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诸伏景光并没有太关注天台那边的“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已至此,不用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感到困扰，想办法处理后续就行了。
而且他现在也不清楚另一个时间的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态，苏格兰一直是跟着他的灵魂走的,更不可能知道那边的情况了。
所以无论现在想多少，到时候都得根据具体的情况来确认要如何处理。
想通这一点对诸伏景光来说很简单。
正因为如此,在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前提下,降谷零的休息反而成了最重要的事情。
诸伏景光并不打算盯着好友睡觉，这看起来太像是监视了。降谷零是一个成年人,哪怕他们关系再好，也不是这样强行插手的理由。
而且zero和他已经分开好几年了，或许对方并不习惯有人过于靠近他身边。
诸伏景光是这样想的，但是降谷零似乎不是。
诸伏景光把盘子和杯子洗干净放回原位之后,他注意到了卧室的那个房间门并没有关紧,还开着一条缝。
黑发蓝眼的青年眼中浮现出不明显的疑惑，他下意识伸手想把门关紧。
可是当那只手落在了门把手上方时, 诸伏景光的动作顿住了。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无声地把门往里推了一点。
“我可以进来吗？ zero 。”诸伏景光站在门口,透过这条缝隙对着昏暗的房间里开口，声音很轻。
“当然。”那道声音没有一点迟疑,就好像一开始就在等着这个问题一样。
诸伏景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卧室并没有开灯,诸伏景光站在门口的位置稍微熟悉了一下黑暗。他的夜视能力不错，所以在习惯之后，可以看到床垫上被薄毯盖住的人形生物。
诸伏景光没有靠近对方，而是自然而然往着被窗帘遮掩的窗户位置，缓慢地靠着墙坐了下来。
就好像过去一起行动时，黑发蓝眼的狙丨击手总会侧过头，透过窗帘的缝隙,将目光落点在外面。然后对另一个搭档弯起眼睛，开口说道：“今晚由我来守夜吧。”
哪怕那个时候，身边可能还有另一个还未表明身份的敌人，他会因对方的存在而感到不适。可是当熟悉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目光平淡地扫过他的方向——降谷零就可以意识到，至少在这一刻，有人会帮他关注危险，会在危险到来前提醒他。
“晚安，zero。”
那道温柔的声音喊出只有在确认安全之后才会说出口的昵称，防备和警惕悄无声息从降谷零的身侧褪去。
本以为会和平时一样难以入睡，可是出乎意料的，没多久，降谷零的呼吸就缓慢变得平稳。
靠在窗边的诸伏景光垂着眼，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仅仅只是保持几个小时的一动不动，对于一个狙丨击手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诸伏景光知道这附近也很难会有什么危险，但还是让自己保持了清醒，的确做到了睡前所说的那句守夜。
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窗帘的遮光性还算不错，只有透过缝隙的位置，才能隐约看到外界亮起的光线。
天快亮了。诸伏景光抬起眼，却在这时注意到了房间里另一道节奏突然变得混乱起来的呼吸声。
诸伏景光猛地看过去，在不够明亮的房间之中，他看到了还未醒来的好友紧紧皱起的眉头。
“……zero？醒……zero！”
降谷零猛地睁开了眼睛，直直对上了一双含着关心、倒映着他身影的蓝色眼睛。
被噩梦惊醒的大脑似乎在一瞬间又回到了迷蒙的状态，降谷零茫然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唇瓣下意识张合，却又在即将浮现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闭上。
哪怕是在梦境之中，降谷零也无法喊出那个昵称。
“做噩梦了吗？”那个人声音很轻，就像是春日的一阵暖风。
降谷零的恍神突兀消散了，他愣了愣，坐起来：“不是梦？”
“如果你是指我的话。”诸伏景光眨了下眼睛，唇角向上勾起：“我想我应该是真实存在的，毕竟我没有什么入梦的能力。”
【可以有。 】苏格兰凉凉开口。
你先闭嘴。 诸伏景光柔柔回答。
降谷零终于回过神，他在睡醒后很少会有恍惚的时候，就像他喝醉受伤、亦或者药物影响下，都不会从嘴里暴露出任何信息一样。这是卧底被刻意训练过的成果。
只是诸伏景光的存在……太过于不可思议了。哪怕已经确认过无数次，但是每一次看到那张脸对自己露出笑容，降谷零都会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现在才五点，要继续睡一会儿吗？”诸伏景光问。
降谷零已经坐起来了，他揉了揉太阳xue，摇摇头：“不了。”
诸伏景光也不勉强。
现在时间还早，既然降谷零清醒了，虽然并不想打破现在的气氛，但诸伏景光还是提起了他其实昨天就应该开口的话题。
“我不确定我能说多少。”诸伏景光给降谷零打了个预防针。
“一旦说出超过限制的信息，我就会被迫脱离身体。”
“所以，你就算猜到了什么，也不要直接说出口， zero 。”黑发蓝眼的青年缓缓地说出了暂时可以确认的规则。
降谷零盘腿坐在诸伏景光的对面，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诸伏景光不想让气氛太过紧张，所以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笑了起来：“就和小时候的游戏一样，现在就要看我们之间的默契了，zero。”
降谷零的表情看起来更加严肃了——每到这种时候，zero总是会变得认真起来呢。
诸伏景光的心情不错，他稍微回忆了一下，用最简单的一句话开启这场对话：“你还记得以前我们高中一起看的那个电影吗？”
“就是那个主角意外去世，醒来发现自己回到过去的那部。”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当时还在说这太不科学了，怎么看都不可能。”
“我记得。”降谷零应了一声，目光专注地落点在诸伏景光的脸上，没有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我记得那部电影是小说改的，原本计划是拍第二部，但是因为第一部的反馈并不算好，所以一直没有消息。”
降谷零对这件事有印象，他对那个电影没什么兴趣，但是诸伏景光当时挺喜欢的，还特地买了小说，提前看了后续的剧情。
降谷零因为不感兴趣，所以只是听诸伏景光偶尔提过几次。
但是诸伏景光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问道：“还有哆啦A梦，有一集哆啦A梦给了大雄一面镜子，镜子里有个很强大的大雄……那一集讲了什么来着，你还记得吗。”
“镜子？”这个信息还是挺明确的，降谷零看着诸伏景光的反应，试探性地接话道：“相反世界的镜子？” *
“对。”诸伏景光弯起了眼睛。
“说起这些，我就又想起了小时候我们一起租的那个游戏碟。”
只是不能直接说出信息而已，如果是其他人，诸伏景光可能还会感到困扰，可是对象是降谷零的话，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降谷零理解不了的可能。
他们一起经历的时间太过漫长，过去近乎二十年的时间都是重合的，不管是代指也好，暗示也罢，降谷零总能第一时间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诸伏景光从电影聊到漫画，还提了几个只有他们双方知道的闲聊，还顺便做了几个并不在标准手语里的手势动作。
这是在诸伏景光两个人共同创造的、只有彼此能理解的暗号。
有一些来自于幼年诸伏景光不会说话、而降谷零还没有学会手语时的自创，也有高中时候两个人觉得有趣的改编。
于是降谷零的表情从认真转化为疑惑，又缓缓浮现出迷茫。
因为诸伏景光不让他说出口，所以他的确没有说出不该说的话语，每次想开口时，都会强行把到嘴边的话语咽下去。
金发的青年只是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能理解，那串被他串联起来的魔幻信息，到底是怎么组合、又是以什么状态出现在一句话之中的。
诸伏景光给出的信息非常零碎，不管是电影还是动画游戏，每个话题单独提起都不过是非常普通的回忆。但串联在一起之后，就自然而然组成了完整的、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信息。
按理说，降谷零是不应该轻易相信这完全不科学的结论的。
但是他已经见过一次奇迹了，所以哪怕再离谱，他也让自己努力接受过于荒谬的信息。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我也没有想过会遇到这些。”诸伏景光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
降谷零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看着他的姿势。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有一道暖光照射了进来，恰好落在了诸伏景光的眼前。
诸伏景光稍稍后仰，避开了这道不算刺眼的阳光。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眼前的金发好友的声音。
“你……还好吗。”降谷零的声音同样很轻，但是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之中却透出了太多的情绪。
哪怕诸伏景光的语调很轻松，聊得话题也从未到达危险线。
可是降谷零如何听不懂，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眼前的好友独自走过的那段时间，又怎么可能会轻松呢？
诸伏景光有那么一瞬怔住了。
“……嗯。”他笑了起来。
这一次，诸伏景光看向了阳光投射进来的方向，对着降谷零笑着道：“天亮了。”
“早上好，zero。”他说。
——————————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虚弱）
*哆啦A梦真的有这一集，颠倒世界
第72章
【我以为你会选择隐瞒。 】
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坦白完之后, 脑海中的另一道声音轻轻响起。
苏格兰会有这个想法很正常，毕竟正常状态下，诸伏景光这个个体,都会选择自己处理问题。就算是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他也会选择勉强自己,而不是主动向别人求助。
虽然之前诸伏景光就已经表现出了一些和自己在这方面的不同,可是看着诸伏景光几乎一点隐瞒都没有，将事实用各种不明说的暗示方式告诉降谷零。
苏格兰还是有点意外。
我对现在的时间并不了解,对于现状的掌控不如zero 。 诸伏景光眼睛弯弯，笑着接过降谷零端过来的早餐，开口道：“谢谢。”
向朋友求助，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不用谢。”降谷零唇角往上勾了勾,睡了一觉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和情绪看起来都比诸伏景光看到的第一面要好很多。
金发深肤的青年端着自己的那份，坐在了诸伏景光的对面。
当然, 我知道你问的不是这个。 诸伏景光在心里解释道：可以的话, 我也不想把zero卷进来的。
只是现在, zero明显是关键的中心。与其让他自顾自的担心，不如一开始就说明情况。
你可别小看他, 他能做到的事情, 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多。
这是从小到大诸伏景光都无需确认的事情。
降谷零抬眼看着面前的好友，疑惑地偏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感叹道：“只是在感叹， zero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降谷零眨了眨眼睛，垂下眼：“你才是。”
【是啊，人都是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怎么可能有变化。 】
其实是有的。
【？ 】
“说起来……我有一个问题, zero。”诸伏景光的表情有点严肃。
降谷零立刻认真了起来：“什么？”
“我的……嗯，胡子。”诸伏景光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是你帮我修过吗？”
降谷零盯着那干净的下巴，眼神有些心虚地偏了一些：“……因为会方便一点。”
“这样啊。”诸伏景光松开手，看着接受了这个理由，只是看着有点失落。
降谷零显然不会注意到好友变化的神色，试探道：“还能再长回来吗……？”
“应该、可以吧？”诸伏景光不知道。
主要是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状态。
降谷零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站起身，从橱柜之中拿出了一个随身便携箱，然后又回到餐桌前。
他在诸伏景光疑惑的目光之中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粘贴式的多种胡子道具：“很在意的话，可以用这个。”
诸伏景光的脑袋上浮现出了一个问号：“诶？”
不只是他，苏格兰也是一个反应。
降谷零解释道：“这是我之前伪装身份用的。”
诸伏景光看着一板一眼甚至显得有点死脑筋的好友，抬手挡住嘴，笑了起来：“不，我没有很在意这个。”
他看着那些胡子道具，又在脑海中稍微想象了一下降谷零伪装的造型——诸伏景光发出的笑声更明显了。
尤其是注意到降谷零似乎不太理解他的笑点，疑惑地看着他的时候。诸伏景光几乎笑弯了眼睛。
降谷零不是很理解，但是hiro这么开心的话，他也有点高兴。
不同于完全是黑户的诸伏景光，降谷零是真的有工作要做的。
“我现在是一家咖啡店的服务生，今天白天是我值班。”他对诸伏景光解释完之后，又问道：“……你可以出门吗？”
降谷零当然不可能把诸伏景光关在房间里，可是好友现在的情况完全在他的理解范围外，所以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的。
没有诸伏景光本人的许可，他也不敢随意安排，更不敢让别人知道好友的存在。
万一一个不小心，自家好友又要消失，那降谷零真的没处哭了。
白鹤报恩的故事几乎是日本小学生的睡前故事——大概故事就是报恩的白鹤被主人点明了身份，然后不得不离开。
所以当诸伏景光不允许他喊出名字的时候，降谷零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这个童年故事。
诸伏景光倒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也需要足够的情报。
他现在的身份是死人，只要不和组织扯上关系，导致zero被怀疑，他其实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我不太清楚这几年的改变，在做任何事之前，我都要先了解这些。”诸伏景光对降谷零点了下头，直白说出了自己现在的需求：“所以我需要新的假身份。”
降谷零显然提前想过这些：“我这边有准备三个现在就可以启用的身份，私家侦探，小说家，乐队成员——这三个都是可以自由行动的身份，你更偏向哪个？”
“小说家……”诸伏景光摸了摸下巴，光滑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黑发蓝眼的青年放下手，笑着开了个玩笑：“现在让我写民俗相关的小说，我大概会很顺手吧。”
“好。”降谷零拿出手机似乎是给谁发了个消息，开口继续道：“我等下给你发一本小说的电子版，这是一本已经发表出版的小说。作者本人的身份有些问题，所以你可以直接认领这个笔名。”
降谷零没有说得很明白，但大家都是公安，诸伏景光很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
而有一个的确出版过小说的笔名，不需要主动对人提起，但是万一身份有泄露的可能，别人剥茧抽丝，最后也只能发现这个本身就被刻意隐藏的马甲身份。
作者不太喜欢自己的身份暴露给现实的朋友，所以努力隐瞒自己的笔名，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就算有人发现他平时鬼鬼祟祟的，但是在对方的抗拒否定下，扒出了他的笔名，一查发现对方真的是这个作者，就会下意识忽视其他的疑点。
“不管发生什么，总之先把责任丢给催稿的编辑就行了，行踪不定不一定是在寻找灵感，说不定只是在躲编辑。”降谷零突然这样说道。
诸伏景光：“……”
“你有认识的小说家？”诸伏景光好奇道。
“有个认识的孩子的父亲是。”降谷零笑了一声，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回答道：“偶然遇见过那么一次。”
诸伏景光理解了。
“真辛苦呢。”他感叹道。也不知道是在说作者本人还是催稿的编辑。
将身份处理好之后，降谷零将一个全新的手机递给诸伏景光：“里面已经保存了我现在的电话号，电子版文档也发过去了，新的身份也在里面，你看完就删。”
顿了顿，他又说：“有事随时联系我。”
“麻烦你了，zero。”诸伏景光接过手机，对降谷零笑了笑：“现在时间差不多了，要去上班了吗？”
“嗯，我需要提前去准备。”降谷零眨了下眼睛，明明这么说着，但是完全没有从座位前站起身的行为。
“是还有什么要和我说吗？”诸伏景光问。
“……不，没什么。”降谷零站起身，在离开前对诸伏景光说道：“那我先出门了。”
“路上小心。”诸伏景光温和地对他摆了摆手。
等降谷零从视野之中消失，憋了许久的苏格兰对着正低着头摆弄着自己手里的新手机的诸伏景光，开口道：【你不会没发现吧。 】
“嗯？你指什么。”诸伏景光把手机倒扣在餐桌上，平静地说道：“是在说手机里的监控吗。”
听到他这句话，苏格兰突然静音了。
第73章
诸伏景光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降谷零在离开前把厨房整理了一下，所以诸伏景光并不需要另外做什么。
降谷零提供的手机还倒扣在餐桌上，黑发蓝眼的青年目光并未落在上面, 而是像是发呆一样坐在原位。
大概过了几分钟，诸伏景光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从刚才降谷零拿出来的道具箱之中挑选了一副看起来有些厚重的粗框眼镜。
降谷零没有近视,伪装用的眼镜自然也是平面眼镜。诸伏景光将其戴上，挡住自己五官上最鲜明的特征。
随后,他拿起那个手机放进衣兜里，他刚刚已经看过手机里的讯息了。
这个假身份叫碧川唯，人设性格没有什么要求，可以任由诸伏景光填充。
而手机通讯录之中只有一个号码,诸伏景光已经将那串数字背下来了,在记住之后，他就将手机里的记录都删除了。
该做的准备都差不多完善了,两个人都是卧底,降谷零不会像一个长官一样提醒诸伏景光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些东西在九年前培训时,诸伏景光就已经被提醒过无数次了。
就像诸伏景光信任降谷零一样，降谷零也从不怀疑诸伏景光在这方面的专业性。
就和降谷零在诸伏景光的手机里装监控一样。
【你生气了？ 】
一旦事情和降谷零扯上关系,苏格兰就发现自己不太能掌控诸伏景光产生的情绪。
刚才诸伏景光的语气有点类似于之前——苏格兰世界之中,另一个降谷零刻意避开诸伏景光的那段时间他的态度。
“没有。”诸伏景光的语气很平静。
“ zero这么做才是对的。”公安的警官先生缓慢地对从小混黑的组织成员解释道：“我现在的身份算是黑户，而且情况非常特殊， zero是不能上报的。”
“虽然我和zero关系很好，但是我现在并不可控，不管出现什么意外，他都需要第一时间掌握我的情况才行。”
【你不高兴。 】
听到他这么说，苏格兰反而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然诸伏景光根本不会和他解释这些表面的理由。
“……”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推开门, 他并未继续开口说话，一直等他离开了那个房间之后，他才解释道：
我的确没有生气。 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也很淡，他缓缓对着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说：我只是有点难过。
如果真的只是作为公安，掌控不可控因素而安装的监控，我反而会松一口气。
因为那是降谷零的职责所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是同行。就算他们不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同为公安、同为卧底，他也一定是最了解降谷零的那个人。
可是显而易见，降谷零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这么做的。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诸伏景光。
只因为他是诸伏景光。
“所以还是早点解决吧。”诸伏景光轻笑着说道：“一直卡在这个阶段也是问题呢。”
不管怎么样，总得有个结果。
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年，但是灰色地带的很多交易方式和诸伏景光了解的没什么不同。
诸伏景光稍微补足了一下自己错过的三年时间，又拿着手机搜索了一下近三年影响比较大的新闻。
当他的目光落点在新闻界面上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时，诸伏景光顿住了。
苏格兰冒了个头：【这不是被你抓住的炸丨弹犯之一吗。 】
诸伏景光已经差不多将新闻扫了一遍，几乎把每个字都仔仔细细看了过去。确定警方已经把人抓住之后，他才回答道：“嗯。”
虽然炸丨弹犯被抓住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一想到在此之前已经牺牲的警察，诸伏景光就很难做出什么高兴的表情。
但不可否认，心情的确稍微轻快了一些。
有点奇怪。 看着这个新闻，诸伏景光开口道。
【什么？ 】
zero没有和我提这件事。 诸伏景光说。
苏格兰似乎没有理解他的疑问，诸伏景光就解释道：在我身份暴露的前一个月，松田牺牲了。
而他是为了追捕炸丨弹犯的线索才牺牲的， zero不可能不知道我对这件事的在意，却没有第一时间和我提。
诸伏景光判断道：这中间应该还发生了什……啊，找到了。
苏格兰也同步看到了同一张脸的犯人逃狱的新闻。
诸伏景光为此皱了皱眉，他并不觉得这个炸丨弹犯有逃狱的能力。尤其是在zero绝对特地关注过的前提下。
没有人比他们更希望抓住这个炸丨弹犯，因此其中应该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新闻上并没有什么明确的信息，应该是被刻意隐藏了。
要问zero吗？诸伏景光想了想，暂时把这个想法按捺住。
他很清楚对方不会隐瞒对他有影响的情报的，既然zero不愿意说，那就再等等好了。
不过新闻刷着刷着，诸伏景光的表情凝重了一些，苏格兰的声音也非常微妙：【东京近一年的案件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 】
诸伏景光张口想解释一下，但是看着新闻上的各式各样花式凶杀案，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不过比起嘲讽这些问题，苏格兰又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
嗯？
【……不，没什么。 】
然后苏格兰就没声了。
诸伏景光：“……”
他好像隐约能理解，为什么当年松田阵平会因为他的语焉不详而不高兴了。
这种说话说到一半的态度真的挺让人讨厌的。
松田的脾气真好啊。回忆起自己这段时间时不时就和萩原研二一起去占据松田工作室的行为，诸伏景光忍不住感叹道。
诸伏景光大概花了两天了解现在这个时代，科技进步的速度比他预想得还快，但是因为本来就在组织之中接触过超时代的技术，所以他上手得也很快。
松田和萩原大概会很喜欢这些，至于班长的话，可能会对这些新颖的科技感到苦手吧？
诸伏景光眼睛弯了一下，将手机收起，开始挑选起了晚餐的食材——是的，他现在正在超市里。
他现在完全有抽出时间做饭的空余，所以被降谷零塞满了三明治的冰箱，又被他重新装入了新鲜的食材。
诸伏景光买了今晚要用的食材，拎着袋子从超市离开。而在回去的路上，他偶然路过一家咖啡店。
说起来，zero提过他现在在一家咖啡店打工吧？
大概是因为这个关键词，让诸伏景光忍不住往里面多看了一眼。
这家咖啡店的玻璃是透明的，在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正在用餐的客人，诸伏景光正打算收回视线，就看到了里面突然出现的混乱。
诸伏景光打算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里面的画面。
咖啡厅的隔音效果不错，看里面客人的表情和动作，应该是有人在尖叫，可是诸伏景光在外面隔着玻璃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三个女高中生站了起来，一个长发的正在打电话，另外两个女生正在控制现场，还有一个小学生在现场跑来跑去。
但诸伏景光现在并不是在为未成年公民面对杀人案件后，表现出如此效率冷静的行为感到惊讶。
——至于为什么诸伏景光这么确认是杀人案？
我记得我的视力很好。 诸伏景光迟疑地开口，又停顿了片刻：我觉得我应该没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
苏格兰探头看了一眼，看着那飘在尸体上的半透明灵魂，语气很平静。
【你忘记猫又可以操控灵魂了吗。 】
他疑惑地反问：
【要是看不见的话，你要怎么操控？ 】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啊？原来真的可以吗？他震惊地想。
——————————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
第74章
诸伏景光震惊了一瞬, 很快熟练地收敛自己外溢的真实情绪。
他花了半秒再次刷新了一下自己的世界观，然后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鉴于他现在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里面的高中生也己经报警了,所以诸伏景光并不打算做什么。
只要等警察来就可……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厉害吗？ 】苏格兰疑惑地开口。
两个人透过一双眼睛看着在警察来之前，就己经完成了寻找线索破案确认凶手的整个过程。
你应该再多问一句,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厉害啊。 诸伏景光平静地回答道。
狙丨击手的视力很好,而恰好他也学过一些唇语。虽然有大半都是背对着他的，但是根据其他人的反应和整个发展,诸伏景光半猜半蒙也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场情杀案，嫌疑人有三个，然后那个小学生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和那个背对着他的短发高中女生说了什么,证据也都是那个小学生找到的。
因为诸伏景光的视角是完全无声的, 所以反而可以排除所有的遮掩，看清实际的情况。
那个小学生, 未免有点太聪明了。
诸伏景光很难不意识到这一点。
而苏格兰给出了另一个发现：【那个小学生, 似乎不太对。 】
苏格兰的意思肯定不是对方的行为反应, 这些不需要他提醒，诸伏景光自己就能发现。
所以不是这方面,那么苏格兰能提的方向——
己经重新刷新了自己的世界观的诸伏景光躲开刚刚到达的警察,对着苏格兰问道：“什么？”
【有点远，不太确定。 】苏格兰说。
诸伏景光听懂了他的意思，意思是等下要找个机会靠近一下对方才行。
他抬头看了眼被警察包围的位置，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实在是不好。
而就在这时，那个全程都背对着他的短发女高中生终于回过了头，露出一张诸伏景光完全不陌生的脸。
他上次看到那张脸，对方还是他需要弯腰的小朋友。
虽然长大了好儿岁, 但是那张脸的变化并不算大，至少诸伏景光一眼可以看出其中熟悉的五官。
——世良真纯。
那个明明是赤井秀一的家人，但是姓世良的妹妹。
原本想着趁机上去试探一下的诸伏景光扶了扶眼镜，稍微后撤了儿步，放弃了原本的想法。
或许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他并不确定过去的熟人遇到自己会发生什么情况。
他不确定世良真纯是否还记得当时的一面之缘，但暂时他还不能冒险。
不过这并不妨碍诸伏景光暗中跟了上去。
跟踪三个女高中生和一个小学生，听起来真的很不妙啊。 诸伏景光对着苏格兰感叹了一句。
苏格兰回答：【的确，听起来完全可以报警的程度。 】
苏格兰的这句话伴随着警车的鸣笛在耳边环绕，显得整个场景更加奇怪了。
诸伏景光勾唇笑了一下，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做还是要做的。
三个高中生和那个小学生都没有上警车一起去警局做笔录，诸伏景光不太确定现在的办案流程……可能是因为现场就直接抓到了犯人，所以流程没有那么重要了吧。
诸伏景光不太确定，但这的确方便了他接下去的行动。
她们并没有分开，反而一起来到了一家侦探事务所。诸伏景光远远就看到了那个【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标牌，直到稍微走进，他才看清侦探事务所的楼下是一家咖啡店。
大概是刚刚在另一家咖啡店遇到了案子，所以她们才选择换一家店继续。
……现在的高中生，出乎意料的强大啊。
可能是他太久没有接触过现代社会，所以稍微有点落后了？来自三年前的幽灵不太确定地想到。
毕竟如果是他，在高中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接下去肯定没什么心情继续原本的计划的。
诸伏景光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个孩子在这个过程中推门，跑到了侦探事务所，然后又哒哒哒跑了回去。
而就在他开门关门间，诸伏景光看到了站在前台，低着头正在制作甜品的熟悉的身影。
zero？
诸伏景光有点惊讶，他的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站在前台刚好被挡住的服务生，只能看到坐在里面被玻璃透出来的客人。
zero的确说过自己在一家咖啡店上班。
诸伏景光并不觉得镜子会认错人，于是更加收回了自己原本试探的计划。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世良真纯或许还认不出来，可没记错的话，当时那个孩子也看到过过来的降谷零。
比起诸伏景光，降谷零的外表特征更加明显。看到他们两个出现在一个位置，世良真纯回想起的几率就更大了。
既然zero认识的话……
诸伏景光眨了下眼睛，又看了眼那个咖啡厅，转身离开了这个位置。
一直等到了晚上，诸伏景光才对着回来的降谷零开口询问这件事。
降谷零先是愣了下，然后才开口：“你说柯南？”
“看来你对他的印象很深刻。”诸伏景光感叹道：“要不然不会我一说小学生，你就会立刻反应过来。”
“嗯……那孩子的确让人印象深刻。”降谷零稍微回忆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无奈地笑容。
随后很快，降谷零就又恢复到了工作状态：“你需要确认什么？我可以帮忙吗。”
“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在哪可以碰见他吗？我只要近距离接触一下就可以了。”诸伏景光回答。
“他是借住在毛利先生家的孩子——说起这个，你还记得我们在警校的时候，第一节射击课，教官说过的话吗？”
诸伏景光反应不慢，尤其是同样的话他己经听过两次了：“那个去当侦探的天才前辈？”
“对。”降谷零唇角往上勾起：“就是他。”
“我这两天看新闻，也看到了不少和前辈有关的新闻。”诸伏景光不由地感叹道：“沉睡的毛利小五郎？我记得是叫这个。”
“前辈果然是天才呢，就算换了个方向，也能获得常人难以拥有的成就。”
降谷零：“……”
“怎么了？”诸伏景光疑惑道：“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嗯……其实也不算错。”
降谷零的反应让诸伏景光感觉有些奇怪，但是诸伏景光确定降谷零并不讨厌毛利小五郎，对那位毛利前辈的态度也是偏正向的。
降谷零说要偶遇那个孩子的话，只要来波洛做客就行了，他在波洛的话，也方便为诸伏景光打掩护。
不过诸伏景光并不希望让别人把自己和降谷零联系在一起，他现在就是一个还没有爆丨炸的地雷。但凡有个人看到他和波本出现在一个地方，那波本身上的嫌疑就会直线上升。
降谷零没有强求，被拒绝了之后就给了儿个地址，告诉诸伏景光这是江户川柯南的学校和常去的地址。
诸伏景光拿着对方没有任何停顿，就立刻可以掏出来的满满的资料，眨了下眼睛。
“那另外儿个高中生……”
“嗯？你也需要吗？”正在往外掏资料的降谷零头也没抬：“我发你。”
“不、不用了，己经足够了。”诸伏景光立刻阻止了起来。
【……】
【在什么情况下，会连一个小学生都不放过，连他周围的所有人际关系都调查了一遍。 】
这是情报人员的基本操作，他要在波洛当服务生，当然要将楼上的房东相关都了解清楚。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诸伏景光，没有任何思考，下意识反驳道。
苏格兰又不说话了。
总之，在降谷零的配合下，诸伏景光还没和对方碰面，就己经知道了江户川柯南的所有人际关系和他常去的地方，包括对方对柠檬派的偏好。
虽然还没有和对方碰面，但是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是除了江户川柯南的亲友外，最了解对方的陌生人了。
不过这让诸伏景光对江户川柯南这个有着独特名字的孩子更加好奇了。假设zero只是为了单纯调查周围客人的话，肯定不能这么快且迅速的提供己经整理好的资料给他。
这更像是他一直都在做、且会继续下去的工作。
而一般的孩子，真的会让zero这么认真吗？
诸伏景光在第二天计算了一下时间，在小学生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
江户川小朋友的人缘很好，周围围绕着他的朋友，一行五个人走在一起，在聊昨天最新一集的假面超人。
听到这熟悉的对话，诸伏景光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拎着手里刚买的晚餐食材，看起来像是一个恰好路过的路人，慢慢走向那五个一起走的孩子。
怎么样？ 诸伏景光问。
【再靠近一点。 】苏格兰说：【最好有身体接触。 】
于是诸伏景光继续往前走，并且低头拿出手机，打算来一个不看路的低头族的巧合碰撞。
招式很不新鲜，胜在有用。
但是就在他即将和那儿个孩子相遇前，那个原本还笑着说着什么的浅棕头发的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惊恐发作一下，脸色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灰原？！”
“小哀！”
儿个孩子慌张地围绕住了那个小女孩，遮挡住了诸伏景光的视线，而那个被诸伏景光关注的江户川柯南，正警惕地往着周围看。
而同一时间，苏格兰迟疑地声音响起：【那个女孩，好像也有问题。 】
诸伏景光：？
——————————
作者有话说：
比加班更可怕的存在出现了，无法拒绝的长辈desu！ （擦汗）（擦汗）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已经搏斗结束了！明天白天再参加一个局就可以结束了（欢快跑开）
第75章
诸伏景光并不怀疑苏格兰的判断,但是连着两次都有问题，还都是小学生。
他很难不问一句：是我理解的问题吗？
【我觉得不是。 】
诸伏景光判断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如果那个混血（这一点可以从外表很明显看出来）的女孩真的会因为惊恐发作导致过呼吸等症状,那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站着。
但是根据江户川柯南的态度和反应，诸伏景光确认自己并不需要做什么。
所以他就装作没看见,拿着手机继续当着什么都没有注意的低头族。
几个孩子因为那个混血女孩的关系停在了原地,诸伏景光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继续往前走，一直到将要撞到他们时,才像是突然注意到面前多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
“嗯？”带着几分疑惑的声线响起，戴着眼镜的黑发青年终于放下手机，并且伸手把半遮半掩的蓝牙耳机取下,看向了面前有些紧张担忧的几个孩子。
他们将那个混血女孩挡住了,诸伏景光便做出刚刚回神的样子，神色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怎么了？”
黑发的青年迟疑地看向几个围成圈的孩子,开口道：“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江户川柯南正要开口, 吉田步美就慌乱地开口道：“小哀？小哀！你没事吧！”
刚才那个情况还能控制的女孩现在看起来真的要过呼吸了, 诸伏景光下意识伸手时，苏格兰却开口：【等等。 】
诸伏景光：怎么了？
【你后退, 离远一点。 】
诸伏景光反应很快：“这应该是过呼吸的症状, 我去那边要个纸袋！”
附近刚好有一家便利店，诸伏景光以合理的解释立刻按照苏格兰的要求脱离了这个位置。
而他一走远，那个女孩的情况看起来明显好很多了。
虽然不怀疑苏格兰的判断，但诸伏景光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到这一幕，诸伏景光站在便利店之中，透过玻璃观察着那边的孩子们，没错过这些细节的变化,他对着苏格兰问道：……那个女孩也和什么妖怪有关系？
思维已经完全放弃科学的卧底先生，下意识思考着有什么妖怪或者什么特殊物种，是害怕“猫又”的。
但是没等他想出来，苏格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在说什么？现在是科学频道。 】
诸伏景光：……？
【你没发现那个女孩有点眼熟吗。 】苏格兰又说。
发现了。 诸伏景光的语气很平静：所以我在思考，赤井君到底有几个妹妹。
【他有几个兄弟姐妹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应该比你想得少一个。 】
诸伏景光：嗯？
【她就是雪莉本人。 】苏格兰说：【我可以确定，灵魂和我认识的那个是一致的。 】
比起和雪莉几乎无接触的诸伏景光，苏格兰显然和雪莉还算是碰过几次面、遇到了说不定还会打招呼的关系。
魔法？
【不是。 】苏格兰的语气很确定。
诸伏景光回忆着自己过去对雪莉的印象：我应该没有记错雪莉的年龄？
【我也想知道原因，但是的确不是什么魔法。 】苏格兰的声音幽幽响起。
而在诸伏景光和苏格兰对话的过程中，另一边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对视了一眼，对上灰原哀仓惶的目光，立刻对另外三个孩子说道：“灰原身体不舒服，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吉田步美立刻点头，扶着灰原哀就要往前走，但她迟疑地问到：“刚才那个哥哥？”
“你们先带灰原回博士家，我去个那个大哥哥解释！”江户川柯南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几个孩子毫不犹豫遵循了江户川柯南的要求，带着灰原哀离开了现场。
诸伏景光特地慢了几步，让几个孩子离开之后，才拿着一个空纸袋赶回来。
然后他对上只剩下一个人的江户川柯南，神色透出相当明显的疑惑：“那个过呼吸的孩子呢？”
“她已经好很多了！所以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的关心，大哥哥！”黑发蓝眼的男孩仰着头，眼神清澈单纯：“说起来过呼吸是什么，大哥哥又为什么要去便利店拿纸袋呢？”
诸伏景光回忆着这个孩子前一天的行动，以及zero给他的那些档案几乎看都看不过来的相关案件。其中不限于仇杀情杀密室杀人，并且顺便和怪盗基德决斗了数次，得到了基德克星的称号。
这样的孩子会不知道过呼吸是什么？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先是说道：“那个女孩没事就好。”
“过呼吸就是过于紧张焦虑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导致过度呼吸，而用袋子覆盖住口鼻，引导呼吸的频率，就可以慢慢减缓症状。”他用着小孩子可以理解的口吻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男孩露出了恍然的表情，然后带着稚气的笑容挥了挥手，“那我就先回去啦，拜拜，大哥哥！”
“嗯，拜……小心！”诸伏景光扶住了不小心绊倒的男孩。
江户川柯南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啊，谢谢！”
“是因为刚才太紧张了吗？”诸伏景光理解地开口：“走路小心一些哦。”
两个人挥手告别。
【。 】
……嗯。
【要处理吗？ 】
诸伏景光缓缓把手放在衣角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风衣——依旧是降谷零提前准备的衣服。
风衣下摆有点长，诸伏景光稍微抬起手，把衣角撩起，看着上面半透明的、几乎只是纽扣大小的特殊装置。
你说这是追踪还是监听。
【说不定都有。 】苏格兰回答。
他顿了顿：【昨天你跟踪他，今天他跟踪你，很合理。 】
现在的小学生……诸伏景光沉默地放下衣摆。
【不是小学生。 】
。
【他的状态和雪莉很相似。 】
高中生？
【应该是。 】
别和我说还是科学。
【：D】
诸伏景光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我应该只是死了三年，不是死了三十年吧？现在的科技到底到达了什么阶段？
【别问我，我那边的时间你还没死呢。 】
江户川柯南的小道具是有一定的距离限制的，所以他悄无声息隔了段距离，按照眼镜上的坐标跟了上去。
灰原哀对组织成员的敏锐度非常不科学，但是每一次都能对上。江户川柯南从一开始的不在意到现在的坚信不疑。
所以他毫不怀疑刚才的现场有组织的成员经过，而现在是小学生的放学时间，路上的行人并不少。
原本江户川柯南无法确认具体是那个人，直到那个黑发青年主动靠近。
虽然对方的所有行为都非常合理正常，可是灰原哀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江户川柯南不能不怀疑对方的身份。
他做足了小学生的姿态，正常人也不会怀疑一个小学生。普通人根本不认识这种追踪器，就算注意到了也只会觉得是不知道哪里粘上的贴纸。
而如果注意到追踪器，并且做出了什么反应，本身就说明了答案。
小学生的身份永远是最好的掩护，一个连过呼吸都需要别人科普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是嫌疑人？
其实诸伏景光也不认识。但凡他身上没有苏格兰，不是卧底，性格没有那么警惕，以他现在对当下科技的了解，是真的认不出这种最新的贴纸监听跟踪器的——尤其是这还不是市面上的工具，是某个博士制作的新奇道具。
但是上述的任何一个“但凡”都是“事实”，而他又恰好在前一天关注了一个聪明的小学生的各种事迹，恰好他最看重的好友也给出了非常高的评价。
诸伏景光很难不发现对方的小动作。
他暂时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别人面前，所以得先避开这个反过来跟踪自己的小男孩……额，或许是高中生？
黑发青年发现自己可能真的还是不够了解这个时代。
江户川柯南注意到眼镜上的坐标在某一处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找了个可以躲藏的方向，小心翼翼往着坐标的方向走去。
然后，江户川柯南就看到了那个风衣青年背对着自己的方向蹲下了身。
他在做什么？这个想法刚刚产生，就在耳麦之中听到了一声浅浅的猫叫。
“喵~”一只肥硕的橘色丨猫咪在江户川柯南的面前暴露了身形，它在地面上翻滚着，对着它面前的黑发男人露出了肚皮。
江户川柯南听到那个青年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摸向那只猫咪，于是耳麦中又出现了属于猫咪的呼噜声。
一人一猫在原地玩了一会儿，背对着他的黑发青年站起身，笑着说道：“我先走了，下次陪你玩。”
那只橘色的猫咪似乎歪了下头，不舍得在青年的脚边又绕了几圈。随后，它抓着青年的风衣扒拉了几下，看起来是想往上攀爬的样子。
而与此同时，江户川柯南听到了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等等……？ ！那个位置？ ！江户川柯南震惊地看着恰好被猫挠了一下的衣角位置。
这么会这么巧合？ ！
可是除了巧合之外，江户川柯南很难产生别的推测。
——毕竟，总不能是那个青年控制了一只猫帮他抓追踪器吧？ ！
“我真的要回去了。”青年还在无奈地对着那个拦路的橘猫说话：“下次我给你带猫条，好吗？”
橘猫似乎听懂了，盯着那个青年看了好一会儿，才甩了下尾巴，踩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
诸伏景光瞥了眼角落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勾了下唇。
谢谢。
第76章
在工作之中, 猫能派上的用场比想象中的大。
要不是诸伏景光不会猫语，他都想利用猫猫去窃听了。
电视剧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什么组织的卧底正在偷听什么机密信息,结果发出什么动静被发现了。
在这个危机当头，一只猫路过, 让怀疑的人松了口气, “原来是猫啊。”
人不会对猫产生不该有的防备和警惕。所以猫很适合用来偷听情报……话说回来。
你都能和猫咪对话了，你可以变猫吗？ 诸伏景光好奇道。
【不能。 】苏格兰冷淡回答。
两个人的对话很快截断, 他不否认苏格兰的判断，但他依旧找了降谷零来确认自己的猜想。
“嗯？所以果然是非科学吗。”在听到诸伏景光的疑问时，降谷零下意识说道。
诸伏景光非常理解苏格兰当时的反应了，他看着降谷零的眼睛,唇角勾起,平静自然地回答：“是科学哦。”
降谷零：“……”
降谷零看起来很想说什么，但是被他自己忍耐回去了。
不过看zero的反应,基本可以确定,他是知情丨人了。
关于那两个小学生外表的高中生（主要是通过雪莉的年龄推算）。
而降谷零也没有隐瞒他的意思：“这件事我没有上报,只是自己的猜测，原本并不能完全确认。”
“是因为那个孩子大过聪明了？”诸伏景光问。
“一部分原因吧……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 我们以前见过他的, 你还有印象吗？”降谷零说。
诸伏景光一愣，因为他约等于过了两个22-26岁的时间，所以大早之前的事情他还真的有点记不清。
但是zero既然表示是通过江户川柯南小学生的外表说以前见过，那当时碰面的时候，对方应该也是小学生……
以高中生的年龄倒推的话，应该是22岁左右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降谷零顺手摘下他脸上的眼镜，暗示道：“这个道具的确很适合用于遮掩呢。”
于是江户川柯南脸上的眼镜被诸伏景光忽视, 无视眼镜的情况下，江户川柯南的那张脸……毛利……
幼年的两个孩子的面孔突然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诸伏景光立刻回想起来：“啊！棒球！”
见诸伏景光反应过来，降谷零也二次确认了自己的推理正确性。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还有记错的可能性——说实话这种事真的大不可思议了，比起高中生变回小学生，一个天才小学生反而更能让人接受。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都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诸伏景光不清楚。
非科学相关的还是苏格兰更熟悉一些，诸伏景光还是更愿意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看待。
而在这方面，降谷零并不怎么插手，毕竟他也很忙，而且对于这些东西他也不够了解。
然后诸伏景光就听到降谷零说：“松田和萩原……”
“既然要两个世界重合，他们的身体己经……”
不管是萩原研二还是松田阵平，都没有一个算得上体面的身体留下，埋葬的墓碑之下只是放了一些过去的衣物。
要达成两个世界的同步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降谷零缓慢地说道：“你要去看看班长吗。”
诸伏景光疑惑地看向他。
降谷零没有立刻接话，但是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的表情，脸上的轻松消散了。
“连伊达也……？”诸伏景光迟疑地问。
降谷零垂下眼，没说话。
诸伏景光沉默了下来。
黑发蓝眼的青年语调格外温和，他看着面前的好友，轻轻说道：“这些年辛苦了， zero 。”
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不需要什么安慰，他早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就己经处理好了自己的所有心情。
但诸伏景光很难不因此产生担忧关心的情绪。
两个卧底都很清楚现在不是缅怀旧友的时间，确定诸伏景光熟悉了这个时代之后，降谷零就把伊达航的墓地位置告诉了对方。
非科学的方向他是真的不了解，但不代表他不能学，只要是可行的、有希望的，降谷零都会为这个方向而努力。
既然世界真的存在魔法、灵异，那些不科学的事物是真实存在的。那降谷零就不会去否认己知的一切，他只会试探那些是否可以为自己所用。
就算无法利用，也必须要了解。
诸伏景光不是没发现，但是他不会阻止。
他只是通过降谷零知道了伊达航的死因、以及之后连带的一系列悲剧之后，在第二天前往了伊达航所在的墓地。
他双手合十，在墓碑前闭上了眼睛。
在看到熟悉的名字被雕刻在石碑上时，诸伏景光什么都没想，他甚至用一种堪称冷静到淡漠的口吻问道：“有感觉到什么吗。”
【没有。 】苏格兰说。
虽然前两天借由苏格兰的身体，让诸伏景光看到了本不该看见的灵魂（幽灵）。但实际上，除了那一次之外，另外的时间里，诸伏景光并没有看到过别的什么灵魂。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随时都可以看见的话，以米花的死亡率，他现在眼前应该都是幽灵才对。
所以苏格兰的能力肯定有限制。
或者说，这个世界有什么限制。
【伊达的尸体就在下面，就算他有随处乱飘旅游的习惯，按理说也不可能会和身体的联系完全切断。 】
苏格兰判断道：【他的灵魂不在这个世界。 】
伊达航的灵魂不在这里，能在哪里呢？
诸伏景光又去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墓前祭拜了一次，得到了苏格兰一样的判断。
“看来我们得回去一趟。”诸伏景光说。
从一开始，魔女小姐就说得很清楚。
这两个世界——本就是一个世界，只是时间的区分而己。
按理说这是不该同时存在的时间，但猫又的特性让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与其说他是穿越了世界，不如说他是回到了“过去”。
过去的事情己经无法改变，所以他得去一趟还未被固定的“未来”。
【以及，你大概不用担心时间流逝的问题了。 】这几天一直暗戳戳观察的苏格兰说道。
诸伏景光有点没理解他的意思，但他己经习惯了苏格兰时不时谜语人一下的习惯，苏格兰不说，那他就不追问。
反正他们最终的目标是一致的。
这段时间大致该了解的东西，各国比较重要的新闻，诸伏景光都差不多了解了一遍。
在这样的情况下前往苏格兰的时间，他还能达成一定的“预知未来”的效果。
诸伏景光往下拉了拉帽檐，在回程的路上和一个粉发的青年差点撞上。
所幸诸伏景光的反应速度很快，在真的撞到前就避开了，他稍稍点头致意了一下，就和降谷零汇合了。
“zero，我暂时要离开一段时间。”诸伏景光说得很直白。
而降谷零愣都没愣一下，就开口道：“还有什么需要的情报吗？”
“或者是现在的你有需求的，在你离开这段时间，我刚好可以去调查。”
“暂时不……唔、”诸伏景光先是下意识拒绝，但很快反应过来，又说道：“那个孩子变小的原因。如果不影响你工作的情况下，希望你能稍微关注一下。”
降谷零看着他，认真点头：“好。”
“还有吗？”他问。
诸伏景光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于是降谷零不再追问，但他看着诸伏景光的目光从未移开过——他不知道hiro回来和离开是否会有期限、又是否会有别的什么限制。
降谷零忍耐住下意识想要阻拦的动作，神情没有任何可能的变化。
没关系，他习惯了。
降谷零平静地想，几乎舍不得眨眼——在卧底时、哪怕和友人面对面，也不能直接喊出过去的昵称。
而亲友牺牲后，这个本可以随意从他口中脱出的称呼，不再有人可以给出回应。
但是他确定这是hiro自己做出的判断……他相信hiro。
所以哪怕他接下去的行为，会让对方再度从自己的眼前消失、犹如人偶般失去意识，让这段时间的相处都仿佛只是一场美好的梦境，降谷零也会满足对方的要求。
哪怕。
他一直呼唤着的、只属于他和对方之间的昵称，成为了驱赶对方离开这个世界的咒语。
降谷零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对着那双看向他时总是盛满了温柔的蓝色眼眸。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之中透出的柔软关心，和从未隐藏过的担忧。
……他果然瞒不过hiro。
但是，唯独现在，他真的不想喊出对方的名字。
可是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降谷零似乎笑了一声，他温柔地、平静地，和那双眼睛对视着，呼唤出己经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那个音节。
“……下次见，hiro。”
——————————
作者有话说：
等下还有
第77章
诸伏景光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晃,原本洒着暖光的房间也从眼前消散。
重新倒映在眼底是昏暗的月光，废弃的天台——熟悉的亲友也消……哦，他没消失。
诸伏景光明显愣了一下, 手中几乎要被焐热的冰冷枪械让他回过神。几乎是本能的，他下意识想按住扳机往下扣——但莱伊并未失神, 依旧牢牢扣住了保险的位置, 不让他真的开枪。
虽然苏格兰也挺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但是他也被诸伏景光这个本能动作吓了一跳。
【我不想救你第三次,之前那次拦子丨弹你知道多麻烦吗。 】苏格兰幽怨地开口。
因为之前诸伏景光猜到了，所以他没怎么提过——当时在警校把身体借给对方用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想到对方精神状态比自己还糟糕，一睁眼第一反应就是自丨杀。
所幸他本身不科学, 还能稍微让枪卡壳一下。
然后诸伏景光一点也不体谅他的辛苦,晚上直接物理自丨杀，苏格兰没办法只能帮着自愈一下。
呵,诸伏景光不是问他为什么不出来吗？他都把力气花在治疗自己身上了,他那会儿哪有能力出来啊。
苏格兰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失礼动作, 愣是缓了两秒才顺过气。
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人？哦，这个人是诸伏景光啊,那没事了。
啊,抱歉，习惯……不，这种事还是不要习惯比较好。 切换也界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就算是诸伏景光都得缓冲一下。
毕竟切换也界真的不是什么电影转场，能如此丝滑流畅就过去。
他扫了眼现在的情况，以及赤井秀一施加在他手上的力道……看来在他前往zero那边时，这边的时间并未往后移动。
停止在了降谷零喊出他的那个昵称为止。
而这两次的共通性都是——那是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称呼。
上个也界是他死了, zero不应该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喊出hiro 。
而这个时间之中……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关系没那么近，正常情况下，他都不应该喊出这个本不存在他口中的昵称，他也不应该如此激动。
诸伏景光对现状有了决断，眼中倒映着赤井秀一冷静的脸，以及降谷零慌乱的表情。
……真少见啊，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身上。
“你已经没有自丨杀的必要了，苏格兰。”赤井秀一看了眼态度不正常的波本，手下不动声色地继续用力，想把枪口从苏格兰的胸前移开。
“看来……的确是这样呢。”黑发蓝眼的青年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力道。
而就在这时，在赤井秀一终于可以稍微松口气的一瞬间，诸伏景光突然用力，把赤井秀一的手臂带向一侧，枪口顺势从自己身上移开——两人本就靠近的距离再一次拉近。
“什么？”赤井秀一下意识发出一声气音。
降谷零还未来得及靠近，赤井秀一眼睛一眯，虽然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诸伏景光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做，但不妨碍他本能做出应对。
在过近的距离之中，黑发蓝眼的青年手肘撞击赤井秀一的胸膛处。赤井秀一果断侧身，他并未松开抓着手枪的手，用另一只空出的手臂挡住诸伏景光的攻击，随口立刻攻向对方的手腕。
两人的对抗在身体接触时发出闷闷的响声，有些动作什至发出了几乎破空般的声音。
近身对战诸伏景光不如赤井秀一，毕竟前者从小到大就是个很少和人起冲突的好学生，所有攻击性的东西都是在他成为公安卧底之后才学习的。
但这具身体不是诸伏景光本人的——不同于好好在学校上学的诸伏景光，苏格兰是从小在组织培养出来的成员。
公安警察诸伏景光无法做到的事情，组织成员苏格兰可以帮他做到，他操控这具身体已经有四年了，所以不会有什么不熟悉产生的误差。
诸伏景光再次抬手，这一次他对准了赤井秀一的脖颈，因为苏格兰的放权，他完全可以掌控这具从小就被训练好的身体。
破空声几乎是擦着赤井秀一的耳朵出现的，诸伏景光突然加快的节奏让赤井秀一一时不察，扣住手枪的手一松。
而就在这短短一瞬的时间里，诸伏景光的手腕猛地一翻，原本被赤井秀一扣住的手枪再度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枪口，也从原本对准自己的心脏，转换成了赤井秀一的额前。
降谷零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不妨碍他立刻从怀里掏出手枪，也对准了赤井秀一的位置。
——这里如果有一个敌人，那必然不是诸伏景光。
“不要这么毫无防备地给出信任啊，莱伊……不，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为赤井君？”黑发蓝眼的青年笑盈盈地侧过头，双手却很稳地固定在那，对准了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扫了眼现场的两人，他的反应并不慢，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了：“这是陷阱？”
虽然赤井秀一相信波本的为人，但是他知道波本不可能是卧底。因为宫野姐妹的关系，莱伊早就确认了波本是一直照顾宫野姐妹的人。
也就是说，波本和宫野姐妹一样，是在组织中长大的孩子。
——没有人会让一个小孩去当卧底的。
而现在和绝 不可能是卧底的波本站在一侧的绿川……这么说起来，原本被他略过的细微的问题，终于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为什么这次卧底抓捕行动，琴酒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整个过程太过迅速，节奏被人掌控，所以身在其中的人难以察觉。
这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陷阱。
他被绿川骗了。
不只是他，所有在这个行动之中的成员，都被卷入了这个局。而绿川就是最鲜明的鱼饵，只等着他们这些卧底咬上去。
过去的相处一帧一帧在眼前闪现，那种轻易可以察觉的亲近和信任，似乎都是为了此刻一切而放下的诱饵。
绿川平时的风评和人缘都不错，但是组织对不接受的就是背叛。哪怕只是细微的可能。
这一场追捕行动，不过是精心的表演，一场钓鱼执法。
而赤井秀一毫无防备咬饵上钩了。
想通这一点，长发的青年笑了一声，双手抬起：“如果你真的是敌人那方，我甘拜下风，苏格兰。”
“这次行动，倒是让我抓到了不少平时藏得很好的小老鼠。”诸伏景光稍稍偏过头，同样保持着笑意：“但其中最大的那条鱼，应该就是你了，莱伊。”
“我的荣幸。”赤井秀一回答。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苏格兰。”降谷零终于回过神，他手中举着的手枪同样很稳，用一种近乎狠厉敌视的目光看着现场唯一长头发的那个。
诸伏景光的余光浮现了降谷零的反应，很清楚为什么对方会是这个态度……伴随着灵魂的恐惧，让现在的降谷零有些应激，几乎想把所有威胁到诸伏景光安全的东西都消除。
但正因为如此，诸伏景光才知道不能这么做。
“不说点什么吗？赤井君。”诸伏景光却将选择权给了那个双手举起，仿佛束手就擒的男人。
赤井秀一因此挑了下眉，声音低沉：“如果我求饶的话，你会放过我吗？”
怎么可能？
降谷零盯着这个从一开始就让自己感到不爽的男人，恨不得立刻就将手中的扳机扣下——那是来自于灵魂的仇恨和厌恶，连降谷零自己都说不上来缘由。
可那份情绪又不完全是针对对方的，那更像是一种双方皆知的迁怒和不满。
只是降谷零暂时不打算去分清。毕竟此刻，莱伊的确是“敌人”的那一方。
然后，他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说道：“好啊。”
诸伏景光轻而易举地放下了举着的手枪。
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错愕地看过去，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那边那个似乎并不满意你的选择。”赤井秀一看上去却对他的选择没有一点意外，甚至还有心情调侃降谷零。
“今晚的事情就算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的。”诸伏景光眼睛弯起，用一种稍稍压低的语调开口：“苏格兰为了试探莱伊而选择自丨杀——我还不至于为了组织付出生命，也不可能有人觉得我会这么做。”
“但你的身份已经暴露给我了，赤井君。”黑发蓝眼的青年并未举着手枪，可是那直接可以戳穿对方身份的威胁却是最危险的。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已经踩在了最危险的边缘——绿川是不是卧底、都不影响现在自己最重要的把柄落在对方手上这件事。
对方心念一动，他都会万劫不复。
可是偏偏，知道他身份的是绿川。赤井秀一反而没有那份本应出现的紧张。
从他愿意对苏格兰说出自己的身份和名字时，他就已经不在乎是否可以得到应有的反馈。这只是他愿意付出的信任而已。
绿川值得他这么做。
“这可不是没有其他人啊。”赤井秀一看了眼旁边还显得杀气腾腾的、并未放下手枪的降谷零。
“波本听我的。”诸伏景光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波本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
明明在这么危机的情况下，赤井秀一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现场的两个人。
黑色长发的FBI先生思索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组织的传闻也有真实的部分。”
降谷零一下就炸毛了：“你是想死吗？莱伊！”
诸伏景光没忍住笑了一声，无视了耳边悄悄浮现的声音。
【恶趣味。 】
——————————
作者有话说：
等下还有。
第78章
如果降谷零没有出现, 诸伏景光还能和赤井秀一私下对下号——现在诸伏景光的身份真的两边都有号。
想获取赤井秀一的信任，说自己是公安就行了。等之后就算赤井秀一身份暴露，组织也会觉得他现在只是在利用公安身份欺骗FBI。
不管怎么样,他都有解释的余地。
但是波本不行。
不同于上头有人（哥）的诸伏景光，波本在某种意义上也挺危险的, 如果因为莱伊的关系暴露身份, 波本是真的会出事。
所以得先把波本隔离开一样——就像是之前遇到世良真纯，诸伏景光自然而然把降谷零调开一样。
正因为如此,今晚不管发生什么，利用莱伊也好，所有的责任都得在“苏格兰”头上。
幸好他现在不能算是公安，组织没人会觉得会有人为了组织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而赤井秀一……诸伏景光相信赤井秀一主观意义上绝不会对他不利,否则也不会冒着风险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他相信赤井秀一, 不相信FBI。
“你有两个选择，赤井君。”诸伏景光没有阻止降谷零还举着的枪,平静地竖起一根手指：“一,我会说今晚没有看到你,或者说和你遇见，但你没有暴露出嫌疑,并且差一点就能抓住叛徒 ,来证明你的真心。”
“第二个选项，这次的追捕行动可以换一个目标了。比起苏格兰，琴酒应该很乐意来追捕莱伊。”
赤井秀一并没有按照诸伏景光的要求行动，而是在他说完话之后开口：“不能有第三个选择吗。”
“嗯？”诸伏景光很好脾气，问道：“你想说什么。”
“——摧毁组织。”赤井秀一看着那双上扬的蓝色眼睛，一字一顿地邀请道。
“你还真大胆啊，赤井君。”诸伏景光轻轻说道：“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我可是认真的, 绿川。”在昏暗的月光下，那双深绿色的眼眸显得格外锐利。
“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我看得出来，你也是那会紧紧咬住那些家伙、撕咬下他们血肉的猎犬。”
降谷零毫不犹豫立刻开口：“你才是狗！”
诸伏景光接话的嘴一卡，这下他是真的笑出声了：“噗。”
这会儿倒是真的看出来作为警察的zero，和从小在组织长大的zero的区别了。
至少他知道的那位公安警察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这么破坏气氛的。
赤井秀一被这么说也不恼，大概是年龄差外加降谷零娃娃脸的关系，再加上他本身就有弟弟妹妹，所以下意识会表现出长兄的那部分包容的气质。
虽然一般他这么做，波本只会更加生气。
诸伏景光倒是看得出原因。
他猜得没错（其实也不用猜了，他都见过世良真纯四次了），赤井秀一是家里的长兄——但zero是独生子。
诸伏景光也有兄长，他知道如何当一个弟弟，作为弟弟，又应该和兄长如何相处。
当哥哥的人身上总会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责任感，他们会下意识将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
赤井秀一和世良真纯的年龄差很大，因而这份兄长的责任犹如“父亲”一般。
这份本该包容的责任表现在外人身上，就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感。
诸伏景光作为弟弟可以理解接纳，但降谷零是独生子，且从小到大都是非常要强的个性。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我和你很熟吗？你还想给我当爹？
因而赤井秀一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那，那种气质都和降谷零格格不入。
虽然不知道他们后来是怎么相处的，但是赤井君的性格显然不会因为外界什么原因而改变。而赤井保持不变的话，不管身份如何变动， zero大概都会是和一开始一样的不满态度。
再加上因为他的部分因素……诸伏景光嘴角的笑容减缓了一些。
他不再思考另一个世界的zero和赤井秀一的相处，而是只看现在的情况。
“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赤井君。”诸伏景光拿出手机，给这次行动画上了句号。
“但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不止一个把柄在我手中。”黑发蓝眼的青年并未认可赤井秀一给出的第三个选项，语气依旧温和。
“——希望接下去，我们合作愉快。莱伊。”
诸伏景光率先离开了这个曾经留下他生命的天台，在和举着枪的降谷零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轻轻笑了一声：“我们走吧，波本。”
降谷零警惕地看了赤井秀一一眼，才慢吞吞地收回自己的手枪，跟上了诸伏景光的脚步。
他们将赤井秀一留在了原地。
等离开了天台，踩着铁质楼梯往下走时，诸伏景光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温柔了很多：“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的zero还是太年轻了。诸伏景光很难不这样想。
不管是情绪的掩盖还是下意识的反应，都称得上青涩直白，完全没有过去的那些弯绕。
“……”降谷零没有立刻说话。
诸伏景光便自己说了下去：“抱歉，刚才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还代替你做了决定……莱伊的事情，我——”
“没关系。”降谷零看向他。
天台往下的楼梯间隔不大，两个成年男人并肩往下走，说实话有点挤。
但是两个人没一个提出这一点。
“这件事，我的确听你的。”那双眼尾下垂着的紫色眼睛显得有点过于认真了。
“莱伊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不在乎。”降谷零看着他，就和在切换世界前，一直盯着他的那个金发深肤的青年一样。
“组织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在意。所以你是否要答应他，不用思考我是什么想法。”
“只要你还活着。”降谷零说。
“……为什么这么说？”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
降谷零又沉默了下来。
这是谁教他的？不想说的事情就保持沉默，该说幸好他没有弯弯绕绕转移话题重点吗？
唉，这个时候倒是有了这个世界的zero是和松田一起长大的实感。
“不想说也没有关系。”诸伏景光放轻了声音：“只是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你不能确定莱伊是否会做什么。”
“我做了个噩梦。”降谷零却突然开口了。
“这个噩梦影响了我很多年。”
“梦里有人和我告别，称呼我为zero，对我说抱歉。”
“他死在了我眼前。”
降谷零盯着那双并未闪躲、却浮现了熟悉歉意的蓝色眼眸。
“我们以前就认识，对吗。”这么多年，降谷零终于直白掀开了他们一直掩藏着的事实，他似乎是想再次喊出那个昵称，可是唇瓣张了张，最终只吐露出一句：“苏格兰。”
诸伏景光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你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波本。”
降谷零便不再说话，两人一起并肩离开了这个位置。
来到了……
熟悉的松田阵平的工作室。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对于自己的工作室被拿来当聚会基地已经习以为常了，他自己拆着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炸死现场所有人的模型（并非模型），懒洋洋说道：“追捕结束了？这个卧底还要继续当吗。”
“应该是要继续的。”诸伏景光回答道，站在松田阵平摆放着武器的柜子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降谷零坐在一边好像在发呆，伊达航和萩原研二都还没过来，前者是有另外的事要处理，后者则是在记仇。
记那些在追捕苏格兰的过程中动手的人的仇。
诸伏景光原本是想拦拦的，毕竟这个追捕过程，当好人帮他会被当成叛徒（这个诸伏景光稍微藏了一下，还陷害了别人一把），当坏人则被萩原研二记仇，谁知道之后什么时候就会报复回去。
感觉不管是当好人还是当坏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啊。
不过苏格兰说不用，幼驯染了解自家幼驯染，所以诸伏景光就真的没做了。
青年的影子在眼前晃动，松田阵平终于抬头：“你在找什么？”
“有针线和布料吗？”诸伏景光回头，自然地问道。
松田阵平脑袋上的问号更大了，他甚至放下了手里的工具，避免不小心走神拆了不该拆的东西。
我的工作室里难道会有布料针线这玩意吗？ ？
“没有吗？”诸伏景光有些失望地看着他。
我应该有吗？松田阵平茫然地看着他。
在一边坐着发呆的降谷零回神，开口道：“可以有。”
松田阵平的表情更迷惑了：“啊？”
“先不管我这里到底有没有。”松田阵平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你们两个什么情况？一起来我这却一句话都不说，又闹别扭了？之前的误会还没解开？”
两双色调和眼型完全不同的眼睛都对准了他。
松田阵平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
不过他对朋友这玩意没什么占有欲，降谷零高兴和别人交朋友那就去交，他不至于和某人一样黏黏糊糊在一边下大雨散发怨念的气息。
算了，他懒得管了。松田阵平随意略过了这个问题，看向诸伏景光：“所以你要针线干嘛？”
“……嗯，我记得松田你的手艺很好？”诸伏景光突然说。
“是挺好。”松田阵平警惕地回答。
“我想要几个定制的毛绒玩偶，可以委托你吗？”诸伏景光期待地说道。
松田阵平先是看了眼自己一柜子的武器，又看了看自己桌面上的热武器，再看看整个工作室冰冷危险的画风。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第79章
玩偶是苏格兰的提议。
人死亡之后灵魂是会消散的,或许成佛，又或许变成什么能量储存在什么地方，又或者真的存在什么天堂地狱。
但在现实之中,灵魂并不会长久的存在着，哪怕是最危险的恶灵,也会有损耗到消亡的那一刻。
而欺骗……都猫又了, 欺骗世界很合理。
这个过程灵魂和身体缺一不可。
但班长和诸伏景光自己另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真的没有尸体的。
诸伏景光不愿意使用别人的尸体来代替友人——说实话苏格兰自己也挺嫌弃的, 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那么，就必须要有可以支撑他们灵魂的躯壳。
诸伏景光和苏格兰在内心交战了一路，一直来到松田阵平的工作室之后，苏格兰才给出了一个非常童趣的选择。
毛绒玩具是最不容易被损坏最容易获取的道具了,也不会显得很变态。
绝不是两个人共同的恶趣味犯了。
绝对不是。
上个世界之中没有萩原松田和班长的灵魂, 那肯定就在这里了。
根据他们隐隐约约有过去记忆的本能，利用猫又的特性,根据时间分隔唤醒过去的灵魂,某种意义上的确可以达成“身体和灵魂”同时存在的概念。
世界的注视是一个巨大的概念, 宏观角度观察整个世界，人类比蚂蚁还要细微, 所以这种方式再加上一点小小的欺诈, 说不定就能骗过世界。
至于失败了……失败了的话，那就把玩偶拿来当做纪念好了。
死亡对诸伏景光来说是终局，就算失败了，真的踏入地狱，他也不会后悔。
之所以现在会有这个执念……与其说是他的，不如说是苏格兰的执念吧？
诸伏景光只是受到了更年轻的那个人的影响。
毕竟他一不是猫又，二不是诈骗犯。
但想好了载体, 想要制作成特殊的模样，他们还得找人做手工。
诸伏景光不是不会，但是他的手艺没有那么精细，做出来应该会比较粗糙。于是他就想到了双手非常灵活的松田阵平。
如果松田阵平拒绝的话，那就去找萩原研二。
以他们的学习能力和擅长拆卸的灵活双手，一定可以轻而易举学会相关手工的。
萩原研二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他摸了摸发痒的鼻子，给原本就厚厚一沓的记仇对象，又狠狠记了一笔。
肯定是这些混蛋在骂他。
等萩原研二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前往熟悉的聚会点时，就看到了原本冷色调的房间里，多了色彩过于鲜艳的布料。
萩原研二：？
半长发的青年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你们在做什么？”萩原研二站在门口，对着这群不着调的友人问道。
伊达航冒出一个脑袋，回答道：“诸伏想学怎么做手工，拜托松田教他。”
诸伏景光的脑袋上多了一缕碎碎的毛絮，他说道：“原本是想委托松田的，但是被拒绝了，所以就拜托他教我了。”
降谷零扫了眼现场，平静道：“因为他不会。”
“你说谁不会了？”松田阵平眯起了眼睛：“这种手工不是一上手就会的吗。”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降谷零裁剪着一块金色的布料，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答应？”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激将法对我可没用。”
降谷零移开了视线，发出了很小的一声“嘁”的声音。
“关系真好啊。”诸伏景光感叹道。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就会很热闹。诸伏景光这样想着，然后继续专注于手里的黑色布料。
他不打算做很大的玩偶，那样随身携带并不方便，所以应该就是巴掌大小的玩偶。
松田阵平虽然没有答应委托，但是他依旧愿意自学一下帮点忙。
“感觉还蛮有趣的。”伊达航很自然地接过了降谷零手里的那份金色的布料：“娜塔莉的头发也是金色，我打算也给她做一个。”
【太好了，这样看起来就不像是你觊觎他女朋友了。 】
诸伏景光被噎了一下。
萩原研二看着这乱七丨八糟的一幕，立刻挤了进来：“手工我也可以学啊，小景你怎么不找我帮忙？”
“因为研二看起来很忙啊。”诸伏景光眼睛弯弯：“所以就想着不要打扰你了。”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怎么突然想做玩偶了？”
“因为觉得很有趣。”诸伏景光笑眯眯看着他。
萩原研二是不会轻而易举被说服了，他知道自家好友对于这些是没什么兴趣的，所以突然有这个行为肯定是有什么契机……
萩原研二还没有思考完毕，一只半成品的黑发小玩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诸伏景光有些苦恼地说道：“果然，我不太擅长做这些呢。”
虽然很粗糙，但是可以初略看出是一个黑色头发的短发小玩偶。
萩原研二被诡异地戳中了萌点——突然多一个爱好也不是不行，反正只是玩偶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
于是萩原研二也被说服了。
毛绒玩偶说简单很简单，但是很难将真人的特征完美表现在小小的豆豆眼之中。
你认得出这个是谁吗。 诸伏景光举着一个半成品娃娃问。
【波本。 】苏格兰回答地理直气壮，都金发了，肯定是波本！
“是染了金发的hiro旦那！”松田阵平理直气壮地说道。
明明是一群混黑的成年男人，但是当他们同时出现在没有外人的同一空间之中时，气氛就莫名其妙幼稚了起来。
他们的手工都称得上是一般般，唯二两个可以说擅长的，又完全没有认真，任由他们乱来胡闹，所以松田阵平原本冷淡画风的工作室，在毛茸茸布料的衬托下，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苏格兰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透出来的情绪，看起来也挺高兴的。
他们没在松田阵平的工作室捣乱太久，不说其他人的工作，诸伏景光“被叛徒”的事件还没有完全结束呢。
钓鱼执法这种事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要不然就不能玩第二次了。
因此最终的结果就是公安那边给的情报是错误的，冤枉了忠诚的代号成员苏格兰。
作为补偿，给他多塞几个任务吧。
倒也不是很需要这个补偿。诸伏景光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至于赤井秀一的事情，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天在天台上的事情。
不过根据zero （上个世界）给他的情报，赤井之后依旧会暴露身份被阻止针对……诸伏景光暂且略过了其中波本的催化——赤井秀一暴露的原因非常微妙，不是他本人做了什么，而是一个不太可靠的同事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假设这个世界的赤井秀一还是选了同样的方式，他会记得到时候去提个醒的。
除此之外，诸伏景光还在上个世界多关注了一些和全息有关的情报。
是的，虽然早就已经排除了这个世界和全息有关的联系，但诸伏景光依旧没有放弃对全息的利用。
“玩偶只是临时的载体，不可能长时间使用的。”诸伏景光思索着说道：“你说，灵魂到底是什么？”
“如果把他们送进全息之中，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苏格兰完全没想过的可能，但是在全息之中，身体的重要性就远不如“脑电波”了。而科学之中的脑电波，和灵魂是否也有什么联系？
诸伏景光不知道，苏格兰也不确定。
所以他们对全息的关注比过去更深了一分。
尤其是降谷零给的情报之中包括了前段时间非常知名的全息游戏“茧”的发布会。
但中间出现了意外，五十个孩子被全息游戏之中的人工智能绑架。
公安内部的报告上的细节不够细节，但依旧给出了相关的信息——比如，制造出那个人工智能、并且创造出了跨世纪全息游戏的人，是一个10岁的天才儿童。
而换算到他们这个时间，那个男孩现在只有8岁。
报告上说那个男孩在10岁那年选择了自丨杀跳楼，这让诸伏景光很难不关注。
恰好对方和全息有些关系，或许他可以想办法进行接触……
诸伏景光这么想着之后的行动，在一段时间的工作结束后，脚步很自然地拐进了松田阵平的工作室。
虽然是松田个人的工作室，但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他们聚会的场所。
松田阵平都吐槽他想换个地方工作了。
不过这一次推开门，诸伏景光一眼就看到了和过去的不同，他看着放在柜子上的五个毛茸茸的、活灵活现的小玩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坐在桌前的松田阵平似乎就是在等他的到来，看到诸伏景光的表情，有些自得地开口说道：“怎么样？我就说小菜一碟吧。”
诸伏景光的眼中倒映着那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形态各异的玩偶堆在一起。
他看向搭着下巴唇角勾起的卷发青年，笑了起来：“……真的，很出乎意料呢。”
“我还以为你当时已经拒绝了，松田。”诸伏景光说。
“只是刚好有空，就顺手试了试，比我预想得简单很多。”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既然是你要的，那你就拿走吧。”
“不，放在这里就好。”诸伏景光笑了一下。
松田阵平疑惑地看向他，有点不理解：“不是你委托的吗？”
“嗯，所以觉得，把他们像这样摆在一起就很好了。”诸伏景光这样回答道。
——————————
作者有话说：
jojo！这是我最后的更新了……!!！
明天我不确定还能不能赶得上，如果没有就假装我现在提前请假了！
第80章
松田阵平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诸伏景光委托他做毛绒玩偶，之后还要留在他的工作室。
但是他没纠结很久，反正他工作室空间还挺大的, 多儿个玩偶并不影响他行动。
而事实上，诸伏景光将玩偶留在工作室也是有原因的。
制作毛绒玩偶的意义就是吸引原本的灵魂, 虽然最终的成果是松田阵平做的, 但是这个过程他们所有人都接触了。
诸伏景光很难随时随地随身携带着毛绒玩偶，但这个工作室他们经常来,尤其是萩原研二。
至于伊达航的话，他那边还有一套呢，连带着娜塔莉也有一份（伊达航自己做的，有点粗糙,但是娜塔莉很喜欢）。
但伊达航是有自己的身体的, 他还没到尸骨无存的程度，所以还好方便操作。
其实诸伏景光也很意外自己竟然会真的答应苏格兰这么乱来——他们之间情绪并不共享,但不代表是完全分开的。
他本人其实还蛮传统的, 死而复生这种儿乎称得上叛逆乱来的大胆行为, 和他本身其实不太搭。
【？ 】
苏格兰的语气很平静：【睁眼就自丨杀的不乱来，看来我还是不太懂你们警察的规矩。 】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 因为我很久没当警察了。”诸伏景光自然而然地回答。
【。 】
“我刚才开玩笑的。”诸伏景光笑了起来,他倒没有真的要把责任都丢给苏格兰的意思。
“想要重来一次的人不只有你一个。”诸伏景光垂下眼，脸上的笑容少了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能回到7岁那年。”
他们都太早面对过死亡，所以比任何一个人都更能接受死亡——却也比任何一个人清楚死亡会留下什么。
死亡从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些被留下的人。
就如萩原牺牲后的松田，他从未见过那么沉重的好友。
也如伊达去世后，殉情的娜塔莉……因一场意外导致着一连串的死亡,儿乎称得上荒谬了。
甚至还因为他们的死亡，引出了新的犯罪行为。
所以诸伏景光很清楚，自己死亡之后，面对这个现实的哥哥和zero ，会多么痛苦。
他将他们留下在了现实之中，而自己却通过死亡逃避了一切责任。
而现在他已经开始了这种称得上叛逆、和世界逆反着来的行动，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最重要的是，他并非一个人。
“我很感谢你的存在。”诸伏景光笑着说道：“在这个世界，你是最了解我的来处和归处的人。”
“如果不是你，或许我真的会觉得我疯了。”诸伏景光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幸好还有你。”
【你不担心我是幻觉了吗。 】
“已经确认的事情我不会再反复怀疑验证，选择相信之后，我就不会再摇摆不定。”诸伏景光的语气很放松：“玩偶就暂时放在松田那了，我们稍微了解一下那个全息游戏吧。”
“zero给的信息不算多，但会让一个孩子自杀的环境，肯定有问题。”
当一个人选择自丨杀，绝不是一时半会的打压，现在行动的话，或许还来得及。
诸伏景光的调查并不算很明显，他并不想太引人注意，反而给那个孩子带去新的危险。
可是他身边恰好有三个对他格外关注、并且对情报非常敏感的人。
“你好像这段时间一直对全息挺感兴趣的？”萩原研二顺手把手里的咖啡递到诸伏景光的手边，好像就是单纯的好奇一样。
诸伏景光打开易拉罐的环，捧着加热过的咖啡看向旁边笑意盈盈的半长发好友。
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还不至于轻而易举被人发现行动。但要是有人一直盯着他的话，就算是他，大概多少也会暴露一点手脚。
“你应该知道最近训练基地的新技术。”诸伏景光开口。
虽然比他记忆之中的慢了一年，但是全息技术还是在训练场里上线了。诸伏景光不确定研究的人是谁，反正肯定不是被FBI带走的古屋教授。
“只是因为这个吗？”萩原研二用手搭着下巴，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鲜明。
他们现在在一家没人的酒吧，是萩原研二自己名下的，他今天没有喝酒的想法，所以就顺手带了两瓶咖啡。
“我记得你以前对这个不感兴趣。”萩原研二试探地说道。
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戳了戳不说话的苏格兰。
他知道应该怎么和萩原研二相处，但是他不想代替苏格兰和他的幼驯染相处。
如果可以的话，他挺希望苏格兰能自己上号的。
可是苏格兰就好像偷懒偷习惯了，偶尔和诸伏景光聊聊天，和诸伏景光科普一下魔法片场的基础知识之外，他基本就当自己不存在。
所幸他们现在关系变得不错，诸伏景光也比以前更频繁地和苏格兰交流。以避免这个人越来越忘记自己是人类这件事。
背后灵都比苏格兰要更有存在感。
【你可以直接说。 】苏格兰就像是戳一下才会动一下的不倒翁，他缓慢地开口：【你说不说是你的事，研二信不信是他的事。 】
【他会自己去调查的。 】
你们的关系真有趣。 诸伏景光忍不住感叹道。
虽然他也会瞒着朋友，选择自己处理。但是至少他的朋友都挺尊重他的想法的，真有想法了也就是松田那样直接说。
但是苏格兰这边……也挺尊重的，嗯。
苏格兰很想打个问号，他不知道诸伏景光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和他说这个的。
那我直接说了？ 诸伏景光问。
【嗯。 】
然后苏格兰就听到诸伏景光用他的身份对着他的幼驯染，温和地开口说道：“我知道研二你一直在担心我。”
“之前的记忆混乱的问题，还有威士忌的事情，都让你绷紧了神经。”
“催眠，暗示，洗脑……说实话，我也很难不往这边怀疑。”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我一开始的精神状态的确不太好，这一点我不会否认。”
“因为我当时刚刚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再加上……我不 是和你说过，我见到哥哥了吗。 ”那双眼尾上扬的蓝色眼睛透着暖意，以及说不上失落、但的确有些郁闷的神色。
“我当时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关于，我哥哥就是威士忌的事情。”诸伏景光轻轻说道。
苏格兰：【……】
苏格兰：【…………】
苏格兰张了张嘴，苏格兰闭上了嘴。
他透过身体的视野，看到了萩原研二睁大的眼睛，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感觉哥哥的名声要没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