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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镜中[VIP]


    靓丽贵重的衣服一件件穿到哥儿的身上, 连耳洞上的茶叶梗都被汉子给收走了,挂了红艳艳的耳坠上去。


    汉子偶尔会来帮一下陆宁的忙,就像第一夜帮陆宁穿上肚兜时那样。


    这身衣服对陆宁来说也是新奇的东西, 有些衣裳他见别人穿过,自己却没上过手,因此总是有些手足无措。


    沈野在不该办人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哪怕小沈一直拆台, 对陆宁磕来碰去, 他也稳住了心神,只专注地穿衣服。


    肚兜由他亲手系上,没系紧, 松松挂着, 省得哥儿又被磨破皮,那襦裙两人倒是一起研究了很久, 好半天才终于像模像样地挂在了身上。


    到了这会儿,陆宁终于是知道了,沈野虽拿出了这么多的漂亮的衣裳来,看似很擅长拿捏哥儿的穿戴。


    实际上, 就像沈野之前表现得色心极重,却是个雏一样, 汉子也和他一样, 不明白这些裙子要怎么穿。


    大抵是看着漂亮, 就全都拿下了,想着让哥儿穿, 但怎么才能挂在身上,沈野也同样两眼一抹黑。


    一身衣服穿得磕磕绊绊, 陆宁的耳洞差点没被汉子重新戳个新的出来,衣裳的系带也几次发出绷裂声,像是要被汉子给扯坏了。


    但结果还是好的。


    衣服彻底穿上身的时候,沈野连呼吸都静了——又静又重,活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野兽,鼻腔里都发出渴望的声音来。


    陆宁自己看不到全貌,只能低下头去,看到自己在红色领口里袒出的一片肌肤,真是雪白雪白,像是冰琢出来的一般。


    胸口那抹叫做陌腹的衣服也很漂亮,下摆亮晶晶的闪片,像是拿水里鱼儿的鳞片做出来的似得。


    双脚还光着,蔽在裤腿下,踩在地上,十指红通通的,贝壳一样整齐地排列着。


    屋里因烧了炕,即便光着脚也不冷。


    那会叮铃作响的袜子,陆宁金牛没打算穿。


    沈野却道:“铃铛很大,动作小些不会作响,也穿上。”


    陆宁看了两眼那几枚挂在袜边上的大铃铛,捏着晃了晃,确实能感觉到里面的响器很大,之前听声音的时候也是闷闷的,不像小孩子脚上套的那种一碰就会响个不停。


    于是陆宁便也穿上了。


    瓷白的脚丫小心翼翼塞进袜子里,便立即被里面的绒芯软绵绵地包裹住了。


    袜子他自己能穿,也怕汉子粗手粗脚,弄响了铃声,他就自己来了。


    他动作轻柔仔细,给袜子绑上系带,一对脚上都塞进绣花鞋里,也没发出什么动静来。


    陆宁捏着裙边,低头瞧看,被鞋袜包裹的脚尖尖交叠着碰到一起,像是两只漂亮的小猫贴在一起亲了个吻。


    脚踝上的铃铛也很细微地晃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只是上面精致的雕花反射着光泽,银闪闪的,像是高档铺子里卖的把件一般。


    这不免让陆宁想到了小孩子脚上套的铃铛。


    样式虽然完全不同,小孩子脚上挂的,通常是用红绳串成一串,上面绑着十个八个密密麻麻地套在娃儿胖墩墩的脚圈上。


    但都是会响的,模样也大差不差。


    村里给孩子带铃铛,是为了防止走失用的,不讲究美观,只讲实用,几乎家家户户都会给孩子打上一副。


    毕竟一般家里都不止一个孩子,大的不穿了,就给小的穿,总不会浪费了。


    陆宁却从没穿过。


    他来沈生家里的时候,已有六七岁,不会跑没了踪影,再之前的岁数,就记不清楚了。


    沈生的脚上倒是一直挂着一串铃,很大的一串,直到临终前还挂在他的身上。


    用料也是极好的,是掺了真银打出来的。


    据沈生爹妈说,这是戴着用来瞒阎王眼的,勾魂的小鬼见了铃铛,以为沈生还是个奶娃娃,没到生死簿上记录的年岁,就不会把他收走。


    这铃铛也确实有些作用,就这么护了沈生许多年,直到下葬的时候,才跟着沈生一起进了坟里。


    如今陆宁脚上的这两串,却比他见过的所有人的铃铛都来得漂亮。


    好看得他都想昧下来,留给自己将来的孩子。


    只要把袜子拆开了,铃铛用红绳重新串成一串,就能年年岁岁,长长久久地挂在娃儿的脚上。


    定能护他一生平安。


    可惜这些东西却都是沈野的,汉子哪怕是把衣服留下送给他,陆宁都担心之后会被沈野收回去了。


    这会儿,陆宁珍惜地看了几眼自己的脚踝,便轻轻地放下裙摆,遮住了几枚铃铛。


    陆宁自个儿穿鞋袜的时候,沈野也没闲着。


    他走到不远处,陆宁藏妆奁的那个柜子里,把那装了镜子和妆品的匣子给拿出来。


    这会儿沈生没被供奉着,供案就空了出来,沈野鼻子里出了个气,把他送的妆奁给按了上去,又一次鸠占鹊巢。


    然后他打开匣子,露出里面镶嵌的铜镜,回过头去道:“宁哥儿……”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眼睛都直了,磕磕巴巴半天,只翘着尾巴,支吾出一声:“好看。”


    刚刚靠近了看,已经很漂亮了,这会儿离远了看,又是另一种风情。


    比他梦里见到的,买衣裳时比照出来的,甚至是上一眼,上上眼,每一眼都比旧得一眼更加好看。


    好看得他恨不得现在就牵着陆宁,走到太阳底下去,跑到自己的地盘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陆宁的关系,让所有人知道他有这样天仙一样的夫郎。


    他也宠的起,养得起,不过半个月,哥儿就被他养熟了,会穿他给的衣裳了,人也胖了些许。


    证明他养得极好,合该是陆宁的如意郎君!


    沈野这心里一通美得,就差没直接想到他和陆宁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将来孩子的名字也取了十个八个。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沈野暂时就是个见不得人的姘夫,哥儿也压根不想给他抬个名分。


    他赶打开一扇窗户,让别人瞧见他在这屋头里的影子,宁哥儿大抵就再也不会和他有联络了。


    沈野目光上下游移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儿,继续道:“宁哥儿,你也来照照镜子。”他鼻尖有些痒痒的,连忙一把捏住了,黝黑的脸也红了一点脸,“真的很好看。”


    汉子真心夸赞,又色迷又真诚的模样,让陆宁脸上也有些发烧,他垂下了头,不去看汉子,注意着脚上铃铛得动静,还是慢慢腾腾地,一点一点,靠近了镜子。


    四色的裙摆如祥云一般,在他身后舒展,如一尾艳红鲤鱼在破旧的石缸里游曳,羽衣蹁跹。


    妆奁上的铜镜不大,巴掌般的一块,陆宁没照过几次,拿捏不准分寸,直接就走得太近了,只能看到自己一张脸。


    鲜妍无比的一张脸。


    眉心的孕痣嫣红,柳眉纤长而浓密,像是用墨碳画出来的一般,圆润精巧的耳垂上挂着红艳艳的耳坠,悠悠晃着。


    头顶戴着的不再是孝巾,而是一朵绢花。


    这绢布做的花儿,在沈野的手中时小小一只,到了陆宁的头上却大如牡丹,几乎能盖过陆宁的整张脸大,衬得镜中的哥儿娇艳又富贵。


    那绢花带来的红,像是胭脂一般,从鬓边漫延到眼尾,到处都像是涂过胭脂一般的红。


    漂亮得陆宁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慢慢地后退,这才找对了视角,让自己的大半个身体都落到了镜子里。


    再想退,也不行了,就会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楚了。


    小小的屋子里,一身鲜亮的未亡人静静远望不远处那小小一面铜镜,垫着脚,又放下,竭尽全力想看清自己在镜中的模样。


    真好看啊。


    陆宁想。


    好看极了。


    比他曾经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云鬓像墨浸过一样,花儿灼灼地缀在头顶,皮肤也白,像雪做得,像月染的,一身鲜妍的裙装穿在身上,更是让他看上去雌雄莫辨,年岁也看不分明。


    就像还是十七八岁一样,是少年少女们,最最娇嫩的年纪。


    一点也不老,一点也不苍白,没有撑不起这身漂亮的衣裳。


    真和村人们说的野狐仙一般,难怪会被传那些流言蜚语。


    确实是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是人,不像是个泥腿子。


    像是仙人,像是妖魅,独独不像是个已经二十六岁,几两银子就被换到病床前,被困在一方破宅子里的村哥儿。


    这是陆宁第一次,这么认真,这么清晰,甚至有些隆重地看见自己。


    头到尾,只差一点点的脚尖就能看清全貌。


    但也足够了。


    从前的二十六年,直到遇见沈野之前,他都只在水中的倒影里,在村人的口口相传中,隐约知道自己的貌美。


    看不清晰,道听途说。


    唯一的一次揽镜自照,是在偷情前的夜里,他点了一支烛火,捏着曾抹过薄薄一层的胭脂。


    未亡人的孝巾就挂在他的鬓边,让镜中人看起来那么苍白,像是寒夜里一抹的幽魂。


    那时的他没有心思欣赏自己的貌美,只觉得镜子里映出的人十分陌生,像是一个鬼。


    ——一个被世俗、宗族、亡夫吃干抹净,苦苦挣扎不得逃脱的鬼祟。


    而眼前的哥儿……


    艳红而秾丽,手上已没有冻疮,肌肤白而细嫩,身子丰腴,衣着华贵,站在镜前就像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又像是黄粱一梦。


    一场不能被阳光照到的梦。


    从与沈野睡过的第一夜起,至今都像是假的,混乱的,难辨对错又荒唐至极的。


    可却也是自从和汉子遇上之后,他才真真真正地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疼惜了。


    ——他也是有人愿意疼的。


    陆宁突然就红了眼眸。


    镜中的哥儿便是快要落泪,也美得不可方物,睫毛沾了水,长得像蝶翅,轻轻地颤抖着,泪水镶在他的下眼帘上,像是一颗小痣,又像是仙女手中的蜜露。


    让陆宁不敢多看,又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看着。


    这是他自己,是陆宁。


    是陆宁吗?


    腰间突然覆上了一双打手,炽热地扣着他的腰腹,陆宁这才回过神来,从镜中抬眸。


    泪水被吓得更是摇摇欲坠,他没能在镜中看到沈野的脸庞,只看到那人贴在他身后的宽阔肩膀。


    “这镜子太小,屋里也施展不开,你是不是看不见脚底?”沈野早就发现了陆宁的小动作,只是他站在身后,看不清陆宁的全貌,也没主意到哥儿要哭了。


    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镜子太小,他也有办法让陆宁好好看见这一身。


    “嘘,别出声。”沈野又低声道。


    话音刚落,陆宁就觉得自己腰上的手一个发力,他的双脚就被汉子带得熟悉地腾了空。


    竟是沈野又一言不合,把他整个拦抱了起来!


    脚上因汉子没轻没重的动作,铃铃一阵乱响,更是把陆宁吓得身子一缩,忙蜷起柔韧的腰肢,缩起双脚,捏住了脚踝上的铃铛。


    惊人的铃声总算消失了。


    陆宁松了口气,但汉子的动作却还没停,依然在翻来覆去地倒腾陆宁。


    像是对着镜子在找什么角度。


    陆宁像是一块快要上锅的年糕,被沈野捧在怀里搓来弄去,好半天才消停下来。


    他头上的绢花都被汉子给弄乱,散在身后的肩膀上,整个背部全都贴在汉子的腰腹处,而两个膝盖,竟是隔着裙子被沈野给握住。


    他以一种小孩把尿一般的姿势,被汉子端着,面向镜子!


    这动作太过羞耻,陆宁下意识地要挣扎,却听沈野问道:“这样呢?能看清了吗?”


    陆宁这才反应过来,沈野折腾了半天,是想让他在镜子里看清自己这一整套行头。


    从头到脚,一个不拉。


    而现在,沈野确实做到了。


    陆宁看着镜中的哥儿,完完整整看到了自己,从秀丽的脚尖,再到捏着铃铛的双手,垂落的,遮住两人大半身体的裙摆,以及他那张支在膝盖后头,泫然欲泣,绯红一片的琼丽面庞。


    竟是怎么摆弄,怎么狼狈都好看。


    汉子久久没得到回答,于是颠了颠哥儿的身体,用做催促。


    一枚铃铛却被颠得从陆宁的指缝间溜出。


    “叮铃”一声。


    清脆地在屋里响起。


    陆宁被吓得手上一紧,指尖再次死死扣住自己脚腕,一滴惊慌的泪水却也被颠了出来,鱼跃出眼眶,像是在空中凝结出的珍珠,闪烁着砸碎在洁白的锁骨上。


    沈野心里一惊,这才发现陆宁哭了,镜子鲜明地映照出一切。


    哥儿的鼻尖红红的,眼眶也极红,柔软得像是在床上被摆弄到极致的时候,露出的快要崩溃,快要破碎的表情。


    却又不太一样。


    此刻陆宁眼里的泪水不是被他逼出来的,也不是因无法承受的欢愉而坠落。


    是在穿上漂亮的衣服后,明明像是很喜欢,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哭了起来。


    漂亮的,心酸的。


    娇贵的,让人难以捉摸的哥儿。


    沈野实在是个粗人,哪怕他再喜欢陆宁,也无法理解过于细腻的情感,却本能地因为陆宁的哭泣而心底绵软,像是装了一团蓬松的棉絮。


    “怎么了?宁哥儿,怎么哭了?”沈野的声音也下意识地变得柔软。


    像是一阵暖风,吹过陆宁荒芜又惶恐的心头,要在里面滋养出各式各样的包裹着五花八门的欲.望的花。


    陆宁突然就觉得委屈。


    他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却觉得此刻的这一切都好透了,也坏透了。


    镜子里倒映出的是一个像小孩子一样,被拥抱着,呵护着的漂亮人影。


    身后是汉子低垂的,心疼的目光。


    陆宁此前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抱过,也没戴过铃铛,没穿过漂亮的裙子,没被温柔地哄过,热烈地,痴迷地注视过。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一个睡了他,骗了他,对他很好,又很坏的混子。


    陆宁像是突然成了一个囚徒,成了一个被抱在怀里无法行走的孩童,成了冥婚的新娘,成了兜兜转转,依然在病床前原地踏步的童养媳。


    他太柔软,也太贫瘠,一无所有又过分地害怕失去。


    他总会为了一点点的好,一点点之前没见过的东西,就觉得这是很好很好的生活,很好很好的人,很好很好的命运。


    他看不到前路。


    他走不出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为什么而委屈。


    眼泪却争先恐后地落下,像是被晨露灌到过分满溢的花朵,只能不断地排出那些心酸的液体。


    或许也不为什么。


    只是他此刻已装不下更多。


    情绪。未来。


    或是曾经的艰辛,当下的自己。


    年长的哥儿哭得安安静静,倒把混不吝的年轻汉子给吓坏了,他急匆匆地去吻陆宁的眼睛。


    泪水像明珠一样串串顺着琼洁的面颊落下,沈野就一下下,一口一口把那些咸涩的小珍珠含进嘴里,舔得陆宁的脸上到处都是红艳艳的水光。


    哥儿被揉得像是成了汉子身上的一块肉,他们紧紧地贴合,脸畔是亲吻,是呼吸,是他分不清的欲.望与爱意。


    他能从镜子里看到,从泪光朦胧的视野里看到这一切。


    汉子的体贴与强大,哥儿的华美与脆弱,都被收拢在这一方幽暗的,阳光照不进的寡夫郎家中。


    陆宁突然很轻地,呜咽地说。


    “好看。”


    没有人会否认镜中人的美丽,不论是华服的哥儿,还是强壮的汉子。


    “是很好看的。”他又说。


    可那镜子里的人是谁,被拥抱着的又是谁?


    是某个被沈野所深深喜欢的哥儿吗?又或是哪个姑娘,哪个生来就精贵的人?


    “衣裳。”陆宁捏着脚上的铃铛,捏着裤腿上的布料,像是要把一切零落一地的东西都揉碎,揉进他的身体里,揉回他骨子里,他荒芜的生命里。


    ——那个人被沈野喜欢的人,是陆宁吗?


    耳畔却传来汉子不假思索的声音。


    “你更好看。”


    亲吻在他的耳边停了下来,变成濡湿的舔舐,他又听见沈野深深的低喃随着舌尖一同钻进他的耳朵里,又像是钻进他的心里面。


    “不穿才更好看。”


    陆宁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微微一颤,手指都像是松懈了,脚边的铃铛响了一下,又或是无止境地猛烈震颤。


    他望向镜中被抱着的自己,像是透过衣衫,看到了另一个门户大开,浑身通红,一丝不.挂的陆宁。


    他漂亮,柔媚,成熟。


    他让汉子沉迷,即便什么都不穿,他依然被喜爱,依然会被无尽地索取。


    眼泪还在落,随着呼吸晃动,滴滴答答沾湿艳红的衣襟,汉子的吻和荤话落到陆宁耳畔,又游移向泪水浸润的每一寸肌肤。


    陆宁眼睁睁地看着汉子毛茸茸的头顶向他靠近,几乎要笼罩住他的整张脸庞,也遮住他的所有视野。


    仅剩的那点缝隙,让他只能看到自己拼命地抓住铃铛,纤细地手指捏得骨节凸起,艳粉的指尖都泛了白。


    可响器依然隔着铁皮,在他的手中无声地弹跳。


    别响。


    别响。


    他只能绝望地祈祷。


    ——别让任何人听见,未亡人空空的屋子里,也会发出回响。


    作者有话说:


    陆宁:铃一直在响……


    沈野:没有哦,老婆,这是你心动的声音……


    陆宁:……我确定,铃一直在响,你,出去……


    沈野:老婆QAQ


    ……再等一下,我很快的


    陆宁:= =##-


    下一章,我有点担心……所以,v章分开发~请宝宝们一定要点击下一章=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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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读者宝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ps.这章其实写的很爽,感觉到宁哥儿自己抢笔框框地夺舍我码字了,身为作者的至爽时刻降临!


    第24章  铃响[VIP]


    陆宁分不清是什么在不停作响。


    就像他分不清沈野对他的感情, 是真心有那么几分喜欢,还是浓烈而汹涌的一时兴起。


    沈野给他的太多太好。


    可时间却那么得短,短到只有不足半个月, 一切都来的太过仓惶,让陆宁不敢相信这一切,也不敢轻易地动摇,走向位置的深渊。


    身体却总能比理智做出更快的应答。


    它总是这样, 轻易地屈服, 就对汉子回应以本能温驯与渴求, 枉顾未亡人岌岌可危的意志。


    沈野在镜前抱着他,滚烫的身体炙烤着他的后背,将他的腿弯捏得仿佛有烧红的撩开在上面灼烧。


    亲吻却格外缠绵, 热而轻地落在镜中哥儿的眉间、鼻梁、每一处哭红的面庞上。


    汉子的眉眼在镜中难得温柔, 高耸的眉弓都似与眼睫一同垂下,连带那道凶悍的刀疤都显得无害起来。


    像是一只恶犬收起爪印, 细细地舔舐矜贵漂亮的主人。


    那吻带着轻轻的声音,从耳畔一路游移到唇边,轻易勾起哥儿对于往昔不住被亲吻时的回忆。


    唇齿交缠,本该是夫夫间再寻常不过的温存。


    口腔是入食的地方, 是温饱的初始,也是最易袒露与勾连的私密之处, 唯有至亲之人才可造访。


    于偷情者而言, 这里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该回应的一道鸿沟。


    陆宁对沈野的亲昵, 永远是不回应,不拒绝, 就像任由雨露雷霆冲刷的雪山,便是湿漉漉地淌下雪水, 也不会主动给予反馈。


    永远冰清玉洁,像是无法给到情夫丝毫垂青与爱意。


    此刻他也只是在不间断的泪水与舔舐中,微微侧了一下头,豁开一线唇缝,像是一道隐秘的许可。


    他奉上自己的唇舌。


    仅此一回。


    香软的呼吸打上鼻尖,带着未亡人哭泣过后的湿热,沈野微微一愣,试探性地去凑那道唇缝,舔舐一下,哥儿便浑身轻轻一抖。


    可爱极了。


    对唇齿的汲取并未受到阻拦,很自然地,汉子就吻了进去。


    一切水到渠成。


    未亡人因哭泣而放松,因温哄而溃败,香软的舌被汉子粗粝地卷裹,连舌根都在发颤,被榨出更多甜腻的津液。


    哪怕因为心上人正在哭泣,沈野的动作已有意识放轻,却依然带着一股野兽吞食猎物般的饥渴,让口腔过分地充斥,吼口都被抵住,空气掠夺仿若窒息。


    未亡人的脸变得更红,饱胀的血丝攀上瓷白薄透的肌肤。隽秀十指紧紧捏着脚踝上的铃铛,指尖被挤压得红白交错。


    透过铜镜的反射,依稀可见他的下巴上晶莹一片,蹭得汉子与他交叠的肌肤同样湿润。


    舌尖在唇缝里纠缠,像是两枚碾碎的樱桃,暗红浓情,陆宁没有回应,却被拖曳揉.捻,被迫与汉子绞在一处,湿淋淋的,泛着水光,仿若两条交尾的红鱼。


    陆宁已弄不清吻是怎么开始的,又是怎么继续的,汉子的热情伴随着过多分泌的唾液一同倾倒,代替泪水顺着唇齿与颈项流淌,浸湿一切本该干净整洁的东西。


    漆黑长发变得黏腻,衣襟上的毛领被打湿,陌腹不再飘逸,黏附在呼吸起伏的小腹上。


    陆宁的眼泪变少了一点,然后又变得更多,不堪重负地,又风情万种,好似渴求更多更深入地品尝。


    又动.情了。


    可怜巴巴地,像是说着别再给我更多了,别再越线了,别欺负一个清清冷冷的未亡人。


    身体却发着烫,泪水控制不住地溢出,眼神朦胧地像是水里捞出来的明月,连腿弯都在他的手里轻颤着。


    眉心的孕痣也更红了。


    这处,和其他那几处,都会因情.动更红,变得更加娇粉,是哥儿自己都不知道的,最明显的心猿意马的风情。


    沈野换了个姿势。


    单臂架住哥儿的两个腿弯,另一只手摸到裙底,拉开亵裤。


    黏腻,软糯,湿润。


    沈野微微一惊,唇边忽然溢出一声笑来,低低压压地道:“宁哥儿,你的身子和我熟了,如今不需要准备,也可以。”


    陆宁惊异地瞪大眼睛,不知是被自己身体的变化,还是被汉子的得寸进尺的吓到了,浑身都无助地轻颤起来。


    他压抑住嘴里低呼,小声拒绝,道:“你别……”


    然而话未说完,颈项就被重重咬了一口,犬齿抵入肌肤,带来一丝湿润的疼痛,却也不止是疼痛,血管舒张,血肉鼓动,颤抖着反裹住汉子,更像是在挽留。


    汉子反复地舔咬颈项,在上面留下艳红刺痛的吻痕,未亡人难耐地绷紧腿弯,肢体细微地挣动,尽数都被汉子坚实的手臂牢牢擒住。


    响器在手心里无声地冲突,似要突破阻隔的肌肤,黏膜湿热,水声细响,裙摆将窥视的可能阻隔,感知却尤为鲜明。


    不过一会儿,哥儿已彻头彻尾软了身子,栗子般柔嫩的软肉被轻轻一碰尾椎骨都会发抖。


    漂亮的眼睛也迷离了,神思恍惚,不知是依然在看着镜子,还是彻底地失焦,只有剔透泪眼无意识落下,沾湿纤长睫毛与乌发。


    沈野抽出手,从裙下拿出,放到眼底。


    亮晶晶的,指根都沾了油润,甜腻淌了满手,如抹上蜜汁一般。


    他低头尝了一口,就见微微缓过神来的哥正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神惊异又害羞,薄薄的眼皮都泛了红,小兔子一般。


    他坏心顿起,抬起被自己嘬过一口的手指,点在陆宁的唇边,就像那日沾了胭脂,在哥儿的嘴上抹开那样。


    从左到右,一划。


    水光潋滟,将红唇浸得更润。


    嫩红的舌尖本来是放松的,甚至因为失神不自觉吐露,这会儿却是惊觉地收了回去,半点不想尝试自己的味道。


    混不吝的汉子眸色更深,再次追击,指尖探入一拉一捉,腥甜的味道终于避无可避地在未亡人的嘴里炸开。


    陆宁低低“呜”了一声,侧开脑袋,顶着舌尖推拒那些脏兮兮的东西。


    沈野却不依不饶,更是直抵到舌根,还坏心眼地揩了一下:“宁哥儿,你也尝尝,是甜的,好吃。”


    陆宁被羞得眼泪都掉下来两颗,却半点也没办法回避,腿弯被制住了,双手也要捏着铃铛,脑袋再如何躲避也抵不过汉子灵活的大手。


    他只能略带控诉地隔着泪水,用眼神柔软又嗔怪地望着对方。


    全是无心之举,但对于极致貌美的心上人来说,宜喜宜嗔都如勾引一般动人心魄。


    沈野理智都快被烧尽,再次换回原来的姿势,两只有力大掌扣住陆宁腿弯,裙摆再撩起。


    未亡人柔软的腰肢被烫到,低下头却只能看到裙边晃动,四色裙摆掩盖住两人的肢体,他只能惊慌地抬起眼来,看向不远处的镜子。


    小小一方镜面澄净通明,诚实地展露出两人的模样。


    汉子俊逸的眉眼几乎要顶出镜外,脸色也同陆宁一样,红到了极点。


    那双凶悍的眸子透过镜面直直抓捕住陆宁,满眼沉而热的欲.念,过分黝黑的脸庞因气血上涌成了极暗的红色,几乎接近于紫。


    陆宁被看得心里发慌,手上紧张地捏住铃铛,嘴里劝道:“你别在我家里,沈野……”他语调绵软,像是哀求,又好似欲拒还迎,“会被听见……”


    泄露的铃声。


    激荡的水声。


    或是其他的声音。


    所有不该在暗室里响起的动静,在此时此地,都无比危险。


    沈野却低低笑了一声,热气打在陆宁脸侧:“那辛苦宁哥儿,自己捏好铃铛,不会有人听见的。”


    那笑声低哑又带着少年人的顽皮,沉沉地往陆宁耳朵里钻,简直像是扰人的铃铛已经响起来了一般。


    又是这样……


    又对他使坏,不挑地点也不挑场合,非要欺负他这个未亡人。


    还让他又一次自己抓着。


    可陆宁别无选择,手指刚抓得更紧,将铃铛牢牢把控住,耳畔就传来汉子最后的通牒。


    “嘘,别出声。”


    最后一道指令,冲破所有的声响。


    陆宁仰着头,双眼无声地睁大,抵御寸寸疯狂的压迫,香汗顷刻溢了满脸,浸湿额上的黑发。


    修长湿润的脖颈上喉结突出,青色血管在皮肤下颤动,如濒死的仙鹤,反弓着仰倒在沈野宽阔的肩头。


    鬓边的牡丹绢花,花瓣片片打开,湿漉漉地粘在汉子蜜色的肌肤上。


    寂静片刻之后,呼吸声更加凌乱粗重,沈野发出一声愉悦的沉吟。


    “宁哥儿,是水做的。”


    陆宁几乎脱了力,重重地喘着气,却还要被汉子出言调戏。


    绣花鞋快要从脚尖落下,袜子上的铃铛也几乎抓握不住,陆宁眼看着它们随着汉子在自己指缝间挤挤攘攘地辗转,只能抓得更紧。


    不太鲜明的冬日阳光透过窗缝照入屋内,铜镜清晰地映出屋内凌乱的一切。


    本该素净的未亡人穿着一身艳衣,鬓边牡丹绽放,媚眼如丝如雾,妖艳靡丽,汉子将他搓揉成一团痴缠的红,捏成彻底契合对方的绵软形态。


    小小一方家宅似乎被彻底地摇乱颠倒,如同水上行舟,地是飘的,细流在耳畔激荡,胃里翻江搅海,陌腹微微拱起一点弧度,又反复隐没。


    屋内翻雨覆云,啃咬痴缠,都保持极致的静默,如山洞长廊里滴水的细响。


    屋外却尚有村人走动。


    “吱嘎”“吱嘎”。


    踩着积雪,踩着树枝。


    所有声音都微不可闻,又如轰鸣一般响亮,在未亡人的耳畔混乱起伏。


    心跳几乎要跃出胸膛,害怕偷情被发现的恐惧,让每一处肢体都紧绷到极限。


    汉子的气息更重,额头上有青筋爆起,抵着陆宁的肌肤,蹭得生疼。


    晶莹唾液丰沛满溢,荡出哥儿的红唇,在镜子里折射出刺目绚丽的光彩。


    陆宁朦胧中见到自己丢人的情态,被臊得呼吸加重,舌尖顷刻间收回,牙关咬紧湿透的唇瓣。


    但依然于事无补,更多的泪水或是其他溢出,连带无法控制的舌尖,在唇边如倾斜的红瓶,引流如注,弄脏一身华服。


    陆宁终是不堪重负,闭上眼睛,再不看镜中的自己。


    感知却依然敏锐,他知道汉子所做的一切,听见外界的,内部的动荡,也知道汉子还在看他。


    目光如影随形,如有实质,借着日光,借着镜面。


    看现在的他。


    算了。


    不是没被看过……


    更加狼狈的时候,也不是没被看过。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陆宁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抓紧铃铛,吞下气息,别惊动旁人。


    “不……等下,沈野,先……先停下。”陆宁突然从昏沉中睁开眼,慌乱地挣扎起来。


    沈野不知为什么陆宁又突然抗拒起来,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有人这个时候还能停的。


    “这会儿,停不了。”汉子咬着牙,嘴边哥儿修长的脖颈已被啮咬得通红一片,接下来这段时日,陆宁不带着围脖,恐怕都没办法白天里出门。


    一字一豗地哄道:“嘘……”


    这一声却让陆宁小腹又是一阵抽搐,连面色都苍白了些,那对含泪的眼眸无措晃动着,鬓边发丝都像是被撞碎。


    “好像……水喝多了,我想去……”后面的声音几近于无。


    许是姿势不对,折叠得过度,小腹鼓胀,总是被各种东西压到;又许是汉子早上中午殷勤地添水,他喝了能有近一壶枣茶;再许是汉子三番两次地“嘘”他……


    陆宁眼眶通红,眼泪又委屈地落下两串,他都不知道自己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会遇上这样窘迫的事情……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他就不该由着沈野胡来。


    陆宁说话的声音虽轻,沈野离得太近,确实听清楚最后那几个字,他顿时有些惊讶,眉毛都抬高了,嘴角却压不下来,又心里头微微暗爽。


    小沈也被刺激到了,张牙舞爪的。


    纯洁朴素的哥儿是不知道,这样的话在床笫间无疑火上浇油,更别说沈野从来都是叫停不停,叫留不留,这事儿上主意大得很。


    因此沈野非但没停,还坏心眼地又颠了两下:“别担心,这种时候不会漏的。”他促狭一笑,眼里闪着顽劣的光,“一次只能做一件事儿,宁哥儿不知道?”


    陆宁被颠得重重一颤,嘴里蹦出个嘤咛般的声儿,很是清晰。


    但铃铛的声音更响,只一个松懈就会从指缝里溜出来,发出鲜明的,让人惊慌的“叮铃铃”。


    陆宁被吓得又一次捏紧自己的脚踝。


    至于沈野说的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从前日子过得清苦,哪有什么机会让他两件事一起撞上。


    全怪混子,不挑时间,不挑地点……


    陆宁也知道沈野的性子,上头起来都能把人弄晕,现在叫停也是不可能的了。


    他只好听话地又忍了忍,但没记下又觉得果然还不行,他挣扎着道:“别,很胀,你放我下去……我不行了……”


    却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孩童清越的声音。


    “阿爹,我好像听到了铃声,是从病痨鬼家里传出来的……”


    陆宁:“!”


    屋内的所有动静刹那间消失,不论是陆宁的挣扎,还是沈野这混不吝给弄出来的。


    只剩过于洪亮的心跳声和呼吸交错而压抑地响着。


    未亡人被吓得面色苍白,钉住的身体生理性地颤抖,浑身都如坠冰窟一样发凉。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沈野,这会儿也有些僵住,像是玩脱了一般,挺阔的耳朵扑朔着,疯狂捕捉屋外的动静,甚至眼睛已经四处乱转,随时准备带着哥儿一起钻进衣柜里。


    好在屋外那孩童的声音离这屋子也不算太近,只是音调高亢,就显得过分清晰。


    那孩子附近很快响起大人的声音,骂骂咧咧道:“瞎说什么!沈生都走了有一个月,哪来的铃声!别咋咋呼呼得吓人!娘的,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邪门……你尿完就回来,别沾上晦气!”


    “哦。”孩子应了一声,随即悠悠水声响起,应当是撒起尿来了。


    也不知那孩子是不是闲得慌,热乎乎的屋子里不呆,非得出门撒尿,弄得白日偷情的寡夫郎与姘夫都被吓出一身白毛汗,差点就成了春日的狗,锁住后拉不开,只能连着到处跑。


    沈野:“……”


    真是莫名其妙,反倒被死鬼的迫名声给救了一场。


    惊吓算是勉强过去了,年轻人还是胆量大,沈野很快又找回了热情,主要还是哥儿身子香软,轻而易举就能妙手回春,救回他差点吓萎的身心。


    只是……哥儿还是过分紧张了点。


    “放松,宁哥儿。”沈野艰难地道。


    陆宁这会儿才堪堪回神,心跳依然猛烈地敲击着胸膛,哪还想得到紧张放松,整个人都是愣愣的,像是彻底坏了,快瘫成一团抱不住的水。


    偏偏哥儿的核心又很是强韧,沈野只能勉力为之,没两下陆宁就被捣乱的汉子,和屋外孩子的撒尿声弄得快要崩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沈野……”他声音越发微弱,如同哀求一般,一双细腿抖得如同筛糠,“我不行,你放下我……我……!”


    “阿爹,你快过来,屋顶的雪要掉下来了,你小心!”孩童突然叫道。


    “刷拉拉……”一段积雪从屋顶滑落,猝不及防在清扫干净的石板地上砸出大片浓白。


    “靠……”那大人从屋檐底下跑出来,对着雪崩的地方又惊又疑,“你父亲前些日子刚铲过雪,怎么就这么几日又积了这么厚?差点没把我砸死!真是流年不利,白日撞鬼!”


    “哦……”孩童提了裤子,突然道:“阿爹……我好像听见雨声,在病痨鬼家里……”


    孩子阿爹吓得脸上一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又瞎说什么!这天哪来的雨,快进屋!神神叨叨的吓死个人……”


    “可是,阿爹,我真的听见雨声了……”孩童的声音渐行渐远。


    此刻,未亡人的屋里正下着临时的雨,淅淅沥沥自红裙下滴落。


    淡色液体伴着雪絮,小溪一般漫过供案的桌脚,依然在向前延伸,失控的气息在暗室里隐秘散开。


    未亡人潮红的脸上布满泪痕,很久才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在艳衣的包裹下,在汉子的摇曳的禁锢里。


    像打了个摆。


    …………


    沈野被扫出家门了。


    作者有话说:


    陆宁:哼,今天起,我就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沈野:老婆好可爱,杀我杀我,用你的巴掌杀我!


    陆宁:……


    第25章  夜奔[VIP]


    陆宁生气了, 把沈野赶出了家门。


    这次不是因为借种失败,单单是因为沈野太混账,给未亡人带来了过度的震撼和窘迫。


    那日在漫长的释放过后, 陆宁甚至无暇注意沈野都做了什么,有没有给他留种,他的脑子完全空白一片,直到被沈野放到床上擦洗时, 都还懵懵软软, 像是块被彻底煎熟了, 糊得要融化的小年糕。


    这大抵能算是陆宁人生在世头一回生那么大的气。


    事发当日,他抿着嘴唇,捂着被啃得不成样的颈项, 一入夜就把沈野和那些让人没眼看的脏衣服全默默地“请”了出去。


    客客气气, 又毫不留情。


    让汉子狠狠吃了几天闭门羹。


    不过他性子向来软和,也不好意思真和谁长久置气。


    没过几天, 寡夫郎就又原谅了年轻混账的姘夫,把人给重新放进了家门。


    当然,之所以他能消气得那么快,也归功于姘夫的能屈能伸。


    沈野被赶出家门之后, 倒没有过分逼迫已羞得就差能找块石头缝钻进去不见人的哥儿,而是选择忍耐陆宁难得的小脾气。


    哥儿被他做了那样混账的事, 生多大的气都正常, 更别说沈野对陆宁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哥儿别说撒尿在他眼里是漂亮得像是在勾引,就是生气也格外可爱。


    陆宁如今都愿意对他发脾气了, 怎么不算跟他更亲近,更放肆了呢。


    沈野很乐意见到陆宁对他伸出一点小利爪。


    毕竟被人宠着的哥儿, 都是有脾气的。


    所以沈野没有强行再爬陆宁的窗——当然,他也是试着爬过的,只是未亡人把门窗都闩起来了,他不敢真的惊动邻里,便也无计可施。


    唯一让哥儿快点原谅他的办法,就只有苦肉计了。


    沈野皮糙肉厚,不怕冷不怕冻。白日酷暑,夜里堕指裂肤的极端环境下,他都能日行百里,这会儿便也撑着年轻力壮的身子,在陆宁门外等候起来。


    顶着风,顶着雪,一夜又一夜地绕着寡夫郎的家宅徘徊,像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似得。


    赌得就是陆宁心软,舍不得看他冻死在雪里。


    人美心善的寡夫郎也确实被他给算准了,拿捏住了,闷气没生几天,就因为过于担忧健壮如熊的汉子会真冻出个三长两短来,夜里悄悄地留了道门缝。


    汉子自然没有错漏这和好的讯号。


    重新登堂入室的那夜,沈野带着一身寒意,刚推开未亡人家宅的门扉,就感觉到屋里的柴火烧得足足的,烤得他身心都暖了。


    桌上还放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那姜的辛辣和红糖的醇香,光是闻着都能甜到人的心坎里去。


    沈野沉稳地抿着唇,好歹没嘚瑟地笑出声。


    屋里的未亡人一身孝服依然穿得端正,整个人像是一枚夜里发光的明珠,白而温软地坐在桌边,垂着眼儿,侧着身子,一眼没看沈野。


    但也没有指责。


    沈野便也没有特意道歉。


    他走过去,端起桌上哥儿亲手煮的姜汤喝了,低头用那张被汤药浸热的嘴亲了下寡夫郎柔滑的脸蛋。


    “谢谢,宁哥儿。”


    陆宁洁白的耳垂被亲得红了一点点,他细皮嫩肉,脸皮又薄,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反应。


    对于沈野的感谢,他没有应声,粉白的手指捏了捏孝服的衣袖,随后将那只被喝空的海碗往沈野那里推了一推。


    汉子低低一笑,喉咙里发出一声愉悦的咕哝,提了那碗,就起身去灶头边洗了。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


    年长的哥儿总会格外地容忍和包容,年轻的汉子面对哥儿时也有十足的力气与耐心。


    本就是很难断开的关系。


    之前几日闹的那点别扭,却像是成了小夫夫间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情.趣,对生活无伤大雅,反倒让两人的关系又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贴近。


    至少陆宁对沈野是更纵容了些,仿佛一只向来独立的猫儿,被喂养得久了,终于不再抗拒饲主的抚摸,会懒懒地趴下,悠闲地摇晃尾巴。


    日子又和和美美地过了起来。


    转瞬又到了下个汉子邀约他去办事的日子。


    时隔六七日,陆宁终于差不多从上次的窘迫里缓了过来。


    说来那日他之所以把沈野赶出家门,与其说是气急了,不如说是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沈野,以及面对那时的自己。


    在那段漫长的,极静的,只有水声淅沥的时间里,陆宁始终能清晰地看到镜中的自己,看到自己潮红的脸庞,不堪的模样,也清晰地意识到他陷入了前所未有激烈的高.潮之中。


    可怕的,欢愉的,被掌控又无法自控的……不该从姘夫这里获取的一切。


    以至一连过去好几日,他都无法回想当日发生的事情,也不敢过多地回想。


    他分明只想要个孩子。


    也许在真正怀上属于他的“沈生的遗腹子”后,他就能和沈野断开关系了,到时候他又能找回从前的自己,过上和过往一样清净贫乏的生活。


    再不必经历这样让人悲喜交迫的大起大落。


    对于这一次的情事,他依然是有些害怕的,但也是期待的。


    汉子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愿意给他留种,但他现在已经不觉得沈野会真的害他,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了。


    否则陆宁把沈野拒之门外的那几天,汉子只要不顾及他的名誉,做出类似撬门之类的大动作,他还是只能被逼无奈,开门放汉子进来。


    他似乎看到了一点真心。


    年轻人的真心。


    因此他也多了一点点的耐心和底气。


    只要事情办的次数多了,哪怕汉子不刻意留种,说不定也会有意外发生。


    还有足足两个月才开春,一切都还来得及。


    有了前两次的幽会为经验,这回的未亡人在等待汉子来接他之前,准备做得更加周全。


    陆宁不仅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洗干净了,搓的像一只白生生的雪团子,连亵裤也格外揣了一条在袖子里,准备带去沈野家。


    之前两回他总是光着屁股,不是没有亵裤可以穿,就是亵裤被汉子洗了。


    这回总不会再遇上状况了。


    未亡人在偷情这件事上,也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只是他左等右等,等到快二更天,院门外竟始终静悄悄的。


    这已远远超过汉子平日来访的时辰。


    ——沈野竟是破天荒地失约了!


    在等待期间,陆宁几次打开院门,往外张望,还是不见半个人影。


    两人自从第一夜睡过之后,沈野夜夜都会来访,哪怕闹别扭的时候被陆宁关在门外,也一夜都没落下过。


    年轻汉子色心那么重,没道理平日如甩不开的牛皮糖一样,轮到约定好要办事的日子了,却会突然失踪。


    陆宁难免因此有些忐忑。


    越是等到夜深,他的心里也就越是不安。


    很是替沈野担忧。


    村子里素来太平,进来出过最大的事情也就是夜里闹鬼,还是沈野给闹出来的,但事事都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山里的野兽暴动,成群结队地下山袭击村人,沈野的家就落在山脚下,他哪怕再厉害,孤身一人也未必能敌得过。


    沈野的爹娘从前就是这么死的,山里野兽吃不饱,下山觅食,刚好撞到出门的夫妇二人,年幼的沈野还是当时不在家才逃过的一劫。


    这样的事发生的概率不多,上回还是沈野爹娘遇难的时候,但也不是全无可能发生。


    并且沈野在村里人缘也不好,指不定会遭人暗算报复,比如被他打断腿的亲堂哥一家之类的……


    更别说沈野在村子外面的那些年,会不会也结了些仇家,被找到村子里来寻仇了……不然汉子好端端的富贵日子不过,回村里来做什么?


    陆宁脑子里思绪纷乱。


    有太多的可能会让沈野突然失约,或者是悄无声息地出什么意外。


    陆宁只是个没见识的村夫郎,一辈子都盘桓在这个落魄的小村子里,村外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未知而恐惧。


    如果没有沈野陪在他的身边,他或许永远都不会主动去想远方的大城是什么模样,也不会有亲自涉足的一天。


    因此对外面世界的恐惧也被他越放越大,他越来越担心沈野的安危。


    即便他没什么本事,个头才到沈野的肩窝,大腿也没汉子的胳膊粗,可到底沈野是孤身一人独居,在这村里除了陆宁之外,怕是再没人关心沈野的动向和安危。


    这样寒冷的冬季,家家户户都在猫冬,沈野要是真遇上了什么意外,怕是得等到来年开春,尸体都臭了,才会被人发现。


    陆宁越想越是心惊,这会儿已经完全想不到他和沈野是见不得人的姘夫和情夫郎的关系了。


    他曾不离不弃地照顾沈生十多年,凭的是日积月累的亲情,也是凭自己的一颗良心。


    面对生命,他总是抱有敬畏,也不敢心存任何侥幸。


    这是世上最金贵的东西。


    也是最脆弱的东西。


    陆宁最后一次心神不宁地向院外张望时,已经是三更天。


    院门外,通往山脚的村路风雪茫茫,漆黑得像是一道幽深的兽口。


    雪地皎洁平整,依然没有任何人的脚印,远方也没有冒雪向他奔赴而来的身影。


    已经太晚了。


    再过上两更,天都快亮了。


    村口到山脚的距离不远,白日却会成为彻底的阻隔,让姘夫和寡夫郎家宅间的道路,成为不可行走的禁忌。


    陆宁的良心,容不下他等待那么长的时间。


    寡夫郎不再犹豫,终于决定停止原地等候,主动出门,去姘夫家看上一眼。


    自两人偷情开始,至今二十来天,从来都是沈野顶着风雪,赶来他的家里。


    今日轮到陆宁独自夜赴一回幽会,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从最开始,他本就是打算这么做的——自己去到汉子家,偷了情,得了种子,再一个人回家。


    这对陆宁来说,很正常,不委屈,不需要矫情。


    他一个哥儿,曾独自照顾过病弱的相公足足十年,他从来不是沈野所想象的那样,柔弱到连夜路也无法独自行走的娇贵人。


    有太多的,数也数不清的沈生骤然发病的夜晚,陆宁都是独自一人敲响邻居家门,借了骡子,点上火把,拖着病重昏迷的相公,去往隔壁村寻找大夫。


    村路长而狭窄,村与村之间的路,更是寂静深邃,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夜路空无一人,陪伴陆宁的,只有天地鬼神,不知死活的病相公,和他胸口咚咚跳动的一颗心。


    第一次走夜路时,陆宁和每个年轻的小哥儿一样害怕,但第二次,第三次……十年如一日地这么往复,他早就习惯了,不会再怕了。


    人命是贵重的,哥儿的清白是贵重的,可总有比这些更贵重的东西,逼着他做出选择,不断地向前走,不能回头。


    陆宁在未曾遇到沈野的那二十六个年头里,可从来没有那么一个人,会在夜幕里跟着他,身前身后地守护他。


    人心总是肉长的。


    陆宁那颗被亡夫蛀得空空的心脏,在不停地被浇灌呵护后,也会像枯木逢春一样,长出一些依赖的,柔软的枝条。


    嫩生生的,却又像他这个人一样,只是一身脊骨,就能撑着他走向远方。


    做出要主动看望姘夫的决断之后,陆宁并没有急于行动,冲动地离开。


    之所以一定要连夜出门,也是担心沈野遇上意外。


    他未必帮得上忙,但也得做些力所能及的准备。


    陆宁回到屋里,拿出一个篮子,开始翻箱倒柜。


    沈野曾林林总总给他带过十多罐中成药来,陆宁不管它们有什么作用,这会儿全都扔进了篮子里。


    屋梁上的荷包已越来越满,里面有了足足十几两银子,足够陆宁在村里起一栋独属于自己的宅子。


    陆宁也把这荷包扔了进去,这点钱对沈野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陆宁来说,是他的所有。


    是陆宁贫瘠的想象力里,只差那么一点钱,就能从山匪歹人手中买下沈野性命的一线生机。


    丁零当啷的声音随着瓷瓶与碎银撞击从篮中传出。


    篮子已经变得很重,几乎被装得满满当当,里面有钱有药,已足够应对一个哥儿力所能及的大多数意外。


    还差一点点,自保的手段。


    陆宁沉沉吸了口气,最后走到灶台前,拿走了他平日里用来剁菜的刀。


    沉甸甸的。


    比他脸还宽的一把。


    汉子总是很勤勉,连他家的刀都帮忙磨得噌亮。


    此刻刀身如同镜面一般,在微弱的灯火下映照出陆宁的眉眼。


    本该柔弱凄清的未亡人,在刀刃上显露出的是一双沉静决绝的眉目。


    眼尾一抹浓红,双眸亮若寒星。


    素白孝巾在他鬓边垂落,却根本遮挡不住他本就瑰丽至极,盛如荼靡的美貌。


    惊鸿一瞥,随着刀刃落入篮筐而消散,“当啷”一声,夏日烟火般转瞬即逝。


    陆宁给篮子盖上油布,转身吹灭屋里的灯火。


    一袭白衣,一篮决绝。


    未亡人向着山脚下的姘夫,夜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陆宁:我可不是什么娇花!


    沈野:老婆好辣,我好爱,么么么么!-谁能想到呢,我卡在这章,卡了快两周……期间写了大概5w字,一直觉得不行,砍了大概3个剧情点,终于把饺子皮全砍了,突进到醋(ˉ﹃ˉ)太好了!就要全醋宴,不包饺子!!!


    ps.小野没遇到什么意外,请读者宝宝们放心!依然是小情侣的二人转,这只是为了下一口醋做的铺垫!-


    按照惯例,明天停更,下一次更新是1月28晚上11点~!


    之后基本上就是日3了~!但是如果一周有太多章节超4k字我来不及写,那就会周休1-2天~会挂请假条~(手慢小作者,还喜欢反复修存稿,手速大概就是日3快不了多少=w=~


    这本是短篇没有加更,但是会转换成多写番外!


    第26章  病重[VIP]


    雪夜奔赴。


    等到了沈野家后, 陆宁终于松了口气。


    他顺利见到了沈野,就在沈野的家中。


    汉子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被野兽袭击,也没有遇上祸事, 而是躺在床上。


    病了。


    还病得不轻。


    人都昏迷了,叫也叫不醒,屋里炕也没烧,沈野就躺在冰冷的炕上, 卷着一床被子, 难得可怜巴巴的蜷缩着, 像一座沉睡的小山。


    陆宁摸了他的脑袋,摸到了一手湿热的汗,汉子呼吸沉重, 皮肤滚烫, 发着高烧。


    冷汗热汗大抵已出过好几身,湿衣服湿被子就这么粘在沈野的身上, 哪怕裹得再紧也暖不了身体,只是不断地带走体温。


    屋里也冷得彻底,不复往日陆宁来时那暖融融的像个安乐窝的模样。


    汉子就这么睡着了,哪怕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不病重才是怪事。


    陆宁一时有些无奈, 还有些后怕。


    幸好他没有抱着侥幸心理一直在家等着,或是担心汉子是玩腻了他, 不想再与他睡觉才会失约。


    真要把沈野这么在冷屋子里放上一夜, 明天指不定人已经彻底凉了。


    说来汉子平日里总是对陆宁大包大揽地照顾, 一副很会过日子,很会疼人的模样。


    陆宁是怎么也想不到, 单身的汉子竟会在家病重昏迷。


    又好像,汉子其实也没那么擅长过日子。


    大家都是同样跌跌撞撞, 摸摸索索地活过来的,哪怕汉子有钱有力气,也总会遇上无端的意外。


    疾病面前,人人平等。


    陆宁对这一点,再了解不过。


    好在陆宁照顾病患已有了经验,哪怕面对一个向来龙精虎猛的汉子突然高烧昏迷,他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从前沈生的病况可比沈野当下危急许多,病相也总是很吓人,又是呕吐又是抽搐,就是带去看病都不方便。


    如今沈野只是昏睡在床上,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蜷缩着卷被子,倒是十分乖巧,不难料理。


    当下最该做的,是稳定住沈野的体温,别让汉子继续烧热受冻。


    等体力恢复过来之后,沈野自然就会清醒,到时候只要有力气搭上骡车,他就能自行看病去。


    陆宁不必陪同,也不能陪同。


    沈野昏沉在床上,难得安静乖顺,湿发粘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微微打着卷,发尖滴着汗。


    陆宁轻轻抚了一把汉子的额头,动作温柔,便反身去了桌边,放下一路提来的篮子,点灯烧炕,忙碌起来。


    炉灶上也烧起热水,屋里有了人活动,就自然多了人气。


    炉灶燃起炊烟,桌上一灯如豆,幽幽照亮寡夫郎的背影与床榻上生病的汉子。


    从前都是陆宁被沈野赶到床上,看着汉子在床上忙里忙外,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又成了陆宁十多年来最熟悉的模式。


    年长的哥儿不讨厌这样。


    当一个人所能掌控的东西,只有屋里的那些家务和床上的病人时,这会让他满足,也会让他产生安全感。


    陆宁并不觉得照顾人,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沈野家的襻膊他一时没找到,于是便抽了自己额上的孝巾,将素白的衣袖绑起,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


    带来篮子里装了药物,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都有,里面自然也有退烧的。


    汉子心细,带给陆宁的时候,上面贴了标识,不是字写的,而是画了一些标识,很浅显易懂,即便陆宁不识字也能轻易区分。


    陆宁翻找出发汗退烧的药物,从锅里打了热水,坐在床边一下下地吹凉了,喂沈野将药丸吃下。


    做这事的时候,他那颗被一夜变故扰乱的心,也终于静了下来。


    水一勺一勺喂进沈野嘴里,被汉子乖乖咽下。


    陆宁也终于有闲心思量起了汉子这病的由来。


    ——似乎是被他给惹出来的。


    之前两人起龃龉那会儿,沈野在陆宁家门外守了好几夜,顶着寒风,冒着大雪。


    也就是沈野本来底子就好,身体壮得像熊,才硬生生多熬了几天,没直接冻僵在雪地里。


    陆宁那时本想着,就是村里的傻子也知道下雪了要找地方躲着,冷了会加衣服穿在身上,没道理汉子都快二十的人,还在外头独自生活了那么久,会为了睡他这么个情夫郎,把自己冻出三长两短来。


    哪想沈野真是个傻汉子。


    还不如村里的小傻子。


    想到这里,陆宁更是无奈,看沈野那十分具有侵略性的凶悍眉眼,都像是幼稚了些许。


    一碗水喂完,汉子干裂的唇湿润了许多。


    陆宁拿了巾帕轻轻擦去,又打了热水回到床边,准备给汉子擦身更衣。


    湿衣服自然是不能再穿身上的,如今屋里已经回暖,不怕汉子受冻,也该换上一身清爽的衣裳,把身上闷出来的汗水也擦一擦了。


    陆宁在照顾病患时总是心无旁骛,剥除沈野的衣服时,只微微有些别扭,之后便也落落大方。


    可真当沈野上半身一.丝.不.挂地袒露在他面前时,他还是被微微惊了一下,连眼珠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也不是没看过沈野的身子,更是和汉子坦诚相对过好几次。


    可当这样一副身躯静静地袒露在他眼底,一块块夸张的肌肉随着呼吸鲜明地起伏,上头伤疤交错,肤色是亮泽的蜜糖药膏一般的深色。


    哪儿哪儿都与陆宁截然不同,哪儿哪儿都与陆宁所见过的泥腿子们也截然不同。


    陆宁依然会被震撼,会觉得这具身躯过分得强悍,也会因为哥儿与汉子天然的差距,感到害羞与些微的隐秘的好奇。


    沈生的身体和陆宁实在太接近了,哪怕日日夜夜看了无数次,照顾过无数次,陆宁都没有鲜明地意识到,他在照顾一个汉子。


    沈野却不同。


    他是个极具力量的汉子。


    年轻、健壮、高大。


    即便沉睡,也像是一头蛰伏的雄狮。


    陆宁看得有些羞臊,嘴里也干巴巴的,仿佛被汉子给过了病气一般。


    他忙垂下了视线,像是头一回见到汉子身体的小夫郎一样,忙不迭地拧帕子去了。


    在脸皮这方面,他还是太薄了一些。


    比不上汉子。


    就是趁睡着了多看几眼,他都不好意思。


    于是擦拭的时候,他也难得有些磕磕碰碰,显得不那么游刃有余。


    尤其是当他发现,汉子的胸膛在躺平后,竟变得很是柔软的时候,他在这处还额外耽搁了会儿。


    要知道,在他之前的印象里,沈野的身上可是哪儿哪儿都硬邦邦的。


    大腿是硬的,胳膊是硬的,胸肌自然也是硬硬的两块,他脑袋磕上去都能被撞疼。


    可没什么柔软的地方。


    这会儿汉子昏迷了,手臂上的肌肉松弛了下来,没想到胸膛居然也是如此。


    陆宁接触过的汉子实在有限,这样的差别让他顿觉新奇,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汉子起伏的胸膛多看了几眼,终于还是没按耐住,垂下视线,很轻地用手指尖戳了一下。


    他都没敢戳汉子最丰满的地方,而是在靠近腹肌的下胸戳了戳,就飞快地收回手指了。


    但还是感觉出来了,真的很软,也很有韧性。


    和哥儿的完全不一样。


    陆宁光是这样一戳,就把自己给戳羞了,心里觉得他被汉子带坏了,也越来越没脸没皮的了。


    他没敢多碰,只是又盯着汉子黑乎乎的,和自己粉色截然不同的地方,悄悄地多看了两眼。


    毕竟这快地方,他总是被汉子反复地触碰,如今已经变得很奇怪了,一点刺激都受不得。


    也不知汉子会不会是一样的。


    陆宁又被自己羞到了,白皙的脸庞都红了个彻底。


    这下他没敢再多看汉子那祸害人的胸膛了,勤勤恳恳擦完上半身后,就解了沈野的裤子,又去擦下半身了。


    然后他自然又被汉子羞到了一回。


    实在是太大了,经络蜿蜒,颜色极深,从前他碰过,可以一直没仔细看过。


    如今却是不敢看,也不得不看了。


    ——好丑。


    ——好吓人。


    陆宁就这么一看,都觉得自己的肚子很了不起,更别说他擦了两下,汉子还有了变化。


    人都昏迷了,这里倒是生龙活虎,还冒出了一点晶莹。


    陆宁此前是真的没有看过汉子的这里,甚至自己的也没怎么看过碰过。


    他盯着那点亮泽,眼睛也微微一亮,这下倒是那么羞了,他有些怀疑这个是种子。


    只是颜色不对,出现的时间也不对,东西也太少了。


    陆宁低头看了两眼,那颗小水滴就像长在狰狞的枯树上的小水滴,显得格外可爱和和善。


    他稍稍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指尖,轻轻一捻,放到了自己的鼻尖,闻了闻。


    没有那个的味道,和总是落在他肚子上的不一样。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个可以用来怀崽吗?


    如果……他偷偷地把这个放到肚子里……


    或是趁现在汉子昏睡不醒,他偷偷地用手帮忙,拿了种子。


    他不就有机会怀上孩子了吗?


    陆宁抬眼看了看沈野。


    汉子依然昏睡着,年轻俊逸的眉眼紧闭着,呼吸沉沉,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却又像是很乐意配合他的打算,越发鼓胀,撑着他的手心。


    可这事到底伤元气,陆宁也不像沈野那样混账,他连汉子的身子都不好意多看,又怎么可能偷偷摸摸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或许,等再过上一两个月,沈野还是不给他留种,把他真的逼急了的话,他会这么做的。


    但暂时来说,陆宁还豁不出自己的脸面。


    很快,沈野就被掇拾得干干净净。


    身上不再湿冷,让汉子的表情也松弛了许多,紧皱的眉毛松开了,面色也好转些许。


    陆宁的忙碌,却才刚刚开始。


    一连折腾了大半夜,几次喂水,几次擦身,未亡人像是只翩飞的小蝴蝶,在床边灶头边来回地跑,困极了也得时候,就窝在沈野身边,贴着一旁高热的身体,小憩片刻。


    功夫不负有心人,后半夜得时候,沈野的烧热终于退下来了一点,人也醒了过来。


    只是也有一点意外。


    沈野是眼睛是睁开了,神智却像是不太清醒,大概是烧糊涂了。


    他朦朦胧胧看到陆宁一席白衣,仿佛仙子一样站在他的身旁,从头到脚都发着光,甚至还幻影重重,像是有十个八个围绕着他。


    简直就是西方极乐世界。


    沈野迷迷糊糊地看着,完全没反应过来今夕何夕,他又身在何处,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浑身上下都没力气,跟被人砍了十刀八刀,快要一命归西似的。


    是的,生病的感觉他不熟,甚至他记忆里自己就没生过病,但是挨刀重伤的滋味,那他可太熟悉了。


    人在道上走,哪有不挨刀的。


    并且这回他大抵挨的刀子还特别重,人又冷又热的,是失血过多起烧了,产生幻觉,都见到宁哥儿了,那是他离死不远,就差一口气吊着,要和阎王争命了。


    沈野完全不记得他是怎么昏过去的,当下更是烧得糊涂,立时对自己的推断深信不疑起来。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前有多少次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时候,他都是靠想着陆宁,梦着陆宁给熬过来的。


    他们队伍里的大夫不止一次骂过他,人都快死了,手还要塞裆里捣鼓,真熬不过去也是活该,就该被阎王收走,做色鬼去。


    沈野不以为意。


    人要是都没念想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都死到临头了,也就是自己想一想,弄一弄,又没去强迫良家哥儿,也没强抢别人家的夫郎,他碍着谁了?


    这会儿沈野自然也觉得床边的陆宁依然是“幻影”,并对此欣然笑纳。


    他病得没什么力气,但拽瘦弱小哥儿还是绰绰有余,大手个一用力,就把床边的陆宁给拽到了自己的身上。


    陆宁那头见沈野醒来,刚关切地低下脑袋,想看看汉子的状态,就被拉得视线颠倒,成了他趴在沈野的胸膛上了。


    头顶传来汉子虚弱沙哑的声音。


    “宁哥儿,你是又不放心我,来看我了吗?”


    陆宁抬起眼,就见汉子望着自己,一对病眼亮晶晶的,笑得像是两枚月牙:“又要麻烦你照顾我了,这回宁哥儿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我一定能熬过去,一定能活着回来见你……”


    他音色发虚发飘,说一句话要喘上两口,手上却不含糊,熟门熟路地就找到了陆宁柔软素白的手,带着探进被子里面,又一直向下。


    捂汗用的被褥里早已再次溢满汗水蒸出的潮气,连带着汉子布满伤疤的肌肤也湿漉漉的。


    陆宁的手掌被带着摸过汉子的胸膛与腹肌,如今那些柔软的肌肉又变得硬邦邦的,像是一层坚硬的铠甲。


    手心在抚过它们之后,猛地一烫,随后被压着往复滑动。


    炙热而黏腻,咚咚勃动着,如心跳一般。


    “宁哥儿……我是不是又快死了?”沈野的脸上晕着病态的红,目光朦胧灼热,“唔……真想留个种下来……让宁哥儿给我也生一个大胖小子,若是人生在世,连条血脉都留不下,就那么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了……”


    他手上一个用力,带着陆宁一起,像是要把他按死在此时此刻一般,收紧到让两人都感到疼痛。


    “我、真、不、甘、心。”沈野一字一顿地道。


    因为病痛的缘故,沈野的感知格外不明锐,痛觉代替情.欲,给予他额外的刺激,但仍远远不够。


    他按着陆宁,按着自己,目光竭力捕捉,手掌痛苦地游移,嘴边却绽开近乎疯狂地笑容。


    身体过分的虚弱,带来的不仅仅是对生命力流失的渴望,也会带来前所未有剧烈的冲动。


    “濒死者”的脑海内只剩下占有,狂欢,与他缥缈若仙的心上人。


    凡人生如朝露,一生短暂弱小,因此总会在死前格外地想要留下些什么。


    回忆。血脉。爱人。


    与生俱来的,同兽类无异的,最为原始的繁衍本能。


    每一次直面死亡,总有这样纷杂而猛烈的念想在沈野的脑海中喧嚣不止。


    他抚着自己,抚着陆宁精致温凉的手,抵上哥儿的额头,交换体温与欲求。


    “要是能和宁哥儿有个孩子,我死也甘愿。”


    作者有话说:


    陆宁:??


    你不是不想让我怀孩子的吗?


    沈野:……想,怎么不想!


    我想死了!


    但你现在怀上的是我的娃吗,那是沈生的娃啊!!!


    (怒锤牌位-嘿嘿,这顿饭就是这样,越是濒死越是想留下血脉(ˉ﹃ˉ)小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殊不知他已经搞到真的了!


    (顺便,再次,怀上孩子是将近结局的事儿~中期快乐吃肉就行了,怀上的话沈野就吃不上老婆了!


    第27章  碎叨(上)[VIP]


    怎么会有人都烧得迷糊了, 一醒过来却只想着办事呢?


    陆宁趴在沈野的身上,整个人都快被汉子的体温烤熟,手心更是滚烫, 一跳一跳地磨人。


    他虽然已经有些习惯汉子有一出没一出的突袭,但也没想到沈野都病昏了,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和色心。


    至于汉子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的那一大堆话,陆宁没太当真。


    烧得厉害了, 脑袋都是糊涂的, 就跟喝醉了酒一样, 沈生高烧的时候也会这样。


    陆宁试着挣了下手,汉子大抵是病了,光有力气, 反应却很迟缓, 头回让陆宁成功逃脱。


    他忙把手掌往身后一背,人也爬了起来, 对沈野道:“你生病了,得休息,不能胡闹。”


    说着,他脸皮红红的, 还是轻手轻脚地捏着被沈野弄乱的被角,给人好好地盖上了。


    黑红的脖子口都掖得严严实实, 密不透风。


    沈野眼看着哥儿的幻影从他身边逃脱, 还把他的身子给罩住了, 像盖了块裹死人的白布上来,他不由悲从中来, 手反而动得更厉害了。


    被子就在陆宁眼皮子底下一拱一拱,还很轻地咕啾作响, 想也知道汉子在做什么。


    那对狭长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看着陆宁,鼻子里冒出呼吸不畅的粗气。


    着实是不要脸!


    陆宁整个人都在发烫,前半夜给沈野擦身,他已经把汉子的身体记住了,连身上有几道疤都能回想起来,被子下面的情形不用他看,都会在脑内浮现。


    淫.邪不堪。


    陆宁不敢再多看,恨不能沈野继续昏过去,别再对着他做这样的事情才好。


    他瞥一眼沈野,又收回目光,瞥一眼又收回来,眼珠子像小兔子,跳个不停,结结巴巴地劝道:“你,你别这样,伤身体,不然你再睡一会,或者你你点东西,别饿着肚子,我煮了粥……”


    沈野见陆宁的嘴一开一合,终于是和他说话了,他便也好心情地回道:“我没病,宁哥儿,我怎么会生病,我从来没病过,身体好着呢,可有力气了,不饿也不困。”


    他眼睛里蒙着水光,看起来也格外明亮,湿漉漉的像是小狗,本就因为生病而沙哑的声音,这会儿被情.欲熏染也显得更低。


    甚至还有些柔软,像是撒娇一样。


    “宁哥儿,我没力气,一点都不舒服,你帮帮我,宁哥儿,你这样看着我又不碰我,我好难受。”


    陆宁低头看他一眼,被子动得比之前更厉害,可不像没力气的样子。


    沈野还在嘀嘀咕咕:“梁哥都说了,人要有点念想才活得下去,你就当行行好,帮帮我吧,宁哥儿……宁哥儿……”


    病了的汉子变得聒噪,也变得有些粘人。


    他见陆宁不搭理他,一会儿瞥他,一会儿又不瞥他,衣服外露出来的皮肤红通通的,像是个害羞的小夫郎,可爱极了。


    他干脆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去拉陆宁:“宁哥儿,你最是心善了,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那湿漉漉的手晃晃悠悠寻了过来,之前却还碰着那里呢!


    陆宁没有洁癖,这会儿却也有些抗拒被汉子碰到。


    可沈野那眼神可怜巴巴的,说话的语调也难得软乎,陆宁又不好意思欺负一个病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汉子牵上来了。


    烧热的体温再次传递到他的手心,黏腻的手感也是,埋汰。


    陆宁手指甲上的小月牙都臊得泛了粉,沈野却很高兴,一笑一口大白牙咧在他黑红黑红的脸上,笑得像个光屁股的小孩子,哪还有平日里的稳重模样。


    “宁哥儿疼我了,宁哥儿真好!”他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孩童,毫不吝啬他的夸张,也毫不掩盖他的喜爱,拽着陆宁的手又往衣服下面跑。


    “宁哥儿,你再帮帮我,你的手好凉,好软,我都闻到香味了,梅花香的,白生生的……唔,宁哥儿,好舒服,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喜不喜欢?我就从没见过比我更厉害的汉子,这么厚的本钱,宁哥儿一定是喜欢的……”


    汉子手上狎.昵人也就算了,那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一刻都停不下来。


    说话又快又密,嘴皮子很利索,倒有些像是小时候的沈野了,冒冒失失,经常一说一大串话,让人都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什么喜不喜欢……都能把人捅死的东西,谁喜欢了……


    沈野手上劲不足,但也一直没消停,被子底下两人手掌交叠的轮廓隐约可见。


    陆宁站在床边,手伸进被子里,倒显得像是他在主动轻薄人一样。


    沈野满足了一点,抬头看着陆宁,嘴里还在絮叨。


    “宁哥儿最好了,长得像观音,心也是极善的,定然舍不得我死在外面。哥儿你放心吧,我哪怕受再重的伤,浑身骨头都断了,痛得走不了路,爬也会爬回村里……我已经攒了好多的东西了,都是哥儿能用上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的大抵就是那个梅花箱子,里面确实放得都是哥儿用的东西,现在还在屋中央放着呢。


    陆宁却顾不得沈野攒的那些东西,只道:“你,你是不是身上哪里在痛?是旧伤吗?”


    沈野一听哥儿帮他办事,还要关心他,心下立即得意起来,觉得人生都有些圆满了,咧嘴一笑道:“不痛,不痛,有宁哥儿摸我,我哪还痛,跟喝了麻沸散似得,整个人都飘飘然。”


    他有些懊恼捏了捏陆宁的手背,力道轻轻的,道:“只是这身上总是没力气,可能是血流得太多了,还冷得慌,对了,说到旧伤,宁哥儿,你看我这里……”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突然就把被子一掀,露出自己一身健美的皮肉,连带着下方两人交握着的,狰狞泥泞贴合着的手掌也暴露了出来。


    陆宁:“……”没眼看。


    沈野却是不清醒,想着一件事,就忘了做另一件事,手掌松开了自己,又带着陆宁湿漉漉地往上,贴在自己腰腹处那道撕裂形的伤疤上。


    这样的伤最难愈合,大抵当时也没经过很好的处理,以至于这段皮肤凹凸不平,高热地贴着陆宁的手心,像是要和手背上汉子的手掌一起,把陆宁给夹得化了。


    沈野道:“摸到了吗。宁哥儿?这是被头狼给咬的!”


    这样的话他平日必不敢说出口,就怕一个不小心吓到了柔柔弱弱的哥儿,让陆宁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愿意对他托付终身。


    然而这会儿,沈野却按捺不住炫耀的冲动,像是迫不及待,要把自己过往的荣誉与一身孔武都像孔雀的羽毛一样,袒露在心上人的眼底。


    “当时那头狼带了几十个小弟,受养狼的劫匪控制,围剿我和兄弟们,差点把我们全弄死,我趁着那头狼咬上来的时候,给了它十几二十刀,削得它脑壳都飞了半个。”


    “头狼死了之后,那些劫匪也被我们杀了,狼群认我当头狼,我收了那些狼小弟,在道上终于混出了点名堂,再没人敢招惹我的队伍。”


    他笑道:“还有好些小国把我奉为上宾,授了我小狼王的封号,宁哥儿要是跟我去了那里,就是权贵的夫郎,人人都要敬你,看重你,用珍珠美酒供奉你,让你躺在最好的驼毯上,怀里抱着波斯来的猫儿,身上盖着最好的丝绸……一定美极了。”


    陆宁摸着沈野身上的疤,听着汉子有些含混的碎叨,像是在从说书人嘴里听闻那些天方夜谭。


    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在狼群的攻击下存活,也从来不知道沈野说的什么其他小国,珍珠美酒……他连自己的国家都没有什么概念,有清晰认知的,也不过沈家村,和附近一些村镇。


    可汉子说话时,眼神亮晶晶,溢着少年人的赤诚,就像话语里表达的那样,恨不得把一切他能够到的,赢来的最好的东西,都奉到陆宁的眼底。


    若陆宁跟着沈野去了外面的世界,他会被用珍珠丝绸装点,那么沈野呢?


    被称作小狼王的沈野,又该多么得意气风发,英武不凡?


    陆宁无法确认沈野病中说的都是真的还是假的,可这腰上的伤,确轻而易举就能看出确实是野兽咬的,咬在了一个要命的地方。


    除此之外,沈野的身上还有数不胜数的伤。


    不知多少次历经生死,才会让他连生病都误以为自己是重伤濒死。


    ——年轻的汉子,受了太多太多的苦。


    都是陆宁无法想象的,也是村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想象的。


    寡夫郎的目光突然柔和了下来,带着一点点怜惜,带着一点点温软。


    他很轻地动了动手掌,在沈野并未带着他的情况下,主动摸了摸手底那道滚烫粗糙的伤疤。


    沿着凹凸的边缘,顺着汉子的血肉,一点一点,细细密密。


    哥儿眉眼温婉地垂着,没了孝巾遮挡的孕痣袒露出来,也随着眉目艳红地落下些许,仿若观音低眉,无限的慈悲。


    沈野连呼吸都静了,皮肤涌起灼烧般的麻痒,体温流失让他不自觉地发颤,身体里却像是窜起一道燎原的烈火。


    让他侵略,想要占有,想要在身前这副圣洁的躯体上,留下污浊的痕迹,也想让身前的哥儿垂怜他,爱抚他,接他的旖念,也向他投射爱意。


    “宁哥儿,你再摸摸我,再多碰碰我。”


    “我是你的,哪儿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清醒的沈野:老婆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哥儿,我不能吓到他。


    烧糊涂的沈野:嗨,老婆,这些人头,这些金银珠宝,这些仆人,都是你的!你老公厉不厉害!


    陆宁:……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沈野:QAQ老婆,我是个良人!!!我真的是个好老公!!!


    陆宁:^ ^哦-


    因为野孩子的话唠属性暴露,把本来只有4k字的章节硬生生扩充到了6k字,正好分成2章hhhhh!!!


    第28章  碎叨(下)[VIP]


    病了的汉子不再稳重, 不会再用那些羞人的手段,却变得格外赤诚,格外会撒娇。


    他又带着陆宁摸他身上其他的伤口:“哪儿都是你的, 你都能摸,是不是很厉害?哪块肉都是硬邦邦的,我听说小哥儿们都喜欢身强力壮的汉子,每天都有练它们, 一天没歇过, 好摸不好摸?还有这里, 这里……”


    沈野的肌肉在刻意的紧绷后又变得坚硬起来,线条也更加鲜明,像是一块块烧热的石头, 随着呼吸在陆宁手底下膨胀收紧。


    可见汉子平时和靠近陆宁的时候, 多半也总是这样绷着身子,不动声色地卖弄着他一身年轻健美的皮囊, 这才总把陆宁硌痛。


    陆宁以往总是有些害怕汉子过分强壮野蛮的身躯,这会儿却是任他再如何木讷,也明白了在这事儿上汉子对他的讨好。


    沈野在等他探索,在等他夸赞, 甚至十分期待他主动捏一捏,碰一碰, 就像汉子从前对他做的那样。


    但陆宁到底是个初尝人事的哥儿, 也不是沈野明媒正娶的夫郎, 情.欲是烫手的,也是沉甸甸的, 他总不敢主动品尝。


    于是他只能僵持着手,任由沈野带着他上下摸索, 上下游移,抚摸过汉子的每一块硕大的肌肉,感受鼓动,感受灼热,感受凸起的经络,浓密的毛丛,跃动的热忱。


    沈野在这件事上总是精力无穷的,不论在耐心上,还是在耐力上。


    可到了病重的时候,这一点却不怎么好了。


    他带着陆宁又帮了自己半天,陆宁一声不吭任由他折腾——反正逃也逃不掉,逃了还是会被汉子絮叨撒娇着抓回来,还不如不逃了。


    就这么一直倒腾了许久,沈野都毫无没有结束的迹象,反倒是人有些累了,汗不怎么出了,手有点发抖,眼皮耷拉着,动作也越来越缓慢了。


    像是昏昏欲睡。


    那张一直碎碎叨的嘴,倒依然没有停。


    “宁哥儿……宁哥儿,我好像没力气了,有点累,有点冷,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动了,累……但我还想和你睡觉,想宁哥儿给我生娃。我不想死,不想一个人死在外面,想和宁哥儿葬在一起,阴曹地府里做一对鬼鸳鸯……”


    话虽这么说,但沈野的手还是一点点松开了,像是困极了,再没有折腾的力气。


    陆宁慢慢地后退,从那向来比主人精神的大家伙上松开了手指,轻手轻脚提起一旁的被褥,给沈野盖上。


    他温声叹道:“睡吧,沈野,等睡醒了去看了大夫,很快就会好起来了。”他又隔着被子,拍拍汉子胸口,低声地哄,“别怕,没事的。”


    然而他的手才松开没一会儿,汉子那双快耷严实的眼皮又猛地睁开,像是被惊醒了。


    沈野的手又一次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陆宁的衣摆,像是扯住随时会消散的仙人羽衣,可怜巴巴地拽着。


    “别走,宁哥儿,你别走,我还不睡,不会睡着的,我精神着呢,你就当做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吧……求求你了,好哥儿,好哥哥,世上最好最漂亮的哥儿,好夫郎,人美心善的好夫郎,我的小菩萨小狐仙……我想要你……”


    陆宁:“……”


    怎么会有人生了病以后,还这么磨人呢?


    就非得想着这事儿,伺候好这二两肉才能安心养病吗?


    陆宁拿沈野总是没办法的,别说这样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他心软,汉子要是得不到满足,一直不肯睡,对身体也不好。


    如果他顺着汉子的意思,指不定沈野弄着弄着,反倒体力不支,又晕乎乎地睡过去了。


    再不济……如果真的成了,他或许还能把种子给弄到肚子里去。


    陆宁顿时就没有那么抗拒跟着生病的沈野胡闹了。


    汉子也没打算真的对他做什么,就是想让他帮个忙,算不得太过分。


    未亡人在不知不觉中,底线已经越来越低,遗腹子就像是驴子前面吊着的胡萝卜,总能让他很轻易地为了一线希望飞蛾投火。


    陆宁没有犹豫太久,只是轻轻捂了下汉子不停说着那些羞人话的嘴巴,红着脸蛋,小声地道:“你别再说了……我去把衣裳脱了,就,就帮你……”


    寡夫郎在情.事上是很生涩的,也很害羞的,可若这事儿是为了孩子办的,他又没有那么害羞了,就好像是完成一个任务。


    陆宁又叮嘱道:“这一次,你得把种子留给我,不然……”他抿抿红唇,很心虚地威胁,“就不帮你了。”


    这模样可爱极了,像是无害的小兔子在龇牙。


    可惜沈野病得迷迷糊糊,没琢磨出陆宁细小的情态。


    他烧糊涂地脑子只反应过来陆宁要帮他了,顿时喜出望外,小沈更加雄赳赳气昂昂,大沈地精神都振奋了几分,困意都消散了,眼神也清亮许多。


    “好,好,宁哥儿想要的话,我当然给!”


    沈野完全忘记了他清醒时的大计,这会儿怕是陆宁要挖他的心,他都愿意亲自掏出来,更别说是种子了。


    年轻汉子望着哥儿背过身去脱衣服的倩影,脖子伸长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希望从重重光团里看到清晰的心上人。


    “宁哥要什么我都给,我的都是宁哥儿的,一滴都不会私藏……宁哥儿真是主动啊,好热情,还脱衣服了……皮肤好白,手也好小,手指尖红红的,嘿嘿……嘿嘿……”


    沈野感觉自己越来越迷糊了,鼻子也热热的,浑身都热热的:“宁哥儿的腰也好细,里衣也脱了行不行?让我看看……”


    陆宁:“……”


    怎么脱个衣服的功夫,都要被汉子的荤话骚扰。


    未亡人白皙的脖颈都红了,回头软绵绵地睨了一眼汉子,却又得一句夸将:“宁哥儿的眼睛真漂亮,头颈好长,喉结也好小,好可爱,想含在嘴里嘬嘬。”


    陆宁:怎么会有这么混账的人!


    他之所以帮个忙也要脱衣服,纯粹是不想穿着孝服和汉子做那事,怎么可能连里衣都脱了。


    那他裸着个身子站在床边像什么样。


    陆宁无视沈野烫耳朵的混账话,纯粹把这事儿当做安抚病了的姘夫,慢慢腾腾地靠了过去,站在床边,将自己的一只手伸到被子下面。


    “你,别,别再说话了……”陆宁攥着手,有些艰难地回忆着汉子的动作,心里却是想:快点好起来,回到平日里沉稳寡言的样子吧。


    他是在受不住这样不停歇的挑逗,都恨不得能关上自己的耳朵。


    沈野被陆宁碰了之后,罕见地安静了一会儿,只剩呼吸越来越重,那颗汗湿地大脑袋低了下去,望着起伏的被褥,像是想透过被子看见下面的动静。


    未亡人烧红的脸蛋都快埋进自己的肩窝里,他不敢看沈野,也不想被看,手上加大了力度,却还是不得章法。


    没一会,沈野像是缓过来了,又高高翘着一张嘴,荤话甜话一串串地往外冒。


    陆宁听得耳朵烫,手里也烫,腰都莫名其妙发了软,手里也捧得艰难,只好把另一只手也放了进去,后来却还是被沈野带着在动。


    时间被拉得好似格外得长。


    今夜本该是又一个办事的日子,本该是年轻力壮的姘夫压在未亡人的身上为所欲为,强行施加那些过火的情.欲,让未亡人体验刻骨铭心的失控。


    可这会儿,却是成了未亡人清晰地感知到年轻姘夫的欲.望,清醒而主动地给汉子带来欢愉。


    这是错误的,却也是病重的汉子所渴求的。


    沈野即使是豁出自己的健康,燃烧自己的精力,也渴望着陆宁的身体,强烈地想要与他结合。


    这恰恰是陆宁最难抗拒的东西。


    ——他这辈子,太少被人珍重而热切地注视。


    因此沈野只是在他家门外站了几夜,他就轻而易举地选择了原谅。


    也因此现在的他配合着沈野的胡闹,甚至希望汉子能快点满足了,就能睡个好觉,把这烧热养好。


    至于种子,在这一刻,反倒像是成了顺带。


    它不是最重要的,虽然,陆宁依然需要它。


    希望沈野能好起来,希望沈野不要失望,与陆宁想要一个孩子,这两件事,暂时并不算冲突。


    陆宁垂着眼,看向汉子那张嘚啵个不停的嘴巴。


    薄薄的唇瓣因说了太多的话,烧热个不停,而有些干裂。


    但形状依然很好,薄而锋利,有些性感,陆宁也曾无数次被这张嘴噙住,吻进最深处,感受到几近窒息的缠绵。


    陆宁的目光变得有些沉,有些暗,有些缥缈。


    像是在思考,又或是在神游。


    手掌被沈野带着晃动,或许他自己也用了一些力气,但汉子在这方面总是更擅长,更主动,本能地掌控着哥儿的指掌与力度。


    手心肌肤被粗糙地摩挲,水声静谧地响着,汉子早已不耐烦被子的遮挡,再一次将它掀开。


    入眼是更加清晰的交叠,肤色的差异极大,体格的差异也极大,哥儿两手都不如他一掌宽,却很是辛勤,晶莹的手背上都绷出了青翠的经络。


    像是雪山上的一点绿色,落入了滚滚岩浆一种。


    汉子低着头,毫无羞耻心地将一切收入眼底。


    他的坚强与脆弱,他的痴迷与欢愉。


    这一切,都只有陆宁才能给他。


    许久后,沈野终于难耐地吐出一口气。


    并非结束,而是太长时间没有新的变化,需要更多的刺激。


    沈野又开始得寸进尺,撒着娇,用他的大手轻轻拉扯着哥儿洁白柔嫩的手指尖,道:“宁哥儿,再帮帮我。”


    “你自己坐上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沈野:老婆!请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


    ,对着我肆意地这样那样!狠狠地亲我,狠狠地橙子我,狠狠爱我!


    陆宁:……那或许,你得一直病着才行。


    沈野:老婆QAQ……


    难道你就是喜欢病弱属性的汉子吗?那我,也可以,呜呜呜呜……(泪洒千行


    陆宁:……倒是没有,你这样,很好的


    沈野:老婆!!!!


    第29章  痴缠(上)[VIP]


    年长的哥儿总是拗不过年轻汉子, 底线退了又退。


    之前汉子让他帮忙的时候,陆宁还劝了自己好一通,这会儿却是没怎么犹豫, 他就答应了汉子更过分的要求。


    毕竟,不答应也没办法。


    汉子本就耐力非常,生了病不知是手上没力气的错,还是小沈也变得更难伺候了, 之前两个人已经摸许久也没能成事, 再摸下去, 大概也是平白浪费时间。


    陆宁只好在沈野的注视下,又走远了一些,背过身去, 将里衣里裤也脱了。


    衣带解开, 素色的布料仔细叠好,与孝服孝巾放在一处。他弯下腰, 又开始脱里裤,身子像是一弯明月,脊骨一节一节,鹅卵石一样洁白地在他脊背上凸起。


    沈野看得目光发直, 眼里满满的全是哥儿漂亮白皙的皮肉,嗓子都快渴得冒了烟, 嘴皮子却还在动。


    “宁哥儿的背好漂亮, 像蝴蝶翅膀一样, 屁股白生生软绵绵的,腿也好直, 怎么就能这么好看……我怕是真的在做梦。”


    沈野迷迷糊糊又就着哥儿的美貌,摸了自己两把。


    “我也没见过别的哥儿的身子啊, 怎么做梦能梦得这么清楚……好粉,我要流鼻血了……”


    陆宁:“……”


    这人怎么,怎么就不消停呢!


    嘴也是,小兄弟也是……


    沈野清醒时不爱说话,只埋头办事的时候,陆宁就时常招架不住,被弄得面红耳赤,如今的他面对这样不停歇地荤话,更是毫无抵抗之力。


    他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头也不回地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才不管汉子愿不愿意摸黑办事。


    反正沈野都病得起不来床了,至少今天,在这事儿上,陆宁拿了主意。


    屋内随着灯火熄灭,陷入了一片漆黑,这给了未亡人一点安全感,却也让暗室里的声响变得更加清晰。


    “咕啾咕啾”,从炕上传来的。


    还是沈野!


    陆宁裸着身子,怯生生地站在一片黑暗里,却觉得自己好像被看光了,回过头去都能对上沈野发亮的眼眸,让他忍不住又露怯地垂了眼,赤.裸的足尖尖相互碰了碰。


    粉粉的,嫩嫩的,两排脚趾像十粒大大小小的珍珠,沈野看得清清楚楚。


    对,他夜视其实极好,哪怕不点灯都能把陆宁给看得清清楚楚。


    从前之所以一直点着灯办事,其实是沈野想让陆宁看着他,身体也好,脸也好,或者办事时的样子也行,他觉得自己不算太差。


    只可惜未亡人脸皮薄得很,点了灯也总是闭着眼睛,不愿意与姘夫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只能被更加彻底地看光。


    这会儿陆宁稍微习惯了下黑暗,就臊着脸皮,慢慢地向炕床靠近。


    屋内是暖和的,烧得和汉子打点时一样的热,即便不穿衣服也不会冻着人,可鸡皮疙瘩还是一片片地竖了起来,连带着其他地方也充血了,粉而圆润地挺秀。


    身子早已丢人得彻底,陆宁摸到床边时,人已有些微微发颤。


    沈野的视线依然聚焦在陆宁的身上,甚至更加集中,完全被粉色所吸引。


    烧热混沌的脑袋记不清时间地点,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却能清晰地回忆起吸吮时弹韧的口感,环绕的小粒被舌面刺激后也会如春日的小花一般东一朵西一朵,甜腻腻地萌芽。


    沈野光是回想一下,就觉得口齿生津,牙根发痒,恨不得立刻马上,再次汲取到哥儿身上那股不知名的香甜气息。


    于是,本来还有些乏力的身体,又不知道怎么被色心灌注了体力。


    陆宁支着两条洁白的长腿跨上床时,沈野大手一捞,又夺回了主动权,把哥儿好端端地给捞到了自己身上,小鸭子一把压着他的腹肌。


    嘿,轻飘飘的,还没一团棉花重。


    沈野喘了两口气,捏着哥儿的腰肢,另一只手也帮忙扶了上去——实在是体力不济,往昔一只手能做到的事儿,如今得用两只手了。


    但好歹不至于让哥儿坐不住,摔着了。


    并且他虽然脑子是烧糊涂了,神智不太清明,但到底已经和陆宁睡过了许多次,彼此的身体早已相熟。


    该怎么摆弄哥儿,沈野也是手拿把掐,手掌随意一放,就是在他往昔最喜欢的位置上。


    盖着厚茧的虎口就卡在陆宁细软的腰肢,将上下两段腰肉挤出绵白的弧度,像是快要融化的脂膏。


    骨节分明的大拇指一如既往地交叠在陆宁圆润精致的肚皮上,一上一下,微微往下压着,甚至能清晰地摸到软肉下包裹着的薄薄的肌肉。


    真是一副外柔内刚,无处不美的躯体。


    看着虽然哪儿哪儿都小小的,却又极其强韧,再坚巨的也能装下,横冲直撞都不会坏了,反倒很有弹性,像是包了馅儿的饺子,总还能撑一撑。


    沈野脑海里想起从前的画面,越是回想越觉得模模糊糊,看不分明,只好格外贪婪地盯着眼前美玉一般无瑕的白肚皮直瞧。


    粗糙的指腹在肌理上细细摩挲,让坐在汉子的腹肌上,坐的不是很自在的哥儿止不住轻颤。


    轻细的呼吸都急促了一点,像是只喘气的小白兔,皮肤也更粉了,像是兔子的红鼻尖,在沈野手底下一抽一抽地泛开艳色。


    “好细,感觉一只手都能圈住……”沈野道,“宁哥儿真是好小一只……”


    “沈野……”陆宁感觉到沈野又在戳他的肚子,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想要让汉子别再说那些羞人的话,也不要折腾他的肚子了。


    弄得他很痒,肚皮都快抽筋了。


    可汉子却是混不吝的,病了就更混,嘴还碎。


    “宁哥儿比我想象的还要小许多,手也小脚也小,这里也……”


    他撑开手掌在陆宁肚子上一比,食指能直接点到陆宁随着呼吸起伏的胃部,轻轻贴合着凹陷的腹中线顶端。


    这个地方很少会被人碰到,陆宁感到怪异,撑着沈野的上身低头一看,看的不清晰,但也足以明白汉子在比划什么。


    年长的哥儿整张脸都红透了,眼里都快羞出泪光,一把抓住了汉子那根湿漉漉热乎乎的食指,不让他再戳自己。


    “别说了……”他软软地道,“沈野……”


    汉子的混劲却还没结束,放手与陆宁食指相扣,抬起眼来,含着笑道:“会坏掉吗,宁哥儿?”


    陆宁:“……”


    沈野又戳了戳哥儿的上腹:“嗯?”


    陆宁这才垂着眼,默默摇了摇头,发出一点点表示否认的声音。


    沈野顿时喜出望外,他问问题是真心的,是真的害怕会弄坏了哥儿,可惜他的色鬼形象在陆宁心里早已根深蒂固,做出的事儿也从来不正经。


    这会儿他笑容更加灿烂,洁白的牙齿直接露出两排,看着就更不像是个好东西了。


    行动起来,也不遗余力。


    那大手一个用力,便按着哥儿的腰肢娴熟下压。


    果然很是契合。


    不会弄坏。


    却是苦了哥儿,小小的躯壳瞬间充盈,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下意识望着天花板的眼睛里溢出泪水,几乎能看到一颗颗小星星在他的眼瞳上不断往地外冒。


    当真是坏得透顶。


    几乎让陆宁回想起两人的第一次,汉子也同样试图过这么做,但因为陆宁太过生涩,便没有成功。


    之后汉子就记住了步骤,准备总是充分而漫长,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磨人,不然陆宁的身子也不会这么快就与他相熟。


    如今无需汉子做多少准备,哥儿也足够的滑腻柔软。


    哪怕感知上已像是到了极致,皮肤如同被过分拉扯的胶质,失了原本的颜色,泛着白,竟也没让陆宁受伤或是疼痛。


    身体已变得过分地顺服,一夜更胜一夜地为情.欲所沉沦,贴合甚至放纵地向汉子敞开。


    沈野的大拇指在这个过程里,能轻易感受到自己滑了过去,受到一点阻碍,然后再次突破。


    两两相和,如榫卯相扣,让沈野发出一声喟叹。


    随即他动作不停,烧热的脑袋难让他得忘记要伺候夫郎,只记得索取,只想要占有,大开大合,高高抬起不足一握的细软腰肢,又重重地按。


    未亡人像是一只在足尖被颠簸的蹴鞠,几乎要飞到空中去,长发如海浪般起伏,直面受到冲击的皮肤很快就发了红,快要肿了,像两只被染了色的糯米团子。


    汉子的手指被哥儿的肚子反复挤压,隔着几层皮肉的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


    甚至很难说他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故意借着这个角度,让陆宁感觉到被里里外外地占有。


    太快,太过,太猛烈……


    未亡人从未经历过这样一场事。


    没有用过这样的姿势,也没有被这样不知收敛地挞伐。


    病重的汉子可以说不遗余力,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他那段曾被狼咬过,受了伤,愈合了,仍然充满力量感劲韧的蜂腰上。


    沈野的体力在不断流失,高热的汗水如暴雨般落下,他前所未有地感到虚弱与无力,只能更用力地占有,更专注地渴求。


    生命力在与心上人结合的时刻,爆发出它最强大的光辉。


    沈野此时此刻,看着陆宁,感知着陆宁,脑海里所有的想法全都远去,他的目光变得极窄,目标也变得唯一。


    他如同交.配时,被配偶咬去头颅后的公螳螂,只剩下所有生物最原始的本能。


    他要授种,他要繁衍,他要与所爱之人,创造一个全新的,融合着他们两人血脉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螳·沈野·螂:宁哥儿,请收下我的头颅,我将猛猛办事!


    陆宁:(亲一下沈野脑袋)这样,就可以啦……


    沈野:老婆QAQ窝爱泥!!!!


    第30章  痴缠(下)[VIP]


    “宁哥儿, 宁哥儿……你出点声……”


    陆宁在这事儿上总是安静的,哪怕汉子的动作再大,他也咬着唇, 默默地忍耐,一声不吭。


    偶尔实在耐不住了,才会很轻地喘上两声,像是小鹿“嗤嗤”打的响鼻, 连肌肤相触的声音都比他响。


    “宁哥儿, 你怎么一点声都不出?好哥儿, 好哥哥,让我听听好不好?”


    “分明梁哥和棋哥儿办事的时候,声音大得很, 隔着帐子都能听见, 是我办的不好吗,宁哥儿?”


    未亡人只低垂着他落泪两行的眼儿, 眸子里淌着些许嗔怪的风情,波光流转,一切语言与低呼都被撞得七零八碎,哪还有闲暇回应。


    沈野却有些着急, 稀里糊涂的时候也不想给哥儿留下坏的印象。


    这下他更用力了,嘴里的话语声也越来越大。


    病重后艰难的喘气声, 还有汉子低沉的嗓音, 伴随着砰砰作响, 在未亡人被情.欲笼罩的无声低泣中,充斥整间黑洞洞暖融融的山脚故居。


    或许很久以前, 在沈野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二十年前的某个冬夜里,汉子的父母也曾在这间屋子里, 这张古老的炕床上缠绵厮磨过。


    随后他们就拥有了沈野,获得了一个崭新,饱含着他们期盼的小生命。


    这是上天授予凡人的,最为接近神明的能力。


    不论贫贱富贵、帝王庸人,都可以由此抒发爱意,获得欢愉,从而创造出一个未知的,却融合着双亲血脉、相貌、心性甚至是命数的新生命。


    这本就是一件至高无上,无比神圣的事情。


    而陆宁与沈野,此刻也正在执行。


    以一段并非明媒正娶的关系。


    期盼只能在阴暗中滋长,欢愉不被允许存在,未亡人也无法做出一声一词的回应。


    他只是在哭,泪水与汗水流星般陨落,从他的面颊上跳出,在夜色里迸发出晶莹的一片,如花火一般。


    他的声调稀碎零落,被迫时高时低,带着羞涩又隐忍的祈求。


    “别,别再说话了……”陆宁的腰被扶住了,被汉子扶得很稳,又十分颠簸。


    双手倒是空了下来,让他可以捂住自己潮红的脸蛋。


    眼泪与细碎的调子从他的指缝里,悄然地溢出。


    “我们是在,在偷情……沈野,你别这么大声。”


    这是头一回,陆宁亲口承认自己和沈野的关系。


    不是为了借种,不是半推半就,被逼无奈与汉子睡觉。


    而是在偷情。


    即便是在这样凌乱的情况下,在汉子烧糊涂的时候,陆宁还是承认了。


    他们的关系。


    是情夫郎与姘夫,会偷偷摸摸地踏着夜色,在见不得光的时间里,前往约定的地点,宽衣解带,狐绥鸨合。


    是通.奸,是幽会。


    是偷情。


    未亡人避无可避,终是直面了这段关系。


    若沈野意识清醒,听到陆宁这么说,怕是会又高兴又兴奋,不知还能做出什么折腾人的混事来。


    可这会儿他的晕晕乎乎,就连办事也快要全凭本能,根本没有闲余做旁的思考。


    沈野乍一听陆宁说他们在偷情,脑子里就“轰”得一声。


    他也终于隐隐约约想起来了——哥儿是别人的童养媳,从来就不属于他。


    陆宁是别人的夫郎!


    这会儿却和他办着事儿,可不就是在偷情吗?!


    沈野脸上顿时五光十色,像是喝了一大口闷醋,又像是更加兴奋,甚至愈发激动了。


    最终收拾了心情后,只剩下得偿所愿的快意。


    他配合着夫郎,收了自己嘴里的声,低低笑道:“是,宁哥儿愿意背着那死鬼与我偷情,我自然不会叫你难办,我会轻一点的,保证不让人发现的。”


    他的声音更轻:“那宁哥儿也要忍好了,别出声。”


    陆宁刚要点头,却吃了一下重击,眼里又冒出了小星星。


    可见汉子哪怕病了脑子糊涂了,依然是个极坏的混子,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越是要变着法子折腾人。


    陆宁还坚持忍着,实际上鼻音已经控制不住了,一点一点,哼哼唧唧地随着泪花往外蹦。


    比胡琴奏乐还好听,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


    沈野这会儿声音轻了,可嘴还是不停,压着气声问话,真搞得像背着陆宁的相公在偷人一般。


    “宁哥儿,我是不是比你相公厉害?他有我这么行吗?你是喜欢我多些,还是喜欢他多些?”


    “你瞧这儿,宁哥儿,都能摸到我,你说娃儿要是怀上了,也是这样子的吗?”


    陆宁的手又被拽着放到自己的小腹上,汉子总是喜欢这样,做这种混账事。


    他都感觉喉咙里有点反酸,像有什么要被顶出来了,唾液不断往外溢,用手背擦都来不及。


    他哪怕捂着嘴,津液也会顺着手臂往下晃,全落到两人的腰腹上。


    “沈野……你,轻点……我坐不住。”他小声地讨饶,“我要没力气了。”


    沈野抬眼仔细地看身上的重影,十个八个的宁哥儿确实都摇摇欲坠的。


    他身上的这个更是大半的力气全压在他身上,又像是被钉住了,可怜破碎,漂亮得惊人。


    但与哥儿这幅快要崩溃的情态不同的,是娇小的,涨红的贴服着哥儿湿润的小腹。


    檀口吐出着清液,沾得肌肤上满是水波般的琉璃色泽。


    沈野眼睛微亮,隐约察觉出了什么,大手一伸,毫不犹豫地捏住。


    陆宁顿时呼吸一滞,所有的声音都被脑内极致的空白吞没,心脏几乎要伴随着让人惊骇的反刍感跳出喉咙口。


    古怪的,濒死窒息一般的咕哝,随着腰肢不自然的颤动从未亡人口中溢出。


    沈野满意地将手里一捧白雪揩在哥儿腰侧,深深吸了口气,提了把力气,便一个翻身,把失神的哥儿压到了自己的身下。


    沈野能感觉到自己很不舒服,力气越来越少,身体也越来越冷,又越来越热。


    但心上人就在跟前,就在眼底同他睡觉。


    他迷糊间也不知道自己睡了这回还有没有下一回。


    在沈野的意识里,就算是死在陆宁的身上,他都不舍得错过这次机会。


    沈野干脆没管脑子有多晕眩,身体是不是被冻得发颤,只顾着圈起身下小羊一般绵软的哥儿,像守护着家眷的孤狼,抹着黑又找到了位置,昏昏沉沉,不知疲倦地占有。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只凭着本能和意志力办事。


    气息呼哧呼哧,嘴里碎碎叨叨,又极轻地极小心地夸着陆宁。


    倒是始终没忘记陆宁是别人的夫郎,不能暴露了这段情.事。


    但没过一阵,他说的话也变少了,时间也比平日更长。


    不知是因为汉子太过虚弱,还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陆宁都觉得身上的分量变重了点,好像是沈野在依靠着他。


    大大宽宽的一个,被他的手臂绕过身躯,拢进怀里。


    陆宁捧着沈野的脑袋,感觉汉子可能快要睡着了,不说话也不亲他,就啃着他的肩膀直喘气。


    这模样,倒不像是在享受,反倒是痛苦的,就好像非要留下什么痕迹在这世上。


    不甘心轻易地睡着,更不甘有始无终地停下。


    陆宁心下叹息,手底下汉子结实的后颈已经完全汗湿,将那些打着小卷的黑发浸成一缕一缕的长条。


    他的手慢慢下移,很轻地抚上沈野的后背,肌肉在他手底下虬结,还能摸到一些粗糙的伤疤。


    他有些疼惜,有些怜爱,稍微盘了盘腿,把自己抬得更高,像是在主动地迎合。


    脸也侧了过去,皎洁而柔软地蹭了蹭汉子高热的面庞。


    “可以了,你……给我吧,沈野。”他很轻地在汉子的耳畔道。


    语调柔柔的,也像是媚媚的。


    沈野当即呼吸一滞,小腹猛烈地抽搐,几乎要忍不住真的交代出来。


    他深深地呼吸几次,才算稳住自己,转过了脑袋,也贴了贴陆宁。


    属于汉子的高高的鼻梁,轻轻地顶着陆宁那只秀丽的小鼻尖:“那可不行,我还能更久。”他气喘吁吁地道,“怎么能停下,我一定让宁哥儿舒舒服服的,我得你最厉害的那个汉子……”


    沈野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居然还要在这时候逞强。


    陆宁心下无奈,之后柔声道:“你很厉害了……我,就没听说过有像你这么厉害的汉子。我很……”


    他的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嘴唇贴着沈野的面颊开合,像是一个轻轻的吻:“……舒服了,你……进来吧……”


    他柔声道。


    “听话。”


    沈野的脑子顿时一炸,脑浆都瞬间沸腾开花。


    他的精神气顿时回来了,眼里冒着精光,炯炯有神地望着陆宁,健壮的身躯支高了一些,手臂发着颤,却又围成一座牢不可破的墙,圈在陆宁的上方。


    “宁哥儿,宁哥儿……”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落下,话语也一串一串从嘴里冒出,混沌的脑子在紧要时刻又忘记了他们在偷情,只顾着把心底里的话全都告诉心上的人儿。


    大声地,重重地。


    深入骨髓,亲密无间。


    “给我生个崽,我想要个孩子,是哥儿汉子都好,是我的,我的就好,我的,宁哥儿和我的……”


    陆宁的脑袋都快磕到床头,又被汉子扣着腰拖下,双腿快要没力气勾住,摇摇晃晃洁白地挂落着。


    不论沈野说什么,他只能低低地哄。


    “嗯……嗯……”


    不知是出自真心的应答,还是身体支离破碎的反响。


    “宁哥儿,我要到了,你接好。”沈野再次叮嘱,“我的,是我的娃。”


    “嗯!”听到汉子这么说,陆宁心头顿时噗通直跳,前所未有地紧张。


    他的手指攀住了沈野的后背,不自觉抓出鲜红抓痕。


    双腿更是用尽全力地挂上,不给汉子丝毫逃脱的可能。


    “砰——!”


    一声重响。


    却是从床上惊天动地地响起。


    肉山重重压在哥儿的身上,弄出如同地震一般的动静,差点把哥儿压得魂飞魄散,七窍生烟。


    好不容易从汉子的身下七手八脚地爬出来,陆宁低头一看,这下真有些七窍生烟了——给气的。


    汉子竟是在那紧要时刻昏迷了!睡了过去!


    还打起了小呼噜!


    他没有得到种子,似乎汉子也压根没有收尾成功……


    陆宁呆愣愣地坐在床上,低着头看着泥泞的自己。


    身体比他更加反应不及,还在等待最后的交付,柔软地敞开,像是沈野依然还在。


    他过了很久,才终于从这突变中缓过神来,伸出手不死心地探下,摸了一把。


    然后闻了闻。


    没有。


    果然没有那股味道。


    他又低头看沈野,只见小沈被汉子那魁梧的身子压在下面,仍然是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主人已经昏了,小东西倒是精神,但离交付种子的状态,却像是还有不小的距离。


    陆宁:“……”


    他要是现在再摸一会儿,还有机会诈到种子吗?


    作者有话说:


    陆宁:QAQ这是我离揣崽最近的一次……呜呜呜,大□□子,大猪蹄子,呜呜呜,最讨厌沈野了


    沈野:QAQ老婆,补药讨厌窝,我这次真的想给的啊,但是昏过去了怎么能怪我啊!!!


    陆宁:那下次……


    沈野:(吹口哨望天


    陆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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