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主母


    戚岱宗只是冲了下, 连浴袍也没穿,就大步走向床,沉沉地压了下来。


    余不惊从迷迷糊糊中惊醒, 第一眼看过去,感觉戚岱宗的眼睛都绿了。确实, 素了一个月,以戚岱宗的色心早该憋不住了。


    但这不是不行么。


    “你要——”


    余不惊刚开口, 戚岱宗就堵了过来,舌头迅速填满他的口腔,尽情在里面攫取掠夺着,双手已抄入他背后, 顺着后颈往下, 来回在蝴蝶骨、脊椎线、腰窝上流连着。


    整个上半身几乎被他的两手完全隔得离开了床垫,等于躺在他的双手上一样。


    余不惊任他动作着, 甚至双手主动环住了戚岱宗的脖子。


    原本以为余不惊会和以前一样次次推拒的戚岱宗精神一振,如痴如醉的眼睛睁开,和爱意同样燃起的侵略性猛然袭向余不惊。


    脖子上传来刺痛的感觉, 余不惊漫无目的地想着, 戚岱宗的牙是不是变尖了, 手好像也变糙了,是爪子踩地磨得吗……


    渐渐的, 他的喘息也急促起来,和戚岱宗的呼吸同频, 热度升高……


    但他始终还记得自己的目的,没等戚岱宗往他的底下摸去,他首先伸手握向戚岱宗紧要的部位。


    戚岱宗一怔,紧跟着情绪前所未有地昂扬起来, 他的伴侣从没这么主动过!


    他的胸肌因为充血高高鼓起,随着沉重急促的喘息上下起伏,脖子全红了,青筋爆出,但……


    起不来的就是起不来。


    余不惊咳了声,戚岱宗僵了!


    火热的温度急速下降。


    余不惊忍着笑,认真看着戚岱宗迷茫、难堪和震惊交杂的眼睛,关切问道:“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毛病?你看过医生了吗?”


    戚岱宗尴尬地起身,刚才的汗水、热切、意乱情迷都没了,像一只错失猎物、捕猎失败的傻狼兀自舔着鼻头。


    原本他想着就应邀看看伴侣肌肉的,结果一进浴室就什么都忘了,全然忘记了自己起不来这回事。平时兴起了就做,是多么水到渠成的事啊。


    身为一个正常的雄性,他从来没把“会不行”这件事与自己联系到一起,当狼的时候虽然得知了这件事,但苦于没有实战机会,没有如今情到浓处却无能为力这么大的挫败感。


    被子被掀在一边,余不惊躺在那儿,懒洋洋的眼睛要睁不睁,看着在他身旁跪得笔直的戚岱宗,“不行你就下去吧,我要睡觉了。”


    戚岱宗体会到了嫌弃的感觉,默默地去衣帽间穿衣服了,余不惊仿佛看到了他垂下的尾巴,红肿的唇无声的勾了下,睡了香甜的一个午觉。


    午睡起来,余不惊手刚揉了下眼睛,守在房间的沙发上的戚岱宗立刻放下文件,坐到床边,俯下身在余不惊耳边一本正经道:“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用手帮你。”


    余不惊睡得绯红的面颊上露出些微的笑意来,如蒙着烟霞的白玉牡丹。


    戚岱宗的眼珠子忙得紧,从沁着笑的唇角看到迷蒙的眼睛,还得顾着正张开的嘴唇,里头糯米似的白牙……


    余不惊刚睡醒的声音微哑,含着朦胧的亲昵,道:“你坐直了。”


    戚岱宗从余不惊耳边撤离,坐直了。


    余不惊一脚蹬在他脸上,“滚远点。没用的男人。”


    副官甘武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了,今天是上将的心肝回来的日子,按理说他不该来打扰的,可有一个大事,戚家主家送来了个omega,这该怎么安置呢?


    来了上将家,果然没见到人,听管家说是在午睡呢。


    管家可找到个人吐苦水了:“中午饭都没吃几口,就上去了。连个omega都不是了,怎么就把少爷勾成那样呢?”


    甘武每回来都得听管家念叨一波,无奈道:“嗨呀,王管家,我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子了。你以前说就说吧,这次家主送来个omega,你可别拎不清认错了主子。”


    “送来个omega?住我们家里吗?”


    “按家主来使的话来说,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上将你也知道,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就好那就好。”


    甘武笑道:“这倒是奇了,你不是一天到晚念叨着那位不好处吗?怎么还向着他?”


    “谁向着他了?”王管家吹胡子瞪眼的,“要是别的omega住进来,那小主子不得打翻了天,这家里可不得安宁了。打了少爷倒是小事,可别牵连到我。”


    “哈哈哈,你要是老实点,当初别拿在主家那副看不起的人嘴脸对人家,人家也不会治你。我以为你准备和他硬拼到底呢,怎么还是知道怕的啊?”


    王管家瞪了甘武一眼,“你别借机偷偷骂我,还记恨着我以前叫你泥腿子的事儿啊?少爷以前看着冷脸,但其实什么都不在意的,待人随和,我们偶尔懒怠一下也没事儿。可现在,见了他比见了主子还腿软,毕竟工资都得他发呢。哎,问一句,你们军队里的人服他么?”


    甘武道:“他这不是还没去呢吗?大家都观望着呢。”


    “那就是不服呗。也是,你们和我们当佣人的不一样,肯定不能轻易服他的,拼死拼活冒着生命危险坐到高位,咋能甘心空降一个长官呢。”


    “别寻思了。毕竟是未来主母,怎么着都会有那一天的。”


    两人都沉默了,按戚岱宗的痴情,余不惊就是主母没跑了。


    没想到啊,当初那个被当作一次性发泄品送来的狼狈omega后面会成长为这样。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甘武面容一肃,立起身来,朝从楼梯上下来的人敬了一礼。王管家则默默开溜。


    “老王,给我泡杯红茶,要刚好能入口的温度。”打头的余不惊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凑一块估计又在嘀咕他呢,故意道。


    王管家先还准备小小反抗下,一抬头,看见跟在后边的少爷,左脸一个由红转紫的巴掌印,右脸红彤彤的一片,立刻弯腰低头,应声道:“好的,主子。”


    甘武被这谄媚的声音腻得眉毛一跳,心里唾弃着王管家没骨气。


    转眼看见余不惊穿着睡袍在沙发上坐了,戚岱宗亦步亦趋跟着紧紧坐在他旁边,身体都是倾向余不惊的,简直像大佬包养的能干alpha一样……


    甘武又心想,也不怪王管家,毕竟他们上将这不值钱的样儿——


    “坐吧。”余不惊不知道甘武杵着干啥,出声让他坐下。


    “是!长官!”甘武应声道,“唰”得坐下了。


    余不惊喝了口端上来的红茶,问道:“有急事?”


    旁边戚岱宗极其自然地充当茶几,伸手接过。


    甘武道:“上将父亲派人送来了一个S级omega,是生物科技钟家旁支的人,现在星舰已经停泊在港口两小时了,护送的人说按上将父亲的口令,这个omega要安排住进上将家中。下官特来询问上将的处理意见。”


    “哦?”余不惊看向戚岱宗。


    戚岱宗正贴着余不惊喝过的杯口在喝茶,默默咽下嘴里的茶水,道:“不理他,更不准他靠近我家。”


    甘武询问具体措施实施的程度,“手段强硬些,和对面发生武装冲突也可以吗?”


    “可以。”


    但人家一个首都星大家族的omega,显然也不是无脑硬闯的人。在戚家庄园宴会的这天,光明正大地跟着本地的杜家进来了。


    戚岱宗举办的这次宴会,一是因为戚家主放出了举办宴会的消息,是为了让戚岱宗这个逆子不跌了戚家的面子,二也是戚岱宗有必要给羽泽星的各家族告知下自己的规则和底线。


    羽泽星的顶尖家族都齐聚于此,彼此防备又意图联盟。


    因为面对戚岱宗,他们都是被统治被威慑的对象,联盟可以维持并巩固他们地头蛇的地位。但戚岱宗的实力确实令他们生畏,并且成为他的附属好处显然会很多,一旦被视为亲信提拔,那么超过现在平起平坐的其他家族指日可待。


    简单来说,就是又想联盟抵抗强龙,又想争当“工贼”。


    所以各家的社交表面融洽,实则隐隐间都带着机锋,特别是有适龄omega的几个家族。


    顾时星作为这一圈顶尖家族中等级、出身、外表等都很出色的omega,被一圈他精心挑选接纳的小团体捧着,是宴会上的焦点。大家心知肚明,这是成为戚家废太子的人的有力人选。


    而他心目中的劲敌,则是戚家主送来的那位钟家的omega,同样也是S级。虽然大家都听说了废太子不愿让这位omega进家门,但毕竟他身后有戚家主的支持,不可小觑。


    钟家的omega名叫钟英,他并没有把众星拱月般的顾时星当回事儿。他知道的,这座庄园里有一位金丝雀,戚家太子爷对其尤为着迷,这才是他的对手。顾时星这种小地方的泥腿子omega,论特色论手段论交情,都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戚家这位太子爷虽然表面上和戚家主闹得不可开交,甚至有被赶出戚家的传闻。但看戚家主坚持要送他过来的态度就知道,人家父子就是闹个别扭,戚太子离被废还远着呢。


    毕竟3S级的alpha,人类史上就只有十多位,戚家太子爷是基因彩票,完美符合教科书上所说的alpha的所有优点。


    聪慧过人,其二十多岁就获得金融、军事、政治学等多个专业的学位,接手戚家产业;武力优越,三十岁就在联盟军部历练到了上将的位置,虽然其中有戚家运作的成分,但也远比其他所有家族的继承人都要优秀。有这样出色的继承人,戚家已隐隐有成为几大家族的领头羊的趋势了。


    要是他是戚家主,戚太子不联姻算什么?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呗。


    在首都星那些出身高贵的omega都认为太子爷被废而远离的时候,反而给了他一个旁支逆流而上靠近的机会,一旦此时在太子爷身边占据个位置,很容易“患难”出真情,以后就算做不了戚家的主母,也是个好归宿。


    可惜似乎有一个人先占了这个位置,他必须得解决掉。


    趁着戚家太子爷还没来,他给了陪着他的杜家主一个眼色,出了宴会厅所在的庄园宴会楼,往主楼那边去。


    顾时星见了,以为他要偷摸去“偶遇”戚岱宗,跟周围人借口去洗手,跟在了他身后。


    而余不惊此刻确实在庄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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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宴会


    戚岱宗有想借着这个宴会把余不惊介绍给所有人的心思。看, 这就是他的伴侣!


    所以一开始他特意选的举办宴会的日子是,余不惊需要从军校回到庄园,在庄园的小型实验室里和首都大学的腺体研究学教授上网课的日子。


    但是, 余不惊一不想在此风雨将起之际太高调,成为对付戚岱宗靶子。二也是还想在学校里多学习学习, 到戚岱宗的军队里他想从底层干起,多了解下情况。


    只好让戚岱宗的期望落空。


    上完课, 收拾好实验器材,余不惊从实验室出来,佣人送到外间休息室里的饭已经半凉,他没再让人热, 从托盘里拣了个饼, 卷了些蔬菜和牛肉片进去,拿着边走边吃, 慢悠悠地出了实验楼,往主楼走。


    月光下,途径佣人宿舍楼时, 可以看见数千米之外的宴客楼璀辉煌的灯火, 他驻足看了几眼, 正准备去开佣人宿舍楼旁边的代步小车回去另一面山腰处的主楼时,突然被叫住了。


    “岑隐?”


    顾时星是真的惊到了, 岑隐怎么进来的?!就算是被别人带进来的,也应该在宴会厅, 而不是穿得这么简朴地在庄园里乱晃。戚家举办个宴会应该不至于从外边找合同工来做侍应生吧?


    “你怎么在这儿?”


    余不惊咽下嘴里的饼,同样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戚岱宗这个庄园占了一座山,佣人宿舍楼离宴会楼还是有段距离的,还有守卫在暗中一直监控着, 能走到这儿还不被抓起来,就是得到戚岱宗的允许被放进来的。


    为什么?


    另一道声音解决了他的疑惑,“你跟着我想做什么?”


    钟英原本也走出了段距离了,但他没本事弄到戚家庄园的构造图,想找金丝雀麻烦却连人家住的地方都没找到。谁能想到最高、最豪华、离宴会楼最近的楼竟然不是庄园主楼?这时又听见了他后边有声音,回头一看,是那个羽泽星本地的omega。


    此地离宴会厅都蛮远的了,这个omega一定是跟踪着自己来的。果然是乡下人,干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


    没找到主楼的他正好憋了一肚子气,折返回来质问顾时星跟着他干什么?


    顾时星没有丝毫心虚,“我见到有人行迹鬼祟,自然要盯着些。”


    钟英嗤笑一声,“你谁啊?轮得到你盯着?”


    “轮不轮得到我操心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跟戚家的警卫说去吧。”


    “嗤——”钟英嗤笑一声,道:“我是戚家主送来的人,能拿我怎么样?反而是你,恐怕才是心怀不轨,意图偷摸干些别的吧……”


    他俩吵着,余不惊边看着戏,边拿起手里的饼又啃了一口。看来守卫没拦人就是为了解决这个被戚家主送来的omega的。


    钟英这才注意到白衬衫黑裤子的余不惊并不是佣人,“你是谁?”


    “哦,我来打工的。”余不惊随口诌道。


    “他不是!”顾时星揭穿道,“他是第一军校的普通学生,不愁吃穿,不必要来打工。叫警卫来!”


    钟英看看余不惊,明白了,“走灰姑娘路线的?看脸倒有点戏。可惜你碰上了我,回吧。”


    “哦。”余不惊提脚就要走。


    顾时星好不容易抓住了余不惊的把柄,力求一招致命,叫道:“站住。”又对钟英道,“必须要叫警卫来,把他抓住。”


    钟英乱走其实还是有些理亏的,见顾时星这样,还以为是在借机针对他,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做得了戚家的主?”


    顾时星也被激起了火气,加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寸步不让,“我做不了戚家的主,你也不是什么东西。我就得叫警卫来!”说着就要叫嚷。


    钟英举起巴掌就冲顾时星去,但毕竟是娇生惯养的首都星omega,根本不是军校生顾时星的对手,几招就被顾时星摁在了地下。


    钟英虽雄心勃勃,但养尊处优的身体着实拖了他后腿,一被反剪着手臂,立刻痛叫着“哎呦”出声,同时大发脾气,说要顾时星等着。


    这动静终究引来了人,并且还是他们朝思暮想的大鱼。


    看着像是从此地路过去宴会楼的戚岱宗的车停下了,后边跟着的护卫车辆里下来四个警卫,越过一段距离的草地,持枪包围住了三人。


    远远可见,通身黑金两色军装的高大男子下了车,朝这边走来。


    “什么人?”甘武跟在戚岱宗身后,远远看了眼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眼还站在一旁吃饼的余不惊,觉得有些棘手。对余不惊,待会儿是抓人还是行礼呢?


    顾时星有些不自在地从地上起身,这不是他想象中宴会厅灯火通明下的初遇。此刻未免有失体面,不过还好,他是受害方,又是战胜方,没有过错。


    而真正的过错方钟英顾不得体面了,他翻身趴跪在地上,朝着戚岱宗的方向仰起脸,月光照得他脸上的泪痕亮闪闪的。


    他梨花带雨地哭诉道:“戚上将,这个人不知为何,竟如此针对欺辱我。我不远多少万光年地到达星系边缘来,没想到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踏进一只一尘不染的漆皮军靴,钟英仰着头,力求让自己最引人心疼的角度完美展现。


    顾时星也看着从远处的黑夜中走到面前的戚岱宗。


    一丝不苟的军装,黑色极为衬他。发胶将头黑发全数抹了上去,苍白的肤色,纯黑色的眼眸,黑白得十分分明。远看如山水画般蕴含着丰富的底蕴,像一位优雅绅士的底色,实则近看才发现,那只是白色荒漠中矗立的嶙峋可怖的黑色高山,巍峨的气势和深渊般的荒芜可以吞没轻易靠近的人。


    衣服上金线点缀的纹样像是他偶尔闪现的锋芒,又像是他尊贵身份的点缀,格外吸引人。


    他从未动过的心忽然像荡起了秋千一样,一上一下地在胸腔里大幅度地跳动着。同时腺体有种发胀的感觉,感觉腿有些软。这是信息素匹配度高的症状!这是不是说明……


    他心中陡然升起无限的野望。


    余不惊看着骚包的戚岱宗,将最后一口饼全送进嘴里,嚼嚼嚼。快点解决吧,他回去还有一节虫族种类学的网课呢。


    戚岱宗看着一侧脸颊鼓鼓的余不惊,审问的语气不自觉就轻柔了些,“怎么回事?”


    钟英一听,立刻就要上去抱住面前的大长腿哭诉,被守卫拦住了,只好娇柔地跪坐在地,侧身展露出自己的腰线和臀线,含着哭腔道:“我出来赏景迷了路,循着这两人的争吵声过来了,我想着都是omega,能有什么坏心呢?就劝劝架,没想到这个omega一言不合就打我呜呜。”


    顾时星从来只有自己当白莲的份儿,没遇到过这样能颠倒黑白的绿茶,顾不上什么信息素了,当即反驳。


    戚岱宗本意不是来断案的,没怎么听进去两人的争吵,看着余不惊道:“你又是谁?”


    余不惊低头道:“我是经中介介绍来打工当宴会的侍应生的。”只要戚岱宗配合着打哈哈过去,他就能回去上网课了。


    没成想,戚岱宗上前一步掐住了他的脖子,冷声道:“满嘴谎话。”


    当然不可能真掐,余不惊脖子没感觉到压迫感,但着实被气到了,这坏狼,又打算干什么?!


    戚岱宗忽又擒住余不惊的双腕,单手高高举起。余不惊像是被绑住手腕吊在了空中,整个人被拉成一条长弓一样,衬衫扎在裤子里余出的宽松部分被扯得紧紧地贴在纤细的腰上。


    “说,你怎么混进来的。”戚岱宗靠近了逼问,气息几乎吐到了余不惊脸上。


    余不惊看似是不屈地瞪视着他,实则眼里威胁满满——差不多了啊,别演太过,恨不得今晚就要让他查无此人了一样,他还得回学校上课呢。怎么交代,说他从戚家逃出去的?可信吗?


    戚岱宗声音格外冷酷,道:“全都带下去,关起来。”


    “啊?”“等等!”钟英和顾时星都被人擒住,捂住嘴、罩住头被押送走了。


    戚岱宗放下余不惊,两手为他揉着手腕。


    余不惊抽出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副官张嘴无声阻止。别哇,待会还要去宴会呢!第一次在羽泽星众家族面前亮相,顶着个巴掌印多掉面啊!


    戚岱宗是不会躲的。好在余不惊也知道,只在戚岱宗脸上轻轻拧了一下。


    戚岱宗的酷炫狂拽没了,笑了一下,拉下余不惊的手,亲了下他的手指,做了个口型道:走了。


    目睹着戚岱宗上了车,顾时星和钟英被押送上了另一辆车,两辆车都开走了,余不惊才继续往主楼去。想必顾家和杜家都能安生一阵子了吧。


    具体情况余不惊后来没问戚岱宗,但从顾时星给学校请了两星期假就可见一斑。


    而且从学校里的传言来看,顾家和杜家似乎还在宴会上丢了大脸,被戚岱宗公开质疑动机和居心。


    但因为顾家有个顾时星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而钟英和杜家的关系隔了一层且知道他的人不多,学校里的议论就主要聚集在顾时星身上。


    以前完美无瑕得像光洁瓷器的人设此刻崩裂出了满身的冰裂纹,纵使看着仍旧美丽,但在人们的嘴里,每处裂缝似乎都可见胚体的泥土底色,处处都藏污纳垢着。


    有说他贪心不足,已经是顾家的少爷了,还妄图攀附权贵。


    有说他成绩不佳是事实,还想转指挥系?做梦呢。


    更有甚者阴谋论,怎么当初会那么巧,真少爷和假少爷在一所学校,然后被认回顾家,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筹谋。


    但这些议论,在星网上大肆流传出的戚岱宗匹配结果出现后,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反转。


    钟英被抓住居心不良的把柄毫不留情地赶回首都星,让戚家主充分感受到了戚岱宗拒不合作的态度,一气之下,拿戚岱宗的腺体信息素数据和多位首都星以及羽泽星的高门omega进行匹配,并公开发布,那意思就是有意愿的可以自行行动,顺便也给戚岱宗一点舆论压力。


    其中除了一位编号KD3977未知主人具体信息的信息素数据是显眼的99%匹配度,就剩顾时星是第二高的匹配度——86%。


    而在结果公开在星网的第三天,顾时星来学校上课了。


    学校里的大家对他一如既往的友善,仿佛中间他请假的那段时间的难听议论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余不惊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但顾时星却主动找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93章 跳舞


    这是一节指挥专业的礼仪课, 战斗专业的顾时星却出现在了这里。


    很明显,他转到指挥专业了。


    顾时星脸上,对周围簇拥的追捧的自得和厌恶混杂成一张新的面具, 掩盖了他原本的面目。


    余不惊看着他渐渐朝自己走近,想着:以前顾时星想要的, 可能只是想拿回自己真少爷的身份,继承顾家, 最多就是带领顾家再上一个台阶吧。


    而现在的顾时星,亲自经历了戚家庄园里的一切,戚岱宗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摧毁了他以前因顾家生出的无限傲气。权势的强大和无情催生出的,是自卑和不服扭曲成的高傲和野心。


    “岑隐, 你怎么从戚家出来的?”顾时星的脚步看似是不经意地靠近的, 但问话完全暴露出了他的忌惮。


    “想知道?”余不惊看着顾时星脸色的变化,又道, “偏不告诉你。”


    顾时星脸一僵,似乎是想扯下嘴角,顾及着优雅的做派中止了, “我转指挥系, 是戚家帮的忙。”语气看似淡淡的, 实则内容纯属炫耀。


    余不惊能不知道戚岱宗帮没帮这个忙吗?瞅着他,“扯淡吧。那天你不还被人抓起来了嘛?靠一个匹配度能扭转一切?”


    顾时星不答, 只问道:“你告诉我,是谁救你出戚家的?”


    余不惊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天戚家的人对你用刑,打坏你脑子了?不应该啊,也没打我啊。不就是单独关了一会儿?”


    顾时星见他说出被关的细节,证明他确实也被戚岱宗无情对待了, 试探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但仍有个结。


    他和钟英是宴会结束后被顾家和杜家保出去的,但听说岑隐是宴会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上学了。岑隐背后的势力能如此迅速地救出他,实力和地位应该和顾、杜两家相当,或者还要高出他们两家……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族躲在暗处,而岑隐得到这个家族的助力,目的之一绝对是要对付他。从在戚家庄园的偶遇就能知道,岑隐对戚家太子爷也有妄想,是想和他抢?


    “没关系。”顾时星心里憋着气,面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日子还久着呢。”


    顾时星的出现并不能挑动余不惊的情绪,但这节礼仪课着实让他头疼。因为今天的学习内容结束了仪仗军礼的部分,开始教交谊舞了。


    鬼知道为什么指挥专业要学个礼仪课,礼仪课又为什么要学交谊舞。


    就像所有对不擅长的学科的开设表示质疑的学生一样,余不惊也如此吐槽。


    他的动作,用任课老师的话来说,像音乐盒上跳舞的木偶小人一样,美则美矣,但没有可以活动的关节,僵得厉害。纵使余不惊努力模仿着原主记忆里流畅的舞蹈动作,也无事于补。


    这原本算是一门水课,因为在联盟,能上指挥专业的学生大多都拥有良好的教育资源,也就是说家境都比较好,交谊舞这些社交必要技能都是会的。


    余不惊生疏的表现令顾时星皱起了眉头。


    岑隐作为曾经的顾家小少爷,不可能不会交谊舞。岑隐的种种变化……难道,这个人其实并不是岑隐?!


    顾时星这边百思不得其解,那边余不惊蔫着回了宿舍,与现在忙着戚家和学校两头跑、一会变人一会儿变狼的戚岱宗正好在电梯里相遇了。


    “野回来了?最近可难看到你狼影了。”


    “呜~”


    一人一狼打了个招呼。


    戚岱宗看看余不惊的脸色,疑惑了。半个学期过去了,从未看到余不惊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嘴筒子戳戳余不惊的腰,“呜?”身体不舒服吗?


    余不惊将书包挂到戚岱宗脖子上,腿一跨,骑到了戚岱宗身上,往前趴下抱着狼脖子开始诉苦,“我不会。”


    “呜。”别急。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戚岱宗还是回头,用侧脸蹭了蹭余不惊的头发安慰了一番,脚步轻悄地将人驼出了电梯,到了房间门口。


    余不惊叹了口气,爬起来开门。


    进了门,戚岱宗将脖子上的书包甩到沙发上,又去冰箱里叼了瓶水出来,放到余不惊手上。


    余不惊把站在身前的戚岱宗的背当作抱枕,脸在上面滚了几圈,可被粗粝的背毛扎得脸疼,心中火气上来,将所有毛毛揉得一团乱,迁怒地想:这个坏狼!都多久了,还在他这儿当狼,准备什么时候跟他坦白所有事!


    戚岱宗刚以狼身到余不惊身边时,以为余不惊偶尔生气使坏是害怕和防备他的猛兽身份,余不惊一冷脸他就诚惶诚恐。但半个学期下来,他对余不惊时好时坏、时冷时热的状态很是熟悉了,稳如老狗。


    “老师说我跳交谊舞像僵尸!”余不惊捧着戚岱宗的大狼头,语气着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戚岱宗一歪头,跳舞?他还没看过伴侣跳舞是什么样子呢。


    他从余不惊手里拔出头,退后两步,往沙发前的空地上点点头。


    “让我跳给你看看?”余不惊猜到了他的意思,“没舞伴啊。怎么跳?”


    “呜!”舞伴!上课和别人跳舞了吗?戚岱宗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步跨上来对着余不惊的身上就开始闻。


    余不惊看他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一圈,闻得格外仔细,连自己臂弯的衣服褶皱里都拿鼻子顶上去仔细地嗅,鼻子像个吸尘器似的,都快把他周身的空气抽真空了。


    而且,余不惊觉得,和刚变狼来到他身边相比,戚岱宗这两个月好像在这方面越来越执着,像嫉妒心和控制欲都极强、生怕老婆出轨的死鬼丈夫。


    “干什么!”余不惊一拍戚岱宗的头,“正经上课呢,不和别的同学搭档,还能和你一个狼跳吗?”


    “呜!”能!


    戚岱宗因被打头而撇下的飞机耳重新竖起,后腿用力,前腿腾空,人立起来。


    “哟,还挺厉害?”余不惊笑着从沙发上起身,一手搂上狼腰,一手握住狼爪。戚岱宗另一只狼爪十分专业地搭上余不惊的肩。


    狼身立起来比余不惊还高两个头的戚岱宗蹲下踩地的后腿,随着余不惊的带领舞动。


    但一个僵尸一只公狼,一根笔直的木棍和一条柔软的大黑蛇,是跳不出什么标准交谊舞来的。


    特别是被迫跳女步的戚岱宗,后腿蹲着还得划出大幅度的步伐,甚至还要完成原地转圈的动作。但余不惊的手举起来都没戚岱宗的狼头高。戚岱宗倒是力求完美,极力低头后仰或者前倾着脖子从余不惊臂下穿过去,两只后腿腾挪间完成了数个完美的转圈。


    技术没话说,但体态挺像一个商场门前的长条气球人,乱七八糟的随风摆动着。


    “哎呦哈哈哈。”余不惊再也憋不住笑意,捂着笑疼的肚子躺倒在地毯上。


    戚岱宗没有羞耻,反倒被余不惊难得的爽朗笑意感染,也快活地左右蹦了两下,随后前腿趴在了余不惊的肚子上。不管为什么曾经的顾家少爷忘记了交谊舞怎么跳,但这下精神些了吧?


    “哎呦,你好重。”余不惊笑意未尽,声音里含着无尽的亲昵和嗔意。


    戚岱宗对上他笑出眼泪的眼睛,像含着一汪清泉一样,让人很想钻进去啜饮。他心头热热的,头往前伸上去,舔了舔余不惊的下巴。


    “啊!臭嘴。”余不惊的玩闹心还没停,笑意一收,故意道。


    戚岱宗一僵,竖着耳朵歪着头,前腿反射性扒拉了下嘴巴。


    “哈哈哈……”余不惊又笑开了。戚岱宗反应过来余不惊是在故意逗他,嘴筒子狠狠戳了他笑得红润润的脸颊两下,劈头盖脸地舔下去。


    “我错了,哈哈,我错了。”余不惊连忙伸手抵挡。


    两人闹了一通,余不惊力竭地躺在地上,脸红眼润的,放空地呼噜着戚岱宗的毛道:“顾时星转系是戚家主帮的忙吧……”


    “呜。”


    “学校里流传了个消息,这学期末指挥专业成绩排名前十的可以进羽泽星的驻军军队实习,战斗专业那边的名额虽然有四十个,但顾时星估计是看不上,他就想当指挥呢。”


    “呜。”


    “他刚转专业,成绩能进指挥专业的前十吗?”


    “呜?”


    “应该要对我使手段吧?”


    “呜!”


    这句“呜”得格外用力,十分响亮,把余不惊从放空中唤回神。他狠狠揉揉狼头,故意道:“呜呜呜呜呜,你这个小狼,知道些什么。”


    “呜呜呜。”知道不能让他下手陷害你。


    所以,在戚岱宗的严防死守下,期末考中,顾时星在学校层面的很多手段都没使出去,只能使用一些原始的不入流小动作。


    比如,买通礼仪课考核中余不惊的交谊舞舞伴。


    可惜余不惊后来得到了从小就十项全能、贵族礼仪自然也十分出色的戚家继承人的辅导。


    不同于狼身,人身的戚岱宗跳起来就格外优雅养眼了。


    温暖的大掌紧紧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腰,长腿一迈,轻易地带着他飞旋。靠近又远离的气息,暧昧横生,惹得戚岱宗的手不住地在余不惊腰间滑动,不断地前进靠近,按照舞步,余不惊大部分时间都在后退。等到戚岱宗的头都快埋到他脖子里时,他才忍不住推开这个借教学揩油的道德败坏的老师。


    然后交换男女位,轮到戚岱宗跳女步了。毕竟余不惊的期末考,两方位置都在考试范围里。余不惊狠狠报复了回去,戚岱宗总被他的动作要求原地转圈。不过和搞笑的狼身不一样,跳略显秀气的女步的戚岱宗同样很赏心悦目,看得余不惊心情很好,学习进度飞快,有点体会到舞蹈本该有的柔软了。


    但对于期末考核里的舞伴,对象不对,这份柔情就大打折扣了,别提这舞伴还想使坏。


    原本商量的对面跳男步,却起手上来就跳的女步,余不惊眼睛也不眨,一脚踩了上去,交握的手一扽,巨力直接将人掰得不得不随他的步伐而动。


    总之不是什么大阻碍,有惊无险地结束了考核,老师照样给了优秀,并加评语一句——舞姿霸气有加,不建议轻易展示。


    除非一进军队就当上了一把手,否则庆功宴等大场面,你一个刚进军队的小虾米,社交时这舞一跳,不是得罪人呢嘛。


    最终,余不惊的期末成绩在指挥专业位列第三,等于暑假过后大四开学到戚家军队的实习名额里,板上钉钉有余不惊一个。


    学校论坛里不无质疑期末考作弊的言论,冲的不只余不惊。


    和余不惊比起来,只学了半个学期指挥专业课程的顾时星竟然也考到了第八名,同样令人怀疑其中的门道。


    不过没接到学校教务处其他通知的余不惊就当没看到学校论坛里的那些风言风语,他反正不在意,顾时星在意就捣鼓去吧。


    即使放了暑假,余不惊也没比在学校松懈多少,两个月后他就得进戚岱宗的军队了,学习还得抓抓紧。


    但戚家主坐不住了。


    他听到了些金丝雀的风声,一时大为恼怒,将戚岱宗长久以来叛逆抗婚的火气全撒到了这只金丝雀身上,使上了些非常规的手段——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下章七彩裤衩嘿嘿


    第94章 长嫂


    余不惊今日的日程安排是格斗技巧练习, 陪练对象是戚岱宗的一个中将和一个少将。就在庄园主楼一楼健身房左半边的玻璃隔断里。


    少将刚和余不惊对打结束,换中将进去。


    他在右边靠墙的跑步机上坐下,想伸手捞那铜色复古花瓣状脸盆里的毛巾擦脸。


    被坐在另一台跑步机上的王管家阻止了, “哎哎哎,你不能用这个, 这是我们家主子使的。来来来,用这个擦。”王管家将身后的不锈钢盆端出来, “你自己搓自己拧吧。”


    很明显的区别对待。少将抿着唇,心里不痛快,但这是长官的家里,他只能硬咽下这口气。


    “哎, 年轻人, 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王管家敲敲少将的头,“谁还不是个少将了呢?”


    “您……也是少将军衔?”少将问道。


    “当然。我年轻的时候, 可是一当上少将就被现在的戚家家主要去当副官了。”


    “那……”


    “你是想问现在?那不是大少爷前景广阔嘛,当他的管家有什么不好?有吃有喝有地位,同样几人之下数人之上, 还不用上战场拼死拼活, 你还小, 不懂安稳日子的好处。”


    “哦。”少将不信,怎么可能有人放着少将不做, 来当佣人。


    王管家看穿了他的心思,道:“你看看, 我现在不给你好盆好水好毛巾用,你是不是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少将有啥用啊是不是,等你累死累活十来年升了个中将,像你现在的上官一样, 来我家里,跟你用的还是一样的毛巾,不信你待会儿看呢。哎~这就叫背靠大树好乘凉。你就算在联盟军部爬到顶,也还是得朝戚家点头哈腰。”


    少将垂头不语,他不认同这话,他上战场打虫族并不只是为了权势。


    王管家拍了下少将的肩膀,道:“哎,小子,你觉得他怎么样?”一指余不惊。


    少将神情严肃起来,“很好,技巧出色,力气也大,学习能力很强。”


    “要是我告诉你,他才学了一年——不对,除去躺床上的俩月,应该才十个月吧,你怎么想?”


    “十个月?他天赋很好?”


    “好,天赋好,运气也好。哼。”王管家半是骄傲半是酸地哼了一声,“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有些东西啊,就像这天赋一样,生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硬在战场上送了命也换不来。有理想是好事,但有些机会送到面前了你得抓住啊,好不容易来一趟,搞好关系以后好处大着呢……”


    外边吹着牛,里面打了阵儿也结束了,都出来了。


    王管家赶紧端盆迎上去,余不惊自己拧了毛巾盖在脸上,冰凉的刺激立刻带来一阵舒爽。他顶着毛巾仰脸静立着,胸口剧烈起伏,黑色的T恤全都汗湿了,紧贴在身上,腰间有空荡的空隙。


    少将想起这纤细的腰格外有力,有四两拨千斤能耐……


    “哎呀,爽啊!”那头中将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用惯的不锈钢盆,自己擦上了汗,大开大合,擦完了脖子擦嘎吱窝,动作和余不惊的一对比,令少将忍不住皱起眉。


    “老王,是不是该吃午饭了!今天这么辛苦,龙虾鲍鱼、自然食材啥的,是不是都得给我端上来?还是来陪长官好啊,又能拿补贴又能吃大餐,爽!”


    王管家翻了个白眼,“煮煮煮,饿死鬼投胎,饭量一个顶十个……”


    “长官?”少将迟疑地问道,“请问,这位也是上将?”他还是第一次被他的上官中将带来,只听说是来戚上将家执行秘密任务。中将称呼这位omega为长官,那只能是上将了?


    “哦?我没告诉你吗?这是上将的伴侣,还没结婚,我们一圈属下就暂时都叫长官了。”中将介绍道。


    “?!”少将也算是从当少尉开始就跟着戚岱宗了,知道他的规矩——他的伴侣会是他们的第二个长官。他这才明白刚才王管家云里雾里的那些话,是暗示他主动巴结这位。


    可余不惊不符合他的想象。他们上将那种性冷淡的样子,喜欢的竟然是omega吗?他原本以为戚岱宗会搞AA恋来着。


    余不惊听闻此言,拿下脸上的毛巾,朝少将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他面颊上的绯红被毛巾的冰凉压下去些许,像透粉的白玉。


    少将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纵使这位……长官格斗多么出色,但是,就还是看着很柔弱啊,能当他们的长官吗?


    大家也都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心声,不过都没义务为他解惑。


    外边有佣人敲门来叫:“王管家,警卫室通讯说,有位叫戚百川的先生来访。”


    “什么?”王管家脸上的谄媚一收,皱起了眉,对余不惊道:“主子,这位叫戚百川的先生似乎和戚家的二少爷重名了啊。”


    “……你直接说是戚岱宗的亲弟弟不就行了?”余不惊无语。


    “可这位戚百川先生没有和我们家任何人联系过要来啊,起码少爷没告知过我,这来者恐怕不善。”


    “行,你比我了解戚家的情况,你和戚岱宗说一声,看怎么处理吧。他们家这些破事,我不管。”


    “好嘞,小主子。”王管家出去了。


    余不惊招呼道:“客房有浴室,你们先去洗洗,再到饭厅吃饭。”


    “不用等客人一起吃吗?”中将挠挠头。


    “不用,正经客人也不专门在人家午饭时上门。”


    三人正吃着,客厅里王管家领着一人进来了,饭厅桌子上倒是碗碟摆得满满的,就是里头的菜没了。


    戚百川见状,一个轻蔑的眼神扫过去,道:“主人不在,一个omega和两个陌生alpha一起吃饭,□□。”


    三人都被这扑面而来的浓浓封建味熏到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管家在戚家待了多年,倒是习以为常,毫不避讳道:“哎呦,小主子,我就说吧,来者不善。”


    早在戚家时,戚百川就对大哥院子里这个刁钻的管家不爽了,此刻古板的眉头一皱,“纵使你服侍过我父亲,也不过是一个下人,滚一边去。”


    余不惊虽常和王管家较劲,但毕竟不是真讨厌,此刻见戚百川如此做派,起身往戚百川走去。


    王管家原本还生气,一看余不惊那熟悉的架势就知道要干什么了,于是乐呵呵地站在一旁,等待余不惊为他出头。


    戚百川眼含轻蔑,并不动,这个柔弱的omeg还敢生气?可就算生气,那又这么样呢。


    余不惊使了十二分力,出手速度极快,戚百川只觉眼前一花,又一黑,嘴里冒出血腥味来。下一秒有感知时,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余不惊眼神睥睨着他,冷冷道:“戚家只教了你omega要三从四德,有没有告诉你,你一个次子,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替你同为omega的母亲教你规矩,你还得感谢我。”


    中将和少将目瞪口呆,王管家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还鼓起掌来。


    “贱——”


    余不惊眼见着戚百川就要口出狂言,一脚踩向他嘴上。


    戚百川一个翻滚躲开,爬了起来,他擦了下破裂流血的嘴角,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


    王管家箭步冲上来拦。中将和少将也从餐桌前起身,往这边奔来。


    三人将戚百川拦得死死的,余不惊就负责抱胸站在那儿报以嘲讽的眼神。


    戚百川最后打到力竭,脸憋闷到紫涨,只能半伏在地上喘气。


    “玩够了?”余不惊反而笑道,“这么大的人了,也就是嫂子温柔,能让你淘气淘气,要是你哥在这儿,早一枪崩了你了。”


    戚百川一僵,他显然也记起了这回事。


    余不惊看看客厅墙上的古董钟表,“戚岱宗应该快到了吧?你要留在这儿等你哥吗。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坐了。老王,给咱弟弟上个茶吧。”


    “好嘞,主子。”


    戚百川什么话都没说,冷哼一声,爬起来就走,丢下身后客厅里快活的空气。


    余不惊和两位特邀陪练聊了会儿,正准备去午睡,忽闻外边的警报声。


    没出三秒,主楼大门口忽传来一声巨响,客厅里地震了似的,几人连忙稳住脚下。


    “我X!我就说戚家人都是疯子!”王管家骂了一声,又打开通讯器开骂,“警卫!吃干饭的吗?他飞行器从停机坪出去就该看好啊!外部防护措施严密,家里出了乱子是怎么个事?”


    “开启防护罩,不准他走。”余不惊抢过王管家的通讯器,命令警卫道,“围攻他,不必强求活擒。”


    原本准备泄了愤就走的戚百川发现出不去了,防护罩把他的飞行器罩在了里面。警卫包围着他,两方展开了激战。


    但因为战场就在戚家庄园,还有个主人在家,警卫们难免畏手畏脚,反而是戚百川肆无忌惮地轰炸着整个山头。


    余不惊又听见两声震天的炮响,闭了闭眼,呼出口气就转身去了地库,上了飞行器。


    王管家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劝道:“主子啊,咱就躲主楼的防护罩里。一会儿少爷就回来了,你要是出了啥事我可怎么和少爷交代啊。”


    中将、少将毕竟和他不熟,不好劝,只能充当保镖,紧跟着上了飞行器,坐在后座。


    眼见飞行器飞出了地库,王管家坐在副驾,还在说:“犯不着犯不着,咱们千万别冲上去,就躲在警卫们后面发射炮——”未尽的话被骤然拔升的速度压在了喉咙里。


    警卫门们只见一道灰色残影飞速穿过庄园上空数个警备飞行器的间隙,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朝着上下翻飞被集火的白色飞行器而去,几乎是两架飞行器擦肩而过的瞬间,一道炮弹炸在白色飞行器的防护罩上,弥漫出一团黑烟。


    白色飞行器被这一炮打得防护罩闪了闪,停止了朝地面无差别投放炮弹的行为,和灰色飞行器在空中互相盘旋着攻击对方。但技术差异明显,白色飞行器像被灰色老鹰追逐着的白鸽一样,没什么还手之力。


    警卫们的飞行器纷纷落地,防止被误伤。


    数分钟之后,白色飞行器被紧咬着它尾巴的灰色飞行器轰得防护罩出现了裂缝,似乎是要同归于尽一样,调头朝灰色飞行器撞来。


    正在拍着余不惊马屁、顺带和中将少将吹着牛的王管家拉紧了飞行器顶的扶手,叫道:“轰他轰他!没必要硬碰硬啊!”


    “闭嘴。”余不惊游刃有余,一个几乎九十度的拔升躲过了戚百川,看着其撞在庄园侧面的防护罩上,起了一团黑烟。余不惊一个按键,数道炮弹随后向其飞去。


    火光和硝烟里,那只白色的飞行器像一只撞了大厦幕墙的鸟一样,翻滚着坠落了下去。


    “我X我X,牛不牛?这飞行技术,在军队里也很了不得吧?”王管家像自己开的飞行器一样,朝后座两人得瑟道。


    余不惊波澜不惊,悬停在空中看着那飞行器掉落在山脚下,整座庄园的防护罩框住的空间高度并不高,应该摔不死人。


    他驾驶着飞行器前去抓人。


    正飞到近前时,忽见白色飞行器那已经残破的炮□□发出一阵亮光来。


    “□□!它是最新型号的飞——”


    王管家的话淹没在了炮弹的亮光里,整个灰色飞行器都被炮弹淹没了。


    天空边缘归来的戚岱宗看到这一幕,瞬间捏碎了飞行器握杆的杆头,硬度极大的金属碎片扎进了他的掌心里,鲜血四溅——


    作者有话说:一打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了,没想到[黄裤]一点也没写到(顶锅逃跑)下章下章嘿嘿(么么)


    [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95章 兽人


    “最新的又怎么样?我们家的也是最新型号的啊?”


    余不惊淡定地按了按防护罩的按钮, 三人只见窗外的黑色浓烟一瞬间很黑,一瞬间又没那么黑了。


    “隐形材料,武器解析网课过后, 我自己装的,除了会导致光线弱一些外, 没有别的缺点,足够抵挡十枚最新型号的□□。”


    王管家吐出胸口憋着的那口气, 无力道:“6……”


    三人在浓烟里聊了这么两句,舷窗边突然闪现出了一对暗红色的大眼睛。


    余不惊发射炮弹的手都快摁下了,千钧一发之际反应了过来,这不是他给戚岱宗飞行器新装的酷炫车灯吗?


    戚岱宗到了?


    情侣灰色飞行器双双落回地面, 戚岱宗一把拉开余不惊飞行器的车门, 将人端了出去。


    还好余不惊原本就准备下车的,已经自己解开了安全带。


    戚岱宗像抱小孩似的让余不惊坐在他平放着的小臂上, 一时没能说出什么话。


    “怎么了?”余不惊摸摸他的下颌,眼见他的脸十分红,眼底都爆出了几缕血丝, “怎么回事?正好看到我打架了?没事, 我不是好好的嘛。”


    戚岱宗说不出话, 将余不惊紧紧贴向自己,脸埋在他怀里。


    “好了好了, 不怕。”余不惊抱着戚岱宗的头,给他呼噜呼噜毛。


    王管家见怪不怪了, 同样下了车的中将和少将十分拘谨。他们上将谈起恋爱原来是这样的啊……


    戚岱宗维持着动作久久不动,余不惊尽量安抚着他。


    王管家忽然看到戚岱宗的手在滴血,惊呼道:“少爷,你手怎么——”


    说着就要走近, 被戚岱宗从余不惊肩上露出的一只血红的眼睛震慑住了脚步,一种与alpha散发出信息素十分相似的压迫感沉沉地压了下来,中将和少将亦有所觉。


    可是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啊?


    余不惊听见王管家话说了一半,认定是戚岱宗搞得鬼,把戚岱宗的头从自己怀里挖出来,托着他下巴低头仔细看看,发现他眉头微蹙,一副可怜狗狗的样子。但是刚才还是黑色的眼睛现在变成了当狼时的棕红,怎么回事?


    想教训他的话遂又咽了回去,安抚道:“好了,我们回去叫医生来看看。”


    说着要挣脱下来自己走,可往下伸了两次脚,戚岱宗的胳膊丝毫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余不惊又看戚岱宗,发现他的眼睛有点发直,像有点傻的样子。


    “老王,过来。”余不惊准备试探一下。


    “黑心资本家,我这把老骨头经得起少爷打吗?”王管家亦看出了不对劲儿,边靠近边吐槽道。


    戚岱宗眼神看似一直盯着余不惊,但偶有一瞬瞥向了王管家。等到王管家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戚岱宗的眼神不对了,恶狠狠投去充满杀气和警告的一眼,像要扑上去咬死他似的。


    “不对劲儿啊……”王管家敢肯定,他要是再靠近一步,绝对会被攻击。


    “甘武呢?还有实验室的那什么甄博士,去问问什么情况!”余不惊冷声命令完,又放柔声音,掰过威胁着王管家的戚岱宗的头,道,“你乖,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戚岱宗怎样也不肯放下余不惊,也不许其他人靠近,自然也不能开飞行器了,只会一步步走着,从山脚硬生生抱着余不惊走到了主楼里。


    期间似乎不只因徒步生出的喘息渐重,连体温似乎都升高了,热意穿透戚岱宗的衣服,暖得他抱着的余不惊都有些微微出汗。


    余不惊唤其他佣人拿冰来。


    卧室的浴室里,余不惊为戚岱宗解开军服外套。


    从第一个纽扣依次向下解,越靠近底部,余光瞥见的就越可观。余不惊都替裤子担忧碎裂的风险。


    不过,这是可以起来了?这是alpha易感期加發情了的症状?不止吧……


    余不惊仰头看看戚岱宗。


    戚岱宗此刻半垂着眼皮盯着他,和刚才的可怜巴巴不同,眼里全是蓄势待发的侵略和占有。


    余不惊大感不妙,这眼神,似乎在某些时刻十分熟悉。但更糟糕的是,某些人的理智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有往野兽靠近的趋势,从他现在不大听懂话了就能看出来。


    “进去吧。”余不惊也不敢继续给戚岱宗脱了,指着放满冰块的浴缸就让他进。


    但看过动物世界的人们都知道,野兽们并不笨,相反还很狡猾。


    戚岱宗钳住余不惊的手腕,带着他去关上了浴室的门。密闭的空间令他心安了些,虽然简陋,但也可以当作临时巢穴。


    他解开身上的束缚,抓住衬衫衣襟,往两边一扯,发达的肌肉几乎像装满水的气球一样。


    余不惊看看辛苦了的衬衫现在未能遮住的,又看看裤子的艰辛,再次觉出不对劲儿,戚岱宗怎么好像要爆体似的,不会是病出什么情况了吧?


    戚岱宗捕捉到伴侣被自己吸引的眼神,喉咙里发出沉沉的一声“呜”,对比以前故意讨好卖萌的语气,喑哑的声调和此刻的情景,有种搞不正经play的意味。


    余不惊被他喘的这声带得有些脸红,劝道:“乖,知道你很难受,先进去泡一泡,再等一等,医生就到了。”


    正说着,戚岱宗猛然扭头盯着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恐吓声。余不惊细听,发现好像是卧室门被敲响了。


    下一刻,手腕上的通讯器振动起来,余不惊接通。


    “岑先生。”甘武在那头道,“甄博士正在来的路上,他说应该是上次上将吃的药的副作用,等他来了再细看症状,才能对症下药。”


    这时候还瞒着他戚岱宗变狼的事,看来没什么大事。余不惊回道:“那他的發情期症状呢?”


    “咳——这可能是正常——”


    接下来的话听不着了,因为戚岱宗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传出其他同性声音的通讯器扯下来,在墙上掼得粉碎。


    余不惊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拦腰抱进了盛满冰水的浴缸里。


    “泡一泡。”戚岱宗的声音已经哑了。


    余不惊被冰得打了个寒颤,才反应过来,戚岱宗是在重复他刚才说的“泡一泡”,气得拧他耳朵,他说的看医生怎么不听,专挑想听的事听是吧?


    戚岱宗几乎全红了,耳朵上的那点疼痛和身体的难受根本不能比,他捧着余不惊的脸,凑了上去。


    余不惊的脸被一双大手几乎捂住了整个头,唯一比较能喘气的空隙迅速被堵过来的戚岱宗封住。满心满眼、鼻尖嘴中全是戚岱宗的气息。


    “唔——”这场舌头搏斗十分强势霸道,余不惊出声抗议,但无事于补,已经认命接受了的时候,戚岱宗却忽然离开,“啵”的一声,额头抵着余不惊的额头,声音虽低哑,但能听出其中撒娇的意味,道:“唔唔。”


    “?”余不惊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戚岱宗这是根据刚才的闷哼想起了他当狼时的名字——呜呜。


    他现在确信戚岱宗是一点理智也无了,敢暴露变狼的事。不过不容他多想,戚岱宗很快翻进了浴缸里,跪在余不惊身旁,持续亲吻,并且手开始不规矩地移走。


    余不惊抽空思考着能不能给戚岱宗劈晕,眼看着戚岱宗摸到了目的地,余不惊一掌劈到其后颈上去。


    嘴里的舌头停止了动作。余不惊松了口气,推开人——没推动,戚岱宗还好好的,并没有被他劈晕过去。


    后颈的疼痛告知着伴侣的不愿意,戚岱宗退开些许,委屈巴巴地道:“疼……”


    哪里疼了?爪子还在作乱呢。余不惊没升起一点怜惜,没好气道:“傻了还知道疼?”说着又要去拧他耳朵。


    但这次被捏住了手,直接被桎梏着紧贴着脊椎骨。


    “傻狼,撒开。”


    戚岱宗一口咬向猎物的喉咙,含含糊糊道:“不乖,不行。”狼爪开始不老实。


    算起来,戚岱宗因兽人合成素导致的病症已经持续半年了,余不惊现在十分不适应,加上冰水无情……


    平日里的温带地区陡然迎来西伯利亚寒流,此刻没有能加衣的条件,只能紧紧蜷缩着,靠一身正气习惯这股寒冷……


    余不惊倒吸一口凉气,“不行!浴缸里太冷了。傻狼,听见没有!”


    戚岱宗充耳不闻,伴侣不愿意,现在所有的话都是为了逃离他,不能信。


    余不惊肌肉收缩,但热度却奇异地同时烧了起来,腰开始软,全靠背后钳住他两只手腕的那只大手撑住。


    余不惊知道戚岱宗的弱点,往他头发上亲了亲,放软声音哄道:“乖狼狼,去外面好不好?”


    戚岱宗这次总算有了回应,从脖子里抬起头,鼻尖蹭着鼻尖,道:“是呜呜。”


    这种时候不当人,非要当只狼!余不惊暗自咬牙,“好的,乖、呜、呜!”


    戚岱宗这才满意,在伴侣唇上重重啄了下,将人抱出了浴缸,改在洗脸池前。


    余不惊对着镜子,看到里头的自己,竟然没冻得脸色青白,反而还红润得很,特别是脖子上那块红痕,是戚岱宗刚刚干得好事,真是血盆狼口啊。


    戚岱宗立在他身后,手已经寻访进主人家里面了。


    余不惊适应时,分神发现镜子里戚岱宗的脸越来越红,感觉已经快发紫了,真的怀疑他会不会高血压头脑爆炸。


    “呜呜?呜呜?”余不惊唤了两声,戚岱宗才抬起头,大喘着气。


    “你难受吗?”余不惊想转身看看他情况。戚岱宗误以为他要逃离,一口咬在他后颈上,另一手摁住他的肩膀,不准他动。


    余不惊“嘶”了一声,因为后颈真的很疼,戚岱宗的牙好像变尖了。


    下一秒,镜子里的人头已经变成了一只狼首,余不惊悚然,连忙转身,一脚踹在狼腹上,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戚岱宗没有防备,“嗷呜”了一声,显然是痛得很了。


    余不惊高声斥道:“变回来!不然就滚出去!”


    他背后起了一身冷汗,看着巨狼腹下垂下的那一大根,心中庆幸变身狼形的时候,因为体型的错位,戚岱宗的手已经不在自己里面了。


    巨狼和余不惊对峙半晌,狂躁地在浴室里徘徊、狼嚎,但都不管用。余不惊的态度十分坚决,狼一靠近就打,动作都是下了死手的,数次博弈后,巨狼确认伴侣的拒绝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才妥协变回了人身。


    余不惊这次不许他在自己背后了,面对着面。


    他后腰抵着洗手池,双手握着洗手池的边缘,双腿在戚岱宗的臂弯里,脖子向后仰,咬着唇,胸腹起伏着。


    “不行……”


    时隔很久,原本就差异巨大的身体更受罪了,余不惊难得有些怯意。


    戚岱宗的汗终于发出来了,有顾忌伴侣和压制自己的原因,也有卡得十分难受的原因。


    但冲锋的劲头和他岌岌可危的理智以及爱护的本能开始打架,他一时冲动一时和缓,倒误打误撞成功了。


    温带地区终于迎来了夏季高温。


    余不惊被热得两眼含泪,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手指用力紧握指尖发白,几乎快要中暑了,嘱咐这高温的始作俑者等一等。但话刚说一字……


    还好他及时咬住了唇,没让这夏季里突然的暴躁导致喉咙里苦夏的惊呼逸出。


    这一下开了道口子,作乱的高温再也没有了顾忌。


    余不惊嗓子几乎被热得失声,被烦人蝉鸣似的快节奏打碎的急促呼吸只能零零碎碎地封在喉里。


    戚岱宗还是心疼伴侣的,嫌现在太危险,感觉一时收不住力会余不惊撑着洗手台的腰和手会有断裂的风险,他赶紧让余不惊离开了危险的洗手台。


    余不惊也彻底没了别的倚仗,只能相信戚岱宗,除了攀着的手,用牙在某牲口脖子上找到了另一个借力点。


    但昂扬向上的正能量和重力势能的双重作用,明显还要超过他预想的阈值,特别是戚岱宗还时不时地掂掂他。


    余不惊大腿根的筋都在血肉里弹动,这大热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太难捱了。


    但还好,某处没有狼化,余不惊狠狠攥着戚岱宗头顶突然冒出的两只狼耳,抽空想道——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紫裤][蓝裤][青裤][黄裤][橙裤][裤子]登登登,七彩裤衩闪亮登场


    小伙伴们久等啦,真刀实枪就是厉害呀,紧急抢救了一天(擦汗)尽力保留原汁原味啦(么么)(第十八次修改留:原汁原味不了了,已经是抽象比喻的登峰造极了哈哈)


    第96章 实习


    “好吧, 你们应该也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了吧。”王管家抱胸靠墙,对等待良久的甘武和甄博士说道,“别等了, 都该吃晚饭了,就我们几个吃吧, 应该不用准备他俩的了。”


    甘武再提了提神,还是没能从隔音良好的门听出任何声音, 但这么长的时间,孤男寡男的……


    “……那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甘武最终妥协了。


    房间里,一个下午后,两人终于出了浴室。


    余不惊完全成了一滩软泥, 感觉腰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戚岱宗远没有尽兴, 伴侣不肯接受他的狼形令他心里空虚得厉害,直想在其他地方验证伴侣其实还是很喜欢他的。


    于是不断确认, 恨不得冲进伴侣的心里去验证一番。但从不正确的入口,沿着不正确的道路,怎么也不可能达到心里的……


    总之, 他对不能变狼很不满, 趁着走向床的间隙, 也要变身成狼,驮着自己伴侣。


    他一身皮毛干干爽爽, 唯独两只耳朵根部的一圈被攥得湿淋淋的,毛都黏成了一团, 显得比上下部份蓬松的毛都要瘦,像某种便宜狼耳装饰直接插在脑袋上一样。


    但他可高兴了,这是他刚才唯一可以露出的变狼部位,伴侣很喜欢, 紧握着不放呢。


    想到这儿,他脚步轻快了一瞬,想起背上的伴侣,又放慢了脚步,舌头安抚着狼嘴里含着的伴侣的手臂,往床上走去。


    余不惊整个人躺在狼背上,粗粝的背毛在经历了风霜的身下,存在感非常明显,扎得慌,可他实在没有力气自己走了。


    他一只手被戚岱宗用狼族表达亲昵地方式咬在嘴里,另一只空着的手则狠狠揪着狼身侧的毛报复着。


    到达目的地,巨狼侧身一倒,余不惊滚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戚岱宗看着床沿上的一长条白玉软糕,口水疯狂分泌,怕眼前白白粉粉的肩头着凉,用舌头温暖了一下。


    余不惊往里翻滚了半圈,躲开了。


    戚岱宗又看到了软糕的背面,起起伏伏的,看起来更软更弹了,他往鼓得最高的地方舔了一口。这一口用足了力气,那弹弹的一半被舌头往里推挤着,和安然的另一半挤出更深的一条沟,舌头撤开后弹回来晃了两下,看得狼眼直直的……


    余不惊这次抬不起脚踹狼了,他大腿根的筋还酸疼着呢,他哑着嗓子道:“戚!岱!宗!去端饭来。”吃完饭他可得好好睡一觉,这一下午比他上午练格斗还要累。


    “呜?”伴侣饿了?戚岱宗纠结了会儿,看看门口,又看看伴侣,两只前爪摸上了床。


    明天他一定打很多很多的猎物给伴侣吃,今晚伴侣就先吃他吧,他很愿意的……


    余不惊挣扎着扼住狼脖子,在狼嘴的攻势下,只能勉强蹦出一句:“变回来!”


    巨狼偷摸干坏事的打算落了空,无奈变回了人形,不过不管事儿好还是坏,都是一样地干。


    余不惊对他钟情于后颈的姿势理解但不支持,但无奈谁让这狼是自己养的呢,还半年才开一次荤……


    纵容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中午余不惊才吃上饭。


    有着一颗恶婆婆心的王管家都怜惜他了,劝道:“alpha可不能心疼啊,一心疼,自己就该倒霉了。”


    余不惊裹着浴袍,但为了遮住没有消肿的胸膛,浴袍有些厚度,这点重量也为他抬起酸痛的手臂雪上加霜。


    动作缓慢地将菜喂进了嘴里,余不惊用破了皮的舌头慢慢辅助嚼了咽了,才问道:“戚百川呢?”


    “您要审问他?那可不巧了,他现在应该回不了话。”王管家看他动作艰难,难得好心为他布菜,“少爷在去甄博士那儿看病前,去监禁室里揍了他一顿。现在人正在治疗舱里,伤得比较重,右手骨头每个关节都断了,其他地方也伤筋动骨的,不躺个两天怕是出不来了。”


    “他有交待出什么吗?”


    “昨天下午审的时候,虽然没老实说,但骂我们的话里透露出不少东西。大致意思是说,他是奉戚家主的命令来请您去首都星戚家给家里长辈看看的,但不拘以何种方式带您去。”


    余不惊了然,给他立规矩呗。他放下筷子道:“行,先关着吧。”回房换了件衣服,往实验楼去。


    实验室内除了戚岱宗和甘武,只有甄博士和他的助手。


    余不惊没有敲门,悄无声息地进去了。


    甄博士的助手喝道:“你是谁?实验室不能随便——”


    甘武拦住他道:“没事没事,是我们夫人。门口警卫都知道,这不没拦么?”


    甄博士和助手一顿,这就是昨天卧室里的另一个人呐?


    余不惊身上的疲惫和食欲的满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慵懒风情,令再看过去的他俩确信,是夫人无疑了。


    眼见着戚岱宗脱了上衣躺在那儿被抽血,身上全是检测贴片,余不惊心情更加不佳,问戚岱宗道:“怎么样了?找出原因了吗?”


    甄博士道:“是兽人合成素里的兽类基因和人类基因彻底融合了。注射药剂一个月后,上将可以在人狼之间变换自如,但始终未能完全融合。可能是昨天受到了刺激……咳嗯,通过雄性能力的复苏,和上将现在可以局部变换人或兽类特征,我们判断基因开始完全融合了。”


    余不惊看着戚岱宗望向他仍发直的眼神,眼神示意问:“这叫完全融合?”


    “呃……融合是一个过程,目前符合我们发现的合成素使用说明。上将目前只对你有这样的症状……”


    “哦,那我还得庆幸喽。”余不惊狠狠拍了戚岱宗鼓鼓囊囊的胸肌一下,“啪”的一声,冷白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四道红痕,冷笑道:“感谢上天收走好好的人,赐给了我一只忠心的狗。”


    戚岱宗皮糙肉厚,没觉出疼,还因为伴侣的“抚摸”隐隐有傻笑的趋势,甘武连忙拦着戚岱宗身前,为还要再挨打的他说好话:“上将也是为了人类献身……”


    余不惊不和别人吵,总归都是戚岱宗自己做的决定,他要骂也都是骂戚岱宗。但戚岱宗现在还傻着,骂他他也不知道。


    他看了傻乎乎的戚岱宗一眼,转头问甄博士道:“那要融合多久?”


    “目前还不知道。”


    余不惊转头就走,有空他还是多练练去吧,光靠戚岱宗这傻狼恐怕对付不了暗中窥伺着的人。


    戚岱宗不顾还在抽血的手,一把握住余不惊的手腕,“别走。”


    余不惊回头,没好气道:“在这儿干嘛?”


    戚岱宗拉过余不惊的手放到嘴边亲着,眼神直白又粘人地看着他。


    余不惊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甘武感觉上将又要挨打了,忙转移话题道:“既然您知道了,那少将体内的微型通讯器是不是也该取出来了。”


    余不惊这才知道以前戚岱宗是如何联系他的,竟然将通讯器植入皮下……


    他冷冷道:“取。”顺带甩开戚岱宗的手,给那张热切的帅脸上免费赠送了个巴掌装饰——伴侣独家手工打造,想要还能给。


    这次真转身走了。


    鸦雀无声,实验室里旁观的那三人,平日里觉得戚岱宗当人时太严肃,变狼时太野蛮狠戾。但现在,他们竟然觉得戚岱宗有点可怜起来了。连戚家主都能反抗的上将,终究还是逃不过伴侣的手掌心啊。


    但也许是傻狼有傻福,戚岱宗这一傻就傻了整个暑假,期间对余不惊任何冷暴力热暴力都甘之如饴,并且对余不惊拒绝他的敏感程度大打折扣。因为他脱去了人性的过度思虑,靠着野兽的直觉,笃定伴侣是爱着自己的,不会离开自己。


    余不惊给他冷脸,他照样亲亲摸摸粘人;余不惊打他脸,他迅速舔上掌心;余不惊踹他,那更好了,他能瞬间变狼蹿进余不惊裆下,驮着人满庄园跑。


    伴侣多和他原型亲近亲近就能接受他原型亲热了吧?


    “俗话说骑狗烂□□,骑狼——也得烂□□吧。”另一种意义上的烂□□。王管家看着满庄园跑的狼和其实乐在其中的狼背上的人,叹了口气,让佣人今天还是做些生蚝、韭菜之类的给俩主子补补身子。


    暑假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大四开学,余不惊顺利地进入了羽泽星防卫军总基地实习,与他同行的还有其余四十九位第一军校的军事系同学。


    他们五十人分为了五组,每组两个指挥专业的、八个战斗专业的同学。


    巧又不巧的是,他和顾时星分到了一组。这意味着他们将又是带领小组优于其他小组的合作者,又是组内唯二定位相同所以必定有优劣对比的竞争者。


    关于这个结果,余不惊只能感叹是天意。因为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个结果绝没有人插手搞鬼过。


    他不惧什么,毕竟他的目的不是取得优异的实习成绩留下来,只是来熟悉戚岱宗军队情况的。


    但顾时星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纵使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余不惊的实力是高出他的。虽然实习能留下的人数和条件大家还都不知道,但是……


    他绝不能让岑隐表现得比他优秀!


    或许是他的执念太过于深沉,引来了余不惊的注视,顾时星迅速垂下眼皮,躲开了视线。


    他自悔失态,过于关注岑隐了。他来实习的目标,明明是戚家太子爷。


    有了靠着信息素匹配度白得来的戚家主的支持,他应该事半功倍,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伙伴支持[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97章 比武


    羽泽星虽然在星系边缘, 但也是个有名的行星,因为它有个貌美的星环,在星球颜值排行榜上稳坐前十。


    星环由冰和金属尘粒组成, 在星系恒星的照耀下,反射出极浅的蓝白色, 像浸透了海水的羽毛一样,故它环绕着的星球得名羽泽星。


    而羽泽星的防卫军太空基地就在行星环近处, 从基地的舷窗往外看,像漂浮在闪闪的银河上。


    余不惊等实习生们需要在这里熟悉一段时间太空环境和军队生活,随后跃迁到星系更边缘的充当防卫虫族要塞的星球上进行实地演练。


    实习小组的十个人,理论上来说, 最低也是见习军官的等级, 把他们当作普通士兵使有些浪费,但不干普通士兵的事未免虚浮。最终, 负责带他们的少尉说,每个实习小组配十个普通士兵组成一个小队,而领导者最终是谁, 你们自己定去吧。


    余不惊小队的初次商谈定在食堂里。


    二十个人虽说占了三张长桌, 但竞争领导者的全都聚集在了一张桌子上, 或者说,是其他人有自知之明地挤满了另两张桌子。


    实习生一派留出了三人, 指挥专业的余不惊、顾时星,还有战斗专业的一名同学。


    普通士兵一派早已磨合得极有默契, 只有一人大剌剌地坐到了余不惊三人的对面。


    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这是位beta,也可能是个失去了腺体的omega。余不惊判断道。


    但看这人,如果他是曾经是一名omega, 人们也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做去除腺体手术。


    他年纪不大,应该也和大学生差不多的年纪。小麦肤色,脸生得清秀,眼里却是旷野的风和浩瀚的星河,大剌剌地翘起腿踩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样的人,是受不了封建对他桎梏的。


    “我叫乌诩,话说在前头,我的人只听我的。你们争不过我。”他喝着营养液朝余不惊三人龇出一嘴雪白的牙齿,“而且,我辛辛苦苦磨合大半年才收服的人,凭什么你们一来就要走了。就靠你们有钱?”说着看着三人面前的餐盘。


    军队食堂是提供自然餐食的,但和外面一样,比较贵。能从底层士兵做起的,一般家里不富裕,工资暂时也不高,不舍得买着吃。


    顾时星没露出心底的轻蔑,四平八稳道:“有钱也不是你们排斥我们的理由。大家凭本事说话。”


    “凭什么本事?打一场去?”


    打斗不是顾时星的长项,他当然不能应战,“一个队伍的指挥不只是靠武力来决定的,否则全星系的高校都可以删去指挥专业了。”


    “哈,懂了,你就是打不过我是吧?”乌诩的大眼睛上下扫了顾时星一下,又转向另一位战斗专业的同学,“你觉得呢?”


    “好啊。”正宗的战斗专业学生本来就是靠武力说话的,当场答应下来。


    “行,午饭过后的休息时间有一个小时,你到时候来训练场。”乌诩又朝那边两桌的小队成员道,“听见了没,吃完了饭都去看。”


    他的九个老战友高声应了,声音在整个食堂里引起一阵侧目。


    “等等。”余不惊咽下口中的饭,叫住了转身就要走的乌诩,“既然决定了要比,最好制定一个章程。最起码要征求小队二十个人的同意,是不是确定通过只比武这一项就能确定队长人选,还有具体的比试规则。”


    乌诩似乎是有些惊奇地打量着他,都已经准备起身走了,又坐下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那你说怎么办?”


    余不惊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唯独忽视了三人中自己的意见,放大了些声音,让另外两桌也能听见,继续道:“首先,大家投票,是否愿意以比武方式决出队长,同意的举手。”


    没意愿竞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二十个人里有十五个都举了手。


    “好。有无人有异议,有就现在提出。”


    顾时星道:“我不同意。太草率了,做一个队伍的队长需要的不只有武力,还有谋略和战斗意识等。如果一定要比武,那这些项目也要比。”


    余不惊向众人道:“举手同意的人里,有无要反驳他的?”


    一普通士兵站起来道:“谁有那么些功夫跟你们比那们多东西,这是军队,不是搁学校考试!你不愿意比武就拉倒,你退出竞争。不然我们接下来就各干各的,谁也别听谁的。”


    顾时星难堪地抿紧唇,偏偏余不惊还要点他发言,他脑子里想了各种说辞,但都未免露怯,并且与这种底层人争吵有失他的体面,最终只憋出一句,“不公平的竞选没有任何意义,我退出竞选。”


    零个人在意他的退出。


    余不惊继续道:“竞选方式没问题了。那来制定下比赛规则,规则主要在暴力尺度、裁判依据等方面严格规定下。小队每个人都得出对规则出一个建议,参与其中,毕竟是给你们自己选队长,不要选出来后这不服、那不服地搞事。你们自发汇总,在比赛开始前商量好。”


    普通士兵们短暂的静默后,强压着兴奋讨论开了。诶,我们也能制定规则哎……


    乌诩盯着余不惊,目光更奇异了。要余不惊形容的话,有种像看着宠物猫竟然抓了个大老鼠的惊讶。


    可他眼神在余不惊脖颈儿处绕了圈,眼底又浮现出些许怜悯和鄙夷。


    怎么回事?他认识原主?余不惊不得其解。


    “唉,我先去训练场等你们了。”乌诩摆摆手走了,只丢下一句嘀咕,“可惜是个omega……”


    吃完饭,余不惊给甘武发了个消息,让他把乌诩的资料发过来。


    一路边走边看。


    乌诩去年七月在羽泽星当地入的伍,是没有任何入伍要求的最末等士兵,基本上都会被运送到最前线的要塞星球上当驻守士兵,既要充当监控虫族进攻动静的哨兵,又要每日应对虫族的骚扰。而且,虫族一旦大规模攻入,这些士兵就是炮灰。


    而乌诩就是在两次虫族小规模进攻中都幸存下来的士兵,还砍杀虫族立了功,从末等士兵升为了普通士兵,回到了羽泽星驻军基地。


    能进驻军基地的士兵,肯定要查清楚底细。


    乌诩的来处和众多星际间逃窜的流民一样,已不可考,但仅从他在羽泽星查到的行踪来看,去过黑市的小诊所,开过违禁药物。


    余不惊看着药物清单,是治疗腺体切除手术的药物,还有新型清除体内残留信息素的强效药剂。


    很明显了,这就是一个逃脱传统管教、切除腺体的勇敢omega,但他认识自己?


    余不惊想着,已经踏进了训练场,一抬头,数百道目光向他走入的入口处射来。


    “?”余不惊环顾一圈。训练场偌大的大厅平日里没人,只有前往单独小训练室的时候会路过,今日怎么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而且视线的落点,确实是自己?


    余不惊走向角落里自己的队伍,问道:“怎么回事?”


    乌诩道:“食堂里,周围人听到你的那番话,觉得可以跟过来看看,可行的话他们就偷学了去选队长呗。”


    余不惊缓缓扫视了最里圈的一圈人,视线隐隐透出一股压迫感。选队长也算是实习考核的一部分,这些人真会偷懒。


    “行了。我们小队的人呢,来总结比武规则。”余不惊发话。


    乌诩代表普通士兵那边总结发言,“没什么别的,大家想的差不多,就是一局定胜负,愿赌服输别耍赖什么的就行了。”


    余不惊皱眉,道:“比武方式是两人对战还是混战?能打到什么程度?伤筋断骨行,治疗舱能治,但谁给出钱呢?或者造成了治疗舱怎样也治疗不好的伤,再也不能上战场了,谁负责?”


    乌诩瞪大眼睛,情绪上不服气,但反驳不了。


    “你们呢?商量出什么了?”余不惊又问实习生们。实习生们不知道在什么人的影响下又商量了什么,也不说话。


    “不说?那就当你们没意见了。日后别拿这时候的哑巴做不服队长管教的借口。”余不惊看都懒得看他们,道:“这样,我提个建议,场中放一个信物,五十招之内,对局双方谁争夺到谁胜出。不是纯打架,也要考虑下策略,知道吗?五十招时间不长,不要打上头,尺度把握在不能进治疗舱。力道自己把握,是冒险赌一把对方身强体壮还是保守规矩地打,自己想去。”


    “好!”一声不是他们小队人的喝彩从围观人群里传来,还可以隐约听见跃跃欲试的商量声。


    余不惊没理,小队一行人进了单独的训练室。


    “开训练室的钱等会A我啊。”乌诩边开门边不忘说这么一句。


    余不惊想到资料中他还在治疗信息素过载症的义妹,理解了他的抠门。


    顾时星趁机道:“我来付吧。”


    乌诩动作顿了下,但看在钱的份上,他懒得计较顾时星的心眼,道:“好啊,我先付了一个小时的,待会你加我通讯号转我就行。”


    这场比武的结果并没有出乎余不惊的意料。


    晚上躺在基地单人宿舍的床上时,余不惊还有余力复盘小队里各人的性格。


    一只偷摸的大狼以权谋私,闯入了清纯实习生的宿舍,试图行不轨之事。


    余不惊捏住凑过来的嘴筒子,熟练地推开。


    “呜噫呜~”现在的戚岱宗可谓完全放下了人类的矜持和理智,也放下了雄兽的面子,以前就“呜”一声,现在能“呜”得百转千回、荡气回肠。


    但效果明显,让余不惊烦他索求无度的冷脸缓和不少。


    “你个色狼,呜什么呜!”余不惊用额头撞了下他的大额头。


    “呜呜呜~”戚岱宗轻轻挣脱开余不惊的桎梏,拔出嘴筒子,舔了舔余不惊的手,那上面有块淤青。


    “这个?下午打架撞的,没什么事,不至于进治疗舱。”余不惊回应戚岱宗的又一声疑问,“还用问?当然是我赢了。顾时星不敢上,倒是又有两个战斗专业的临时上了,乌诩那边又有一个上了,看来他也不像嘴上说的那样完全收服那些人……”


    戚岱宗站在床边,被趴在床沿的余不惊搂着脖子讲述了白天的搏斗景象。他一只耳朵听着,伴侣的味道萦绕在四周,领口里大片白皙的肌肤闯进他眼里,他舔舔嘴巴。


    想起了白玉软糕的味道,想吃……


    余不惊把戚岱宗总往后梗的脖子紧紧夹在臂下,语气不善道:“想干什么?不愿意待就滚出去。”


    “呜呜呜。”戚岱宗连忙讨好地舔余不惊嘴。


    余不惊微仰起头躲开,眼神拷问着,“这么久了,兽性还这么重?还只对着我。不会在我这儿演戏呢吧?”——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哇塞,95章终于出来了哇哇哇,改了二十多次哇啊啊,小伙伴们久等了(么么)


    第98章 腺体


    戚岱宗眼神十分纯良, 凶戾的眼型此刻像杏核一样,里面盛满了水汪汪的无辜。


    余不惊怼到他眼前去,逼视着他, “你不会是怕我追究你隐瞒变狼的事,想着潜移默化糊弄过去吧?”


    戚岱宗抖抖耳朵, 冲着余不惊凑近的脸就舔。


    余不惊抓住他的后颈毛,又看了看他的狼脸。


    “呜噫呜呜~”戚岱宗继续当舔狼, 还不忘烧开水撒娇。


    余不惊最终放过了他。戚岱宗得到了自认为不拒绝就是允许的“暗示”,硬钻到了余不惊床上。


    一人一狼挤在狭小的单人床上,狼靠墙趴着,余不惊侧身半趴在他身上, 温馨的同眠开始了。


    戚岱宗侧眼看了眼伴侣的头顶, 偷偷从鼻孔里呼出刚才憋着的气。好险……


    余不惊头抵在厚厚的狼围脖里,看到某狼夹得紧紧的尾巴, 心中冷哼一声。某只狼还想骗过他?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心都快成漏勺了,还又色又滑头。


    臭狼, 看怎么治你。


    戚岱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漏馅, 第二天一早醒来, 亲了口伴侣香甜的睡颜,轻悄下床, 抖抖睡得暖暖的皮毛,美滋滋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此后的半个月, 戚岱宗每天都过着这样的好日子,直到余不惊告诉他,实习生们要离开基地去要塞星了。


    “呜。”怎么提前了?我也要去。


    “不行。要塞星不需要你一个上将驻守。”余不惊猜到了戚岱宗的另一个理由,拒绝道, “也不准带宠物。你就老实忙你的,不准跟去,也不准搞什么上将视察。”


    “呜!”戚岱宗正要充分发挥狼身的作用,装疯卖傻,胡搅蛮缠。


    余不惊半跪在床上,搂住狼脖子,潋滟的红唇正在狼鼻子跟前,一张一合:“你乖一点,我就是去了解下要塞星的情况,看有没有改善现状的方法。最多就待一个月,到时候实习回来了,给你做副官好不好?”


    “呜?”副官?


    戚岱宗盯着眼前眉眼难得温软的伴侣,眼睛里映得是自己,呼吸的香气都窜进了他鼻子里。军装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里边的大片胸口。


    副官的话,那不是可以天天看到这样……


    他吸溜了下满嘴的口水,两眼放光地舔了下余不惊的下巴。副官!


    余不惊挠挠他的下巴,“所以你要听话,我为了赶进度可能有些忙,但都是为了能尽快回来。”


    忙?


    戚岱宗刚要追问,被余不惊送过来的一个香吻打断了深思。狼嘴巴毕竟隔了一层绒毛,他很不满足,立刻变成人身,循着那张红唇吻——


    “你自己躺一会,我还没洗澡。”余不惊推开巨狼大变出来的裸男,走了。


    虽然什么豆腐也没吃到,但被伴侣温声软语迷惑了一晚上的戚岱宗甚是受用。直到在余不惊去到要塞星的第十天,他才感到了不对。


    伴侣有那么忙吗?只有第一天和第三天和他发了简短的消息,这都第十天了……


    此时的余不惊,正在做小队的日常清扫任务,清扫对象是要塞星上的虫族。


    这是一种叫巨甲族的虫族,成熟个体平均两米长,背负坚硬虫甲,除了八足奔跑的速度快,没有其他威胁,在虫潮里一般充当先遣炮灰。


    要塞星成为抵御虫族新防线的要塞已经五十年了,这五十年里,一般只有极少量的先遣巨甲虫族会日常过来,小型虫族入侵会再多一两种先锋虫族。


    “我还以为到这儿来能得到什么锻炼呢?结果就是天天开飞行器杀臭虫,还没有学校里模拟战场里玩得爽。”有人在队伍语音里抱怨道。


    乌诩哼了一声,发射飞行器上的小型穿甲炮轰向一个穿甲虫的要害,“嫌不过瘾可以自己再往前飞二十万光年,那里的虫族多,你去杀个过瘾。”


    “嘿,哪用得着去虫族的临时聚居地?小型虫族入侵就够我们要塞星全军覆没了。那时候你小命都不保,就不会嫌不够刺激喽。”乌诩的老队员跟着嘲讽道。


    抱怨的那人理亏,被怼了也没回嘴。


    “等等。”余不惊突然道,“所有人减速,前方二百米停下。”


    语音队伍里乱七八糟的声音悉数熄了,小队另外十九驾飞行器随着余不惊的命令停下。


    “前方不对劲,有其他虫族。”余不惊紧盯着前方道。


    乌诩看着红外线表盘,上面并没有任何除巨甲虫族之外的标识,并且,以他在要塞星待过半年的经验来看,虫族的小型入侵周期一般在三个月,上次就在一个月以前,现在出现其他虫族不符合虫族的入侵规律。


    对于他在语音里的质疑,余不惊道:“虫族入侵要是完全按人类推测的规律走,何必要设置要塞星实时观测?仔细看地面的植被,巨甲虫不吃硫树。”


    飞行器飞的高度并不高,在百米左右。队员们闻言向下看,果然看见一片光秃秃的树干中,有几颗是硫树。


    “向基地发送报告,我们返——”


    “等等。”语音队伍里,只有余不惊冷静指挥的声音中突然插入了乌诩的声音,“我认为,这种新虫族的数量不可能很多,我们可以靠近观测下,确认下种族。”


    单人飞行器内,余不惊勾了下嘴角,“可以,我和乌诩去就行,其他人原地待命,十分钟后我们没回来,直接向基地发送救援信号。”


    两架灰绿色的飞行器离队而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余不惊向前飞了大约几十公里,终于发现了嫌疑虫的身影,是喜食硫树的蠕虫族。


    “行了,回去吧。”余不惊录下蠕虫肆虐的影像,上传系统后,在两人的单独语音频道里道。


    没等来乌诩的回应,等到的是一阵火光,地下的蠕虫族被静音炮攻击后,发现了他俩,数道丝线朝他们射来。


    余不惊拔升飞行器躲开,身后乌诩飞行器的静音炮又朝他射来,余不惊一番躲闪,边道:“乌诩,你做什么?给你个机会,我们可以好好聊。”


    乌诩不言,只一味攻击,见炮弹打不中,最后竟不要命地朝他撞来。


    冥顽不灵。余不惊失去耐性,一炮轰向他,一击致命,乌诩的飞行器坠落到地面。


    余不惊跟着落地,出了飞行器,看乌诩从飞行器的安全气囊里挣扎出来,道:“现在可以说了吧?盯我好几天了,不单纯是为了要我的命吧?”


    乌诩任额上伤口的血流进嘴里,他有段时间很熟悉这种腥甜的味道。羽泽星对一个普通人并不友好,他躲藏得很小心也还是被□□欺负了,被好心人收留才活了下来,那是他离家之后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不说吗?那五条蠕虫马上就要过来了。”


    乌诩眼神一暗,“五条蠕虫算什么?我未必不能杀了它们,可你击落队友,见死不救,恐怕以后再也不能进军队了。你前程不要了?”


    “你不是知道我有背景么?”余不惊按心里的猜测,故意道,“我可是S级的omega,想摆平这件事还不简单?”


    乌诩盯着他的脖子,咬牙道:“偷来的腺体也值得炫耀?”


    “怎么是偷来的呢?明明是你自己不要在先。”


    乌诩愤怒的表情一变,“你怎么知道?”纵使信息素味道相似的那么多,但他一闻到余不惊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就知道,那个身体里,有自己曾经朝夕相伴又痛恨不已的腺体。


    “你的眼神可太藏不住事了。”余不惊道,“刚见时你不就发现了么?那时心态还是好好的。这段时间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乌诩。”余不惊拔出腰间的枪,头也不回地射杀了身后闻声而来一条蠕虫,“我看起来,应该不是个善茬吧?你觉不觉得,我可以轻松摁死威胁你的人呢?”


    “……没有人威胁我。”谈到此,乌诩眼中浮现了迷茫和无力。


    余不惊考虑到乌诩刚强的性格,不是威胁,那是……


    “你妹妹的信息素过载症突然恶化了?”


    “!”


    “看来我又说中了。”余不惊笑道。


    在这遮天的树林里,虫族的包围风险下,那道纤细的身躯却给乌诩一种奇异的强大感。


    余不惊向他伸手,“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巧合。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顾时星在飞行器上轻松架起了二郎腿。他觉得乌诩今天这异常的行为,应该是准备行动了。不知道乌诩能不能成功,但这两人之中的谁死了,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好事。


    “来了,回来了!”队伍语音让顾时星精神一振,他紧盯着仅一架飞行器向队伍飞来,心神振奋。死的到底是谁呢?


    “回程。我们发现了五条蠕虫,乌诩冲动惊扰了他们,他的飞行器在战斗中坠毁,坐我的飞行器回来了。具体情况我会向上级报告。”余不惊向队员们解释了情况,一行人回到了驻地。


    医疗室内。


    只剩余不惊和乌诩两人了。


    “我妹妹的病突然加重,我的工资加津贴负担不起手术费,后续吃药更加是一笔大开销。况且,没有人脉,根本排不到手术。”


    “你没在黑市给她找特效药?”


    “没有,黑市的药比公立医院的药更贵,更需要门路。”


    “你当初靠什么门路在黑市做的腺体清除手术,并且还买到了信息素的强效清除药剂。”


    “……那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珠宝换的,已经用完了,为此还被人盯上过。”


    “那你想杀了我夺回腺体去做什么?”


    乌诩脸上有挣扎和厌恶,“我知道戚上将在星网上公开的匹配报告,里面有个99%匹配度的KD3977编号,那是我的信息素数据。也就是你身上的这个腺体。”


    余不惊还记得这事,顾时星之所以靠86%的匹配度入了戚家主的眼,完全是因为那完美的99%匹配度的信息素已经是个编号了。编号意味着这个信息素的主人还存活着,但已经失踪,下落不明了。这在腺体摘除手术盛行的当下很常见。


    “匹配报告里的那批人都是豪门贵族,你曾经来自于首都星的大家族里?”


    “是的。”乌诩道出了自己的来历,和余不惊所想的差不多。


    他出身于对omega控制极强的豪门贵族,为了逃避联姻生孩子的命运,选择逃离,在黑市切去腺体,摆脱了被家里依据腺体找到的风险和作为一个omega的一生,在底层挣扎过活的时候被一个信息素过载症的女孩所救,认为义妹,接着参军入伍,工资供其治病。


    “所以,我身上的腺体和戚上将有99%的匹配度?”


    乌诩闭了闭眼,道:“对。我知道的一切都说了。我以后可以任你差遣,只要你能救我妹妹。”


    “你做我的属下可能还不够格。”


    乌诩不可置信,从病床上霍然起身,“你骗我?!”


    “别激动。”余不惊轻巧地将冲过来的乌诩推到一边,“只说不收你做属下,没说不帮你。”


    大起大落之下,乌诩喘着气,不得不憋下被戏耍的火气,咬牙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余不惊勾起唇角,“99%匹配度的腺体就在这儿。我直接去勾引戚上将不就得了。”——


    作者有话说:小伙伴们,新年快乐呀!


    新的一年又是每个人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每一天哇[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99章 视察


    余不惊不是开玩笑的, 他是想将计就计钓出背后的人。


    乌诩能认出自己的腺体情有可原,知道自己的腺体编号在全星网都知道的戚上将匹配报告里也正常。


    但是他的义妹病症加重,种种偶然合起来, 就绝不是偶然了。


    信息素过载症,按余不惊的理解来说, 就是腺体这个寄生物过于强大,导致宿体各种体内激素失调, 生出多种并发症。但因为寄生得很深,一旦摘除宿主也会跟着一起死去,所以只能保守治疗。


    这种病想让它加重且保持宿主不死,也是一门学问, 需要非常专业谨慎的技术。


    而且乌诩作为一个丢弃原有姓名的星际流民, 连羽泽星驻军也只查到他在羽泽星的踪迹,不知道他的来处, 什么人或者说什么势力会知道那个99%匹配度腺体会是乌诩的?


    知道腺体曾经是乌诩的话,也知道腺体现在在自己身上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来利用自己, 而是试图利用乌诩。


    余不惊一步步推敲着。


    可能是乌诩有义妹这个弱点好控制, 而自己明面上是孤家寡人, 没有可控制的点?又或者,自己也是背后主谋的对付目标?


    按这个思路去想, 难道背后主谋之一是顾时星?似乎热衷于对付自己的人只有他。


    而如果是他,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很容易试出来。


    事实也确实如余不惊所想,整个小队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顾时星眼见着余不惊和乌诩和和睦睦地出现在餐桌上,眼神往他俩这边多扫了两眼。


    余不惊肯定了, 就是顾时星。


    用乌诩来对付他,再从好对付的乌诩手上夺走腺体,不论顾时星是想自己使用这个腺体,还是消灭这个腺体,都很容易了。


    只是要知道顾时星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还需要演一场戏。


    正在吃饭的时候,基地带教他们的上校神情严肃地过来叫走了他,出了食堂门,才对他道:“你今天的任务报告和飞行器的录像有些出入,长官叫你过去例行询问一下。”话不重,是因为他对这个优秀实习生很看好。


    坐镇要塞星的最高长官是一个中将,也和余不惊练过格斗,知道余不惊在在要塞星的权限比较高,可以做一些出格的事。今天的事本不需要多问的,叫他过去是因为什么?


    余不惊怀着疑惑跟着上校进了中将办公室。


    “长官,岑隐军士已带到。”


    余不惊跟着上校敬了军礼。


    中将看了一眼,道:“行,我问问他今天报告的问题。行了,你放心去吧,不会为难你的好苗子的。”


    上校这才放心走了。门一关上,中将从椅子上弹起,让出自己的椅子,道:“长官,您坐。”


    “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吗?”


    中将挠挠头,“您今天的任务报告发给上将后,他要求我将情况了解清楚报告给他,我没办法,才来找您了解情况。”又假装极不在意的样子八卦道,“您俩是闹矛盾了吗?”


    “他想知道?”余不惊不急着走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你跟他打视讯吧。”


    “啊?我也要打吗?”中将懵了,“不太好吧,您俩——”


    余不惊扫他一眼,“想什么呢?我们三个商量下接下来的计划。”


    “哦……”说是这么说,但到底有什么计划啊?中将打开了视讯。


    视讯立刻被等了半天消息的戚岱宗接通,张嘴就问:“怎么——”忽看见余不惊的脸,眼睛先条件反射地笑起,“你怎么样了?”


    “咳嗯!”中将重重提示了一句,他这个“第三者”还在呢!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怕看见他们上将柔情似水的样子,总有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感觉。


    “戚上将,我来报告今日情况。”余不惊冷着脸说了这么一句。


    戚岱宗心虚,自己监视伴侣的事被伴侣本人发现了,干巴巴道:“你说。”


    余不惊将今天乌诩的袭击和他的猜测说了,“所以,需要你来演出戏,就演我利用腺体勾引你被拒绝吧。99%匹配度的都被拒绝了,可以断了顾时星利用匹配度接近你的心思,他一定会联系幕后的人用其他方法搞定你。我猜测,说不定他幕后的人和医疗业有关系。”


    这段话要点太多,中将道:“要不要直接把顾时星抓起来审?”


    余不惊摇摇头,“很有可能他们的通讯手段是秘密的。二是他背后的势力不明,我们无端抓人,或许会被他们抓住把柄造势。最好能抓顾时星一个现行,有能公正裁决的第三方亲自见证更好。”


    中将又道,“医疗业相关的,难不成是纪元生物?腺体相关的专利都掌握在它手里,所有除公立医院之外的腺体类药剂,特别是星系边缘这些混乱地带的黑市里流通的这些,表面上是非法得来或者仿制的,实际都是它故意流通出来的。许多黑市小诊所的医疗数据都在它的掌握里。如果是它想要知道乌诩的信息,确实很容易。”


    “可能性很大。只是缺证据。”这些余不惊都已考虑过,他看向一言不发的戚岱宗。


    戚岱宗一脸呆像,还沉浸在“表白”里。伴侣要和他表白!


    他的心鼓噪着,喧嚣着,欢欣着,奔腾着,浸在了蜜罐子里,已经幻想起了伴侣如何含羞带怯地对他诉说着萌动的情思,如何轻轻靠近他的胸膛,如何踮脚仰头送上青涩的一吻,身上的香味随之飘进他嘴里……


    可自己要拒绝他……怎么可以拒绝呢?


    伴侣会不会哭,红着眼睛,咬着嘴唇,眼泪像水晶珠子般从嫩白饱满的脸颊落下,顺着脖子滑进锁骨的窝里,形成一个青涩的湖泊……


    余不惊看着戚岱宗的傻相就知道他在想入非非,带着笑意地丢下一句轻骂:“傻狗。走了。”


    中将听得一激灵,他瞅瞅光屏里上将依旧冷峻威严的脸,不懂小情侣的情趣,也不懂为何对着这张冷脸能骂出那么宠溺肉麻的语气。还有上将,能被骂傻狗还甘之如饴?他结婚这么多年了也没和老婆腻歪成这样啊……


    戚岱宗被自己想象里的余不惊甜得不行,火速安排了视察。


    顾时星顾不得思考上将视察多么不合常理、不合时宜。


    乌诩行动失败后,他就陷入了一种焦虑。以岑隐无差别攻击的狗熊脾气,乌诩都想害他命还不被他报复,反而两人和和美美的,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合作,腺体……一想到岑隐拥有着99%匹配度的腺体,他就无比痛恨和忌惮。


    以岑隐的能耐和脸蛋,说不定真能成功……


    绝不能让他成功!


    顾时星想到余不惊曾经对岳子成的alpha信息素压制没反应,猜测着他移植别人的腺体终究不适配,有缺陷,说不定可以揭露这一点,让戚家太子爷或者戚家主厌弃他……


    他正想着,就发现他跟踪着的岑隐终于单独“偶遇”到了来视察的戚家太子爷。


    他在拐角处停下,不敢偷看一眼,怕被敏锐的两人发现行踪,只支起耳朵听着。


    盥洗室旁边,余不惊拦住了戚岱宗的路,“戚上将,请等一下,我有问题想请教你。”


    “你是?”戚岱宗声音冷,但眼睛紧紧盯着离得很近的余不惊,如他所想的一样,伴侣几乎靠在了他胸膛上,仰脸看着他,这样的角度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像小猫。


    “您忘了,我们曾经在戚家庄园里见过,宴会那次。”余不惊瞪着他,提醒他态度再冷点,演戏演全套,好歹记住他上次出场被逮住关押了的事。


    “是你?你找我做什么?”戚岱宗声音听话地冷了一度,眼睛纯良地朝余不惊眨了眨。


    “我隐隐有听闻您父亲对您的催婚,我有个合作,不知道您愿意一听吗?”


    “你说。”


    “我和您的信息素匹配度有99%,您父亲应该不会拒绝这个匹配度,我可以和您契约结婚帮助您度过这个难关。结婚期限随便您定,我都可以配合。”


    顾时星暗自咬牙,岑隐还真是有手段!以退为进,契约婚姻也是婚姻,只要领了证,或许连领证都不用,只要向外公开岑隐是戚上将妻子,自然会有无数的好处自动送上门。至于戚上将本人的心意,只要有相处的机会,徐徐图之也未尝不可。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最高匹配度腺体的重要性!早知道他就该答应钟家的条件,拿到药剂先下手为强。一旦岑隐今天成功了,他要想再接近戚上将,难度会更大。


    “不用。”


    听到戚上将的拒绝,顾时星松了口气。


    戚岱宗继续道:“我的伴侣,我自然会献上我所有的权力、财富、地位和信任。他的强大自会让众人仰望,他是高于我的存在,不需要我亲人和世俗的承认。”


    他的声音虽冷,可眼里盛满了璀璨的爱意,真挚的一颗心通过眼神奉到余不惊面前,任其处置。


    不论伴侣是将这颗心扔到地上,滚满尘土,还是任性把玩,搓圆捏扁,或者利用,或者冷待,他都甘之如饴。


    余不惊心口满涨,眼里泛出柔情,沉了沉飞扬的心绪,才道:“那您看我可以吗?”


    再可以不过了。


    虽然是假的,可戚岱宗想到要拒绝,心都在痛了。


    可是伴侣想这样玩,想借此惩罚他,他没有异议。


    “不行。”


    余不惊看着戚岱宗快要流泪的眼睛,很想安慰安慰多愁善感的脆弱狼狼。


    叹了口气,余不惊一掌撑在戚岱宗身侧,将他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另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踮起脚,仰起头——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100章 药剂


    军装笔挺的高大男子紧靠在金属色的墙上, 直挺挺的像一只冲入云霄的乌木红缨枪,锐利的杀气此刻紧绷绷地收敛了起来。


    个头只到戚岱宗肩膀的余不惊使出了经典“壁咚”,霸道地将其禁锢在自己怀里, 抬头怼上了那两片薄唇。


    平日里主动暴虐的嘴此刻格外温顺,甚至还轻轻颤抖了一下, 但一如既往的柔软。


    余不惊轻易就撬开了毫不坚贞的嘴唇,侵入其中。熟悉的清冽薄荷香气, 是他们家惯用的牙膏的味道。


    舌头像藏在洞中冬眠的巨蟒,被他清浅的点蹭从沉睡中唤醒,先还犹豫着,不知闯入他栖息地的是何种生物, 但被挑衅得烦了, 不顾后果地发起攻击,迅速缠上闯入者。


    闯入者其实并不强大, 只是只小兔子而已。巨蟒轻易缠住他全身,紧紧裹着、滑动着,恨不得绞杀了猎物。但顾及到闯入者香甜的滋味, 又有些不舍了, 将猎物推开, 又从底下向上抄起猎物继续裹挟着,尽情压榨着猎物的鲜味。


    闯入者这才知道后悔, 又是威慑又是瞪视,好不容易才保持了自己侵略者的体面, 拖着发麻的身体,装作从容的退出了。


    监控镜头前围着的一圈高级军官这才呼出憋得良久的一口气。


    这次跟来视察的有只听说余不惊但没和他相处过的军官,不禁感叹一句,“以前还不服呢, 现在看来,光勇气这一点就不知道超出常人多少了。”


    甘武道:“光亲嘴就勇气了?你们还没看见动手的呢。”


    一行人看监控里的顾时星根本没看见这出动静,遂都轻松八卦开了。


    顾时星没看见也没听见动静,怎么也不会想到余不惊在强吻戚岱宗,只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了吧?正准备跑路,忽听见那两人又聊道:


    “怎么样?戚上将,有体会到身体的欢愉吗?”


    “你找死?”


    “可你并没有推开我不是吗?说明你也只是个普通alpha,抗拒不了生理反应,特别是匹配度99%的omega。”


    “看在有人保你的份上饶你一命,但实习期你别想过了。”


    说话声一停,脚步声开始靠近,顾时星赶紧从拐角处撤离,心绪和他的脚步一样乱。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干了什么让身体欢愉的□□之事,但岑隐竟然没事!岑隐背后的人到底是谁?竟能让戚家太子爷看面子留他一命。以岑隐的胆子,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石破天惊的手段?


    他不能再等了!


    经过半天的思索,等晚上回到宿舍,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纵使和钟家合谋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真的不甘心。他这半天就是在说服着自己:钟家在利用他,他也同时在利用钟家不是吗?


    纵使戚家太子爷可能不喜欢他,但有身体接触的事实加上戚家主的支持,他就可以在戚家太子爷身边获得一席之地,徐徐图之,那些戚家太子爷的伴侣可以共享的权利、地位、财富……未尝不能时他的!


    纵使钟家可能以后会拿这个把柄要挟他给他们当奸细,威胁他做出某些事,但只要他日后成功坐上戚家长媳的位子,再当上戚家主母,灭钟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钟家掌握全星系的医疗资源算什么?不还是一个纸老虎?说到底就是害怕戚家的军火和军队,才在背后使出这么多诡计。


    又拿这些安慰了自己一番,顾时星拿出通讯器,进入某交友网站的私聊。


    “乌诩失败了。你的那些情报和让他妹的病加重都没用,是不是他妹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知道,我斗不过你们的。我要是不答应,你们就要将我早就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从而来羽泽星假装碰巧体检时发现亲生父母的一切都抖落出去,我会沾上污点。”顾时星故意提起这些,如果有一天极其不幸地被人发现他做的这一切,他还可以辩驳他是被逼的。


    “你知道就好。如果不是我们告知还在垃圾星的你身世的真相,你不会有今天。况且那时候你答应会为我们效命,本就应该履行诺言而已。”


    一个消息就要让我卖命?真是好算计!顾时星冷笑一声,手上发送过去:“那你要我怎么做?”


    “和上次说的一样,我们会将新型信息素暴动剂想办法送到你手上,你只要和戚岱宗单独在一个空间里,打碎药剂,和他发生关系并录下像,就能成功当上戚家长媳。”


    “新型信息素暴动剂?你到底是谁,怎么能弄到的?”顾时星明知故问道。


    “这你不需要知道。药剂两日之内会送到指定地点,务必在戚岱宗留在要塞星上时完成任务。”


    顾时星关上通讯器,痛恨、忌惮和紧张被自得冲淡了些许。


    对方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是谁?不就是钟家么?和戚家齐名的首都星大家族,拥有纪元生物这种代表性的医药公司,靠着腺体相关专利掌握着全星际人类的命运。


    垃圾星破败落后,鱼龙混杂。但也就是因为黑户多,全是一些在星际间逃窜的罪犯,他在地下酒场打工时,听过一伙流民聊过钟家的这种手段。在被告知了身世的时候,他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钟家。这次对方对付乌诩的手段,也更验证了他的猜测。


    在对顾时星的密切监视下,两天后,余不惊发现了不符合他日常动线的举动。


    因为顾时星竟去了公共浴室,平日里他一般只在宿舍里洗。可能是公共浴室里没有安摄像头,可以给他搞小动作的机会。


    不过好在基地平日里就对一些可疑人员有监测,很快锁定了当日出入公共浴室的其他可疑人员。一一按行踪排查后,发现了端倪。


    一个普通士兵出野外清扫虫族的任务时,有过下飞行器的一段时间,而这个人的任务报告里并没有体现出这一点。


    一行人在线上会议室里就此事开会,余不惊和戚岱宗两人在一起,共享一个视讯格子。


    余不惊坐在宿舍里唯一的办公椅上,戚岱宗只能站在他身旁。


    余不惊道:“顾时星要用的手段很可能是违禁药物。因为他们选择公共浴室,一定不是为了交换信息,这个在线上就能完成,只可能是交接一个实物,储物柜就是交接东西的中转站。而顾时星背后的人,在药物方面格外有优势,极大可能交接的这个实物就是药剂。”


    驻守要塞星的中将提起:“要塞星的停泊港口在我们的掌控下,没有任何飞船能从我们的检查下带进来违禁药物,他是怎么弄到药物的?”


    余不惊道:“注意,他是去野外清扫完虫族带回来的。”


    戚岱宗补充道:“人类需要飞船才能进入要塞星上,但虫族自身就有在太空中自由穿梭的能力,我们的监测也不可能注意到每只虫族。戚家可以针对虫族特征研发出武器,钟家也一直在对虫族深入研究。但自始至终,钟家并没有拿出任何大众皆知的、对虫族有用的生物武器。那他们的研究是针对哪一方面的?”


    中将心生忌惮,“就是说,顾时星拿到的药剂是靠虫族运送进来的?钟家能将虫族驱使到如此程度……”


    余不惊接道:“对,要做好防备,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有一次虫潮。”


    参会的其他人对钟家驱使虫潮代表的复杂东西所震撼,一时全数沉默下来。如果真是这样,人类的未来可能会被颠覆。


    “先来讨论下顾时星的抓捕计划吧。不一定要直播,有完整录像即可。他的药剂不一定能被明显得看到,可能是在空气中挥发就能产生作用的。一定要严密监视,从他出房间开始……”


    顾时星带着有摄像功能的隐形眼镜片,检查了下指甲缝里的药剂,借着联系戚家主得到的允许,单独进入了戚岱宗的办公室。


    “顾家的人。我记得羽泽星的宴会上,你就对我有不该有的心思。”戚岱宗坐在办公桌后,放下手中的钢笔,“今日你能靠我父亲进入我办公室,但只要我不想,你难不成还能靠我父亲让我娶你?不要奢望你不该想的东西。我父亲不是什么好人,他承诺你的东西做不得数,谅你也有被我父亲的说辞迷惑的因素,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你出去吧。”


    顾时星咬牙,什么叫奢望,什么叫不该有的心思、不该想的东西?你戚岱宗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有钱有权有势些,就可以如此定义我?我偏不信!


    他借着难堪握拳的动作挤压碎指甲缝里的微型药剂。


    凝固的药剂包装外层碎后与里面的溶液发生剧烈反应,中间的隔断层被两种药剂融合反应的高温烧成了空气。无声无息无味间,顾时星指甲缝里只剩下了一阵烧灼的红,药剂已经无声无息地散发到了空气里。


    顾时星控制不住唇角的抬起。


    不过是个alpha,信息素一爆发就和野兽无异,还有什么资格跟他拿腔拿调?


    戚岱宗很快有了反应,红色从腺体处开始蔓延到脖子、到全脸,大喘气让胸口不断起伏,肌肉开始暴涨,一分钟内胸围就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


    眼看着他起身开始脱军装外套,顾时星退后两步,假装惊讶道:“戚上将,您、您是不舒服吗?是不是易感期到了?也有可能是我们匹配度比较高的原因,您清醒点。”


    戚岱宗单手撑着翻过办公桌,朝他走来。


    顾时星又往后退了两步,佯装躲避,道:“戚上将,要不要我帮您叫——啊!“


    最后这声叫声,格外真情实感。因为戚岱宗朝他扑了过来,但不是他预想中□□焚身的色鬼相。


    而是倏忽间,一只巨大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口,涎液挂在利齿上,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朝他扑来——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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