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工藤新一很慌, 他只是和青梅竹马去了一趟游乐园,意外撞见一场交易,一不小心没有藏好被人发现敲了一闷棍, 还被喂了不知名的药物。


    ——结果再醒来,他就变小了!


    这是现实世界吧!


    在最初的慌乱过去之后, 工藤新一很快就想起了自家隔壁的一位小说家曾经和他提过的故事设计。


    当时他只觉得绿川先生的脑洞还挺大的,但是小说是小说,这样的设定或许真的会有不少受众,就并没有对这个设定评价太多。


    他关注的从来都不是主角变小时发生的故事,而是更专注于绿川先生给他看的案件设定。


    那些案子是以妖怪风俗作为背景,在设定封闭古老的村落之中——工藤新一帮着抓出了一些上帝视角天然会忽视的设定漏洞,在绿川先生惊喜的目光之中帮着给出了不少侦探视角的意见。


    最后,绿川先生以卡文为理由写了一部分案件的设定之后就快乐地断更了,把弟弟丢在家里,自己躲开编辑出门去旅游了。


    “可恶……!原本还想参考一下的!”因为刚刚青梅竹马的毛利兰过来的关系, 工藤新一临时给自己编了一个江户川柯南的假名。


    虽然也不知道能参考什么,但是总比现在一头雾水好吧?


    也不知道绿川先生到底去哪旅游了。


    ——绿川正在看着他。


    不是说那个消失的绿川景, 这里的绿川指的是绿川弘。


    【弘树,弘树!你不会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 】网络的电子精灵发出了非常不ai的动静,祂大惊失色:【人类的科技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吗? ! 】


    【为什么我不知道! 】


    自身就是最顶尖的科技结晶的人工智能这样说道。


    反而是作为人类的泽田弘树要冷静很多:“监控处理了吗。”


    【处理了。 】诺亚方舟不再卖萌,语调也冷静了下来,祂扒拉着屏幕好奇道:【所以弘树你早就猜到了? 】


    “没有。”泽田弘树摇摇头,他的语气很平静:“只是觉得诸伏先生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工藤君身上一定有吸引他的东西,只是之前我一直不确定是什么。”


    现在他确定了。泽田弘树想道。


    但诸伏先生为什么会早早预料到这件事?并且那么早就开始关注工藤君。


    这一点泽田弘树还没有弄清楚。


    诺亚方舟安静了一秒,脑袋上小心翼翼地浮现出一个气泡:【要告诉他吗。 】


    而就在诺亚方舟说完这句话之后,一条短信发到了他的手机里。


    诺亚方舟很自然地帮泽田弘树打开消息,然后就吓了一跳。


    诸伏景光:【我已经知道了, 过段时间回来^ ^】


    他真的没有读心术吗? !诺亚方舟惊恐问道。


    泽田弘树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回复了消息。


    【好的。 】


    诸伏景光看着手机里泽田弘树乖巧的回应,唇角上扬,心情还算不错。


    “看来完全错过了呢。”诸伏景光说道。


    托了另一个世界的福,他很早就知道江户川柯南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但是就在江户川柯南出现前夕,他被组织要求离开日本去做任务。


    原本诸伏景光是想拒绝的,但是苏格兰建议他答应。


    诸伏景光有些不解,但是苏格兰都这么说了,他就同意了。


    一直到离开日本,苏格兰才吐槽说不用猜了,工藤新一绝对是那个关键点。


    现在就算他们回国,也会有意无意因为各种意外和工藤新一隔开。因为任务被调出日本反而是最简单最好操作的方式,如果强行留着,说不定就会什么别的意外了。


    对于他们来说,意外可不是什么吃饭噎到喝水呛到的程度,是真的有可能死亡的。


    诸伏景光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确认这一点的。


    苏格兰看起来已经没招了,回答道:大概就是降谷喊你名字的情况。


    诸伏景光懂了——哦,所以苏格兰和他现在也被日本隔离出来了。


    他们都没什么强行和世界意识对着干的想法,确定情况还在控制范围之中,他们迟一点回去也不影响什么。


    对此,诸伏景光笑着反问:我还算是和祂(世界)接触过的,你是不是想了一些不该想的事情?小景。


    要不然世界意识也不至于这么抗拒他们靠近工藤新一。


    甚至根据之前的经验,诸伏景光有理由怀疑苏格兰不仅仅是想了,他说不定还做了什么。


    苏格兰冷笑一声:你难道没有这么想?


    诸伏景光想了想,回答:至少我还没动手。


    至于他原本想做什么——反正他现在也做不了,不是吗。


    自从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之后,苏格兰就变得有些发蔫,看起来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哪怕诸伏景光有刻意远离日本,他也没怎么恢复精神。


    这让诸伏景光相当苦恼,于是他给萩原研二打电话了。


    萩原研二:“所以,你的意思是,小景精神不太好,你问我有什么办法让他变得精神起来?”


    “是啊,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诸伏景光的语气很温和。


    这是挑衅吧。这真的是挑衅吧。


    萩原研二放下手里的二重人格故事集,一时间不太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次人格占据主人格的行动预告,或者说这是好友对他的求救?


    萩原研二越想越不对劲,他果断买了最近的机票,刷拉拉没一会儿就飞到了诸伏景光的房间。


    然后他就看到了靠坐在沙发上有点发蔫的黑发青年。


    萩原研二的脚步一顿,他歪了下头:“小景?”


    “……”在沙发上的青年蛄蛹了一下,慢吞吞伸出了一只手:“早上好,研二。”


    萩原研二早就发现了好友和另一个人的区别,小景在他面前向来挺放松的,不像另一个会24小时展现他的良好教养,连沙发都不靠。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萩原研二的语气一下就变得柔和了起来,他做到另一边,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黑发蓝眼的青年扒拉着旁边的抱枕,含糊说道:“就是第一次觉得……科学这么可怕。”


    那种全方位来自世界的压制几乎是他一力扛下来了,他都不知道那位魔女到底是怎么忍耐的。


    他不就是好奇工藤新一变小的原因,用得着这么警惕他吗?


    萩原研二有点没听懂。


    苏格兰也并不希望他听懂。


    这种事情知道了没什么好处,反而会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限制。


    萩原研二没有多问,他只是看了眼时间,对他说道:“小诸伏说他把任务都做得差不多了。”


    那双上扬的灰蓝色的眼睛缓慢抬起,倒映出他的模样。


    “所以,要一起出门玩吗?”萩原研二眼睛弯了起来:“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单独相处了,小景。”


    苏格兰的良心有一瞬间痛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稍微坐直了一些,语气虽然听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但还是相当温和地开口:“你想去哪玩?”


    “具体的等明天再说吧。”萩原研二拍了拍他抱着的抱枕:“今晚先好好休息,我可是坐了五个小时的飞机刚下来呢。”


    苏格兰一愣,他“啊”了一声,眉眼间浮现出几分抱歉和担忧,“那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萩原研二眨眨眼,故作可怜地说道:“好像是这样诶。”


    “……这附近的东西应该不太符合你的胃口,我记得冰箱还有吃的。”苏格兰站了起来,没精神的抱怨一下就从他身上消失了,他打开冰箱往里看了看。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整理好分类放好的各种新鲜食材。


    苏格兰:“……”


    苏格兰:“…………”


    所以在这里等着我是吧?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苏格兰心里嘀咕了一句,倒是没什么抗拒地把里面的蔬果拿了出来。


    萩原研二其实不怎么挑食,基本很难被人看出喜恶,但是作为好友,他很清楚对方更偏爱现做的新鲜食物。


    人都过来陪自己了,他还不至于在这方面亏待对方。


    苏格兰的动作并不陌生,他做饭的频率远比诸伏景光少。毕竟他没有什么小时候住在亲戚家的经历,会做饭也只是偶然一次来的兴趣,结果萩原研二非常捧场,甚至有段时间每天自带碗筷往他那里跑。


    用萩原研二略显夸张的评价,就是小景做的饭很有家的味道。苏格兰自认为是达不到这种评价的,只是能吃、且不算难吃而已。


    不过虽然他做饭的频率不高,但是他做饭的习惯和口味倒是和诸伏景光没什么区别,可能一个人的本质在这方面也有体现吧。


    萩原研二坐在刚刚苏格兰坐着的沙发上,撑着下巴看着在厨房切菜的好友,眼睛弯了弯。


    “你关注的那个孩子,最近好像发生了一些意外。”萩原研二在这个过程中,声音轻轻缓缓地响了起来,他问道:“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苏格兰头也没抬:“已经有人在帮他了。”


    “啊,看来的确不是我的错觉。”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我就说监控好像被人修改过,但是过程太顺畅了,我几乎以为是我感觉错了。”


    黑发蓝眼的青年抬头看向满脸无辜的好友:“你应该还做了什么吧。”


    “被发现了?”萩原研二歪了下头。


    随后,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半长发的青年右手灵巧地翻动了一下,一枚红白色的胶囊就出现在了他的手指之间。


    他笑着开口:“——我猜,你对这个感兴趣?小景。”


    第92章


    苏格兰明显愣了两秒,他歪了下头:“诶?”


    萩原研二被他的反应搞得也卡了一下,茫然地看过去:“难道不是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红白胶囊,再抬头看看好友的表情,看上去是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你怎么拿到的?”黑发蓝眼的青年没承认也没反驳,而是好奇地追问道。


    “稍微拜托一下雪莉酱, 再加入几个任务, 差不多就可以到手了。”听到好友的问题,萩原研二确定自己没有推测错误。


    毕竟如果他真的拿错了,小景的问题应该是“这是什么”,而不是直接问他怎么到手的。


    这个过程当然没有萩原研二嘴上说的那么简单,他只是有刻意关注好友最近的偏向,稍微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定其中的小问题之后就提前做了准备。


    而这个红白胶囊在组织之中也是比较珍贵、没什么人知道的药物。但是好消息是这个药物的使用频率和对外的记录是可以稍微动点手脚的。


    只是取走其中一枚、并且不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还是比较简单的。


    至少对萩原研二来说还挺简单的。


    “波本帮忙了?”苏格兰垂着眸,漫不经心地开口。


    萩原研二:“……”


    他幽幽地盯着那个手里还在忙碌的好友,一直到对方仿佛感知到他的目光,才状似无意地说道:“你好像真的被带坏了,小景。”


    苏格兰轻笑了一声,“没办法, 如果有个人天天在你耳边zero来zero去的, 你也很难不立刻联想到对方。”


    “幸好来的是研二,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和谁抱怨比较好。”黑发蓝眼的青年把手里的刀放下,心情在萩原研二出现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得轻松了起来。


    萩原研二也没有真的生气,他趴在沙发上,尾音不明显的拖长了一些,他开口:“我可没有拜托波本酱哦。”


    “嗯嗯,我知道。”苏格兰耐心地开口。


    其实就算没有诸伏景光联系萩原研二, 后者其实也做好了出国躲两天的打算。


    毕竟药物这玩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目前还没有人注意到他做的小动作,但是看雪莉的态度,以及最近小降谷的行动,日本这段时间应该会乱起来。


    萩原研二不太想在这个过程中掺和太多,倒不是说他不想帮忙——而是现在他插手太多,反而会让别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不仅是他,小降谷提前暗示了一些态度,所以除了松田之外,现在波本身边的帮手基本都被他自己撤离了。


    “他大概是想让宫野小姐脱离组织。”因为现在这里只有他和好友——或许还有一个偷听的小诸伏,萩原研二倒是没有隐瞒日本现在的情况。


    “哪个?”苏格兰问,他咀嚼完嘴里的沙拉后才开口。


    “两个。”萩原研二平静地说道。


    “这应该挺难的,明美小姐可能会简单一点,但是雪莉的话,组织向来看管得挺严的。”


    之前莱伊的身份暴露之后,宫野姐妹也稍微被监管了一段时间。


    所幸姐姐在蛮早之前就和赤井秀一分手了,中间也没有和赤井秀一保持联系,所以嫌疑虽然还是有,但并不重。


    可是自从宫野志保长大、手里的研究重要性一点一点增加之后,后者除了死亡,基本上没有脱离组织的可能。


    “是啊,原本他似乎是想联系公安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放弃了。”萩原研二随口就把别人不应该知道的细节暴露了出来,他用着今天的晚餐真好吃的口吻阐述着自己知道的信息。


    “而且明美小姐不会答应的。”苏格兰倒是对宫野姐妹要更了解一些:“只要妹妹还在组织之中,她就不会离开。”


    萩原研二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在好友发现之前,他就又恢复了自然的状态。


    ——组织之中的亲属,可不只有宫野姐妹。


    算上三年前的那次追捕行动,实际上苏格兰有不止一次的脱离组织的机会。


    小景没有答应,是因为组织之中还有在意的人吗。


    餐桌上的氛围慢慢安静了下来。


    萩原研二刚坐完五个小时的飞机,这还不算过程中他坐车的时间,他是真的有些犯困了。


    他被苏格兰丢去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上睡觉去了,苏格兰则是把刚刚一直消失的诸伏景光拉出来聊天了。


    “你觉得波本会成功吗?”苏格兰一边洗着碗,一边自言自语般的问道。


    “……不对,我问你好像没什么意义。”他说完之后就自己吐槽了起来:“反正你肯定要说,如果是zero的话,一定会成功……之类的话吧?”


    【我的台词被抢了呢。 】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笑意,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也认真了起来,【根据zero给我的那些档案……总觉得这个世界的走向,有意无意都在和另一个世界重合。 】


    这不是诸伏景光刻意导致的变化,而是就好像这些发展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一样。不管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但是表面上对外的新闻和信息,都是趋于一致的。


    “这不是挺好的吗。”苏格兰说。


    【的确,这省了我们很多工作。 】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也很飘忽。


    “你听起来不太高兴。”


    【或许吧。 】


    诸伏景光没有否认,但他没有在这一点上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笑着说道:【萩原很担心你,你和他多聊聊吧。 】


    诸伏景光很自然地将身体的使用权还给了苏格兰。要不是自己现在没办法灵魂出窍,他都打算苏格兰和萩原研二在外面旅游,他跑回日本看看现在的情况了。


    然后他就听到苏格兰若有所思地开口:“也不是不行。”


    【? 】


    “只是需要有载体,尸体是最好的,但是非生命体也不是不行。”


    诸伏景光认真思考了半晌,开口道:【一定要有载体吗? 】


    “啊,主要是有身体的话,方便你电话联系我,要不然我可能会找不到你。”苏格兰回答。


    虽然诸伏景光很想尝试一下,但是基于苏格兰之前提过他非科学的那部分大多数时候是会被压制的,诸伏景光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等等,载体。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开口:【我自己的身体可以吗? 】


    “嗯?”


    【我们好像一直都默认了我们是绑定在一起的,每一次回去,我都会带上你——如果只有我回去呢? 】


    “……”苏格兰缓缓开口:“没有我的定位的话,你不一定能找到位置,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一直以来,苏格兰都是那个代表着非科学的部分,任何和玄学魔法有关的事情,都是他来解释、来感知、来确认的。


    实际上,诸伏景光除了“死而复生”和用自己本该死亡的身体见到zero这一件事之外,基本没有真切感知到别的可以明确察觉到的非科学的部分。


    因为过去的人生都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所以诸伏景光没有经验,因此一直忽视了这个细节。


    【你还是觉得,自己是占据了“诸伏景光”人生的外来者,是吗?小景。 】诸伏景光的声音很柔和。


    他不止一次的提过苏格兰和他是同一个人,所以苏格兰是妖怪,显而易见,诸伏景光也应该是妖怪。


    猫又的特殊性一直掩盖了这个重点。


    因此,在苏格兰自己理解的可能——他觉得诸伏景光本质不是妖怪,至少过去的人生之中,诸伏景光没有一点像妖怪的、也没有暴露过什么不该暴露的非科学因素。


    诸伏景光现在身上所有的妖怪元素,都来源于苏格兰。因为苏格兰的关系,他才是猫又。


    所以每一次前往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苏格兰都犹如绑定一般,时时刻刻都在诸伏景光的身边,和他的灵魂从未分开。


    苏格兰就是诸伏景光——这明明是最好证明的事情。准确的说,这根本是不需要任何证明的事情。


    偏偏苏格兰七岁前的记忆是完全混乱的,他不确定到底自己是作为妖怪抢占了诸伏景光的身体,还是别的什么可能性。


    所以当意识到世界的本质、意识到诸伏景光的存在后,他的自我和本能就开始打架,对自己的人生产生怀疑。


    偏偏,猫又代替他人人生、操控尸体的能力,又模糊了所有无人可知的真相。


    【正好尝试一下,也可以证明……你到底是不是诸伏景光。 】那道更加成熟的声线引导着苏格兰的思绪。


    “不行。”苏格兰几乎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诸伏景光的提议。


    就算什么都不说,诸伏景光没有真的系统(苏格兰其实也没有)学习过妖怪的能力,他根本没有穿越时间和世界的经验,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在本就混乱的时间之中。


    “但是我想试试看呢。”诸伏景光笑了起来,他抬起手,拿起了一直放在兜里的手机——感谢这些年苏格兰的放任,让他可以轻易操控这具本不该完全属于他的身体。


    【……诸伏景光! 】被强行压制下去的苏格兰明显有点炸毛,他没想到诸伏景光竟然是这么冲动的人!


    而诸伏景光手边的号码己经拨打了出去,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问他怎么了。


    “可以拜托你喊一声我的名字吗?”诸伏景光轻轻柔柔地开口:“zero。”


    对面的友人似乎有些迷茫,但当他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时,几乎是本能般的喊出了那个昵称,“……hiro?”


    第93章


    【……诸伏景光! 】


    “……诸伏景光!”


    当诸伏景光脱离了身体之后, 自动重新恢复了身体控制权的苏格兰真的要气笑了。


    诸伏景光原来是这样先斩后奏……哦他的确是,但是也用不着用这一招对付他吧? !


    苏格兰恶狠狠挂断了通话,独留一个波本在另一边露出茫然的表情。


    而本来就没睡着、注意到客厅动静的萩原研二探出一个脑袋,同样疑惑地看着皱着眉盯着手机的好友。


    嗯……?发生了什么。


    谁惹小景生气了?


    萩原研二茫然地想。


    但这不妨碍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对苏格兰进行安抚:“怎么了?小景。”


    黑发蓝眼的青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眉眼间浮现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不安,他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了幼年的好友身上。


    “他……”苏格兰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现状。


    总不能解释一句主人格自己跑了吧?


    那研二高低得来一句“啊太好了……啊不是, 节哀”了!


    ……


    跑了的“主人格”诸伏景光现在头很疼,身体在半空之中漂浮没有落点。


    似乎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是那个毫不犹豫踏入火海,因着有好友作为后盾,所以一往无前的警校生。


    这次可没有“樱花”接着他了啊。


    诸伏景光似有似无的苦笑了一声, 却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苏格兰并没有随口胡诌,时间和空间真的不是轻而易举可以探索的。


    诸伏景光的灵魂在时间的缝隙之中游走,妖怪的力量保护着他不受侵蚀,却因为没有载体而飘忽不定。


    直到一声犹如爆丨炸般的震动传来,就如当年在火海之中,熟悉的声音带着关心在他耳边传来。


    “啊啊啊啊小诸伏!怎么回事?!”


    萩原……?他没和小景在一起吗, 还是说他失败了?


    “怎么搞的?!我们昨天不才见面吗,怎么景光也死了?”


    昨天什么时候和松田见面了,他不是在日本……


    等等。


    诸伏景光猛地睁开了眼睛,就立刻对上了两张紧紧挨着他的大脸。


    并不陌生的黑西装墨镜男,以及一个还穿着简易款爆处制服的半长发神秘男子。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他又闭上了眼睛。


    “别睡啊?小诸伏!”虚幻的双手卡在他的肩膀上,相当没有距离感的前后摇晃着他,萩原研二看着都快哭了, “小阵平你快来帮忙,小诸伏看着真的很不对劲。我记得他还活着啊,总不能太受打击灵魂离体了吧?”


    “我觉得旦那是被你摇晕的。”松田阵平比萩原研二成熟了不止一个度,好像刚才那个一起露出惊恐表情的不是他一样。


    卷发的青年似乎想拿出烟抽一口,但发现自己现在也没法点火,就停下了动作:“你要不先缓缓?萩。”


    “呜呜,我这不是在担心小诸伏吗。”萩原研二眼角挂泪,但是摇晃诸伏景光肩膀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诸伏景光自我催眠大失败,他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刚刚才隔着苏格兰看到的大脸还怼在他的面前,看着没什么边界感,但的确少了过于密切的亲友感。


    旁边稍微隔了点距离的卷发青年倒是看着没有那么着急,但是时不时往着这边看的小动作其实也挺明显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飞了,萩原?”诸伏景光眨眨眼,自然而然的对待友人的调侃就从他的口中滑出。


    萩原研二明显卡了一下,他吐槽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小诸伏,你什么时候长尾巴了?”


    诸伏景光愣了下,他往后看了看,终于第一次透过肉眼看到自己身后半透明的透着浅蓝色光芒的尾巴。


    嗯,只有一条。


    “不好意思。”诸伏景光做足了忏悔和抱歉的表情:“一直没有和你们提过这件事。”


    黑发蓝眼的青年顶着身后的猫尾巴,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我不是人类来着。”


    松田阵平摘下自己脸上的墨镜,唇角浮现出笑容:“你说巧不巧,我和萩现在也不是人类。”


    “啊,那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比较好。”诸伏景光温和地伸出手:“我是诸伏景光,姑且算是一个妖怪吧。”


    “松田阵平,那边那个是萩原研二,新晋鬼魂,你是代替地狱来接人的吗?妖怪警官?”


    卷发的青年非常礼貌地伸手和诸伏景光握了握,甚至笑了笑:“那我要举报,建议先把隔壁那个送下去,他都在现实不知道偷渡了多少年了。”


    “喂喂!”萩原研二看着一下就接受了当前剧本,还顺带演起来的幼驯染以及警校好友:“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关系这么好了?”


    诸伏景光也笑了起来:“没办法,毕竟我和松田认识得更久一点。”


    “是啊,毕竟我昨天才和景光见过,不像某个人,一句话不说消失了这么多年。”


    萩原研二被噎了一下,一下蔫了下去,抱歉的话语似乎就要脱口而出。但松田阵平阻止了他的发言,“没有下次了。”


    萩原研二轻轻应了一声,原本刻意外放的过于活泼的情绪终于被他收了回去。


    当年警校之中洞察力最强、最敏锐的那个人终于认真了起来。


    “所以,小诸伏,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半长发的幽灵先生疑惑地问道。


    “不如你们先和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我其实也有点不太清楚情况。”诸伏景光已经开始熟悉起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


    嗯,应该算是幽灵状态,按照小景说的找个尸体,或许可以在现实行动。


    他一边思考着现状和后续,一边听着面前两个警察一前一后的解释。


    鉴于有着丰富的基础,他们三个人都对非科学因素接受非常良好。


    毕竟一个已经死了好几年,当着幽灵暗戳戳偷窥着不知情的幼驯染。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我也不只是盯着小阵平啊,我还时不时会去找你们玩的!就是经常找不到人,所以我就只能跟着好歹三点一线不会乱跑的小阵平!”


    松田阵平:?所以还得怪我生活太稳定了吗。


    还有一个刚刚死亡就和死去的幼驯染见面,对于自己的死亡非常释然、很快接受了世界上是有鬼魂设定的警官先生。


    松田阵平:“虽然是事实,但是你一定要这样用旁白评价吗?诸伏。”


    诸伏景光揉了揉太阳xue ,带着歉意回答道:“抱歉,最近和一个喜欢开玩笑的孩子待太久了,不知不觉就学会了他的用词习惯。”


    萩原研二倒是反应很快,幽怨开口:“先说好,这个孩子不是你自己。”


    诸伏景光只是看着他。


    萩原研二大受震撼:“你学坏了啊,小诸伏!公安到底教了你什么?”


    松田阵平:“别说他,零也是大变样。”


    “真的假的?”萩原研二好奇地看过去。


    两个好久没见的幼驯染暗戳戳地凑在一起说着他和zero的坏话,诸伏景光没怎么在意,甚至还有点走神。


    总之,他好像一不小心跑错时间了,跑到了松田刚死的那一天。


    也怪不得他没进入自己的身体……毕竟这个时候他还活着在组织卧底呢!


    至于他是怎么确认眼前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不是本人的?


    那种幼稚的欠揍感……咳,他是说,那种和朋友之间自然而然浮现的熟悉感,他是不会分辨错误的。


    至于用实话解释的话,就是他大概有点摸索到小景说的那种妖怪本能了。


    他可以明确且清晰的感知到面前两个人的灵魂,并且确定他们不是伪装的。


    一只虚幻半透明的手在他面前摆了摆:“小诸伏?”


    “怎么了?”诸伏景光回神。


    “我和小阵平已经解释了自己的情况了,那你呢?”萩原研二的神色有些担忧:“你还没解释呢。”


    不管是尾巴,还是以灵魂状态出现在松田阵平的死亡现场——诸伏景光暂时一个字都还没暴露。


    至于妖怪?哈哈,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妖怪……等等,该不会是真的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


    “我不太好解释,总之就是……假装我是诸伏景光的第二人格好了。”的确不好解释的诸伏景光左拳敲右掌,显得相当敷衍。


    两位爆处组的警官用一种“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盯着他看。


    “总之,我还活着。”诸伏景光说着大实话:“比起我,现在你们的事情更重要一点。”


    还在思考怎么前往zero所在的那个时间的诸伏景光正要开口,他突然卡住了。


    ……说起来,他之前和小景,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墓前,似乎完全没感受到他们的灵魂来着。


    当时他和小景都默认了是因为灵魂都在另外一个世界,所以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他们的灵魂。


    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他已经很清楚,这个时间是线性的,未来已知的事情,过去必然发生。


    “你们听我说。”诸伏景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语调少见的有些迟疑。


    “我是猫又。我的能力大概可以操控灵魂,甚至是尸体。”青年身后的尾巴似乎晃了一下:


    “我……你们愿意相信我吗?我想确认一件事。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荒谬……”


    “我们要怎么配合?”不等诸伏景光说完,松田阵平就开口了。


    在诸伏景光有些愣神的表情之中,卷发的青年笑了起来:“你都这么难得地拜托我和萩了。”


    半透明的萩原研二手搭在了松田阵平的肩膀上,也笑了起来:“我们可是朋友啊,小诸伏。”


    两个早已经死亡的好友,哪怕在死亡后,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他。


    “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第94章


    原本诸伏景光也不太清楚他应该做什么,他对于非科学相关的信息了解明显不如苏格兰。


    但是当他和两位幽灵先生面对面时,本能似乎就告诉了那些属于妖怪的那些常识。


    比如在这个世界之中,幽灵是无法存在太久的——萩原研二在死亡后还一直保有意识一直到现在, 其实是相当特殊的情况。


    正常来说,所有的幽灵, 都应该和之前在咖啡店诸伏景光第一次看到幽灵的情况类似。在出现之后没有刻意去收服或者利用的情况下, 祂们是存在不了太久,没一会儿就会被世界压制而消失的。


    诸伏景光不太清楚这个消失是去哪了, 大概是成佛了吧?又或者和松田阵平刚刚开的玩笑一样,被彼岸带走了。


    但萩原研二偏偏保有意识存在了这么久。


    是什么原因?诸伏景光脑海之中的疑惑刚刚诞生,就轻而易举得到了仿佛藏在灵魂深处的答案。


    因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死亡的因果是相同的——假设诸伏景光没有恰好在此时此刻、在松田阵平刚刚死亡的当下看到他们,大概他们也会自然而然消散。


    要是他们有尸体留下的话,或许身体还能作为链接,和彼岸的灵魂产生联系。当时苏格兰想做的就是这样的操作。


    可惜……


    大概是现在只有灵魂的原因,诸伏景光的思绪飘散得相当快。在两个来自过去的好友毫不犹豫答应了他的要求时, 诸伏景光就想好了自己接下去的行动。


    有一个存在或许会压制非科学的存在, 可是正是因为如此, 有他在,反而不会出现任何可能会伤害两个好友的事物。


    而现在, 他需要找到小景一直提的“载体”了。


    没有身体真的很不方便, 之前出于一点洁癖而一直没有做的事情,似乎现在也不得不做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看着自家好脾气的好友摸着下巴似乎思考了什么,大概过了几秒钟,黑发蓝眼的青年身后虚幻的尾巴摇了摇,连带着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些。


    “你们跟我来。”伴随着这句话,两个幽灵警官就像是开了自动跟随一样,毫不犹豫跟着诸伏景光离开了这个位置。


    然后两位正义的警官先生,就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犯罪分子的下一步动作,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啊啊啊小诸伏你在做什么啊!!”


    “这样操作真的没问题?!”


    当年他们还在警校,也不过是穿着萩原的花衬衫假装当混混啊!几年没见……不对,昨天才见过!说起来昨天你开枪也开得真的毫不犹豫啊, hiro旦那!


    在他们的眼前,身体同样半透明的诸伏景光正蹲在一具尸体前。随后,那具身体就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样,摇摇晃晃地在他们面前站立了起来。


    这个画面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什么恐怖丧尸片的前奏。


    尤其是伴随着尸体心脏处的血腥伤口,看着更可怕了!


    诸伏景光没管背后发出尖锐爆鸣的好友们,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伸出手触碰着那受到他控制着的尸体。


    不出意外,他的手自然而然穿过了尸体——猫又的天赋技能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小景说得操控尸体从不是虚假的。


    这具尸体原本的木偶感伴随着诸伏景光的进入,就像是加了油的生锈器械一样,突然顺畅了起来。


    诸伏景光其实蛮传统的,他不太想打扰亡者的安宁。


    但是这具尸体他认识。


    因为这就是他杀的。


    他当时很确定自己命中了目标,处理尸体的后续工作自然就交给了组织的底层人员。


    但是后来他感觉到了一种相当隐晦的窥视感,偶然一次在街上,余光注意到了另一条街的某个身影——当时诸伏景光就感觉不对劲,就去试探了一下当时处理后续的那个人。


    结果那个成员似乎是觉得尸体是苏格兰自己处理了的。因为他过去的时候,并未看到尸体。


    而诸伏景光过去当过清道夫,所以在偶尔有空的时候,会有顺手一起把尸体处理了的习惯,这一点在组织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底层人员不想加班,诸伏景光没有过多询问后续,因此才出现了这样一个双向都不清楚的bug。


    而之后诸伏景光想去调查的时候——他的身份恰好暴露了。


    于是诸伏景光默认那份窥视感来源于组织的探查。


    从未想过……这份窥视感其实来源于自己。


    “嘶,这个视角太奇怪了。”松田阵平趴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看着隔着一条街道的另一个“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扒拉在另一侧,严肃地点点头:“是啊,明明那边那个才是真的长着小诸伏的脸,我们这边的算什么?小诸伏的二次方?”


    “都说了,我是诸伏景光的第二人格。”诸伏景光轻笑了一下,但是说出口的声音却是完全陌生的,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卡壳人机感。


    “你还是别说话了,听着真的很奇怪。”松田阵平说得很直白。


    萩原研二向来是那个更委婉的:“其实听习惯了也还好……话说回来,我们一定要顶着这么可爱的毛绒身体吗,小诸伏。”


    两个豆豆眼只有巴掌大小的玩偶,发出了只有诸伏景光能听见的动静。


    “我有准备更合适的,但是不在这个世界。”诸伏景光对此非常遗憾。


    这句话一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闭嘴了。


    他们不太确定这个另一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总之不管怎么样,诸伏景光的情况都太奇怪了,奇怪到他们甚至不知道应该从哪个角度先开始提问。


    在他们的视角,就是自己死了之后,自称妖怪的诸伏景光突然出现,然后还主动借用了一个陌生尸体,之后更是无意中带着他们偶遇了真正的“诸伏景光”。


    该不会真的是什么第二人格吧。


    而因为他们都是在诸伏景光死亡前牺牲的,两个人都还未意识到,他们刚刚跟踪的那个“诸伏景光”,在不久之后,也会步入他们后尘。


    不过,诸伏景光也不打算让他们知道。


    “好了,接下来你们可能会沉睡一段时间。”诸伏景光的声音很柔和,分明是陌生的声线,却透着一种熟悉的质感。


    “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他疑惑地开口,语调自然而然低沉了一些。


    似乎是认为他们是在意沉睡的问题,毕竟萩原研二之前这么多年都是保持着清醒状态,有着陌生外表的青年人解释道:“你们现在的状态其实并不稳定,这三个星期待在我身边其实是在固定灵魂。”


    就和小景把五个玩偶塞在松田阵平的工作室一样,是依靠时间来稳定锚点的行为一样。


    不过,什么都不解释就让两个好友接受自己的行为……他甚至并不能确定接下去的三年会发生什么,果然还是很危险啊。


    但要联系zero吗?


    不行。


    这会把危险带给对方。


    而且在他死亡前联系zero的话,诸伏景光不确定自己能否隐瞒好接下去的信息。


    等到自己死亡后……


    诸伏景光沉下眼。就算先不提整个过程中多人交接可能出现的无法控制的误差,如果这么做,很容易暴露一件事。


    ——那就是诸伏景光早早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这会给降谷零一个错觉,就仿佛诸伏景光早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暴露这件事,本来有机会及时撤离,却为了某些原因,选择了接受死亡。


    而能让诸伏景光愿意接受死亡的理由,从来只有那几个。


    诸伏景光不敢想真的这么做了之后,自己那本来就容易钻牛角尖的友人,会联想到多么危险的可能。


    再加上波本的安全屋并不固定,长时间空置也会出现不可预料的意外。诸伏景光可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好友会被自己弄丢,又或者给zero带去原本不必要的危险。


    哪怕他知道zero不会在意。


    而不选择zero的话……伊达在两年后也会因为意外去世,他更没办法拜托对方啊!


    诸伏景光计算了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或许哥哥也是个合适的选择,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瞒不过哥哥。


    左思右想,果然还是最初的想法是最合适的。


    诸伏景光张开嘴,想对两个过于安静的好友解释一下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然后在他说出口前,萩原研二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甚至带着不明显的颤抖:“所以这些年,你都是在做这些吗?小诸伏。”


    诸伏景光愣了下,他疑惑地歪了下头:“什么?”


    “萩的意思是……”松田阵平的声音也蹦了出来,他还是那个直接的警察,因而语调都带着几分正义凛然:“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这是私闯民宅吧,景光!”


    在刚刚对话的过程中,在他们眼皮底下,诸伏景光非常熟练地撬锁翻窗,并且迅速地确认了位置把两个玩偶塞进去。


    所以,现在他们正蹲在别人家的卧室里聊天。


    “啊,不用担心。”犯罪分子还在发言,恍然地温和安抚道:“工藤先生和工藤夫人平时都在国外,而现在,住在这里的工藤君正在上学,在放学前是不会回来的。”


    “你们在这里会很安全。”诸伏景光诚恳极了。


    “谁要你解释这个了啊!这是现在的重点吗?!”两个警官先生忍不住异口同声道:


    “——话说为什么你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第95章


    两位过去的好友目前的思考暂且不提。


    “等等, 这不是能忽略的东西吧?”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大喊。


    纯粹的灵魂状态似乎会放大他们的情绪,诸伏景光将两个玩偶藏好之后,表情认真地对两个好友说道:“你们暂时先留在这里,注意事项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


    诸伏景光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于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卷发的那个抓了抓头发,墨镜下的眼睛带着仿佛足以将人看透的锐利:“鉴于我和萩之前答应过你了,所以你不想说的话,我们不会多问。”


    他对上那这个一具躯壳的、属于同期的蓝眼睛, 开口道:“我只有一个问题,零知道这件事吗?”


    “嗯,他知道。”诸伏景光回答得毫不犹豫,他轻笑了起来:“zero是除了我自己之外, 是第一个知道的。”


    嗯, 未来的zero的确是除了小景之外知道一切的那个人。


    “啊,不对。”


    诸伏景光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转口说道,打了原本还在怀疑这句话真实性的两位警官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还未来得及仔细思考,就听到诸伏景光思索着地继续开口:“其实还有一位女士知道,不过你们不认识她。”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分辨得出诸伏景光说得是真的, 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时间的确不太够了。


    哦, 倒不是他们要失去意识了,是工藤新一快放学了。


    诸伏景光特地卡着时间把两个作为锚点的玩偶塞好,迅速地转身离开。在没有猫又的控制和保护之后,两个本该在现世消失的灵魂身上的色彩愈发虚幻透明。


    松田阵平撑着自己的下巴,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觉得他哪句话是真的,萩。”


    “应该都是真的吧?”半长发的青年笑了一下,但是语气带着不明显的无奈:“但是更重要的信息肯定被小诸伏隐瞒了。”


    “算了。”松田阵平想得很开,干脆地开口道:“虽然现在看着挺刑的,但是我们都死了,没有执法权了,拦也拦不住,管那么多呢。反正零还在。”


    “是啊,班长也还在。”萩原研二打了个哈欠:“怎么突然就这么困呢?”


    “我也是,应该就是景光说的沉睡吧?”松田阵平也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灵魂的色彩愈发浅淡。


    很快,他们两个回到了那个诸伏景光特地给他们准备的玩偶之中。


    而就在他们失去意识的下一秒,工藤家的房门被钥匙打开。


    工藤新一脚步一顿,他扫了眼自己家熟悉的环境,有些奇怪地歪了下脑袋。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工藤新一从不会忽视自己察觉到的细节,但是现在的他还太年轻,没有太多的经验。


    哪怕直觉感觉到了好像隐约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在工藤新一花了两个小时扫荡了一遍家里,都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


    他随手捏了捏自然融入他们家的Q版“暗夜男爵”系列的毛绒玩偶周边,确定里面没有父母恶作剧或者阿笠博士的小道具之后,将其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说起来他爸爸的小说还有这款周边啊?好像之前的确有看到过。


    他们家很少特地去购买这些,因为一般周边和小说的初版都会被编辑一口气直接寄到家。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收起来的,所以工藤新一没怎么在意。


    他只是挠着头发看着没什么区别的房间,百思不得其解:“所以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另一边,诸伏景光把两个好友解决了之后,开始确定起这个时间最后的一个问题了。


    他清楚自己是绝对不能多待的,时间和空间本来就是相当难以掌控的东西,他这次其实行动在其他人(也就一个人)眼中是相当大胆冲动的。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他也就不是诸伏景光了。


    而为了解决最后一个问题,诸伏景光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公安。


    ——当时他的暴露是猝不及防的,乃至到现在,降谷零都没有确定当时他暴露的具体原因。


    也就是说,这个属于组织的暗桩还在公安内部。


    所以如果这次能将对方揪出来……零的安全应该也可以得到新的保障。


    虽然他和zero本身就是警视厅和警察厅两边的公安,他作为警视厅公安暴露并不影响对方。但是那只是公安档案的信息不会影响,“诸伏景光”这个存在的个体,对降谷零的影响却是方方面面的。


    毕竟他们是幼驯染。


    只要确认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份,那另一个人的信息就很难完全被藏住。


    属于诸伏景光过去的社交圈,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最好的朋友是一个混血儿,金发深肤,辨识度极高。


    好消息是,苏格兰的真名没有暴露,所以大概率只是照片被组织卧底看到了而已。


    作为卧底,诸伏景光还挺擅长这种工作的,不过就是把查组织的信息,转变为查公安的信息而已。


    啊,说起来他现在的确有个身份是组织送进公安的卧底来着……


    大概是前段时间和两个性格相当外放的好友待久了,诸伏景光就算知道自己的死亡即将到来,他心情也没有想象得那么沉重。


    其实他要做的工作很简单,只要盯着有谁调动卧底资料就行了。


    卧底资料一般都是机密,正常来说不会随意翻阅、甚至是和别人共享的。


    警视厅和警察厅的资料都不会共通,更别说别的操作了。再加上日本的效率本身就非常缓慢,每一个步骤都需要上报签字,所以不会是明面上的信息整理导致的暴露。


    而如果是入侵公安,黑入电脑的话,很难不留下痕迹,也不可能躲过诸伏景光此刻的关注。


    他才是那个入侵公安的前辈。


    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自己真的越来越擅长做这些事情的诸伏景光,调取了近儿个月的档案查阅记录,重点筛选了一下那些权限较高,可以接触到卧底名单的人。


    他要查的自然不是这些可以直接调出档案的人——如果能正大光明调出档案,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什么。


    他关注的是这些权限极高的人身边可能存在的可疑人物。


    诸伏景光认真地筛选着每一个可能性——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相当熟悉的名字,在公安档案之中,目前正在办公室当值的一位、同事。


    ——上野平松。


    诸伏景光非常平静地调出了他的资料。


    上野平松,24岁,东京人。


    两年前进入警校,因成绩优秀,被警视厅公安邀请。


    而诸伏景光认识的那位上野君——那个在他在死亡后第一次睁眼看到的那个同期生,应当是和他同龄的。


    他记得两边的世界年龄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他不觉得上野会是那个例外。


    所以上野平松的年龄也是作假的。


    ……哥哥为了找合适的人监视自己,直接把原本计划两年后进入警校的卧底,提前塞进去了、吗?


    诸伏景光继续专注地追查着上野平松的信息。


    上野平松因为资历的关系,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坐办公室做一些整理资料的工作。每天的打卡出勤都非常准时,怎么看都是一个不怎么显眼、认真上下班的社畜警察。


    仅仅只通过纸面上的档案,根本没办法看出这个连迟到的档案都儿乎没有的警察有什么问题。


    偏偏诸伏景光有着特定的剧透。


    所以他毫不犹豫锁定了目标。


    诸伏景光拉下遮掩面孔的兜帽——说起来拉不拉都无所谓,他现在用的又不是自己的身体。


    在明面上,他用的这具身体其实早就是死者了,还是死在苏格兰手里的亡者。


    就算被什么拍到了照片,然后被组织发现,组织也会觉得是卧底苏格兰放走的人,对他的名声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警视厅的公安夜晚依旧灯火通明,凭借着多年的经验,诸伏景光轻易避开了监控,无声无息潜入了公安的办公区域。


    “要下班了吗?上野君。”一个陌生的穿着西装的青年对着正抱着外套往外走的上野平松说道。


    “是啊,资料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上野平松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带着社畜特有的无奈和疲倦。


    “辛苦了,明天见。”同事露出了理解的表情,不再多客套,自然地擦肩而过。


    上野平松点头,拿出手机,手指在上面敲击着什么。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身下的影子似乎被什么覆盖——


    上野平松警惕地回过头,却只看到了一片深蓝的布料,顷刻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他的手机摔在了地上,而后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捡起。


    垂着眼的青年往上滑动着消息记录,非常简短,一眼就可以完全看完。


    ——您的推测是正确的,朗姆大人。 (已发送)


    而在这条消息的下方,是还未发送的【苏格兰是卧底】的文字。


    手中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朗姆的催促消息发了过来,前后时隔不过一分钟。


    朗姆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耐心。


    诸伏景光的手指落在了手机的删除键,他扫过趴在地面上昏厥的上野平松。


    只要他现在杀了对方,那么……


    站在原地的青年不明显地停顿住,阴影下的眼睛似乎缓慢地眨动了一下。


    路灯因接触不良闪烁了片刻,再次亮起时,青年的手指已经略过了那鲜明的删除键,落点在了发送键的位置。


    “嗡”。


    ——苏格兰是卧底。


    【已成功发送。 】


    第96章


    诸伏景光看着手机里已经确认发送的消息,目光落点在此刻的时间上。


    再过一个小时,他自己——这个时间的他自己,就该意识到自己身份暴露, 然后开始逃跑了。


    “好了,现在应该思考怎么处理你了,上野君。”诸伏景光蹲下身,原本是想把手机往对方兜里一塞,就把人丢在这里不管的。


    但是他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印象中上野平松的性格。


    诸伏景光原本的动作停顿住,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个穿戴整齐的“公安”先生。


    随后,戴着兜帽的青年自然地从对方的衣兜里翻出钱包,将里面的所有现金全都取走,塞进自己的兜里。


    诸伏景光顺便还检查了一下上野平松身上别的值钱的电子设备, 全都一口气薅走了。


    最后,正义的抢劫犯打量着眼前这位公安先生身上看起来其实也不算很便宜的西装。


    他在扒衣服和给上野留一点体面之中,选择了体面地给上野平松扒衣服。


    诸伏景光检查过, 这里恰好是监控的死角, 附近也绝对没有拍到他的脸。


    他抱着怀里盆满钵满的可以立刻转现的各项资产,还非常礼貌地给上野平松扶起来,放到一旁的长椅上。


    这让上野平松一瞬间从那个看起来就是成功的年轻社会人,变成了一个昏倒在甚至连衣服都乱七丨八糟没穿好的醉汉。


    “那么,下次见,上野君。”诸伏景光甚至非常礼貌地告别了一句,才思索着自己将要面对的终局。


    继挖开自己的坟墓之后,自己竟然还能有幸见证自己的死亡,诸伏景光感觉自己此刻的经历,拍成电视剧都显得有些过于离谱了。


    在诸伏景光离开后不久,上野平松呻吟着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从长椅上爬起来。


    后脑的疼痛让他的思绪有些混乱,他先是茫然地从长椅上爬起来,而后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让他一瞬间惊恐起来。


    ——朗姆大人? !


    朗姆的喜怒不定和没有耐心是组织之中出了名的!


    上野平松摸遍了全身没摸到手机,发现不只是手机,他的钱包也消失后——最重要的是,他的西装外套都全部不翼而飞了!


    在意识到西装都消失了之后,上野平松立刻把这个意外从“和组织有关的阴谋”转移到“他倒霉碰见一个路过的抢劫犯”了!


    毕竟和组织有关的话,哪个犯罪者会这么没品啊? !那群警察更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吧!


    不过现在上野平松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么多,他满头大汗,满脑子只有那个还未发送出去的消息。


    在紧张了许久,终于跑回安全屋掏出可以直接联系组织同事的电脑时,上野平松听着对面的消息,愣了好半晌。


    “啊?苏格兰是叛徒?你们都知道了?”上野平松茫然地发问。


    另一边也迷惑地问他:“消息不是你发出来的吗,你在震惊什么。”


    “我发的?是这样啊。”上野平松回答。


    对面的联络人抱怨道:“下次没事别随便联系我,万一你的身份暴露了就不好了。”


    上野平松结束了对话。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额,至少那条邮件已经发出去了是事实。


    那么,总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的确没什么问题。


    诸伏景光盘腿坐在废弃的天台之上——当时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跑得特别快,快到组织的狙丨击手都没来得及出手。


    唯一一个赶上的,还是没带狙丨击丨枪,全靠双腿追他的赤井秀一。


    但就算如此,诸伏景光还是下意识避开了所有可能会被狙丨击的位置。


    现在仔细想想,似乎是自己当时的视线让他提高了警惕,所以他毫不犹豫就放弃了手边所有的诱惑,选择了立刻撤离。


    诸伏景光用上野平松的钱给自己用了快一个月的身体支付了丧葬费,然后就脱离了那具 限制自己的躯壳,顶着一条长尾巴坐在了自己死亡之地的废弃天台之上。


    他打算见证自己的死亡,确定这会是和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发展。


    纯粹的灵魂对时间的感知似乎并不敏感,诸伏景光只是稍稍走了下神,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伴随着“碰——”的的一声,天台的大门被狠狠推开,熟悉的面孔倒映在了诸伏景光的眼中。


    先一步走进来满脸警惕的“自己”,和后一步,冷静又理智的赤井秀一。


    “你真厉害啊,苏格兰。”当被夺走的手枪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那一刻,赤井秀一也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紧张的神色。


    他双手抬起做出投降的姿态,直到眼前的公安卧底将手枪对准自己之后,才流露出了相当不明显的紧张。


    “你不应该死在这里。”下一秒,他放弃了所有想缓和苏格兰情绪的话语,直白地开口,用最简洁的话语说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我是FBI的卧底,赤井秀一。”


    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试图拯救一条生命。


    这已经是诸伏景光第三次见证了。


    他坐在天台上,从第一次的怀疑,到第二次的明悟。这一次,诸伏景光是最冷静的那个旁观者。


    他清楚自己的怀疑,也明白赤井秀一此刻行动的大胆。但他更理解双方此时此刻的立场。


    就算当时他相信了赤井秀一的话语,诸伏景光依旧会毫不犹豫这么做。


    或许对待组织,他们都是正义的那一方。仅仅只作为个人的话,诸伏景光也很乐意和赤井秀一交朋友。


    但……事实上,他们的立场并不相同。


    他可以相信赤井秀一,却不会相信FBI。就算此时此刻活下去了,诸伏景光无法掌控后续的一切发展。


    他的身份暴露影响的东西大多,诸伏景光不会去赌FBI的善心。


    熟悉的脚步声又一次响起,急促到让人几乎在分辨出对方的身份前,就能意识到那份紧张和慌乱。


    原本还只处在旁观姿态,冷静地看着过去的自己和赤井秀一相处的诸伏景光,近乎是本能地被另一侧的动静吸引。


    枪响声几乎和推门进入的声响重合,金发深肤的青年几乎不敢置信地站在门口,手都还未从门把上放下。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的是自己自小以来的好友的死亡,溅开的血液几乎铺满了他的视野。


    诸伏景光不敢再看下去,但那双透着纯粹温柔的抱歉的蓝色眼眸,却依旧落点在那个熟悉的身影身上。


    他看着降谷零放弃了所有的伪装,看起来似乎完全不打算继续掩盖自己和苏格兰之间的关系,那份不敢置信的情绪和表情,已经和波本在组织之中表现出的形象格格不入了。


    诸伏景光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直面了挚友的死亡,接下去会如何。


    正因为理解那份痛苦,所以他对于降谷零的抱歉从未停歇。


    在他死亡之前,他就意识到了,自己会给从小到大的友人,带去多么可怖又无法治愈的伤口。


    “抱歉,zero。”诸伏景光身上像是团了一团雾气,原本警惕防备竖起的尾巴,现在也像是被打水打湿了一样,蔫蔫地趴在地面上。


    但是诸伏景光一点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的目光顺着降谷零的动作而移动。


    他看着降谷零确认着自己的心跳,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沾染的、把他的头发和脸弄脏了的血渍。


    莱伊还说着那些会让降谷零愤怒仇恨的话语,而不该表现出情绪的波本,神色间的仇恨几乎难以掩饰。


    那是降谷零的感情。


    “……我真的很抱歉,zero。”


    诸伏景光已经无法在继续当旁观者了,他无声无息地靠近了还在痛苦的好友,手指迟疑着落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诸伏景光很少只说抱歉,他总是在道歉时就想好后续的处理方式。比起情感的敷衍回应,他更习惯去思考如何挽回或者解决事情。


    可是此刻的他除了那无法被本人听到的歉意外,什么都做不到。


    意识到他让zero如此难过的这个事实,让他甚至遗忘了一个常识。


    在人类死亡的一瞬间,他的灵魂就会从身体之中脱离。


    那么……死在这个时间的,诸伏景光的灵魂呢?


    诸伏景光的手指划过了降谷零脸上的血液,却在这时,看到了从对方脸侧的血液之中,一闪而过的半透明的荧蓝色。


    黑发蓝眼的青年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后知后觉低下头,发现那不是降谷零身上冒出来的光源,这也不是人类肉眼可见的色彩。


    ——那是从他的身体之中、像是气泡一样,从他心脏的伤口处一点一点冒出,开始向上漂浮。


    那似乎是纯粹的灵力、又或者说妖力。


    带着力量的气泡透过降谷零,一点一点融入了诸伏景光的身体之中。


    他原本显得透明的灵魂开始变得凝视,不再和一开始那样带着难以忽视的虚弱感。


    诸伏景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错愕地回过头。


    原本只有一条的尾巴,从最尾端开始分裂,没有一点疼痛,只有一种犹如本能的欣喜和愉快。


    裂口越来越大,随后像是气泡破碎一般,发出了类似的“啪”的清脆声音。


    一条尾巴,变成了两条。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茫然的音节,情绪都有一瞬间的不连贯了。


    “……诶?”


    而伴随着他的声音,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就像是吃饱了就开始犯困一样。


    ——诸伏景光睡着了。


    第97章


    陌生又熟悉的力量滋养着沉睡的猫又,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像是被温水浸泡着,口中呼出的气息都像是小鱼吐出的泡泡。


    泡泡被力量包裹着,一直到脱离了周围的能量源泉,才“啪嗒”一声破碎。


    诸伏景光久违地睡了个好觉,好像回到了7岁之前的时间, 又好像是在22岁那年解决完了外守一的案件, 不再被过去的阴影所覆盖的那段时间。


    7岁到22岁之中,除了在警校最后的两个月外, 诸伏景光从未真正放松过。


    在7岁后,他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和父母哥哥撒娇的、被宠溺的幼子。


    在22岁后,他又成为了需要隐藏自己身份和真实的卧底。


    诸伏景光的一生,似乎和轻松这个词没有任何的关系。


    所以久违的放松和不需要思考的安逸感觉, 让诸伏景光有些不太想醒过来。


    “……景?”


    在气泡破碎的时候,诸伏景光的耳边隐约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熟悉的,怀念的, 安全的, 可以信任的。


    就像是冬眠的野兽感知到了春日的温暖, 懒洋洋地在洞xue之中翻了个身,迷蒙地睁开了半只眼睛。


    诸伏景光不是会睡懒觉的性格, 就算是野兽, 也绝对是最勤劳的那一个。


    他懒洋洋地睁开眼,最先映入眼中的,就是最为耀眼的金色。


    阳光好刺眼。诸伏景光的脑海中闪现过这个想法,而后慢一拍的意识到——那似乎并不是什么阳光。


    昏暗的房间之中只有顶端一个灯源,但哪怕是最低限度的光源,依旧将那一头顺滑干净的金发衬托着格外耀眼。


    诸伏景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还没有来得及思考, 那个名字就自然地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zero。


    金发的青年垂着眼,似乎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诸伏景光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睡着了的身体。


    在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人是很难立刻分辨出自己的面容的。


    诸伏景光还有些迟钝的大脑认真分析了一下,盯着那张过于熟悉的脸,没有意识到对方是谁,但是脑海中自然有了一个概念。


    ……长得和哥哥好像哦。


    啊,我好像也和哥哥很像。


    于是诸伏景光后知后觉意识到。


    躺床上的那个人好像是我自己诶!


    降谷零并未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他平静地呼出一口气,甚至不需要深呼吸来调整情绪。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诸伏景光凑过去也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恰好卡在六点的时间。


    金发深肤的青年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推门离开了这个房间。


    诸伏景光在回到自己的身体和立刻跟上去之间思考了半秒——好吧,或许也没有半秒。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上了金发青年的脚步。


    “嗯,我知道了。”降谷零拿着手机对着另一侧不知道说了什么的人说道。


    根据他的口吻,对面应该是他的下属。


    降谷零的效率很高,他把命令发布了下去后很快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对面的下属看起来很习惯他的强硬口吻,除了好的明白我知道了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其他反应。


    是人安一面的zero啊。


    诸伏景光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安安静静就像是真实的亡灵一样,安静地漂浮在旁边。


    他看着降谷零离开了这个安全屋,在路边随机挑选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份密封的饭团和一瓶罐装咖啡。


    花了两分钟解决完之后,他坐在自己的跑车里,从车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在里面处理了一些临时的工作。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关闭笔记本,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出了温和的、让人信任的笑容。


    他下车,推门进入了一家装修很干净温馨的咖啡店。


    “早上好,梓小姐。”降谷零露出了一个相当开朗的笑容。


    “早上好,安室先生。”已经站在咖啡店里面的女服务生先是笑吟吟的回应了一句。


    榎本梓站在柜台之中将所有的电器打开,开始备料。而降谷零熟练地拿出抹布和拖把,将桌面和地面都简单清扫了一下。


    完成之后,两个人换了位置,榎本梓开始布置房间,降谷零站在厨台的位置,制作起了诸伏景光完全不陌生的三明治。


    诸伏景光坐在客人的位置上,撑着下巴看着两个忙碌的服务生,在准备了基础的材料之后,降谷零又开始烤蛋糕。


    忙忙碌碌一直到了八点钟,咖啡店终于开始营业了。


    这家店的地理位置很好,而且熟客很多。很多人都会在上班的路上经过,顺便点一份外带的三明治和咖啡。


    而时间比较充裕的人,就会坐在咖啡店之中慢慢品味美食。


    挑了个没有客人坐着的靠窗的位置,诸伏景光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兰姐姐,那我就去学校啦!”稚气的声音在门口传来,戴着眼镜的小学生对着慢一步的高中女生挥了挥手。


    在这时,两个人都看到了正好拿着扫帚出门的金发青年。


    “啊,早上好,安室先生。”毛利兰对着降谷零微微鞠躬,而那个小学生……嗯,变小的工藤新一,也对着降谷零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兰小姐,柯南君。”降谷零脸上是看起来没有任何伪装的微笑,但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总觉得那个小学生脸上能看出隐藏的小小警惕。


    说是警惕,但好像也没有这么严重。


    之前好像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相处的这个细节。


    诸伏景光目送着小学生和高中生在一个拐角处分开,而咖啡店之中也慢慢过去了客人最多的高峰期。


    午后的阳光开始西斜,咖啡店的客人越来越少,咖啡店的两位服务生都不是什么严肃的性格,时不时会和客人搭几句话。没人的时候,两个人也会随意地聊一些比较日常的话题。


    诸伏景光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椅子——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人灵感都很强,又或者猫又的潜意识发挥了什么不知道的用处,诸伏景光坐了一整天,都没有人过来占据这个位置。


    这样也好,诸伏景光也不想频繁地换座位。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他的身上,之间穿透过了他的躯体,没有影子。


    他看着降谷零,偶尔也会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


    诸伏景光头一次知道咖啡店的服务生需要做的工作如此繁忙——倒不是说他没有概念,他以前也打过工,在组织卧底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假身份。


    但是他不会像降谷零一样,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忙碌,不给自己留下一点休息的余地。


    降谷零从擦完杯子就会去整理吧台,做完这些后,还会去检查咖啡豆和一些材料的库存——这些的确是服务生的工作,可是降谷零的行动给人一种,他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单纯想通过忙碌来填充自己的时间的感觉。


    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他的双眼偶尔会放空一下,落点在诸伏景光所在的位置。


    但是诸伏景光很清楚,降谷零是看不到他的。


    降谷零的眼中从未倒映出他的身影,也从未在他身上停留。


    这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看着降谷零脸上标准的笑容,诸伏景光的记忆悄无声息回到了过去。


    zero性格虽然有些严肃,过于认真,但其实也是一个很爱笑的、表情很丰富的人。


    他会因为一些小小的有趣的恶作剧龇牙咧嘴,会因为别人的挑衅抬起下巴,会因为不高兴而皱眉鼓起脸,嘴角下弧。


    会因为不想学习而偷懒的躺在床上,但是没一会儿就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唉声叹气地坐起身。


    明明是独居,却完全不擅长做饭,也不打算去学。但是他的天赋很强,不管做什么都会很快上手。


    降谷零是开朗的、认真的,也是有趣的、冲动的。


    现在的服务生安室先生也会笑,但是笑得太标准了,恰到好处、温柔得体,没有一点会冒犯到别人的可能。


    但诸伏景光永远都不会忘记过去的友人笑起来的模样——zero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明明应该为好友的成长而感到开心,明明此刻无法呼吸,可诸伏景光还是觉得自己的喉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咖啡店的下班时间很准时,今天是由安室透检查整理账目,所以榎本梓先收拾东西离开了。


    降谷零把后续的工作处理了一下,拿手机看着上面发送过来的短信,脸上属于服务生的笑容消失了。


    他眯起眼睛,波本的那一面在这个小小的、安逸的咖啡店之中涌现。


    苏格兰余光瞥了一眼,隐隐看到了短信上面的熟悉字母。


    是贝尔摩德。


    等处理完组织的工作,回到安全屋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降谷零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着接下去要做的工作。


    在休息之前,他又打开门锁,检查了一下房间里沉睡着的友人的情况。


    没有任何变化。


    降谷零感受着那清浅的、比常人缓慢太多的心跳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我其实一直有一种错觉。”降谷零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像你就在我的身边,从未离开一样。”


    “原本我并不相信这些,但是奇迹已经在我面前出现过了一次。”


    金发青年的声音很轻,轻到他似乎并不打算将这句话说出口、不想被某个人听见一样。


    “……不管要让我付出什么代价也好。”


    诸伏景光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吸引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回拉。


    他并未抗拒这份牵引力。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气泡破碎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


    第98章


    诸伏景光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幼驯染。


    这让他差点模糊了时间,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还是高中大学那会儿的年纪——在高中的时候, 零就开始独居了。


    等大学的时候,诸伏景光也从家里搬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


    完全没变化啊, zero。


    诸伏景光坐起身,身上盖着的薄毯自然地堆积在了腹部和大腿上。


    他对时间的流逝似乎有些模糊了,所以他开口问道:“过去多久了?zero。”


    “不久。”降谷零很快回神, 回答道:“就一个星期。”


    “这样啊。”诸伏景光闭着眼睛稍微缓了两秒,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离开前拜托的事情,笑着说道:“关于我之前说的,拜托你关注柯南君的调查?”


    “嗯, 已经准备好了。”降谷零立刻回答。


    诸伏景光并未对这些事情完全不知情, 之前为了了解这个世界,他大体是有关注过框架的, 但是更具体的, 他的时间不太够。


    所以很多更细节的东西他没有看仔细。


    而这一次, 他的时间大概是足够的。


    纸质文件很容易出问题,放在哪都不安全, 所以现代不联网的一台笔记本会方便很多。


    降谷零把准备好的u盘插入笔记本,按照步骤打开文档,然后将笔记本递给了刚刚睡醒的诸伏景光。


    两个人都很习惯一清醒就工作的日常,所以谁也没提出问题,降谷零也是在把笔记本交给诸伏景光之后,才站起身说了一句:“我去准备一些吃的。”


    “麻烦你了, zero 。”诸伏景光没拒绝,手指笔记本上的触控板上滑动着。


    降谷零没准备什么需要麻烦的餐点,还是最普通的西式早餐,搭配一杯咖啡。


    诸伏景光看都没看,很顺手地接过降谷零递给他的杯子,抿了一口之后,将咖啡杯放在一侧的桌面上。


    两个人面对着面,降谷零做着自己的事情,而诸伏景光则是看着这份更为详细的情报。


    看着看着,诸伏景光的表情都不对劲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让降谷零抬头多看了一眼:“怎么了?”


    友人的表情看着不像是发现了什么危险的问题,反而看着有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理解的事物。


    “唔、我再看看,稍等一下。”诸伏景光滑动着倒映在眼前的资料,荧光的文件倒映在他的眼中。


    在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的相关案件之中,降谷零的出场其实并不少。


    而降谷零准备的这个u盘应该是经过他润色的,他不太确定诸伏景光需要什么,所以尽可能把自己知道的部分都填充了进去。


    所以只要是降谷零出现过的案件,里面的发展和细节会更充裕一些,也更好的让诸伏景光判断发生了什么。


    但正因为降谷零填充了这部分细节,才让诸伏景光更明确的意识到不对劲。


    降谷零的记录习惯非常清晰规范,从小时候写班级日志的时候,他就有着这样的习惯了。


    正因为如此,顺着时间往下看的诸伏景光在脑中分析着自己看到的文字。


    11月1日,万圣节,涉谷,爆丨炸案。


    zero好像删减了一部分细节。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坐在自己面前的金发青年。


    降谷零删减的好像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部分,毕竟整个过程,前因后果甚至中间的过程都有说明。


    唯一没说明的就是这个过程之中,降谷零在做什么。


    鉴于zero的卧底身份,不能出现在明面上,暗中派遣下属去做事,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诸伏景光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先记着吧。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把时间往回调。


    然后他又沉默了。


    诸伏景光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几乎没有仔细看具体发生了什么案件,而是只看了文件的抬头,就往下翻阅。


    翻了半天,诸伏景光也没有翻到底,但是难以忽视的问题已经甩在了他的脸上。


    “日本……近一年的案件有这么多吗?”诸伏景光迟疑地开口:“我记得我想要的是跟柯南君有关的情报?”


    “嗯,这些都是那个孩子或目击或亲身经历、在警视厅有记录的案子。”降谷零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是有点问题。


    诸伏景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他继续开口:“难道你没发现哪里不对吗?zero。”


    “嗯?”降谷零有些不解。


    直到诸伏景光把笔记本翻了个面,将屏幕放在了降谷零的面前,指着一串日期和时间,对着降谷零轻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柯南君在这一天,同时出现在了长野、北海道、大阪吗?”


    “上午在北海道遇到雪崩,下午在长野和哥哥一起破案,晚上在大阪解决密室杀人……?”


    “我想,工藤君只是变小了……而不是具备什么分丨身能力吧?”黑发蓝眼的青年侧了下头,若有所思。


    好吧,也不一定,他自己都是猫妖了,工藤君也能变小了,那他有分丨身的能力一定也很合理!


    ……吧?


    好吧,不太可能。


    或许工藤新一真的有这种能力,但是zero应该是没有的。


    “这一段也是, zero你同时出现在了两个地方。”诸伏景光指着一个案件轻声说道。


    因着工藤新一在他耳边经常提起,所以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在一瞬间愣神的表情,脑海中浮现的是福尔摩斯的那句台词。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真相。


    而恰好,诸伏景光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不可思议了。


    他已经见证过不科学的事物,所以他张开嘴,“这里的时间,是不是……”


    “轰隆隆——!”


    闪电在窗户前闪过,雷声轰隆,原本阳光明媚的天色突然降下了雨。


    赤井秀一站在工藤家的窗前,拉开窗帘,看着窗外不合时宜的雷雨,眼睛眯起。


    他这段时间有意识地出现在降谷零的面前,但是只看这位人安先生的反应,他并没办法确认自己心中所想。


    就和过去为了试探自己,所以波本选择易丨容成赤井秀一一样,是否有人用了同样的手法,想确认苏格兰的死亡真相?


    但他比谁都确定,苏格兰的确牺牲了。不同于他的假死,那是已经确定的死亡。


    所以赤井秀一不认为那是苏格兰本人。


    哪怕并不清楚苏格兰和波本过去的关系,但是赤井秀一很清楚,苏格兰对波本的重要性。


    这或许是一个针对波本的阴谋。


    ……要提醒降谷君才行啊。


    “轰隆隆——!”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你在想什么?”降谷零看向站在窗口往外看的好友。


    笔记本已经被合上,外面下了大雨,今天的波洛不需要安室透出现,所以两个人现在就安静地这么待在房间里。


    “我在想,什么时候去一趟工藤家。”诸伏景光看着窗外的雨点,诚实地回答。


    降谷零的动作一顿:“工藤家?”


    “嗯。”从好友的口吻中听出了异常,诸伏景光回过头,唇角习惯性地勾起:“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要去做什么?”降谷零平静地回答:“我可以帮忙吗。”


    “我去的话,应该更方便一点。”


    “大概是需要我自己去的。”诸伏景光不太确定那两个玩偶还在不在原位,但是以他的印象,工藤君应该是不会乱动乱放的。


    而且这些年说不定那些玩偶又变多了,就算是zero,也有可能会有拿错的可能。


    “看来工藤家现在的住户是比较麻烦的家伙……嗯,是我认识的人吗?”诸伏景光歪了下头,眼睛弯了起来。


    降谷零抿住了唇,神色间浮现出了一些不满,唇角往下狠狠撇了几个像素点。


    诸伏景光:“……”


    看这个表情……


    黑发蓝眼的青年失笑着开口:“是赤井君?”


    降谷零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你们的关系还是老样子啊,zero。”诸伏景光笑了起来:“看来档案上也有不能写上去的部分——赤井君是假死?”


    在江户川柯南涉猎的案件之中,自然包括了赤井秀一死亡的那个案子。


    因为有降谷零润色,再加上人安的部分档案,所以诸伏景光得以看到整个故事的全景。


    但是在档案之中,赤井秀一是死亡的结局。


    诸伏景光还可惜了半秒。之所以不是可惜一整秒,是他觉得赤井秀一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死亡——哪怕后续降谷零的记录之中有着他为此调查的文件。


    关于赤井秀一不会这么轻易死亡这件事,这对幼驯染倒是有相同的看法。


    “……你才是。”想喊出昵称又强行改口的降谷零撇着嘴:“你什么时候和那个FBI关系这么好了?”


    “我和他关系一直都挺不错的。”诸伏景光假装听不懂,笑着道:“前段时间我还见到了他的妹妹,当年那个孩子也长大了呢。”


    “说起来zero从那时候开始,一点都没有变过呢。那个叫真纯的孩子,对你还有印象吗?”


    “啊,这么一说,如果我不小心出现在了赤井君面前,他是会认为我也是假死,还是觉得我是一个阴谋呢?”诸伏景光相当愉快地揣测道:“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比较大。你说呢? zero 。”


    “……那他想得真多。”降谷零哼了一声,不太高兴地说道:“你怎么可能是阴谋?”


    “我难道会认不出你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降谷零的神色和语气显得是那么理所当然。


    就好像这是一个绝不会扭转的事实。


    ——————————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不好意思,卡到现在(跪地)


    第99章


    降谷零会认不出诸伏景光, 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假设这个世界是一个规则怪谈,只有一个人能认出诸伏景光——那这个人除了是诸伏高明,必然只会是降谷零。


    反过来同样如此。


    或许会因为卧底的身份进行一些判断和试探,但是这不会影响结果。


    “没办法,赤井君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诸伏景光看着如此自信的友人,轻笑着说道。


    “所以不要对他要求太高了, zero。”


    听到这话,降谷零看了眼自家幼驯染, 感觉他话里有话。


    不同于面对其他人,在诸伏景光面前,不涉及那些乱七丨八糟麻烦的情报和身份后,仅仅只作为zero和hiro——


    金发深肤的青年不高兴了。


    “我不喜欢那个FBI,尤其是他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他直白地说道。


    这次和当年松田那次情况不太一样呢。诸伏景光看着好友的表情和态度,轻笑着点头:“那我们就不跟他好。”


    “……”降谷零幽幽地看过去:“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啊。”诸伏景光回答。


    那你干嘛用这种哄小学生的口吻回答我?


    “大概是这段时间和孩子接触得比较多,所以一时没改正过来。”诸伏景光笑眯眯地解释道。


    降谷零有理由怀疑他好友在哄他……但是他都已经哄他了, 算了。


    这次和松田那次的确不太一样,至少这次诸伏景光没什么立场说出“能不能成为朋友”这种话了。


    所以他迅速地做出了决定:“明天可以吗?会不会不方便。”


    这句话主要是问会不会对降谷零有影响。


    这对降谷零自然不会有什么影响,他担心的是诸伏景光会不会因为赤井秀一受到什么原本不必要的伤害。


    毕竟诸伏景光回来的方式如此魔幻和不可思议,多一个人知道只会多一分危险。


    他连公安那边都没有告知任何和诸伏景光有关的信息, 生怕对诸伏景光造成任何一点的影响。


    因此,这么轻易就和赤井秀一搭上线,他稍微有点不服气。


    连他都是这么困难……降谷零的思绪顿了片刻。


    主要是他发现好友回归而他认出好友的过程好像没有那么复杂。全靠友人自己出土然后费尽心思重新回来——他在这个过程中似乎没怎么派上过用场。


    他之所以觉得困难……


    只是因为等待的过程太过痛苦,不知觉给自己增添了折磨。


    降谷零呼出一口气,开口道:“没关系,只要没有立刻打起来,赤井秀一就不会怀疑什么。”


    ——降谷零是这么说的。


    诸伏景光原本以为他指的是自己和赤井秀一打起来。


    毕竟亲眼见证的亡者回归,赤井秀一又不是降谷零,怎么可能会毫无芥蒂地相信呢?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降谷零冷笑一声,先一步和那个粉毛陌生大学生打了起来。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嗯……我们不是来见赤井秀一的吗?


    黑发蓝眼的青年站在原地,神色冷静,看不出任何的异常,任谁也看不出他现在脑海中的茫然几乎要溢出来了。


    而这回也没有苏格兰陪他吐槽了。


    诸伏景光没尝试着劝架,主要是他是偷偷进来的,没和降谷零一起走大门。赤井秀一好像还没发现他的存在。


    事情和诸伏景光预想得完全不同。


    他没想到,平日里总是冷静的好友,在面对赤井秀一的事情上就会这么不理智。


    两人一见面,粉发大学生(虽然诸伏景光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赤井秀一,但是对方的形象改变的确有些出乎意料)只来得及说一句“安室君”,降谷零的拳头就已经到了。


    “我以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赤井秀一先是躲避了两下,眼睛睁开:“还是说,打架就是你要谈的事情?”


    “那倒不是。”降谷零扯开嘴角,拳头停在身前,冷静说道:“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你的身份,顺便证明自己的身份。免得让你觉得我也和你一样,喜欢遮遮掩掩地不暴露真实面孔。”


    赤井秀一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说起来,我正好有事想和你谈谈,降谷君。”赤井秀一挡了两下,和降谷零打了一环节之后,撕下自己脸上的易丨容丨面丨具,神色平静:“关于——”


    “苏格兰,是吗。”降谷零打断了他的话语,“这件事还用不着你提醒我。”


    “嚯。”赤井秀一挑眉,“看来你已经见过他了。”


    赤井秀一并不想用苏格兰的死亡刺激降谷零,但是现在似乎不得不提起这件事了。


    “苏格兰,他是死在我们面前的,他的尸体是由我们确认过的,难道你会觉得死而复生是现实的吗?我可不记得你还是相信童话的性格,降谷君。”


    “那太不巧了。”降谷零扬眉看他,拳头倒是收了起来,神色轻松而自如,没有过去对待赤井秀一的那份强烈的情绪:“我刚好比较相信奇迹。”


    “福尔摩斯都能死而复生,那么奇迹出现一次,又未尝不可。”


    之所以用福尔摩斯做比喻,主要是身边总有个一直提起福尔摩斯的小侦探在。


    降谷零不是很想多说什么,但是hiro那么要求,必然有他的道理。


    或许多一个人相信“死而复生”,对hiro就更有帮助。


    虽然不是很想拜托眼前这个FBI,但是……


    “难道事实出现在了你的面前,你也要用过去老一套的认知去对待吗?”


    “我怎么不记得你是那种古板的性格, FBI 。”


    对于从降谷零口中说出的话,赤井秀一有点惊讶——他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从这位严肃认真的公安口中听到这些。


    听着像是被什么洗脑了一样。赤井秀一想。


    但正因为对方是降谷零,所以赤井秀一没有轻易做下判断,而是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听了全程的对话的诸伏景光捡起藏着两个灵魂的小玩偶,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否适合出面。


    在意识到这个世界在世界意识面前具备“主角”和“路人”之分的时候,他就有考虑过认知是否会影响现实。


    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一个人活着,那他是否是活着?


    但这个实在是太过哲学了,诸伏景光才是那个比较传统古板的性格,接受妖怪的存在要比接受别的东西更简单一些。


    而且,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任FBI ,但是zero的行动倒是出乎意料的直接。


    zero可比自己嘴上说的要更信任赤井君啊。


    那么,他也相信zero的判断。


    “波本的意思是——”


    黑发蓝眼的青年手里掏出手枪,对准了已经暴露真实面孔的FBI,他对上了那张已经没有了遮掩的面孔,语气冷漠。


    “我们不是应该在地府重逢吗?莱伊。”


    ——————————


    作者有话说:


    跪地,等我明后天补一下这两天的请假,看看怎么把剧情和设定顺畅写出来


    第100章


    枪口对准了赤井秀一,眼前的青年和诸伏景光印象中的莱伊有着太多的区别。


    诸伏景光印象里的莱伊,长发寡言,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好相处和危险,那双锐利的绿色眼睛总是犹如捕猎者一般,对准着每一个猎物。


    哪怕是死亡前夕见到的那个自爆身份的FBI, 周身的气质也并未改变。


    在苏格兰死亡之前,诸伏景光眼中倒映着的人,从来都是组织的“莱伊” ,并未改变。


    ——就像是赤井秀一眼中的苏格兰一样。


    从头到尾,从来都只是苏格兰。


    赤井秀一见证过苏格兰的死亡,他见过苏格兰死亡时的眼睛。


    那时候他紧紧扣住了可以轻易夺走对方生命的武器,尝试着拯救。可是那双眼睛直到死亡,都一直在看着他,没有求助也没有怨恨。


    他甚至没有看到其中对死亡的恐惧。


    不管是莱伊、还是赤井秀一,甚至是现在的冲矢昴, 都见证过不下一次的死亡。


    赤井秀一知道人类在死亡前会做出的任何表现, 人类的本能就是求生。


    可是苏格兰扣下了扳机。


    血雾在他眼前蔓延开来,对于那个画面,赤井秀一记得很清楚。哪怕到了现在,他也可以将当时的任何一个细节在脑海中回忆出来。


    他反复回忆过许多次, 在波本到达前,也多次确认过苏格兰的死亡。


    正因为如此,赤井秀一可以很确定地开口,当时的苏格兰心跳停止,呼吸消失,瞳孔扩散——每一个环节都没有任何作假的机会。


    苏格兰死了。


    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个黑发蓝眼的青年站在他的面前,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一声枪响,子丨弹穿透过对方胸口的手机,将苏格兰的过去全部消抹。


    就像是此刻,有着同一张脸的黑发蓝眼的青年举着枪站在他的面前,将枪口对准了他的头颅。


    “我们不是应该是在地府重逢吗?莱伊。”


    那个过去的幽灵说出了赤井秀一在组织卧底时候使用的代号。


    赤井秀一本能地警惕了起来。


    太像了。


    眼前的青年不管是长相还是声音,甚至是举枪时的态度和气质,都和赤井秀一记忆中的那个代号成员一模一样。


    或许很少有人知道,苏格兰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狙丨击,哪怕他的确是组织之中的好手。


    苏格兰擅长的是射击,尤其是在一定距离内的左轮射击,以及……近距离缴械。


    此刻面前举枪的男人,那种冷漠的姿态和显得从容的气场,以及动作之间的习惯,都和莱伊曾经见过的一模一样。


    但正是因为太像了,所以才不对。


    赤井秀一的眼睛微微眯起,房间里的三个人形成了对峙的姿态。


    因为确定来的人是降谷零后,赤井秀一最开始并没有提起太高的防备。而这个失误,也造成了现在的危险的情况。


    “在地府重逢吗?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邀约。”赤井秀一缓慢地开口,重复了一边苏格兰的用词。


    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比常人更深的下眼睫让他的目光显得格外锐利。


    赤井秀一表面上没有立刻做出防备的姿态,实际上在意识到房间里存在的另一个人时,身上的所有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需要判断现在的情况。


    到底是降谷君选择了背叛他们的合作,还是降谷零在提醒他什么?


    眼前的青年——姑且称他为苏格兰吧。他不知道在这里偷听了多久,但绝对听到了自己对降谷零的称呼。


    赤井秀一在心中冷静地分析着。如果这是组织设下的陷阱,那么降谷零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更何况是在完全没有提醒赤井秀一的情况下,任由对方说出了“降谷”这个特殊的姓氏。


    赤井秀一做出了相当大胆的试探,他没有关注那个对准了他的手枪,而是看着降谷零,说道:“这就是你要谈的事情?降谷君。”


    他又一次说出了降谷零的真实姓氏,语气平静,意思却格外明显。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凝结。


    其实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没有要真的隐瞒赤井秀一的想法。


    倒不是说共享情报,主要是要把hiro的身份过个明面。


    他们公安没有贝尔摩德或者工藤有希子那样特殊的易丨容技巧,因此,诸伏景光要留在米花,迟早会被赤井秀一注意到。


    而且降谷零也不可能对诸伏景光隐瞒赤井秀一的事情——有些情报他们是不会互通的,但是也有一些情报,如果不及时互通,只会造成没有必要的麻烦。


    降谷零不希望自家好友把时间浪费在和赤井秀一互相试探。


    反正世界都不科学了,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降谷零的思维突然就放开了很多。


    当然,诸伏景光也不会见一个人就承认自己的妖怪身份。


    所以在来到这里之前,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之间有一个对话。


    诸伏景光当时说:其实我根本不需要解释什么, zero 。


    在金发深肤的青年的注视下,他笑着说道:如果不是我的关系,你也根本不会相信那些不科学的事情,不是吗。


    假设如果不是亲眼见证,zero一定会怀疑这是阴谋——哪怕确认了我的身份,也会怀疑我在你没有看到的这些时间所经历的事情。


    不是怀疑诸伏景光,而是怀疑别人对诸伏景光做了什么,是否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阴谋。


    而恰好,当时的尸体并不是莱伊处理的,降谷零花费了一些手续和动作,把诸伏景光稳妥的安置了——但是在莱伊的眼中,那应该是组织处理的。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做什么, zero 。 诸伏景光重复了最开始的那句话:哪怕你和他主动提起魔法,他也只会觉得你在用特殊的形容词来描述我的复活。


    因为我的复活,已经是事实了,这是最不需要证明的事情。


    所以一开始,诸伏景光就没有抗拒和赤井秀一见面,降谷零也同样如此。


    虽然结果是……额,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先打了一顿,把原本的主角丢在了一边,让他去扫荡了一波工藤家。


    于是两个小小的玩偶就这么放在诸伏景光的衣兜里,让诸伏景光的衣兜有点鼓起。不过赤井秀一就算注意到了,也大概会觉得里面是什么危险物品吧?


    “是啊。”降谷零回答了赤井秀一的那个问题,“有什么问题吗?”


    他并未反驳赤井秀一对自己的称呼。


    “有意思。”赤井秀一扬了下眉,就好像他现在不是在枪口的威胁下一样。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在说话的过程中稍稍的停顿了片刻,他说道:“组织的新技术?”


    果然,聪明人就是会想太多。


    如果小景在这里,肯定会吐槽这句话。诸伏景光在心里这么感叹了一句,举着枪的手一点没动,蓝眼睛也没有任何的偏移,只是盯着赤井秀一每一个可能的动作。


    毕竟——莱伊的实际战斗力到底有多强,苏格兰很清楚。


    而他这个态度,反而让赤井秀一更加往着错误的方向思考。


    苏格兰死亡前的眼神,赤井秀一不会忘记,那样的眼神,绝不会属于一个会从坟墓爬出来复仇的幽灵。


    所以,果然是组织的——


    “莱伊。”诸伏景光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变化其实挺大的。降谷零瞥了眼耍帅装冷漠的好友。比如那一头麻烦让人看不爽的长发终于消失了。


    “你不觉得你想太多了吗?”降谷零没忍住开口刺了一下。


    “抱歉,这是职业病。”赤井秀一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目光并没有从两人的身上移开,继续道: “尤其是在面对一个理应死亡的对象的时候。”


    降谷零的态度让他愈发不解了。


    苏格兰死亡是一个必然条件,而苏格兰和降谷零是同伴这件事,赤井秀一现在也是知情者。


    前者的复生必然藏着阴谋,可是降谷零的态度并不像是被谁操控。


    尤其是在苏格兰举枪对准他的时候,降谷零的拳头就没有继续对准他,甚至有意识往旁边偏了偏。


    这是一个不会妨碍苏格兰动作的位置。


    在和赤井秀一合作的前提下,降谷零更信任这个不知道是不是苏格兰的“苏格兰”。


    从一开始,降谷零就没有阻止过这个苏格兰。


    这一点可以代表的事情太多了。


    ——赤井秀一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在降谷零和这个蓝眼青年出现之后,他好像从未往着这个“苏格兰”是谁伪装的方向思考。


    本来这才是赤井秀一最应该怀疑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降谷零的态度。


    不论发生什么,降谷零都绝对不会拿苏格兰开玩笑——这是赤井秀一绝对认可的一件事。


    之前偶遇苏格兰的时候,赤井秀一的第一反应是有人伪装,可是当降谷零摆出了自己的态度,赤井秀一就很难继续往这个方向思考了。


    赤井秀一的思绪突然连接在了一起。


    刚才犹如玩笑般的“死而复生”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但假设真的是组织的阴谋,苏格兰又为什么会这么理所当然地出现在降谷零面前?


    除非降谷零也被骗了。


    于是事情又被绕回了原点。


    赤井秀一的目光偏向了降谷零的表情,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破绽。能够扮演三面颜的男人的表情管理称得上是完美。


    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降谷零挑衅地开口:“怎么,想不通了?”


    “确实有些事想不通。”赤井秀一倒是相当坦然,没有否认的意思:“如果是组织的某种把戏,那么你的反应——”


    赤井秀一一边观察着降谷零的态度,一边开口。


    赤井秀一也假死过——或者说,他现在就是在假死的过程中。


    正因为他进行过类似的行动,所以他更知道伪装死亡的困难。


    当时要不是基尔也是他们的人,赤井秀一是很难在组织面前伪装死亡的。当时唯一近距离靠近赤井秀一的人,也只有基尔,其他人都是通过视频远程确认赤井秀一的死亡的。


    “不是组织的把戏。”降谷零说出了大实话。


    “那么,这就是你口中的奇迹吗。”赤井秀一继续道:“就算这是真的,那么为了这份奇迹,所需要支付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诸伏景光举着枪,关注着两个人的对话。


    他在思考自己在什么时候插话会比较好。虽然一直举着枪也没有耗费多少体力,但是一直关注赤井秀一是否会突然暴起也是比较消耗精力。


    只是听着听着,诸伏景光隐约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准确的说,是赤井秀一的态度。


    尽管死而复生不太可能,可是说实话……也许他的心脏生在右边呢?反正赤井秀一也没扒过他的衣服、看过他的体检。


    诸伏景光的手指依旧落点在扳机上,他在两人说话的间隙之中开口:“你对我的死亡,是不是有些太在意了?莱伊。”


    这不是诸伏景光的错觉。


    赤井秀一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亲眼见证伙伴死在自己眼前,记忆深刻一点,应该不难理解吧?”


    黑色短发的FBI沉默片刻,开口终于说出了那个代号,“苏格兰。”


    “伙伴。”诸伏景光重复了这个词,他的记忆回到了死亡前,哪怕知道了答案,但是他还是开口问道:“什么时候?”


    “在苏格兰知道莱伊是FBI的时候。”赤井秀一的回答反而顺畅了起来:“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苏格兰在死亡前知道了莱伊的真名和真实身份,但是并未被相信。


    而这个对话,只有当时在场的两个人知道。


    “说得好听。”降谷零的反应不慢,在诸伏景光回归后就消散的仇恨再度回归,那一晚的记忆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清楚,也轻易不会被遗忘。


    金发深肤的青年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伙伴?你的伙伴在你面前开枪的时候,你好像什么都没做到。”


    这个话题好像有些危险了。


    诸伏景光缓慢眨了下眼睛。


    zero和赤井君之间的问题,似乎比他预想得更大一些——明明zero应该很清楚,赤井秀一不是没做,他做了,只是……


    “苏格兰并不想被救。”赤井秀一开口。


    房间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凝固了起来。


    诸伏景光握着枪的手无意识用力了几分,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视线放在了降谷零的身上,想试图开口解释说些什么,安抚些什么。


    可是唯独这件事,诸伏景光什么都没办法说出口。


    “赤井秀一。”降谷零突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愤怒或者仇恨,甚至平静到……让诸伏景光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降谷零说。


    “你在想这是不是组织的阴谋,是不是什么克隆体、别人的伪装、洗脑,甚至是更深的什么阴谋。”


    “你在想我是不是被骗了。”金发深肤的青年看着他。 “或者,”


    “——我是不是疯了。”


    哪怕说着这样的话语,降谷零还是那副严肃到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的表情,就连诸伏景光都难以捕捉到友人此刻的想法。


    他只能听到降谷零继续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我也不在乎。”


    “他回来了,他认识我,我记得他。这就够了。”


    降谷零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道:“如果你非要找一个理由来解释这件事,那你去找。”


    “我不会阻拦你做任何事——但你别把你的想法套在我身上,也别套在他的身上。”


    “苏格兰,把枪收回来。”降谷零开口:“没必要在这继续浪费时间。”


    诸伏景光举着枪的手终于放下了,神色间的冷漠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消失,反而透露出不明显的紧张。


    糟了。


    诸伏景光想。


    zero好像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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