托,到底是谁上谁下,宋宁译这损崽还敢哭。
话虽如此,可崔梨还是十分无奈地揽住了宋宁译的脖颈,很谨慎小心地啃宋宁译的耳垂,很轻地咬着:“你最好不是快|qian|手,我不满意,也不会惯着你。尽管你有童颜巨|di|ao|又怎么样,给我当下面那个。”说完,他还不大娴熟地朝宋宁译的耳廓吹气。
宋宁译的身子抖了一下,非常纯爱又郑重地承诺:“崔哥,我一定让你|爽!!”
【哎呦喂去,这实诚孩子。】
别说,还是很羞耻。
快到家门的时候,宋宁译下车后,将钥匙递给崔梨。
“我去趟超市,你先……”先去洗澡,他愣是说不出口,闹着个大红脸,耸拉眉眼。俊美的脸望着同样一言难尽,被寒风吹醒的崔梨。
崔梨沉默下来,挠着后脖颈,含含糊糊:“嗯嗯嗯额。”
实在没话说了,崔梨羞耻得恨不得把地板打穿。兴奋之余有点害怕,算他刻板印象,基|||佬很容易肛裂,他不会吧。
他蹙眉,感觉不好说,宋宁译的擎天柱实在让人望而生叹。
要不是他没他大,是绝对不允许宋宁译在他上头的。
想到这儿,他就浑身发抖,笑得贼不好意思。羞耻地对视上浴室内的镜子,看着自己俊俏的脸蛋,笑呵呵地拿起宋宁译的剃须刀,精致地挂着自己的唇边,虽然他本身就特别干净,但想要更干净一点。
有种不知道忙什么,硬忙的慌乱感。
好歹是两位小处|||男的第一次,还是有些期待的。
崔梨连带着洗澡的时候都在哼歌,这房间隔音真的特别差劲。要不是奶奶住院,崔梨还真不敢来。
伤风败俗,没眼看。
他听到外头那破旧的木门滋啦作响,知道有人推开了。他知道宋宁译回来了,更加紧张地搓洗身体。
裹着浴巾光着|鸟|就出去了。
结实的肩膀一览无余,深邃的锁骨上坠着水光,宋宁译看得眼睛都直了,半天没有过来,只感瞪大眼睛、吞咽口水。
眼神直白猴急。
在崔梨的注视下,甩手将小孩嗝|屁|袋子扔到桌子上。伴随着崔梨视线的偏移,三两下,扒|掉了自己的上衣。
【……】
【大哥,你想……干嘛!?】
崔梨喉结滚动,他看着宋宁译的上半身,肌肉块块分明,人鱼线清晰,腰腹上有一些细小的还未愈合的伤疤,在灯光下愈发醒目。
崔梨快速眨眼,不同与自己的身材,宋宁译的肩膀很宽,腰却不宽不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那滚烫的躯|体靠近崔梨,崔梨脚底生根,定在原地。
宋宁译瞬间笑了:“好香。”
香个屁,不就是舒肤佳的味道。
可是被宋宁译这样一调戏,崔梨就笑着骂道:“赶紧的。”
崔梨感觉自己空落落的有点没安全感。
闭着眼睛,看到了“婴儿润滑油”,别说,宋宁译还挺专业的,看来是蓄谋已久了。
说实话,来得太仓促了,他也没衣服穿。
夜晚来临的时候,宋宁译从浴室出来,水汽蔓延。
空气中都荡漾着暧昧的气息,烟雾缭绕。
崔梨难得羞耻,手臂遮住眼睛,任由着宋宁译俯身亲吻他的唇瓣。
【没写,有可能会补。】
第二天一早,崔梨感觉自己散架了。身上还盖着红被褥,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稍微一动,浑身难受,浑身酸痛。
他还是小瞧宋宁译了。
崔梨恨得牙痒痒,稍微一动发现自己的身上没一块好肉,大大小小的齿印和吻||痕,琳琅满目,叫人不敢多看,害怕下一秒晕厥。
靠在他身侧的宋宁译也逐渐清醒,他将脑袋搭在崔梨的脖颈处,轻啄着崔梨的脖子,沙哑的嗓子诱惑着:“早上好。”
崔梨羞耻了一下,他想到了宋宁译昨晚的话,脸瞬间红得不得了。
“你跟发|情的dog有什么区别?”不开口不知道,一开口发现自己也不能幸免。
嗓子硬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去一样,他闭上眼。
不敢睁开眼,害怕是自己的错觉……
经过昨晚那一通,宋宁译的眼睛亮晶晶的,崔梨侧着身子,肩膀半露在空中。
他看着宋宁译的模样,感觉对方长出了尾巴,不然怎么会一直乱摇。
他恨得牙痒痒,“妈的,我不会两天下不去床吧?”他恶狠狠又觉得极其荒谬地瞪着宋宁译。
宋宁译则摆出一副无辜可伶的样子,张口就是委屈的道歉:“对不起崔哥,下次我让给你好不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崔梨呵呵冷笑。
可无疑的,甜蜜地贴近了宋宁译。
宋宁译的体温很高和暖炉一样,眼看着宋宁译眷恋地嗅着他的气味:“崔哥,你有我的味道。”
崔梨恨不得跳起来暴打宋宁译:“神经病。”
“真的,好香,想吃。”
“吃你妹。”
“你丫泰迪啊……”崔梨暗骂,他不想晚年兜不住屎。
还是婉拒了宋宁译的邀请。
宋宁译笑起来虎牙很明显,这次很显然是特别高兴,眼睛都要闭上了。
“死眯眯眼。”崔梨笑骂道。
听到这话,宋宁译迅速瞪大眼睛:“崔哥喜欢大眼睛吗,我的眼睛很大。”
崔梨的唇色很润,宋宁译眨巴着眼,控制不住地上前,吻住了崔梨的唇瓣:“甜的。”
“……你有病吧!”崔梨喘息,骂骂咧咧。
怎么骂都抵不住宋宁译的不要脸皮,宋宁译笑呵呵地说:“崔哥,我的嘴巴昨天都辣红了。感觉全身上下都在爆炸。”
“……恢复出广设置。”你是谁,把纯情宋宁译还给我!!
崔梨没眼看,嘴角荡漾着笑:“你活该。下次吃个魔鬼辣辣死你。”
“好啊,但是里面烫烫的,很舒服。”
“去你的。”
崔梨的脸又红了,宋宁译显然对于逗弄崔梨很高兴,黑发乱颤,又凑上去吻崔梨。
崔梨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使出浑身解数,应对宋宁译,可是无济于事,宋宁译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如此亢奋。
他招架不住地连连后退。
脸红着踹了宋宁译一脚:“还睡,你凭什么睡。起来做饭,出去买菜。”
“你陪我。”宋宁译撒娇,星星眼地望着崔梨。
崔梨一口气提不上来,一口气喘不下去。
“你说什么?!”宋宁译撇嘴:“好吧,想吃什么,老公。”
“……”崔梨耳朵瞬间火红。
“你……真的很不要脸。”崔梨受不了地扭过脑袋,屁股稍微一挪动就特别痛,他只能强忍着疼痛火速背对着宋宁译。
宋宁译撑着上半身,俯身贴近崔梨,滚烫顿时传递而来。宋宁译吹起:“要不要我给你上药膏。”
很矛盾,宋宁译这个人为了某种目的,可以不折手段,软磨硬泡。
就是个黑切白的绿箭。
宋宁译不撒娇了,“药膏在桌子上,我早上炖了番茄牛腩,你屁股疼,我就没做辣的。你洗漱一下起床好不好。”
原先翻身过去的崔梨顿时又翻回来,惊讶地呼喊:“你什么时候去的。”
“你睡觉的时候。”宋宁译咧嘴笑着。
崔梨被伺候着起床,他一个大老爷们洗漱完出去吃饭。
宋宁译动手拍了拍身边的凳子,上头放着一个软垫,貌视是U型枕,由于中央是镂空的,所以被贴心的宋宁译当成了屁垫。
崔梨唇角抽搐,不知道要不要感谢宋宁译的贴心了。
宋宁译有时候特别像他一个人的小狗,他坐在凳子上。
别说,体验感不错。
宋宁译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崔梨昨晚吃得东西消化得差不多,一碗上的战斗,汗水和水一样多。
最幸福的事情无疑就是和爱的人在宁静的世界中,吃着美味的饭,聊着平常的天,互相坐着喜欢的事儿,是最浪漫不过的事情。
宋宁译十分庆幸,也十分感谢,崔梨愿意陪伴他做这样的事。惊讶于崔梨居然愿意为了他做到这份上。
【作者有话说】
[竖耳兔头]
第 82 章
日复一日的生活持续进展,冬季逐步升华,到了停在路上就忍不住往屋内缩的程度。寒风不要钱得剐蹭刺挠着他们的皮肤。
崔梨打着哈切,脖颈围着蓝色围巾,将半张脸都塞进围巾中规避寒冷。
他慵懒地靠坐在宋宁译客厅的小板凳上。椅子是木头做的,摸起来很凉。
而崔梨的专属位置上有个特意用棉花缝制的垫子,崔梨忍不住将脸蛋从围巾中提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咕噜转悠着。
宋宁译这间房子,四面漏风。屋内静悄悄的,崔梨抽空抬手对着屏幕敲打着,狭小幽闭的空间内响彻游戏的动态声,崔梨眨巴着眼,一边放着电视,一边玩手机。
放假至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崔梨前些天还会固定隔几天回家一趟。可他每次回家,都不见崔正溪,甚至就算是碰到,对方对他在外瞎混的行径也不愿意施加管教,像是根本没有这个儿子似的冷酷。
崔梨乐得他不愿意搭理自己,久而久之,连应付似的回家都舍去了。
早上起床起得晚,宋宁译早早就出门了。崔梨一个人无聊就用这样三心二意的行为打发时间。
他的嘴里甚至塞着面包,是宋宁译特意买的。崔梨早上不喜欢喝粥,觉得又烫口又麻烦。他的嘴唇张大,费劲地咬着面包,口中的面包没什么独特的味道。
忽的。
紧闭的大门敞开,崔梨按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住,扭头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宋宁译。
宋宁译手里头拎着一堆东西,崔梨眨巴着眼睛,下意识眨巴着眼:“咋的,过年了?”
宋宁译带着寒气地靠近他,对他故作惊讶的话置之不理,听着他含糊不清的话语,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噎不噎?”
关切体贴到崔梨受不了,连忙转开话题。
崔梨咀嚼动作顿住,张嘴含糊道:“买什么了。”
“排骨,你不是要吃糖醋排骨吗。我还买了小风扇。”
定睛一看,宋宁译的手中还真的塞着一个小风扇。
大冬天的买风扇干嘛,就当崔梨疑惑的时候,宋宁译先把所有食材放在小桌上,腾出一只手握住风扇。
整个人屈膝在崔梨面前,崔梨坐着的板凳边上有个小桌子,小风扇就摆在了崔梨面前,崔梨蹙眉:“大冬天的,吹什么风扇。”他冷得直发抖,只感慨宋宁译的毅力,大冬天的,甚至没有暖气开,冷冰冰的一个屋子,怎么样都暖不热。
宋宁译轻笑望着他,崔梨措不及防和他对视,面颊自然浮上潮红。宋宁译的笑意绽放得大,柔声细语地说:“是小太阳。”
“什么小太阳不小太阳。”崔梨终于咽下面包,瞥向镜子的时刻,惊然发觉自己的面颊红得吓人,声音很急促地嘟囔。
此刻小太阳的电源也安装完毕,电源启动,温暖的暖风瞬间袭来。
说实话,崔梨还没见过这玩意,新奇地歪头。原来人类社会还有此等发明,算得上是他孤陋寡闻了。
“你……”
随即他诧异的面色表情想到什么,一下变得扭捏和不好意思。浑身和煮熟的虾似得。
【我靠。】
昨天崔梨还在埋怨坐在客厅冷,今天宋宁译就买了个风扇来。看着对方安装完后,拍打膝盖上的灰尘,搓着手,拎着他那两斤排骨和小料往厨房走。
崔梨使劲眨眼,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世好品行的男朋友。
他难以掩饰自己怦然心动的内心,毕竟没有人能抵抗得了吧。
他用上挑的眼睛盯着宋宁译修长的脊背。尽管宋宁译穿着单薄的外套,破旧的衣裳,却依旧难以阻挡的帅气。
而这个人,是他男朋友。
他的心头一暖,顿时一片心猿意马地起身,跟着宋宁译往厨房走。
宋宁译已经穿上围裙,看到他过来,恨不得亲他一顿,神情眷恋缠绵,要吧崔梨吃掉。
崔梨早已习惯,免疫地后退,果断地堵住了宋宁译的嘴唇:“滚。”
此堵非彼堵,他用手简单粗暴地挡住了宋宁译微微撅起的索吻嘴唇。
不要脸的干什么都不要脸,你给他一巴掌,他还要舔你一口。
果然,崔梨面露嫌弃,他的手心被亲啄着,单边眉毛轻佻起。
宋宁译勾唇:“什么时候起来的。”
太老夫老夫了,崔梨抽开手指:“十点,你属狗的啊。”
“我属于你,如果你要说我是你的小狗,我也愿意。”
宋宁译用着他那张颠倒众生的漂亮脸蛋,没有半点油腻地说出这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崔梨真是受够了,他嫌弃的表情更加明显,还有点不可置信。慌忙捂住自己脆弱单薄的小身体,通红的面颊却埋进了围巾中,大气不敢一喘。
这样的宋宁译好可怕。
……
《真少本就如此》的残暴冷血帝王呢,面前这个恨不得无时无刻黏着他的小狗是谁。
崔梨裹着蓝色围巾,后退几步:“你有点变态了。”
他自己说完就咧唇大笑,宋宁译扬起唇角,单挑眉:“只对你。”
“够了,再这样我回家了。”上了年纪的人实在不敢面对这样的宋宁译,肉麻得可怕。
话虽如此,但崔梨脸蛋荡漾着幸福的笑容。他耸肩,无所谓地和宋宁译打闹着。
视线一转,落到宋宁译的手腕上,清晰可见的筋脉异常醒目,漂亮修长的手指正按在排骨上,刀刀致命地往下砍。
不得不说,少年,好刀法。
崔梨等着无聊,翻看日历,日历上显示了还有十三天就过年了。
尚未彻底洋溢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崔梨抿唇,微微吐气。
他都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和宋宁译说分手。
他回头望了眼人夫宋宁译,感觉自己的心里在惋惜,在疼痛。
他沉默了很久,可是他自始至终都不敢和宋宁译坦白。
索性不管了,享受着这最后一段时间的安宁,他发誓,他一定会说的。只是他有些害怕,所以再憋一会。
崔梨这样宽慰自己的情绪,从后背抱住了宋宁译。宋宁译粗壮劲实的腰被揉着,崔梨的手很放肆,也很肆无忌惮。
他们两个该做的事情早干了,现在君子实在没必要。他烦闷地贴在宋宁译后背,手倒是透过里面的衣服,摸着宋宁译的腰。
崔梨的腰有痒痒肉,宋宁译却没有。
要么说人家当一呢。
崔梨想到自己痛不欲生的屁股,抬手毫不留情地在那完美的躯壳下留下烙印,他拧着宋宁译的肉。
宋宁译没有半点不愿意,做菜的动作都不带停顿了。他觉得没意思,但有不想松开宋宁译。
手心冰凉,触碰到那团火热,他把手心手背都烤了一遍。
宋宁译抬眸,锋利的眼眸侧过:“饿了么?”
崔梨摇头:“还行,满足你一下,爱不爱哥哥。”
“爱你哥哥。”宋宁译脸不红心不跳,薄唇寡淡炸裂地喊出这个称呼。
让开玩笑的崔梨顿时身体一阵燥热,狠狠地拧了宋宁译一下。他的手心细密摩擦过宋宁译腰腹上的伤疤,细小的伤疤微微凹进去。
崔梨松开手,同时也给予承诺地满足着宋宁译。
他微昂,黑发有些长,微遮盖住他琥珀色的瞳孔。眼底杂念恒生,宋宁译的黑眸在日光下捕捉着崔梨迷醉的目光。
长睫毛扑打在眼睑处,高挺的鼻尖微微贴近他的面颊,有着唇珠的唇瓣近在眼前。
宋宁译侧身,缓慢地靠近崔梨。当鼻尖抵在一块,日光照耀下,两道优美锋利的影子倒映出他们的动作。
吻得极其轻柔,眷恋意味十足。
崔梨微微喘息,他下意识地吐出点呼吸,舌头露在外头。鼻腔一下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瞳孔瞪大,宋宁译本已后撤的脑袋又凑上来。
伸出舌尖,黑眸微眯。薄唇贴近他的唇瓣,绵软的舌头相互交缠,宋宁译一改方才温柔的姿态,以一种进攻的姿态,咬着崔梨的舌尖以及唇瓣。
不断用舌尖作出冒犯性的突进动作,他的舌头很长,试探地模拟x|交的样子,捅着崔梨的喉咙眼。
崔梨眼睛已经不可置信地蓄满泪水,整个肩膀被按住,手握成拳头抵在宋宁译的胸口,都无济于事,无法施展。
他错怪剧本了,宋宁译本身并没有变。他就是黑切白,宋宁译这副沾染情||欲的模样,外加上眯起的眼眸,锋利的下颚和不容置疑的强势姿态都证明了这点。
他是恶劣的。
好久,崔梨的全身微微发软,他抵抗不住地下滑,宋宁译就托着他,将他轻放在桌子上。他的嘴唇坐着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时候依旧没有松口,硬是听到崔梨从喉管迸发出的怨念和哀嚎,以及那满面通红,陷入情欲的模样。
才终于放过崔梨。
昨晚一系列恶劣行径,又眨巴着眼,捧住崔梨的面颊,看着崔梨神志不清的缺氧模样,温柔地舔舐掉崔梨流淌的泪珠。
又吻着他的面颊,细致无辜地问:“要不要喝水。”
崔梨身体软绵绵地将脑袋抵在宋宁译的肩膀:“你他妈的。”
被骂的宋宁译笑呵呵地低头,拍打着崔梨的脊背,声音刻意压低,凑近崔梨的耳廓:“对不起,我忍不住了哥哥。”
“你大爷的……”崔梨骂人都带着喘气,只会让宋宁译克制不住继续,但再这样,崔梨大概要生气了。
他听着崔梨在他身上骂骂咧咧,极其享受崔梨这副不屈服的韧劲。
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床下,崔梨都是这样的。
骂人都极其好听,让宋宁译要兽性大发。
没羞没燥的幸福日子转瞬即逝,随即而来的就是春节当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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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宋宁译一早就买了窗花对联,依旧琳琅满目的食材。
这是他第一次和崔梨过年,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勾起唇角。能够和自己爱的人厮守一生是宋宁译毕生梦想。
他眷恋温柔地盯着房门。
崔梨此刻还蜷缩在被窝里头,冷极了,还会招呼宋宁译回到被窝里头给他暖床。
奶奶病还没好,此刻身子正虚弱着。
过年的热闹与喧嚣没有蔓延到医院。奶奶现在身体尚未好全,尽管今天过年,还是不能从医院出来。年龄太大了,得少些移动的风险,他弄完年夜饭就打包带去医院让奶奶吃点,沾沾喜气。
他先是推开了卧室的门,瞧见屋内鼓起的被褥。以及埋藏在被褥里遮住半张脸蛋的崔梨,崔梨的睫毛很长,侧脸很俊俏,面颊带着尚未苏醒的潮红。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崔梨的肩膀上,崔梨的肩膀上赫然是几个牙印。
宋宁译眨巴着眼,不忍心叫醒还在睡梦中的崔梨。他的视线穿透落在崔梨的身子上,看着上头大小不一的吻痕,像是看待着什么天神的杰作。
炽热的目光终于惹起了崔梨,崔梨脑子发蒙,手肘贴着面颊,侧着睡的脑袋微微正向前方。
崔梨先是迷茫地微微将身子埋进被褥中,清新的皂荚味道,是他和宋宁译身上共有的安心气息。他眨巴着眼,拉开缝隙,朦胧的看向宋宁译。
屋内的破烂窗帘换成了不透光的,屋内雾蒙蒙的黑。唯一可以照射光芒的门也被宋宁译轻巧带上。
崔梨眨巴眼睛,嘶哑的声音象征着昨夜的放纵。
他揉着眼睛,使劲坐起来,身上穿着薄薄的睡衣。他的感冒还没好,头发睡得竖起来,鼻子不通气,说话声音有些低迷柔软,是很不常看到的模样。
“几点了。”
宋宁译站在床边,“还早。”
崔梨信宋宁译就是傻逼了,他收回自己询问的话语。自己抓住位于床头柜的手机,除夕当天,他睡到了12点。猛地甩动脑袋,大喊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在他看来过年,睡到这么晚会缺少许多,更何况他和宋宁译本身也没剩下多少,同样也是审判他罪恶的时刻。
他做好了坦白的欲望,在一夜之间,他不愿意再成为别人威胁的对象,也努力尝试得到宋宁译的怨恨。
他穿着睡衣,毫无形象地裹着大棉袄,穿着棉裤,棉鞋,大咧地宛如这是他家。帝王巡视般游走着,宋宁译跟在他身后,率先去洗手池上挤好牙膏,二话不说地走进了厨房。
崔梨眼看着宋宁译消失,加快速度洗漱,也跟着去了厨房。
厨房的桌面上有一盒专门用来贴窗帘的白胶以及漂亮的标志着年份属相的窗花。
蛇年,上头的蛇是带着些古早风味的蛇头,既古板又可爱。崔梨低头看着那袋子,二话不说便拆开来了。
宋宁译在一旁将绞好的肉馅拿出来,又特意去泡了花椒水。
崔梨拆开透明包装,拿出对联:“你怎么怎么晚贴。”
“想和你过第一个除夕的时候贴。”
崔梨咋舌,眼睛躲闪。
靠北了这家伙,最近真的特别肉麻。
他浑身一抖,闲来无事地拉开冰箱,看着宋宁译准备的东西,一袋刀好的黑鱼片,一袋鸡翅,三分之二扇排骨,还有羊牛肉,河虾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鸡和鸭。
崔梨想要说浪费的心都狠狠压下去。
回忆起某一天兴致来潮的自己:“过年我起码要十道菜,水煮活鱼我一定要的,还有可乐鸡翅,糖醋排骨,小酥肉,辣萝卜羊肉还有番茄炖牛腩……”就这样他一连串报菜名。
十道菜,两个人,起码要迟到大年初二吧……
崔梨“啪”地心虚合上冰箱,不想吃剩菜地试探发问:“今天煮几个菜啊?”
“十二。”宋宁译简言意骇地回答他,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暂停。
“这么多?”崔梨大声惊呼,想要忘记自己的信口开河,眼睛轱辘转着,五指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脸的不可置信。
宋宁译瞧他那副惊愕的模样,嘴角自然就荡漾起笑容:“对啊,怎么了,你不是要吃吗?”他笑意莹莹,手法熟练地切菜。
崔梨看不下去了,“好吓人,你切菜不看的啊?不怕手给你剁了,我可不会要一个残废。”
崔梨撇嘴,宋宁译垂眸暗笑:“不怕,缺了个手也会让你舒服。”
“……”
总感觉被黄色废料洗脑了。
宋宁译噗嗤笑,阴翳的神态瞬间被这股少年气息冲淡。崔梨坐在椅子上,矮他半个身子,错愕地盯着他,嘴角随之扬起:“你想多了。”他笑着还是直接说:“十二道有点多吧,我们两个肯定吃不完。”
宋宁译抬眸,他早已做好准备,“多的分给医院值班的人员。”
这句话一出,崔梨瞬间用一种崇拜的视线看向宋宁译。宋宁译被他看得有些害羞,“别看我。”
“干嘛,你害羞啊?”崔梨就是这样得寸进尺的家伙,眼看着宋宁译耸拉着脑袋,耳尖红得滴血,他就开心,乐呵地去调戏宋宁译。
不过,他忘记了宋宁译和他一样是个爱不按套路出牌的人,闻言抬起羞红的脸蛋。眉眼夹粉,一股说不出的风味,崔梨顿感喉间干涩。
“嗯,害羞。”
宋宁译的直白扳回一城,崔梨吃瘪地低下脑袋,哼哼两声将对联全部拆分而来。他无所事事地凑近宋宁译,看着宋宁译熟练地将饺子配料全部加入肉馅中,套上手套顺时针搅拌。
崔梨的视线凝聚在那有些绵软的肉馅上,说起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饺子做法,自小,他爸妈就出国工作,双方感情也相较一般。从来只会给他高昂的金钱,而不是温暖的爱。他快要上高中的时候才被奶奶接回家。
奶奶的身子骨在他来的前一年还算可以,后面强撑一年后,在除夕的前几天,病倒了。崔梨常年享受着奶奶给予他的温暖,却在奶奶生病的时候毫无所觉。
这件事也一直是他心头的刺挠,还记得那一天的除夕一点都不太平。
少年心气被泯灭的彻底,出于对他愚昧的代价,父亲在匆匆回国的路上,大声地骂了他一顿。来到医院的第一时间,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疼痛教训。
力道强劲的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他眼底错愕是掩盖不住的难过。
奶奶的生病,是他太关心自己,一味地索取导致的,对吗。
长久未能见面的父亲,记忆中早已模糊的脸蛋,都让这张脸有些面目全非。他本能地厌恶这样严厉的父亲,像是对他十足的失望。
可分明对方也未曾时刻参与自己的生活,却在他长歪的那一瞬间,第一时间表达了厌恶。这一点,崔正溪倒是和父亲有些类似。
记忆被拉溯到从前,心情也一沉到底。
捏着窗帘的手微微抖动着,崔梨深呼吸,想要将自己拉出自我编织的牢笼中。
他眨巴着眼睛,发凉的手心被温暖呵护地塞进宽大的手掌中。
宋宁译偷偷扯掉了手套,尽可能地抚慰崔梨浮躁的内心。尽管他不知道崔梨陷入怎样的困境,但他还是愿意伸以援手。
不抛弃,不背叛。
崔梨被握住手心,身子也缓慢靠近宋宁译这具热源。
他倾斜的脑袋自然地搭在宋宁译厚实富有安全感的肩膀上,感受到对方透露出微弱的温暖。
泪珠静悄悄地像是不被任何人发现地坠入,宋宁译的视线不偏不倚,专心致志地调制料汁,可菜板上发白的面粉被微微濡湿,象征着什么。
他没有去看,静静的。
期间,他们都没有说话。
崔梨轻轻吸着鼻子,抹了把眼泪。
宋宁译在此刻早已将肉馅搅动到不能继续搅动的状态,凑近崔梨哭得红通通的脸蛋。
漂亮的像只小兔子,他俯身,吻着崔梨尚未缓和的喘息。
妄图通过这个方式,将崔梨心中的难过吸走。
好让崔梨不在伤心,他看着崔梨被转移注意力的神情,再盯着早已搅动得彻底的肉馅。
“想不想学包饺子?”蛊惑意味的呼唤声让崔梨点头。他抬头,难得松软态度,依偎在宋宁译身边,歪斜在宋宁译身上。
不知不觉中,宋宁译早已长高了不少,现在应该有个一八五以上。
崔梨卡在一八零很久了,像是没有长高的可能,但瞧着宋宁译这生长势头,外加上年龄优势,到时候不会一米九吧。虽然他喜欢高个子的身材皓的,但还是会害怕宋宁译要是真一米九。
本就锋利的不近人情的漂亮脸蛋会变得更加生人勿进。
他仔细观察着宋宁译的五官和原先差别不大,唯一一点就是。
他的五官正在往深邃犀利的方向前进,宋宁译长得愈发凌厉了,像一把尚未亮相,但被摩擦得愈发亮白的剑刃。
现如今,这颇具压迫感的瞳孔正持续放水,漆黑的眼眸中只能瞧见自己的身影。这样炽热的情绪迟早会反弹,假如遇到……
他拼命甩着脑袋,将脑中的杂念一并甩出,不想变得自哀自怨。他吞了口气,“手套在哪。”转移话题似的,微微和男人拉开距离。
宋宁译含笑:“我给你拿。”说是拿还不够彻底,宋宁译握住崔梨的手。
第 84 章
带着个橡胶手套硬生生带出股求婚意味。
崔梨喉结滚动,面颊上残留着几分窘迫和不好意思。
他看着宋宁译垂下的脑袋,才惊然发觉,早在不知不觉中,宋宁译就一直保持着低眉顺眼,任劳任怨的模样,叫崔梨莫名紧张,感觉自己变成了千古遗留的负心汉,对着自己洗手作羹汤的妻子视而不见。
虽然,崔梨一直以为自己付出了很多,但好像也没有特别多。他发现在某个时刻,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变味,宋宁译早在瞬息之间,变幻成了一直讨好他的角色。
当初那个世界中心一般冷酷的男主,在他稍微释放好意的时候,已经变幻成面前这个小奶狗形象的宋宁译,实在叫他猝不及防。没想到轻描淡写的一点善意就足够宋宁译转变。
他吞咽口水,盯着宋宁译黑发上的发旋,喉间干涩,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盯着宋宁译那微微昂起的脑袋,和细致温柔的动作。
感觉。
说明真相,同时也是个残忍的行为。
他的心不知觉抽痛,有些卸力地逃脱了宋宁译不断示好扬起的微笑旋涡中。
打算坦白的心再次摇摆起来,他个人认为自己的行径完全出于本能。先前来源于自私,后者来源于爱。
他沉默了,逃避宋宁译后头的动作,身子往旁边迈着,快速走到冰箱中拿出了买好的饺子皮。他喉结滚动,慢步走来,摆出一副紧张的姿态,舔着嘴唇。
他将沉甸甸的饺子皮放在了桌面上。
宋宁译的视线早已恢复平静,他和崔梨来日方长,不在乎这一朝一夕之间的变幻。
崔梨套上手套,跟随着宋宁译的动作,笨拙地包着饺子。
“为什么捏不住。”
“为什么破了?”
“为什么这个粘手?”
“我怎么总是弄破,这样太难了。”
小少爷,五指不沾阳春水,干活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他从一开始兴致勃勃到现在的兴致缺缺,抬眸间都是对于自己失败的郁闷。
转眼再看到宋宁译炫技般的杰作。
感觉自己对宋宁译的恨更大了些。
宋宁译一直保持着不嘲笑但也不看好的姿态,默默地抿唇。不敢在不断积攒怒火的崔梨身上再倒油,害怕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崔梨叹了口气,真对自己的失败很是挫败。
“这么丑,能吃吗?”他持有怀疑态度。
宋宁译点头:“我吃。”
“你这意思不就是不能吃。”崔梨不爽地瞪宋宁译。
宋宁译摊手:“这样也好吃,入味。”
“白水煮,能怎么入味。撒谎也不打草稿。”
崔梨叹了口气,对着自己这一堆杰作思考。
宋宁译看出他的忧愁指着自己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地模仿着自己的动作,但又差到太平洋的饺子蹙眉道:“这些都很好看,要不要我教你。”
“你能教出什么花来?”崔梨深感挫败,但男人从来都要强。
他“啪嗒”击打桌面,脆弱的桌面惊叫了一秒。吓得崔梨还没说完后半段就着急忙慌地检查桌子的好坏。
他垂头,将脑袋贴近桌子,被宋宁译一把拉回来。
宋宁译盯着他:“来,我教你。”
崔梨后半段的壮气誓言都来不及说出来,就被扯回自己的位置上。他坐在位置上,拿着饺子皮疑惑地探向宋宁译。
宋宁译手中还剩下一个饺子,他捏紧后,就站起来。
高挑的身子一瞬间站起来,崔梨一瞬间有些紧张地吞咽口水。
宋宁译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
明明什么亲密事情都干过了,为什么,就是这样稀疏平常的事情,却让他的心脏持续跳动着,一声声,非常大,大到他难以忽视。
甚至害怕被宋宁译听到,他不敢回头,身后的人比他快一步动作地扶住他的手,拉着他的手,扯着那方寸大小的皮。
他第一次卖力,一个皮怎么那么小,还得包一大坨馅料。
他眨巴着眼睛,耳朵很痒。他忍住自己不去挠,还是痒得瑟缩了一秒,眼睛雾蒙蒙地侧目面向宋宁译。
宋宁译温热的呼吸喷洒,他的呼吸很炽热,正巧攻击的位置还是崔梨脖颈上的吻痕。
宋宁译像是故意的,趁着崔梨今天不带围巾,就对他发起进攻。趁着崔梨没有反应过来快速地轻啄他的嘴角。
崔梨面颊一红,他躲着宋宁译,宋宁译却凑近他。
措不及防地轻咬他的耳朵,“认真点。”
【我靠,这样你要叫谁认真,感觉在上演什么奇怪的paly。】
崔梨不敢把话说出口,害怕这件事情成真,他的手被宋宁译的手包裹着。
隔着两层橡胶,他还是感受到宋宁译手心逼人的热度,面颊更是一烫。
都怪崔梨刚开始就将他们这段时间当成最后的时间,现在好了,什么玩意都玩了,简直就是满脑子的颜色废料。
他看着宋宁译不苟言笑的脸,专心致志的。
他逗弄地“啪叽”一下,亲在对方的脸上。
显然没有料到崔梨会偷袭的宋宁译微微愣住,很快,嘴角荡漾起温柔的笑意。他侧身,发丝微微暧昧地缠绕上崔梨的发丝,蹭挠着崔梨的面颊,那高挺的鼻尖侧过,抵住他的面颊,唇瓣也被吻住。
他发觉他们两个的甜蜜期有些过分的久了,已经不知道吻了多少次。
崔梨抵抗不住,猛地表示抗议的方式是。
将手中的饺子捏爆了。
【……】
丢人。
崔梨的脸红得不得了,宋宁译侧是吻着他,继续着这个吻。他都明确表示需要结束了,可是宋宁译还是不管他的意愿,继续干着自己喜欢的事儿。
好半天,崔梨缴械投降:“我不学了。”不学了,婉拒宋宁译无时无刻的骚扰。
他的心脏难掩悸动,腿脚发软地往外头走,恨不得下一秒就跪倒在日光下。
对天长啸,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自己和宋宁译还是良好,纯洁的,同学情谊!!
现在一切都变味了【悲壮版】
崔梨逃跑后,就躲起来打游戏了,不敢轻易出现在宋宁译面前,害怕又被亲。他下午还打算和宋宁译去一趟医院。
嘴唇肿得和大炮一样,一看就被打上白日宣||淫的表情,他不敢。
游戏在这时候一直连胜,像是要有什么好运气一样。
崔梨越打越开心,感觉自己透支了今天的好运气,他嘿嘿一笑,时间很快过去,日光逐渐消失。
变得昏黄。
崔梨分神望向敞开的大门,可以清晰见到太阳。
有时候他的心里会有一阵恍惚,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太阳也是真的太阳吗,自己和宋宁译的爱情可以长久吗。
一切都是未知的,他没有上帝剧本,对一切都得仔细摸索着,对这段关系也秉持着困惑的心理。
好在,“崔哥”的呼喊将他的情绪唤回,游戏界面上头的标识也显示着“胜利。”
崔梨收好手机,在昏黄迷茫的日光下,走向了宋宁译。他眨巴着眼睛,注视着远方。
太阳倾洒在他身上,镀层柔光。
破旧的厨房被收拾得极其干净,桌子擦得可以反光。
崔梨坐在板凳上,盯着面前十几道菜。
他眨巴着眼:“给奶奶的装起来了吗?”他昂首,手里捏着宋宁译递来的筷子,急不可耐地想要动筷。
但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所以,他先是瞄了眼宋宁译,催促道:“你快吃呀。”
锅内的水饺持续沸腾着,崔梨看到宋宁译轻笑着:“吃啊,愣着干嘛。”
崔梨才不是个会讲究的,既然宋宁译已经允许了,他就大快朵颐起来。不得不说,难怪所有人都喜欢找会煮菜的谈恋爱,他感觉自己的味蕾被宋宁译轻巧地征服了。
他满脸享受地吃着饭菜,像是在吃什么人间美味。宋宁译瞧他吃得满嘴都是,随手就抽了张纸巾,扶着崔梨的唇,在崔梨错愕的目光下,擦干净他的嘴唇。
崔梨粉嫩的唇瓣被轻微拉扯。
终于,崔梨坐了下来。他的手中持续夹着一块鸡翅,继续往嘴巴里头塞。可算是他还有点小小良心,看着一直忙碌的宋宁译,好心地夹了一块鸡翅递进宋宁译的唇边,崔梨嘴里含着一个,咬着,疑惑看向一直不接受他递来鸡翅的宋宁译。
猜想是不是自己提早吃饭吃得太过于张狂了,导致宋宁译这个主人忙死忙活的生气了。他偷偷打量宋宁译,宋宁译彻底避开了他递来鸡翅。
筷子稍微倾斜。
下一秒,他嘴巴里头的那一块,悬空的部分被宋宁译咬走了。骤然放大的面颊,漆黑的瞳孔,俊朗的面容扬起一丝得意的笑。
卷走崔梨鸡翅的后半截,还轻舔唇瓣。
崔梨的心态爆炸,果断埋头,不愿意继续看着宋宁译的动作。他压根不敢注视宋宁译,掩耳盗铃地埋头吃饭。
面前摆放着一碗雪白的饺子,还有一碟辣椒甜醋酱料。他顿时撇去脑中的杂念,夹着饺子塞进自己嘴巴里头。
宋宁译后来不知道包了多少饺子,反正,崔梨着一盘自己的漏风饺子也没有。
他扫了眼宋宁译的碗里头,有,很多漏风小子。
崔梨嘴角抽动,“你快尝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他这样安慰自己,安心地咬着饺子。
吃饭的时间过去,眼看已经到了六点。
宋宁译大包小包将那些煮好加热好的食物带去了医院,宋宁译开着他的小三轮,一路飞驰。
崔梨扭头看向宋宁译惨绝人寰的脸蛋,不得不感慨,宋宁译的脸蛋实在抗打,开着三轮车硬生生开出了新型超跑的既视感。
到达医院后,宋宁译轻车熟路带着崔梨往楼上走。
奶奶躺在病床上,眨巴着眼睛,一双锐利的眼睛硬生生穿透站在他面前的宋宁译,一眼看着站在身后、不知所措的崔梨。
第 85 章
难以否认,这一刻,崔梨的心绞痛起来,忽如其来的熟悉感几乎割裂住他,他站在原地,像风化下的雕塑。
他的呼吸不断沉重,便看到那如同朽木的瘦弱手臂挥舞着,招呼在他的面前。
崔梨二话不说地抬脚走到奶奶身边,他忐忑地上前,正对着奶奶空洞的视线,布满褶皱的手却温柔地搭在崔梨的手背上,轻柔地拍打着。
温和地笑着,力道轻柔让崔梨鼻尖一酸。
崔梨不敢动弹,心头一震,猛烈的怪异感侵袭着他的思路。他有时候感觉命运真的特别会开玩笑。面前的老人不仅长得和他去世的奶奶一模一样,居然连带着奶奶的动作都如此地相似,像是故意玩弄他的情感一样,让他深陷在内疚与痛苦中。
他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可脱口而出的声音却显得极其凄楚,尾尖颤抖着:“奶奶。”
奶奶那空洞的视线,极其缓慢地挪动着,看向崔梨。
崔梨已经难以掩饰自己的痛苦,他微微埋下脑袋,像是祈祷地赎罪。他的额头抵在奶奶的手背上,很轻柔地抵着,滚烫的泪珠滴答在被褥上,静谧无声。
他感受到奶奶的另外一只手很缓慢地挪动着,轻柔地撩动着崔梨的头发,很自然的动作,崔梨抬眸的时候眼睛红得彻底。
崔梨有时候真的怀疑,这样的巧合,这样的设计到底是为什么。他的眼中泪水不断落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两个奶奶混淆,但此刻,他似乎透过这张瘦小的身躯,看到了从前一直细心呵护他的奶奶。
他干涩的唇抬起的时候,奶奶已经微微含笑地注视着他,温和的笑容不断出现,慈祥的目光持续投向他。
或许这是他的错觉,他的眼神一刻不落地看着奶奶,他看着那早已没有颜色的唇瓣挪动着。
崔梨听不清楚,他凑近了些。
他听到了,“小梨……”又似乎是小译。
崔梨被自己心底的情感惊到了,他下意识地感动又否认,慌不择路地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平稳气息道:“宋宁译,奶奶叫你。”他几乎是背着宋宁译的视线逃走的。
可他没发现,奶奶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直到消失。
他躲避着宋宁译的视线,独自一个人躲在了门口的墙壁上,双手抵住,整个人却止不住下滑。
泪水瞬间破土而出。
他想说,奶奶,我不是故意的。他想赎罪,想忏悔,想要看着那个几乎陪伴他一生温情的人最后一眼。
心尖滴血般疼痛。
我不想你死,都怪我,你在天堂会不会还怨恨我,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孙子。
他的心脏一阵瑟缩,喘了两口气。折返回去,将那些打包好的食物递给周围的工作人员,他每递给一个人就能感受到温暖的道和和疲倦后的惊喜。
有时候,不经意的温暖似乎真的可以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他分配完后,回到病房内,崔梨看着奶奶。奶奶手中挂着营养液,她的面容是那样的苍老,是那样的疲倦。他撇开脸,宋宁译细心地给奶奶擦拭身子。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不知过了多久。
宋宁译从椅子上起来,他看到奶奶困倦地闭上眼,像是睡着了。崔梨瞄了眼心率机,安心地跟着宋宁译静悄悄地出门了。
宋宁译没有主动问崔梨为什么哭,出了医院。他又轻吻了崔梨。在三轮车狭小的车厢内,他们的手心都极其寒冷,相互抚摸着对方的脸,默契地轻吻在一块。
闲情雅致,安心得令人感到惬意。
正是这温暖肆意的吻短暂地驱散开崔梨心口的郁闷,他的唇瓣微微肿起,大脑混沌下,没再陷入痛苦之中。
宋宁译看着外头落下的雪,他们轻吻后的呼吸都变成缕缕薄雾,两张受寒发红的脸蛋依偎着:“我送你回家。”
崔梨既然已经做好坦白的决定,更不害怕宋宁译送他回去。
他点头,宋宁译就这样开着他的三轮车前往崔家。
外头风雪交加,明明是除夕夜,雪倒是一年中最大的。崔梨看着外头白雪皑皑的雪丛,一朦胧模糊的视线落在了灯火通明的崔家。
崔梨哈了一口气,耳朵已经冻得很红。
他走过去的第一瞬间,浑身冒着冷汗,脚步猛然刹车般顿住,一下子面色尽失,下意识地扭头望向不知所觉的宋宁译。
简淳远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崔家大门口,模样板正,面颊微微冻红,明显等待多时。
崔梨下车的第一瞬间有些想逃,宋宁译跟着他下车,谨慎地瞧了眼紧闭的大门,以及崔梨的身影。
他现在没钱又没本事,崔梨的父亲一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今晚他开着三轮车到访,也是很不应该的行为,他看着崔梨站在原地。
野兽的直觉总是十分精准,宋宁译锐利的眼神瞬间在前方看到踏步而来的简淳远。简淳远当真是阴魂不散,宋宁译眯着眼睛。
他讨厌简淳远给他的气质,像是一个表面斯文,但暗地里会不择手段的小人。他丝毫不畏惧简淳远的出现,毕竟这一个月和宋宁译呆在一起的是他。
他就这样远远冷睨着简淳远的身影。
崔梨站在原地,他舔着嘴唇,鼓气地拉扯住宋宁译的手臂。宋宁译第一时间低下头,锋利的神态收敛,用气音回应着崔梨:“嗯?”
崔梨只单单地拉着他,半天没有说话。他再想说,嘴唇就和生疮了一样难以开口,他沉默地埋下脸,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尽管他嘴巴上头说着不在意,说着有坦然面对的打算,可事情发生的第一瞬间,他的想法是逃避,是得过且过得能拖就拖。
宋宁译不明所以微微俯身,含笑道:“怎么了,不想和我分开吗?”他笑着摸着崔梨的脸。
崔梨蹙眉,摇头。
看起来是一副不想分离的模样,实则不然。
他的心跳杂乱无章,像被谈乱的剧本,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愣是迟疑又迟疑,手指握拳,又压根不敢说出这个事实。
身后传来沙沙的踩雪声,崔梨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忘记自己要和简淳远的话,可这些话他,不想简淳远出面和宋宁译说。他也不想和宋宁译提分手。
几番僵持后,他长久瑟缩的心脏微微松懈,表情也逐渐放松。
等待的时间久了,眉眼都带来雪。
宋宁译安静等待,还是一如既往的顺从乖巧。
崔梨张嘴。
简淳远的声音却如同穿透般的来到:“小梨花,既然分手了就不要拉拉扯扯了。”
宋宁译蹙眉疑惑又厌恶地眯眼凝视简淳远,简淳远一席风衣缓缓出现在他们身后。
崔梨的喉咙彻底嘶哑,发不出声。
这是人在本能绝境下的恐惧。
宋宁译表情不耐,又觉得十分荒谬:“分手?谁和谁分手。”
简淳远的步子彻底停在了崔梨身后,微微勾住崔梨的肩膀:“当然是你和小梨花啊。是不是啊小梨花?”
崔梨感觉简淳远这副假面让人恐惧,那么如沐春风的姿态,说话做事都极其阴毒,他的视线迸发出恶意,又夹杂着质问地望向崔梨。
好似在逼迫崔梨做出最后的抉择。
崔梨浑身一僵,他看着宋宁译的视线尽力克制地看着他,眉眼却含着一丝不可置信的伤感“真的吗,你要和我分手?”
实在是特别疑惑,特别搞笑的一件事。他惊讶于崔梨和简淳远居然还有联系,崔梨为什么还会和简淳远相处在一块,甚至关系亲密导致这种情况。
简淳远的手臂抵在崔梨的喉结处,轻微收紧。
崔梨被束缚着,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他的眼神热切又忧伤地盯着宋宁译,宋宁译的心一痛。
在漫天大雪下,他的发梢盛满的雪花最多,他看着崔梨的目光透露着不可置信。
强力绷住才不至于瘫软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颤抖和哽咽,他像还在为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求情,试图用温柔的语气换回崔梨的理智。
“我不相信,你用嘴巴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我惹你生气了吗?我以后不对你动手动脚了好不好,这样你会不会消消气?但是可以不分手吗,我做错了什么,你和我说,我都会改好不好。”
如此卑微祈求的话,像是折断了宋宁译的羽翼。
简淳远见到如此自甘堕落下贱的宋宁译,“小梨花,告诉他吧,说你们分手了。告诉他。”看似劝导,实则威胁着。
像是一道看不真切的利剑,正在插入崔梨和宋宁译的心脏,势必要一箭双雕地令他们两个同样痛苦。
崔梨的喉结滚动,他想要反驳:“……宋宁译。”他叫出这个名字,像是给了宋宁译一线生机,他那如同枯萎的惨白脸色瞬间回暖,眉眼洋溢着喜色。
他凑过来,挥舞开简淳远的手臂,扶着崔梨的手臂,目光闪烁着期待。
崔梨上抬,他的喉咙是真的干涩难受,简淳远方才的力道让他咳嗽了两下。他的视线闪烁,在宋宁译期待的视线内,张开了嘴巴:“我……”
“崔梨!”
“崔叔叔。”
第 86 章
意外出现得太多于巧合,崔梨喉结滚动,他看向远方,一切的话语都像是凝结在他的喉间。
气氛一下变得焦灼炽热,叫人窒息。眼看着面前挺拔的身躯,夹带着气急败坏的气势,快速前进的步伐,来势汹汹的崔正溪。
崔梨感觉世界天旋地转的毁灭。
太凑巧了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的呼吸停止了,心脏也在这一刻猛烈慢上半拍,沉重地盯着面前几乎毁灭他的存在。
简淳远自己都不知道事态转变得竟然会如此之快,好端端的一位翩翩公子,愣是围着怒火中烧,狰狞着烧红面目的崔正溪。
他看着简淳远阻挡着崔正溪前进的步伐,可怎么样都阻挡不了。
就这样。
神奇的血缘力量在此刻迸发出崔梨意想不到的化学作用。
宋宁译的视线成功被这道视线吸引,同样投向了那深埋在阴影处的人。
戏剧性的画面出现了。
崔梨瞪大双眸,眼睛因为强大的光线短暂地闭上。
崔家门口的路灯闪烁着橙色的柔光,更加清晰地照耀在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子的脸上。
宋宁译远远望去,错愕地盯着那几乎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脸蛋。不断成长的脸庞也日益成熟。
崔正溪的步伐总算终止了,而他看到了站在崔梨面前的高挑身影。
脑子稍微一盘算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那双犀利的兽瞳瞬间眯起,随即暴怒开来。
崔梨面如死灰,而握住崔梨手臂的宋宁译随即也松开了手。
宋宁译如此聪明,怎么会猜想不到呢。
一切都走向灭亡,压抑的气息正铺张开来,几乎要撕裂崔梨的神经,将他拉入罪恶的审判中。
那嘶哑的嗓子笃定又紧张地询问,宋宁译的声音轻柔又强势:“那是谁。那是谁?”他的声音开始激动起来,说话的声音逐步变大。
崔梨的身子开始僵硬,耳朵像炸开了似的传出嗡嗡的失重声,他微微抬起头,耳鸣几乎覆盖了他所能听到的一切声响。
他缓缓对上宋宁译的视线,艰难地吞咽后:“你爸爸。”
这回轮到宋宁译发笑了,他笑得很大声很不解,冷眉深深蹙起,盯着崔梨从上往下的打量,心却被剜开一块,钻心似的疼。
他的呼吸急促,难以置信的窒息感要吞噬掉他。他不明白怎么一晚上的时间,他的世界会发生如此天旋地转的改变。
他的面目早已扭曲,带着偏执下的执拗,以及被背叛后的伤心,将这张漂亮的脸弄成了一副狠厉乖张的恐怖模样。
“那宋建是谁?你说啊!崔梨!告诉我。”他的目光带着疯癫和不可置信。
像是不能忍受自己被偷走的十八年。
崔梨低下头,身子被宋宁译剧烈摇晃。
明明知道事实败露的后果,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隐瞒这件事,事情会不会就往好的方向走呢。
他被晃悠地六神无主,苦涩地扬起笑容:“我爸。”没有人能知道,他说出这句话后的难过,像是将自己撕碎了打碎了,都不能够用来赎罪。
宋宁译已经彻底站不住了,一天的劳累,长时间的受寒和大起伏情绪,导致了他在听完这句话,声嘶力竭道:“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崔梨舔舐着干涩的唇瓣:“因为我自私吧。”
像是知道一切真相,宋宁译笑容变得疯癫,他白皙的脸蛋一下血色尽失,惆怅的眉目在此刻释然地绽放,眼眸却深深地狠狠地烙印住崔梨的模样,凄楚地开口:“所以,爱也是假的?崔梨,你还能再贱点吗?我说,为什么你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来,原来……”
原来一切只是利益下的驱使,只是他久逢甘露,错将毒水当成神泉。
他悲寂地大声嘶吼着,崔梨心中百味陈杂,他想要辩解,但不知从何开始辩解,嘴唇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的声音很凄惨,又十分没有主心骨:“我……”
我。
又是单单一个我。
像是老天正在玩我,戏耍我的人生。
崔梨喘息着,可下一秒,那高大的身影就噗通砸向雪地上。
崔梨猛然一惊,比他更快的是,崔正溪。
崔正溪无暇顾及崔梨,慌忙地朝后面喊道:“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崔梨埋着脑袋,不敢对视上崔正溪恐怖的怨恨的歹毒视线。
他看着宋宁译泛着不正常红的脸蛋,更加怨恨自己,他刚刚怎么一点都没发现宋宁译发红的脸。
这么冷的天。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出现,崔正溪忙前忙后,在宽阔的草坪上,协助医生将宋宁译挪上担架,等到一切就绪后。
等到陪护和家人的时候,崔正溪主动上前,“我是患者的爸爸。”他这样说,丝毫没有顾及到崔梨。
崔梨妄图上车,被崔正溪瞪了一眼。
真切的。
那双厌恶的恨不得杀死他的模样。
崔梨浑身颤抖,车门在他面前,用力合上。
崔梨卸力地坐在地上,看着飞驰的救护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外溢的情绪,委屈地看着这样骤然发生的一切,看着这荒唐的,可怕的噩梦。
在今晚令他长久的沉默着。
他蹲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被放空。简淳远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只是想要威胁一下崔梨,但根本不想让宋宁译飞升枝头变凤凰。
他略带愧疚又懊悔自己计划失败的看向崔梨,崔梨的呼吸急促到喘不过去,简淳远担忧地拍打他的脊背,尽力顺着崔梨的呼吸。
崔梨喘不过去,痛苦地喘息,又接连不断地剧烈咳嗽。整个人的状态都极其不佳。
当此刻,他发现广阔的草坪上,有一点亮光。崔梨的意识有些模糊,但他本能地发现,这个声音是宋宁译的老人机传来的。他踉跄着身子爬起来,缓慢地寻找着草坪中的手机。
他在思索是不是宋宁译打来的,宋宁译会不会身体已经没问题了,甚至原谅他了。
他埋头、偏执地在草地上寻找着草坪中遗落的手机。
今天的雪蓬勃到他花了眼,眼睫毛也挂着干涸到结冰的水珠,狼狈的脑袋在草坪中反复抬起。
脑子里头除了电话,还有思考,懊悔是不是因为自己太不勇敢,因为懦弱自私导致他和宋宁译分开惹来仇恨。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样的关系并不会长久,谎言早晚有揭穿的一天。
可是他依旧选择了沉默,这样的罪过大概是罪有应得。
他弯下要,身子骨倒是沉重地抬不起来,胸闷气短。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压得喘不过气。神奇的体验,足以让人感受到自己滚烫的躯体失温的荒唐感。
双臂没有知觉地握住,崔梨闭着眼睛。他听到一声奇怪的怒斥,似乎在说:“崔梨,身体好烫,你别哭了。”
哭?崔梨愣住了,他蹙眉抬眸对于这句话感到深深的震惊,他哭了吗。
他发红冻僵的双手无力地抬起,缓慢地毫无知觉地触碰上自己的脸。
今年的冬天真的好冷,冷到他的泪水都结成了冰晶黏在脸上。
他艰难地吞咽口水,喉间疼痛难耐。他迫切地想要挽救自己的嗓子,可是无济于事,他喘息着,艰难地吸气。
可胸腔闷得他动不了,更加剧烈地呼吸甚至会带来疼痛。
他用尽全力掐着简淳远的胳膊,尽量稳住自己紊乱小心的呼吸,转而站起来,身子踉跄前扑。
他累得气喘吁吁,两眼冒光。
看来今晚的悲剧不仅对宋宁译是灭天打击,更是对他的。
他的手在草地上扒拉,那电话停止了。
他有些无措,迷茫地昂头,看着星空,早已只剩一片漆黑,和无尽荒凉的大雪。
都说老人机的寿命最长,那宋宁译的老人机是不是也可以,多活一点,让他找到他。
拜托,请拨打一通电话吧。
让崔梨看清楚点,这一次,他一定牢牢抓住。
很久,他都在地上张望着,草坪上的雪已经愈发的厚重,压得人要晕厥。
好在,上天既是残忍的又是美好的,既给予崔梨希望,又造就一颤悲剧。
造化弄人这件事,他早已体会,但这本小说里头的剧情抓马到荒唐,简直是等待着一个临界的爆发点,好叫人嚎叫痛苦,溺死在这片深渊之中。
他佝偻下压的身子缓慢地停止,咯吱地响动着,抬头站立的时候感觉久违的酸爽。
老人机发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草坪,奇怪,这次手机的声音就大了很多。
崔梨喉结滚动,顾不得自己疲倦到挺不直的身子。蹲下身子,顺着细微的电话声响找到了那个被石头遮盖的老人机。
他肿大的手抓住手机,视线凝视在上头没有备注的电话上,心里更是一喜。
毕竟没有备注的电话,来源于宋宁译的可能就更加大了。
他的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整个人像得了糖果的疯子。
漂亮的脸蛋上也已风霜交加,白皙的皮肤裂开,透着里头爆发的毛细血管,他的脸冻得僵硬。扯着笑都显得疼痛。
只是疼痛稍微提醒着他今晚发生的一切,他柄不会让自己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应为他不允许,也不愿意这么做。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喂,是宋宁译吗?!”
第 87 章
糟糕。
崔梨的第一反应就是糟糕。
一瞬之间,他的心脏噗通直跳,大脑平面灌输给他不详的预感。
他听到对面急促的呼喊声,和紧张的呼吸,甚至有车轱辘的声音。
他狠狠地喘了口气,喉间忽然干涩难耐,狠下心来才张口:“你好……有什么事吗……”
难以想象,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吞咽着极其干涩的唇瓣,试图用吞咽口水来缓解自己的不适感,可适得其反,变得愈发焦躁和紧张。
那种心率仪器一并运作的声音太过于熟悉,滴答的声音像反复挂在他耳朵里头的助听器。他的心一下就揪起来了,尽量抛开不应该出现的杂念,可心脏却难以控制地变得沉闷,连带着他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忐忑。
对面见到终于有人回话,一连串呵斥道:“那宋宁译呢!家属现在心脏骤停,我们正在抢救中。”
抢救。
抢救。
崔梨的心一下就收起来,不用任何人告诉他是哪个家属。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又要重蹈当年没有见到奶奶最后一眼的覆辙。
崔梨已经忘记自己做什么了,他只是记得自己瞳孔瞪大的绝望模样以及胸腔上濒临死亡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给压垮。
他的动作似乎是自然而然生成的,或者是心里太繁杂出现了幻觉。
等到他一脸狼狈地出现在医院的时候,电梯来源的时间是那样的漫长。
浑身的汗珠预示着他的动作起伏是那样的大,汗津津的脖颈被凉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不少。崔梨压抑下心中的不安,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像是把什么都忘记了,只是靠着本能地跑走。
在明亮的白炽灯下,一个人独自快速地爬上楼梯,几乎是奔跑起来,用尽了全身的精神气。
腿脚像被安上助跑器,一步步迈得又实际又快速。
到达门口的时候,他吞咽着口水。
“彭”地推开门,看着里面的病床位空了。
随之而来的是他沉闷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的声音,仿佛那台心电仪器是为了他做的准备。
那种要杀掉他的情绪又在作祟,他的手掌狠狠地砸向墙壁,心里一阵荒凉。
他喘息着,脑子尽量转动着,才不至于让自己失去理智。
他飞快地跑出病房,平稳呼吸,平稳语气,平稳自己含糊的声音。
“您好,请问刚刚511的病房是不是有位老人出去抢救了。”
护士疑惑地盯着他一秒,迅速说:“你是511的家属啊,往这条走廊一直走,上七楼电梯。你们年轻人也真是的,刚刚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护士埋怨的崔梨听不见,他分辨出话语中的关键信息,其余的都没有听进去,耳朵嗡嗡作响的嘈杂声让他不能思考。
他奔跑起来,在电梯口停了下来。手指按在上楼的按钮上,整个人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很涣散,眼神迷雾重重。
他缓了几秒,将手机从手中掏出,拨打着崔正溪的电话。
祈求,祈求,崔正溪接电话。
罪孽深重,难以赎罪。
他的电话一直持续地呼叫着,但显然,崔正溪不愿意接他的电话。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居然连宋宁译的联系方法都没有,他甚至开始埋怨自己是不是不应该今天回来,才会导致一切发生连锁反应。
电梯在此刻响起。
他上了电梯,到了七楼,持续不断地拨打着那个电话。
腿脚发软到有些站不起来,脑子发蒙地疼痛,浑身滚烫又冰凉。他下意识裹紧身上的衣服,锲而不舍地拨通崔正溪的电话。
甚至一遍编辑一边发送。
“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求你让我和宋宁译说句话行吗?”
他的电话以及短信都石沉大海。
他喘息声愈发的大,签字的时候整个人的手都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
由于病情实在紧急,方才又闹了那么一出,直接压缩了病人抢救的时间,况且病人年龄偏大,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面前的孙子到底是真孙子还是假孙子。
崔梨的手很抖,握着笔,快速地写出这些字。
他看着白纸上的“宋宁译”,更加觉得今晚简直是上帝开得一个巨大的玩笑。
奶奶的病似乎已经过了回光返照的阶段,自打那段时间后,她的身子骨愈发孱弱。
崔梨埋着脑袋,坐在冰凉的帖椅子上,看着上头的红色手术字样。感觉自己的呼吸沉重到抬不起来。
手机依旧拨通不了,他编辑着短信:“宋宁译的奶奶生病了,求你让宋宁译接电话吧。”他的对话明显没有被崔正溪搭理,甚至发送的时候,显示着失败。
他又尝试给崔正溪打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崔正溪在这时候拉黑了他。
他沉默下来,四处探着,看到有来往的人群就凑过去:“你好,可以借我打个电话吗,我不是骗子。”
等待的女孩瞄了眼他那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俊俏的脸蛋被污垢沾染,如此潦草的粗糙。那股已经忘却一切的寂寥模样似乎打动了她。
她果断地递来手机:“你打吧。”
就这样,崔梨拨通了崔正溪的电话,造化弄人的是。
崔正溪的电话也没有被接通,显示着忙音。
崔梨连续拨打了三个,依旧没有人接通。
就这样他短暂地放弃了,他点点头,微笑道:“谢谢你愿意借我手机。”
随即,女孩递来一张一次性湿巾。
绝望的人们有时候也会互相体贴着。
崔梨愣神,捏紧了递过来的湿巾,鞠躬感谢。
回到位置时,却迟迟未动。
双目空洞地盯着上头跳动的数字与红得耀阳的灯光。
他的呼吸沉重,整个人疲倦地仰躺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已经缺失了辩解的声音,也同样。
和从前,一样,独自一个人在深夜中守在奶奶的病房门口。
记忆再次席卷了他,让他想起来,病房内那温柔的声音。
或许是念错了,但他听到了。
小梨。
奶奶最爱叫他小梨,甚至老宅院子里头到处都种满了梨树。他不知觉发笑,泪水却荡漾下来。他心里真的觉得极其荒谬,他看着病房。
静静地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头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抢救室中走出来,他的呼吸也随之沉重起来。他看着对方掩埋在口罩下的脸。
他扑腾地站起来,面色苍白。上前的动作仿佛瞧见曙光般。他上前,在医生的注视下。
他绝望的闭上眼。
喉咙干涩到不行,他看着对方微微摇晃脑子:“病人年龄太大了,这个病已经到了晚期,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什么意思。”崔梨抬眸,他明明知道什么意思,他还是跪在了地上,措不及防的,明明知道毫无可能了,但为什么,事情要像重新发生一样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有些怨恨和无力,更多的是拯救着从前的自己。
他祈求着:“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奶奶行不行,你们想要多少钱,我。我很有钱,我可以出得起。”他忽然发觉,这一夜,他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钱财都烟消云散。
他跪在那儿,对方摇头,“唉,家属节哀顺变……”
饱含着的情绪太过充足,太过于撕裂。
崔梨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面部,痛苦地大声哭泣,有一种想要将一切都粉碎的疼痛,他的声音撕心裂肺。
没有人愿意看到这一幕,但在医院,大多见怪不怪。
方才的女孩面颊上不自觉流下泪来,她同样望着手术台上自己的亲人。亲人离世是多磨痛苦的事情啊,叫人难以招架的。
那个男孩已经跪在地上,用双手用力捶打着地板,怨恨着可恶的天地,既然要孕育出人类的情感又生出了生、死、悲、乐。
崔梨哭得喘不过气,在此刻。他的身后有一阵稀疏的声音。
他回头,入目就是蓝白条纹的病裤。
他跪在地上,手尽量地后缩。
视线从下往上俯瞰着宋宁译的脸,宋宁译的视线很沉重,很漆黑,犹如深潭般难以猜测。
崔梨心中悲鸣四起,他哀嚎着,小声地用他那嘶哑的喉咙说着一连串在外界中压根听不懂的声音。
是那样的可伶,是那样的弱小。
而在他的动作外,宋宁译没有低头,他盯着手术室,听着最后的来自生命终结的撕扯。
崔正溪还算是个人,不至于隐瞒着这个消息。
他看着崔梨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更加确定了崔梨不是自己的孩子,是那样的没有魄力。为了一个陌生人也能哭得这般没有出息。
宋宁译的视线很沉重,他始终站得笔直,穿着单薄的衣服也丝毫不觉冷一般。
崔梨不敢继续待下去,他深深地凝视着手术室,暗中内定了自己就是可恶的悲剧缔造者,落荒而逃了。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逃跑。
在他不知道的视线上,那深沉的具有压迫感的阴翳眼眸也追随而来,似乎穿透他的表面。
【作者有话说】
这章紧凑到很爽,让虐点来得更加猛烈吧!
第 88 章
一夜之间,宋宁译似乎长大了,他褪去了少年人的稚嫩活泼,变得冷血薄情。端着一张脸冷峻的面容。
回到崔家的那一天,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做得一切,当真是要将自己和过去割席。站在雪天感受着外头的风雪,随即将把冰冷的快要僵硬的躯干带入了温暖的室内,彻底地进入到这个家中,同样也给这段荒唐的爱恋一个了当干脆的结局。
那一晚,崔梨回到楼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的嗓子哭喊得难受,连吞咽口水都艰难,眼睛也肿胀得不行,内心焦灼又煎熬。
真相败露的时候,他承认,他有一瞬间的如释重负,尽管负担是由宋宁译接手的。
他以为宋宁译起码要很晚才回来,可就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
院内的铁门轰隆作响,门开了。崔正溪时刻陪伴在宋宁译身边,他的回家就暗示了宋宁译同样回来了。这个豪门帝王般的男人回来了,崔梨甚至在思索宋宁译到底能不能成为叱刹风云的商业奇才,拿回自己在小说中狂拽霸帅模样。
崔梨收拾东西的速度愈发的快,同时,他是真的没有勇气和宋宁译对视了。他清晰得记得宋宁译失望的眼神,是那样的深邃叫他不寒而栗。
实际上他没有再偷什么东西走,他只是拿了几件能穿的衣服,试图,让自己不至于那么落魄,可以坦然得面对着即将光鲜亮丽的宋宁译。
他利落干脆地收拾好一切东西,伴随着风雨。他吞咽口水,在思索崔正溪大概不会如此小气吧。行李箱拖动的滋啦声像慢半拍似得,崔梨的心也跟着滚轮的转动而颤抖。他拖着行李箱朝电梯走。
期间,他没有感受到来自身后踱步而来的宋宁译,宋宁译穿着病号服,苍白的面色宛如厉鬼索命,崔梨扭过身子的脸愣住,心里一惊。
崔正溪倒是道貌岸然地成为了一位好父亲,在宋宁译形单影只地站在风口的时候还不忘记追上来,提醒:“宁译啊,天气那么冷,你穿这么单薄。”
是啊,宋宁译你在做什么蠢事。
崔梨那毫不留恋的模样似乎要将一切都抛弃。
他看着对方决绝的身影和不愿与之对视的模样,心里的烦闷就更加深刻。
崔梨回来的时候特意洗把脸,他望着镜子面前的自己,憔悴得让人惊讶。面颊上的泪痕很明显,热水洗礼过的脸蛋微微发烫,伴随疼痛。
宋宁译站在电梯身边,崔梨本能地朝另外一侧走。他提着箱子,本想不那么费劲,腿脚发软地难受,可是现在要和宋宁译争抢同一个电梯似乎也是十分愚蠢的事情,他有种落欢而逃的紧张感。
谁知道,在崔梨心乱如麻的时候,宋宁译叫住了他。
那声音低沉,压迫,让崔梨紧张的心脏和抵触的害怕都凸显出来。
“崔梨。”
连名带姓的。
好久了,宋宁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喊过他了,并且还是用这样冷漠的声音。
崔正溪见到他的第一秒就上下打量着这个冒牌货,冷哼一声,似乎是对于这个冒牌货很是厌恶。
崔梨看着崔正溪仿佛魔怔的神情和那矫揉造作的姿态,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承认,这个世界果然是围着男主转的。
但凭什么!!!
他无措地捏紧行李箱柄,看着宋宁译冷酷无情的表情,那冷面阎王开口说:“你住着,给奶奶赎罪。”
给奶奶赎罪,这个罪名按在崔梨头上最合适不过。
崔梨本就沧桑的心再度沦陷。
走廊中间开着厚重的暖气,冷热交替,崔梨又觉得自己的身子闷得发慌。
崔正溪不满疑惑地上前:“宁译,你留着他干嘛啊?”
“我说了,让他赎罪。崔梨,因为你谎言,让我错失了和奶奶的最后一面。”他冷酷的样子让崔梨心惊肉跳,一瞬之间骑虎难下,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场景,又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这其中只有因果关系,但无直接定论,可宋宁译愿意这样定罪,崔梨也认得这罪。
他站在原地,空气是那样的暖和,身体又是那样的冰凉。
就这样,原本都要逃之夭夭的行李箱再次折返回来,重新回到了崔梨的房间内,这一通折磨,放倒显得崔梨莫名其妙了。
余下,崔正溪这傻逼玩意还说了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头干的什么勾当,趁早和宁译分手。”
一口一个宁译的,听得崔梨牙斗都要掉。
崔梨很想笑,可此刻脑子再活泼,也只能苦笑。
他想要扒开崔正溪的脑子看看,对方有没有问题。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崔梨淡定自若地给了崔正溪一个满意的回答,致使这个小老头难得展露笑容。
而站在前方的宋宁译,只是脚步微顿,很快,就往前面走了。
等到所有人走后,他才如释重负地倒在地上,很深地喘气着。
事情不会因为自己的不如愿而不再上映,崔梨躺在绵软的大床上,安慰自己。
好歹有个歇脚的位置,也算给自己留了个余地,不至于让毫无本事的崔梨在外漂泊流浪,做一个可怜的小乞丐。
从此洗心革命做人,再也不贪图荣华富贵。
他躺在床上,疲倦一天的脑子总算停止运作,这样做的坏处就是。
他的大脑还真的检测到他在休息,将他原本飙升的肾上腺书全部下滑了。
淋了一晚上雪,又哭又嚎的,还有极速超跑筷子腿。崔梨躺在床上,觉得暖气太闷,又给他调低了点,有点凉风吹进来,才舒服很多。
一晚上隔隔壁的房间,迎来了他的新主人。
朝着正南方向的房间,也是奇了怪了,崔梨就算还是崔正溪亲生的时候也不见得住那啊。
听着对面噼里啪啦的少爷房间改造计划,崔梨就胸闷气短,热得他爬起来好急促,长腿一蹬,把盖在身上的被褥全部踢掉。
整个人穿着丝绒睡衣倒在床上,脑子一直发蒙着,直到他感觉身边没有吵闹的滋滋声,才彻底睡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像个弃婴一样没有人来呼喊,自己睁开眼的时候,世界都黑了。
他眨巴着眼,下意识地将身子往旁边弓了一下,含糊的声音询问:“宋宁译,几点了。”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得不到回应。
他的小腿毛已经离开他了,他们已经分手了。
这场恋爱来得太莫名其妙,走得倒是理所应当。
他疲倦地侧着身子,被褥在他身上。
他半夜好像又冷得去找被子了。
光|裸的上半身,手臂往床头柜摸索。
费劲地将手机拿回来,白光刺眼,他瞬间闭上眼睛。
时间显示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半。
他承认自己昨天睡得像小猪一样,眼皮和脑子打架着,意识依旧模糊。
最终眼睛成功打赢胜仗闭上了。
一天没吃饭,就算再闹小脾气也不成了。
虽然崔梨自小就不讨人爱,但别墅里头的司机伯伯还算对他有些印象。知晓家里变天也,含含糊糊也不敢说话。
真少爷似乎天生就是个少爷,穿着白衬衫和风衣外套,修长优越的身长比,让他整个人像优雅的王子,正握着咖啡杯,小口抿着咖啡。
手中是新入手的ipad,崔正溪已经将一些小金额文件拿来给他练手。
司机心里头还是向着崔梨的,风雨来雨里去,他也接送崔梨十几年,每天说两句,也是有感情的。
心里忍不住对崔正溪的态度感到鄙夷。
司机叔叔极其小声地说:“崔梨少爷,还没吃饭呢。”
身旁的另外一个是崔正溪的狗腿:“什么崔梨少爷,崔家只有宁译少爷。”
两人互相敌视着,剑拔弩张。
直到宋宁译轻柔又铿锵地将陶瓷杯放在餐盘上时,两个人才埋下脑袋。
宋宁译冷酷的声音带着命令:“上去叫他吧。”说话的时候,瞳孔并不聚焦,像是根本不在意,也不愿意分给崔梨一分神经。
但司机师傅知道宋宁译是对着他说的,闻言就摆着一脸嘚瑟的笑容在对方怨恨的目光下上了扶梯。
宋宁译微微走神,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脑中忽然想到如果是崔梨在的话,一定会偷偷说他们的坏话,还会带着自己一起嘲笑他们。
想到这儿他就轻笑出声,惹来崔正溪的小狗腿眨巴着眼,以为自己讨得少爷开心,也龇牙咧嘴地笑了。
当他一笑,宋宁译那寡淡的笑意瞬间收缩回来,薄唇扯成一条直线。
宋宁译的视线逐渐阴翳,他有些埋怨自己自轻自贱。崔梨分明在昨晚已经和他撇清了关系,他又何必舔巴巴地凑上去。
更何况,崔梨压根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很在意这段感情吧。
从始至终,他一直以为崔梨变了,只不过是崔梨知晓真相后的伪装罢了。
他的神情阴晴不定,惹来小狗腿侧目好几下,没敢吭声。
屋内的门叩响,可崔梨意识极其模糊,身体浑身。
疲倦地眨巴着眼睛都无济于事,他的声音发出的时候,自己都听不清。
“怎么了?”说话,两眼一闭又晕倒了。
第 89 章
崔梨瞪大双眸,望着漆黑的屋子,身体酸软疼痛,浑身发烫。
司机下楼的时候还在与崔梨的反应,自己在外头嗷嗷两嗓子,也没把崔梨的决心换回。
宋宁译见到对方下来,想来崔梨是不愿意见到自己,才作出这样的事情,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崔梨也是真够舍得的。他不知道该庆幸与对方对他的珍视还是怨恨对方恃宠而骄的资本。
他不打算开口问,可没想到司机倒是豁出去了。
他眼看着宋宁译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好歹这两男的搞断袖,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事到如今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崔梨还没睡醒当真是有些不正常。
毕竟崔梨一直是一位大事小事不管,民以食为天的状态,能让他一直不吃饭……岂不是比死了都难受,大少爷一饿就要对着上天嘟囔两句,现在居然一天一夜不吃饭实在叫人瞠目结舌。
司机盯着宋宁译冷酷刀削侧脸,谨慎吞咽口水。害怕崔梨没事,被削的就是自己。他沉默两秒,老脸豁出去:“少爷,你要不要去看看崔梨少爷,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少爷~~你要不要去看看崔梨少爷【梨花带雨版】
俊俏的美少男冷漠地轻扫面前窘迫害怕的大叔,高矜地点头:“这是你说的,他要是没事,你以后就别干了。”
司机在心中后悔,又弱小无助地缩回去。
小腿毛嘚瑟地跟着新少爷上楼,轮到他这次做鬼脸,狠狠对着司机大伯翻了个白眼。
司机年过半百,却也活力十足,见这毛头小子这一副动作,气得直跳脚,看着对方屁股墩子摔在楼梯上,宋宁译都不带看的。在楼下做起了鼓掌动作。
口型在说:“狗腿,呸,活该。”
小狗腿看着他那副嘚瑟样就来气,可惜宋宁译早已走远,自己二话不说也跟上去。
宋宁译先是站在原地,用力敲击门几下,
听到屋内毫无动静,瞬间不分青红皂白踹门,他脚劲很大,一脚踹下去,门还是严实的不带缓动,可随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时候。纹丝合缝的大门也经不住男主几次盖世神踢,三两下折服在这恐怖的开挂力道下。
只听见彭的巨响,宋宁译干脆利落地踹开门,在腿毛崇拜的视线内,从屋内将反锁的门锁弄开。
崔梨的眼睛压着千斤顶,好不容易振睁开一丝,白光乍现。愣在迷茫眯出一条细微的缝隙,正对着天花板。
他艰难吞咽,嘶哑的嗓子迷惑道:“天亮了?”不是才凌晨三点。
傻子有傻子的好处,比如现在,崔梨压根忘记了自己和宋宁译已经分手了,还忘记了他们两个人的相遇。
白光从宋宁译高挺的优越身姿中透出,将他的身段围了一圈白边。面颊冷酷,穿着打扮都贵气不少,崔梨打着大切,有点意外,但是神经大条的他,显然早就将面前诡异的一切抛得九霄云外,当机立断闭上眼睛。
公鸭嗓,都听不清楚地嘎嘎骂道:“宋宁译,你装啥B呢,把门关上。”
门已经成了破烂……
【关不上了皇帝……】
宋宁译凑过来的时候,崔梨又睁开眼,他的唇瓣微微嘟起,还真的就是一副傻了吧唧,忘记前程的模样。还想要和宋宁译轻吻,毕竟这是被宋宁译狠狠养出来的小习惯。
好歹自己微嘟的嘴唇被被子遮住了,不然轻而易举就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宋宁译垂眸,盯着崔梨滚烫的面颊,心里骤然收缩。面颊上浮现一丝转瞬即逝的潮红,炽热的目光转为冰冷。
“崔梨。”他的声音急切地呼喊着,在外人面前都极其冷酷的嗓音在这儿极力克制着,语气和态度都拽得二五八万的,声音倒是微微柔情下来。
宋宁译不想输,不想被抛弃后,就轻易原谅崔梨,那样崔梨一辈子都学不乖,还会再一次抛弃他。
他不愿意再让崔梨有这样的念头,他愿意让崔梨痛,让他铭记,同时又不愿看到他受伤。这样反复矛盾下,不仅折磨的是崔梨,更是他自己。
崔梨意识模糊,但听到了宋宁译的呼喊。眼睛费力地抬起,疲倦的手臂试图抓住宋宁译的脖颈,可是无济于事。
宋宁译一直不愿意拉着他,看来宋宁译真的很恨他。崔梨这样想着,心里一阵悲鸣,混沌的脑子总算是清明了不少。
他睁开的眼睛再度闭上,呼吸不了,伸手掀开了被子。
宋宁译看着崔梨的手往狗腿那儿伸,蹙眉疑惑地凝视着狗腿的脸。
狗腿也十分奇怪地埋下脑袋。
奇怪的无妄之灾。
冰凉的手心贴在崔梨的额头处,“去拿体温枪过来。”他用手心测量崔梨身上的温度,命令着旁边的狗腿去拿。
对方噢噢两声走了。
崔梨的额头很烫,昨晚还不盖被子调低温度睡觉,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他冷眸冷语眼看着崔梨张开呼吸的唇瓣。
崔梨发烧了,身体烫得不成样子,微微起了层薄汗,他垂眸,身子随之也下压。
双手压在崔梨的脑袋两侧,看着对方殷红的眼尾和面颊,比瓷娃娃还漂亮。他忍不住低下头,凑近了崔梨。
谁知,崔梨一秒睁开了眼睛,疑惑地:“啊?”
宋宁译应激地后退,面颊浮上一层薄红,骨节分明的手指扯着衬衫领带,尴尬才不算延续。
还好,他及时止损。
崔梨费劲地说着说着胡话,一会喊着这个一会喊着那个,就是没有喊宋宁译的名字。
宋宁译黑着脸。
正巧,狗腿从屋外回来。
他接过体温枪对准崔梨的脑袋,像是要将崔梨击毙。
红外线对准崔梨的脑门,温度计上显示三十八度八。
他知道崔家有私人医生,拿着崔正溪给他重新注册的手机号拨通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了,“您好。”
“你好,崔梨发烧了,麻烦过来一趟。”
“现在几度?”
“三十八度八。”
“算高烧了,有没有冰袋,先敷一下,擦一下脸,会吗?”
狗腿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想到自己要给崔梨这蛮横不讲理的家伙擦亮就一阵不爽。
他忧愁地抬头,便看到宋宁译点头,轻声回应:“有,我去弄。你尽快过来吧。”
在狗腿错愕的目光下,宋宁译停顿的鞋尖笔锋一转:“你去拿两个冰袋过来。”
吩咐完,他径直走进了崔梨的浴室,拉开柜子,从里面拿了条新毛巾进来,认真清洗了几遍后才用凉水冲湿,拧得七分干拿出来。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看得狗腿目瞪口呆,心里哭唧唧,觉得自家少爷真的受了好多苦。
崔梨一直昏睡着,他脑子沉得吓人。压根什么反应都没有和提箱木偶一样被宋宁译提起来,又放回去,身子被擦得差不多。
连续三四遍下来,崔梨总算微微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站在原地,背着受,一言不发的崔梨。
崔梨看着他,略微清晰的脑子第一反应就是避开宋宁译的视线。
宋宁译的心脏瑟缩,眼中的阴翳更上一层,他盯着崔梨那苍白红润的小脸,一瞬间觉得崔梨的良心喂了狗。
他持续背着手,冷眼旁观伪装起自己。他的目光凝视在从外头回来的狗腿身上,狗腿手中握着冰袋,找主心骨地眨巴着眼,等待宋宁译下一步动作。
宋宁译蹙眉,语气极其不耐:“去啊,给你家少爷敷上,可别把脑子烧坏了。”他的话冷漠无情,崔梨抿唇,原先因为宋宁译来到他屋内的窃喜荡然无存。
他以为宋宁译在关心他,其实压根不是。
他躺在床上,眼睛疲倦。
对上那冰冷的眼眸,他眼中的复杂情绪全部掩埋着,他等待着狗腿下一步动作。
狗腿还真的没干过这活,毕竟崔梨一般也不着家,生病了也不需要他们伺候。
他笨拙地将冰袋搁在崔梨的脑袋上,硬生生放着。
缺乏常识的大少爷崔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是额头冻得疼。
宋宁译蹙眉,他觉得狗腿蠢死了。
他走过去,冷冷地撇着狗腿。
狗腿莫名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耳廓传来阴恻恻的声音:“你想冻死他吗?”
扭头一看是自家少爷,说着毫不留情的话,刺痛他这个真诚的忠仆。
崔梨意识模糊,心里更加沉闷和不爽。
【来啊,冻死我,你这个损崽。】
忧伤的心只好用这些话来弥补。
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宋宁译将他脑袋上的冰袋取走,动作不算轻柔,冰袋锋利的边缘甚至剐蹭到崔梨的鼻尖。
他看着宋宁译不耐烦的样子,很想说一句:“我不要你。”好端端的一句话,塞在嘴巴,可还是脱口而出。
看来崔梨还是不大清楚。
宋宁译扭头,黑眸如同野兽的犬牙,在拆食崔梨,崔梨浑身一抖,瑟缩地缩着脖子。
他是真害怕现在阴晴不定的宋宁译,害怕下一秒就作出什么反常的事情来。
他吞咽口水,回应他的是一声高傲又冷漠的嗤笑:“我只是不想让你死这而已。崔梨,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别忘记你做的事。”
“我知道,不需要你告诉我。”崔梨将脑袋缩回被子,宋宁译将用毛巾包好的冰袋递给狗腿。
“放他头上。”他甚至不愿意自己放在崔梨头上。
崔梨心里酸酸涩涩,觉得自己把宋宁译招惹透了,宋宁译也是神经病。
不能相互理解一下吗。
“崔少。”
“你少爷不是我。”
“……”
狗腿莫名其妙:【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有事吗……?】
第 90 章
有人把狗腿的命当命吗???
狗腿疑惑不解但不敢继续询问。
“他本来就不是,只是个偷走别人十八年人生的小偷而已。”
看着主动上来贴身照顾的宋宁译顺便变成冷酷无情的豪门恶少,(⊙o⊙)…
崔梨的脑子发蒙,下逐客令:“对,我是小偷,我偷了你的生活。今天,我最后待一天,明天我就搬出去,不占着你的位置,少爷。”
狗腿瞬间对崔梨的直言直语折服了,奇怪,崔梨少爷,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爽朗大气,简直比大少爷还少爷。
他看着宋宁译气得眯起的眼睛,阴狠的眼眸在眼角那颗泪痣的衬托下愈发俊美漂亮。他看着崔梨,崔梨躺在原地,一言不发。
现在已经得罪宋宁译得罪个彻底,干脆什么都不要说了。
可仔细一想到,对方前天受到的委屈,又十分男子气概地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他小心做人,心里被愧疚袭满。
其实他心底难以接受的是宋宁译对他的态度,从前的宋宁译何时会对他说这样冷酷无情的话,还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瞪着他,对他这么没耐心。
明明是拉屎都愿意给他擦屁股的人,就因为钱,就变成这样。
但这话说得不对,因为还有奶奶的死横在中央,他无法释怀,也害怕宋宁译也心里难受。他见到奶奶最后一面了吗。他不敢问,也不敢去想象,害怕听到让自己后悔一生的话。
宋宁译站起身来,冷冽地如同寒风,离开了屋内。
一瞬间毫无人气。
崔梨默默缩着自己的身子,心里也在为明天的飘渺感到心碎。
他还没出去打工的日子,他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确实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这辈子还真的连做饭这种事情都没干过。
他躺在床上,脑子嗡嗡响。
宋宁译面色不虞,他想要崔梨那副知错不改的样子,就算是现在要失去一切都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吗?
宋宁译已经这样招到崔梨的厌恶了吗?
他心中带着气,医生总算是来了。
她笔直上楼,看着宋宁译这个生面孔,熟络这边所有人的医生,十分自来熟地询问:“同学,你是崔梨的朋友啊?”没想到崔梨这帅小伙还有个帅哥么。
狗腿小心谨慎地凑到医生旁边:“那个才是真正的崔少爷。”
“什么?”医生疑惑,医生震惊。
短短几秒中,收拾好自己复杂的心情,脑子里头只有一个看法。
她感慨:“这就是豪门吗!!”
狗腿不敢接话,宋宁译盯着俊俏的面孔不耐道:“你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八卦的?”他本身就被崔梨气的要死。
这个医生还不管不顾高烧到三十八度八差点变成傻子的患者,独自在这儿聊些辛辣秘闻。
崔梨就是这样被这个医生带坏的吧,不仅爱八卦,还爱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高烧还呆在屋里,对着他耍脾气。
医生吓了一跳,暗中对着狗腿说:“他也太凶了吧!”
狗腿点头:“小心别惹他。已经有人先惹他了。”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宋宁译本该坐下的身子又站起来。
医生一溜烟冲上去,临走前,火速吐出一句:“是不是崔梨?”
狗腿火速点头。
事实证明,在这个家里崔梨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权利,以至于让他们不大牢固的组合得以继续。她推开门便见到崔梨,躺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地骂人。
一会哭,一会笑。
诡异地像得了失心疯。
医生推开门时,屋内的声音停歇下来:“来吧姐,救救我,我的脑子好酸好痛,感觉要爆炸了!!有一千字蚂蚁在我的脑袋里头横行霸道……”
“你烧太久了,缺氧了吧。”她盯着他脆弱委屈的含水眼眸,挑眉。
依稀记得推门刹那,清晰明了的:“这傻缺宋宁译。”
吐字清晰,看来没傻。
她熟练地给崔梨挂上点滴,将药剂挂在半空,语气和蔼的叮嘱:“下次情绪起伏不要这么大,外加上你在外头站那么久,你不发烧谁发烧。”
张洁说的不是全无道理,毕竟宋宁译也住院了,由于他那小牦牛一样的体质,导致他只是稍微晕倒了一下,挂完水便生龙活虎,今天还能冒出来冷嘲热讽他。
提起这个,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垂着,他像是没有朋友可以纾解自己烦躁的内心,于是,试探性地说:“唉,别说了,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来崔家,能见到我。”
如此抓马的豪门情节,张洁兴致缺缺的脸上瞬间洋溢起一股浓重的趣味,眼睛朝着崔梨的脸蛋凑。
果然,八卦是人之本性。
崔梨的唇角抽动:“大概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我是被个冒牌货。”
张洁内心挣扎着,伸出手机搜索:“如何安慰冒牌货?”
看着五花八门的回复,她笃定地垂下脑袋:“额,没事,好歹不吃亏。”
“……”你要这么说就没意识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惹人遐想,况且未能被掰弯的崔梨还是直男。
张洁长得不错,方才上楼的动作很是速度,瞧着就有奸情,他们两个在上面待那么久,不会在偷偷暗通款曲??
宋宁译端着咖啡杯,锐利的目光盯着笔记本上的合同。表面是年轻霸总,蹙眉严峻地处理工作。优雅养眼的动作给他平添几分贵气,狗腿顿时又欣赏地注视着宋宁译这张上帝的杰作。
暗叹,人与人之间果然有壁。
下一秒,他那不苟言笑的少爷再一次将咖啡杯放下,像是固定NPC一般,撑起上半身,锋利的眉眼上抬,修长的手指收紧,怒气冲冲地盯着楼上。
狗腿顺着他的视线,瞧见楼上空无一人的走廊,摸不清头脑,接着,少爷又说话了。
“我身体不舒服,你把她叫下来。”宋宁译面无表情地吩咐。
好在狗腿不明所以,不然他一定会刷新宋宁译在自己心中的高傲形象,变成一个深宫怨夫。
宋宁译表演得有模有样,手指抵着脑袋,撑着大理石桌上。优美地留下棱角分明的侧颜。
狗腿嘴唇下撇,势必不愿意让自己的少爷受罪。火急火燎、饱含士气地点头,“我马上把她叫下来!!”
“少爷,你要不要先上楼休息一下。我势必要让那个冒牌货从他的屋里出来。”他说的话太过于奇葩,以至于宋宁译特意摆出的忧郁造型都踉跄一下。
宋宁译的眉眼洋溢着郁气,狗腿的脑袋真不是常人能链接的。他吐气,目光不善,唇角挪动,手指微微收紧,像是要将桌面上全部东西横扫。
狗腿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
宋宁译发现,和狗腿说话,委婉是极其傻逼的一种方式。于是他只能让自己惜字如金地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吐气:“把医生叫下来。”
“哦!叫张洁!”
狗腿举起手,表示了解。
宋宁译气头上,以为对方又在说什么:“我不是要听你哼哼唧唧说一堆废话,我要叫医生!”他的目光阴冷,暗中后悔自己做得这么多装货的事情,崔梨又不会知道。
少爷大发脾气,狗腿瑟瑟发抖,他畏畏缩缩又心怀怨恨地解释:“少爷,家庭医生就叫张洁。洁白的洁。”
“……”
宋宁译身子抖了一下,冷峻的暴风雨表情瞬间转化:“知道了。我脑子烧糊涂了。”
崔梨在楼上狠狠打了两个喷嚏,还在一旁继续同张洁述说自己的生活,讲得忘乎所以,压根没有注意到门已经被敲打着。
不对,压根不需要敲门。
因崔梨本身的门就是开着的。
大大的敞开。
原来,方才大家都十分的礼貌地作出这项抽象动作。
狗腿犹如皇帝边上的太贱,趾高气扬地扭着屁股就进来了。
崔梨感觉自己像是冷宫里头还未给这死太监银钱的冷宫娘娘,看着对方撅起欠揍的嘴唇。
他咳嗽着,幻视林黛玉。
张洁纳闷地瞧着他们上演着的古怪剧情,被迫被拉进了一场诡异的cospaly中。
而他饰演的正在同皇帝妃子私通的太医。
莫名入戏地瞧着狗腿不断凑近,声音像是从鼻腔中哼出来的:“张洁,少爷请~”
哎呦我去。
崔梨纳闷,眼中含泪:“宋宁译非要如此逼人吗?连我看个病都不允许。”他我见犹怜地擦拭着眼角莫须有的泪珠。
张洁此刻双手撑开,阻挡在崔梨面前:“我不走,我还没看崔梨挂完点滴。”
原先只是想彰显一下自己是崔梨元老级别的员工,被受少爷青睐而矫揉造作的狗腿错愕地眨巴着眼,显然没有被这副苦情鸳鸯戏中逃离。
最抓马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那便是冷酷无情的皇帝宋!
他祥装无意地路过崔梨这间敞开的房间,朝内极其厌恶的一撇。
这不撇还好,入戏的崔梨抽泣着,举着被单当成手帕,擦着自己眼角荡漾的泪珠,语气十分悲观,表情悲惨地仿佛要与天地斗争:“太冷血了,我不过区区发烧,让张医生帮帮我……你竟然下此毒手。”
下毒手的被莫名冤枉的宋宁译疑惑,他的视线落在崔梨苍白的被被子遮住的瓷白小脸上,以及阴郁的盯着阻挡着他视线的张洁。
张洁向天哀嚎:“娘娘,假如我能向天再借八百年!我必定为你洗去冤屈啊!”
那悲壮的语气简直让崔梨瞠目结舌,直呼姐你入戏太深。
“……”
【作者有话说】
笑死我了这章鸡同鸭讲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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