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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1章


    徐禅心里是不情愿的, 奈何答应了傅云晔。


    他也不知道他当时脑子是为何抽的,总之就是答应了。


    他没法用传影石给自己记录画面,所以只能麻烦奉朝晖。


    奉朝晖拿着他的传影石, 给他录了好几个画面,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徐禅在画面中僵硬得和尸体一样,道:“你别管。”


    徐禅拿过传音石, 从几个画面中选了个能看的, 给傅云晔发了过去。


    发过去之后, 他猛地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要选能看的,他就不能选丑的吗。


    算了, 那样显得有点敷衍。


    发过去之后,傅云晔半天没回复,徐禅自然也没有盯着。


    于是一上午过去了,徐禅才收到傅云晔的回复。


    “【傅云晔:再一个。】”


    “【浮华宫徐禅:……】”


    “【浮华宫徐禅:知足好吗。】”


    之后傅云晔没有说话,徐禅忍着没理他。


    很快, 到了生辰那日。徐禅收到了数不尽的礼物,三位老师也给他送了好礼,徐禅一一感谢,中午在膳堂请客吃饭的时候,徐禅打着记录美好时刻的名义, 准备让奉朝晖给他录入了画面。


    结果传影石有了响动。


    徐禅拿出来一看, 情绪顿时低沉了一截。


    “【蓬莱境徐知:[礼物]】”


    “【浮华宫徐禅:滚好吗!】”


    徐禅把传影石扔进了空间。


    蓬莱境住处,徐知看到传影石光幕上徐禅发过来的消息, 愣了好一会,然后握紧了传影石。


    咔嚓一声,传影石粉碎。


    徐知面无表情地拿出另一块传影石来, 联系上风袖。


    下午上课,徐禅提前了半刻钟来到学殿,就听到了风袖的传音。


    “能出来一下吗,有事跟你说。”


    徐禅出了学殿,便看到风袖站在那里。


    徐禅在风袖身前打开了心脏空间入口。


    风袖顿了下,他不是第一次进了,于是抬脚步入其中。


    徐禅也进入自己的心脏空间。


    看到风袖,如今的徐禅已经能够平静,他道:“什么事?”


    “徐知有事找你。”


    徐禅脸一沉,每次,只要徐知冒出来,他的平静就会被打破,徐禅并不是在逃避,他只是不想沉浸在沉重的思绪中耽误修行,他只有尽快走到巅峰,才有对抗温心的可能。


    “以后除了他死了的消息之外,都不用找我。”


    风袖道:“他让我联系你,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谁惹你了。”


    徐禅顿住,表情难以言喻,道:“修无情道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还真没有自知之明啊,我是因为谁心情不好,他用他的脑子都想不到吗?”


    风袖道:“他的本意应该不是让你不快。”


    徐禅道:“你告诉他,他只要存在都会让我不快,让他不要再给我发消息。除非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


    比如爹娘的遗言。


    风袖持着传影石,戳了又戳,道:“我都跟他说了。”


    徐禅打开空间门户,便要出去,传影石有了动静。


    “【蓬莱境徐知:我告诉过你,族人不怪我,你既然在意他们,就该理解他们。】”


    “【浮华宫徐禅:我不理解,这只是你自以为。】”


    “【蓬莱境徐知:你还是年纪太小了。】”


    “【浮华宫徐禅:徐知,你真的很自大。】”


    “【蓬莱境徐知:叫哥哥。】”


    “【浮华宫徐禅:你去死。】”


    徐禅便要出门,风袖拉住了他,又拿起疯狂闪烁的传影石,十分不可思议地道:“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修无情道的人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徐禅回头瞥了一眼,风袖打开传影石光幕,让徐禅也能看到上面的字。


    “【蓬莱境徐知:徐禅太不像话了!一点礼貌都不懂,他被恨意冲昏头脑,根本听不懂我的意思。】”


    “【蓬莱境徐知:是我平时对他太好了吗!】”


    “【蓬莱境徐知:他是不是以为我不会生气。】”


    “【风袖: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就是想让你生气。】”


    “【蓬莱境徐知:他真是不可理喻!】”


    “【风袖:你冷静点,徐禅看着。】”


    信道安静了片刻。


    “【蓬莱境徐知:别逃避,别怨恨,别自欺欺人。】”


    “【蓬莱境徐知: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蓬莱境徐知:生日快乐。】”


    徐禅气得喘不上来:“啊!”


    然后他盯着眼前的风袖,道:“是你让他变成这样的。”


    风袖垂首:“对不起。”


    见他这样,徐禅觉得没意思,直接穿过门户,然后在后方又开了一扇门,等风袖出来后,他便瞬移回了学殿。


    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第一节课下,徐禅让奉朝晖给他录画面。


    奉朝晖:“你笑一下啊。”


    徐禅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奉朝晖记录下来,然后哈哈笑道:“禅,你记录画面是不是为了给什么人看。”


    徐禅一把夺过传影石,道:“我传给孔枝看的。”


    他看了下奉朝晖给他拍的画面,一个比一个阴沉,笑的那张简直跟鬼一样。


    “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奉朝晖见他心情差成这样。


    “还不是徐知。”徐禅没好气地道。


    奉朝晖理解了,道:“你还是喜怒太形于色了点,不过也没事,你还年纪小。”


    徐禅差点又炸了,他在梦境里都不知道待了多少年了,什么叫他年纪小!


    徐禅平复了下心绪,露出平静的表情,把传影石给了奉朝晖。


    终于录了个还看得过去的画面。


    徐禅拿过传影石,给傅云晔发了过去。


    从上到下是傅云晔发给他的消息。


    “【傅云晔:禅儿生日快乐,愿你喜乐安宁,岁岁无忧。】”


    徐禅消息发过去很久,傅云晔都没有回复。


    终于,到了晚上。


    徐禅从修炼中醒来,正好传影石亮了。


    “【傅云晔:谁惹你生气了?】”


    徐禅心情本来已经平复了,但他真的过不去徐知这关,只要想到他脑海中就会浮现那场将整个徐家付诸一炬的大火,想到火焰中撕心裂肺大喊着的“知儿、知儿”。


    徐知怎么下得去手。


    他凭什么说族人都能理解他。


    他究竟凭什么!


    徐禅心神沉入深渊良久,深深地呼吸了几下。


    他又打开奉朝晖给他记录的画面。


    明明神情很平静了,连他自己都看不出问题。


    为什么傅云晔能看出来?就像他能感觉到傅云晔细微的情绪,傅云晔也能感受到他?


    徐禅表情别扭了下。


    “【浮华宫徐禅: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


    这回对方回得很快。


    “【傅云晔:不然你本该很开心,今日毕竟是你生辰。】”


    一片黑暗之中,猩红的光束宛如细密的横着流淌的雨滴,将傅云晔团团包围,每一滴猩红雨滴落在身上,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血痕,傅云晔身上的衣袍已经褴褛,他一边抵挡着无孔不入的攻击,一边拿着传影石,表情平静。


    “【浮华宫徐禅:徐知,因为徐知。】”


    “【傅云晔:他说什么了?】”


    “【浮华宫徐禅:他送我礼物,说我没礼貌不像话不可理喻,说我全族都能理解他,就我不理解是我年纪太小,他还逼我叫他哥哥,他犯下滔天罪孽,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傅云晔:你想继续恨他呢,还是平静待他?】”


    “【浮华宫徐禅:我没法不恨他,要怎么平静待他?】”


    “【傅云晔:你恨他为何不改变,但他无法改变,他骂你埋怨你,他同样苦于没法改变你,你们是一样的。修无情道的人会失去浓烈的爱恨,但他显然没有完全忘却,他不在意族人,也不在意族人的生死,可他在意你的情绪,在意你的语言,在意你的看法。】”


    “【傅云晔:他在意你。】”


    徐禅已经泪流满面。


    “【浮华宫徐禅:他只是想压制我,让我痛苦,在他看来全是我的问题,他从不介意我痛苦。】”


    “【傅云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对你的族人而言,全族的性命,都没有徐知一人重要?】”


    徐禅顿住了,脑袋像被闪电劈中一般,他脸上的痛苦面具逐渐收敛,归于平静,紧接着是漫天汹涌的浪潮,冲击着黑色的礁石,在他脑海中撞出阵阵喧嚣,而他的心湖却空前的宁静。


    一静一躁,好似将他的身体分裂成两半。


    他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血泊中的亲人,无比欣慰地看着头顶执掌杀伐的青年,临死前的遗言是:“只要你能活着,全族人死去也无妨……不要怨恨自己。”


    他几乎能想到族长说这话时的声音、语调和神情。


    徐禅耳边似乎能响起徐家尚在的时候,每年过年,族长都会当着全族人的面,拉着徐知的手,一字一顿地对他说这样一番话:“知儿,你要记住,你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活着,我们全家才有希望。你不要怕,大胆地往上走,全族人都会支持你。”


    徐禅懂事之后再听,还会有点吃味,难道他不重要吗。


    但他心底也是赞同这番话的,徐家所有小辈,哥哥是最强大的那个。


    而这时候,对上他的视线,徐知会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小禅也很重要。”


    傅云晔说了那句话之后,对面久久没有回复,他不知道徐禅看到这话之后会是什么想法,他听过所有与徐知相关的事之后,这是最有可能的缘由。


    由于部分心思放在传影石上,突然数道猩红光芒,从四面八方袭来,傅云晔闪身躲避却被脚下一道猩红光点找准空档,那光点穿透了他的腿,猛地拉扯之下,又一道光从背后袭来,贯穿了他的后腰。


    傅云晔脸色一白,目光也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82章


    所有灵灯熄灭, 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徐禅捏着传影石,脑袋刺痛无比, 情绪也难以为继。


    这就是徐知理直气壮的底气吗?


    族人得知徐知选择了无情道之后,便甘愿赴死。


    所以徐家被火焰笼罩的那天,没有一个人试图逃出来, 他在巷子里等了许久, 哭喊声与倒塌声中, 一个出来的人都没有。


    他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家族。


    族人知道自己的长辈接二连三死在温心手中吗, 族人知道自己没有未来吗,族人知道修无情道能斩断血源诅咒吗。


    只要温心还在世, 血源诅咒的一端还活着,那么他们家族就永远摆脱不了宿命,无论族人有多高的天赋,都只能止步于炼气境,残喘在底层, 永无天日。


    那为什么风袖说徐知一开始不清楚修无情道需要杀亲证道,徐知是什么时候想明白的……


    徐禅持着传影石,光幕上是徐知的小信道,上面的内容还停留在白日。


    徐禅想说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他尝试了好几次,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


    他还是无法原谅徐知, 但他需要知道真相。


    徐禅斟酌了半晌的词句,最后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浮华宫徐禅:你是什么时候想明白,族人不介意以死来成全你的?】”


    发完这句, 徐禅双手握着传影石,手臂伸直,身体向前倾,把头埋进双壁之间,宛如祈祷,又宛如不愿面对。


    心跳如鼓。


    但另一边没让他等多久,几乎是一息之后,就发来了回复。


    “【蓬莱境徐知:走上无情道的瞬间。】”


    徐禅浑身冰凉,体内流动的鲜血好像凝固,他的身体僵硬得有些难以动弹。


    “【浮华宫徐禅:他们不介意,你就这么做了吗,你这个冷血败类吃里扒外的败类渣滓!】”


    “【蓬莱境徐知:他们是希望。】”


    徐知踏足无情道之后,一切记忆连成线,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完美解答,他读懂了族长的所有言外之意,叔伯爹娘的神色眸光,家族的悲凉,家族的末路,以及他们早已为他们自己铺就的结局。


    答案就是他走无情道,全族成就他,而不是成就徐家的敌人。


    “希望”二字如同闷雷在徐禅头顶炸响,他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双眸有些充血通红。


    “【蓬莱境徐知:徐家没有未来,如果他们不是死在我手里,就会死在血源诅咒的主人手里,成就对方的无情大道。】”


    他的确一开始不知道修无情道会灭杀全族,徐家上下也不曾告诉过他,他进了绯月宗,也只是小小的内门弟子,没有师承,也没有灵石,他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他对各种道统一无所知。


    所以他乞求风袖饶他一命,他牢记家族的嘱咐,他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所以当风袖递来橄榄枝,他听说家族命运可以转圜,血源诅咒可能解除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无情道。


    然后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


    “【蓬莱境徐知:我走在了唯一正确的大道上。】”


    “【蓬莱境徐知:至少当时的我是这么觉得。】”


    徐禅已经平静了下来,他从未想过无解的憎恨能在一瞬间尽数沉寂。


    他很沉重,他依旧悲伤,甚至能体会到族人这些年来的绝望,如果他们只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那他们或许能安于平淡,但他们之中不少人有资质,甚至资质不低,但他们不敢突破筑基,因为突破筑基的那些人都死了。


    小小一个徐家,头顶无情宗这一庞然大物,敌人竟是古教宗主。


    他们注定世世代代平庸无为,他们的后代注定绝望,谁能甘心,谁能释怀。


    徐禅眼眶湿热,握着拳头的手在微微发抖,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意在他胸腔中迸发。


    温心……


    “【浮华宫徐禅:你灭族的时候,应该知道我没死,你为什么不杀我?想留着以后再杀?】”


    家族如此重视徐知,却无法让徐禅心底里生起哪怕一丝的嫉妒,他只感受到沉重的负担,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那种。


    如果换做是他,如果不是修无情道,如果让他灭杀全族,无论是怎样的理由,哪怕全族有心寻死,他也绝对无法做到像徐知那般坦然。


    无情道果然了得,弃去一切的繁冗思绪,留下的只有绝对的正确。


    徐禅不知道自己问这个话是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他知道现在的徐知说什么话,都不会有真挚的爱恨,得到的答案不会让他心暖,多半会让他遍体生寒,而无论是什么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原谅徐知。


    好像就算对方能把理由说到他心里,他也无法对这个失去情感冷血无情的人产生哪怕一丝的温情。


    更何况对方根本没有心。


    对徐知而言,现在的他可能不过是个物件,一个修炼的踏板,是成就他无情大道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蓬莱境徐知:我想看看另一个可能性,如果你有能耐,那便想办法活下来,如果没有,那你就是我的垫脚石。】”


    徐禅苦笑了一声,他怎么会寄希望于徐知有人性。


    然后徐禅的笑容缓缓收敛,如果徐知一直知道他还活着,那么对方每一次修炼,都会控制不住想杀他这个唯一的弟弟,这人是怎么忍下来的……


    “【浮华宫徐禅:你说你暂时不杀我,那之后呢,为了成就你的无情大道,你会杀我的后代,像温心那样,把我的子子孙孙当成猪猡一样斩杀吗。】”


    这话问出来,徐禅算是知道了自己的企图,他想逼得徐知说出无可挽回的话,好毫无负担地杀了他。


    “【蓬莱境徐知:你确定你日后有子孙?不说了,我要修炼了。】”


    “【浮华宫徐禅:……】”


    被咒断子绝孙,徐禅气笑了。


    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蓬莱境徐知:有子孙就没我,你确定要子孙,不要哥哥了?】”


    “【浮华宫徐禅:呵,哥哥,索命的那种?】”


    “【蓬莱境徐知:真修炼去了。】”


    徐禅:……


    修炼一整晚,徐禅醒来,突然右眼皮一直跳,他按了按眼睛,想到静渊尊者今日可能就回来了,晚上可以入梦修行,已经开始期盼。


    傅云晔每次外出,都会耽误他的修炼进度,徐禅觉得时间紧任务重,每天都真切地期盼着傅云晔没什么事,这样他好多习得些内容。


    中午跟着鸿锐老前辈修习剑道,徐禅从一个剑招到另一个剑招的过渡,依旧没有太大进展,他尝试了多种过渡之法,但总觉得还有更好更精妙的战法,应该有更加强大的应对招数,故而一直在试验,鸿锐老前辈则是耐心地看着他尝试,每当徐禅想出一串剑招来,都会得到鸿锐老前辈的赞叹。


    徐禅都忍不住脸红。


    到了晚上,傅云晔没有回来。


    又一日,傅云晔还是没有回来。


    再过了一日,大陆信道上也没有关于静渊尊者外出任务的任何消息。


    徐禅开始有点担心,但他也不知道傅云晔去了什么地方,就算想找也毫无办法。


    正值月末放假,徐禅去了月明岛岛心傅云晔的居处、书房、闭关地,都没有主人的气息。


    徐禅给傅云晔发消息,对方也一直没有回。


    已经超出时间四日了,以往哪怕是他和傅云晔还不怎么熟的时候,他发过去的消息,傅云晔都会及时回复,后来就更不用说了,徐禅敢肯定他发过去的消息,只要傅云晔还有意识,就已经会回他。


    除非对方昏迷,又或者陷入了什么地方,那里没法用传影石。


    又过了一日,徐禅终于坐不住了,他拿出传影石来,擦试了下手心的汗,给宗主发去了消息。


    洪宇歇最近也有点焦灼,因为和静渊一同出去的人,有好些人的命牌碎裂了,这是以往静渊带队从未发生过的。而静渊暂时也联系不上。山顶古树下,一群太上长老正在相商。


    有人觉得傅云晔不会有事,如果那个地方连傅云晔都出事了,那么其他人去都只有死路一条。


    还有人想去附近找找。


    洪宇歇已经派人过去,暂时没有收到消息。


    这时,洪宇歇拿出传影石来,看到给他发消息的人,唇角就勾了上来。


    “【浮华宫徐禅:宗主,能问一下,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吗?我联系不上他,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洪宇歇:别担心,他去的地方用不了传影石,大概没多久就会回来了。】”


    “【洪宇歇:你找他有什么事?是有什么修炼上的困扰吗?】”


    “【浮华宫徐禅:多谢宗主关心,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一些关于阵道上的问题。】”


    “【洪宇歇:[明徽][云御鸣]实在着急,可以找他们两位,这两位是我们沧海宗的九星阵法师,都可以为你解惑。】”


    徐禅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没想到接触其他阵法师。


    他有种宗主好像在撬师父墙角的感觉。


    而且宗主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师父的安危,是师父给了他们足够的安全感,还是师父真的没事?


    既然宗主都牵线搭桥了,兴许都跟那两位九星阵法师说了,他如果不联系,好像不太好。


    于是徐禅找了个最近没想明白且看的书上暂时没找到答案的阵道问题,他各门各道的问题都挺多的,之前都是入梦的时候缠着师父一股脑全部问了,然后全部得到解答,那种醍醐灌顶的舒畅感真是一种让人上瘾的享受。


    徐禅联系上了两位九星阵法师,找了两个问题,一人问了一个。


    两位九星阵法师回复得都很快,就好像在等着他问似的。


    回答问题的方式和傅云晔很不一样,明徽比较一针见血,云御鸣较为温和会解释许多,然后引出其他的知识点,让徐禅忍不住一直问下去。两人都是直接给出答案,不像傅云晔会直接几个问题,徐禅自己就想明白了,然后举一反三。


    徐禅有点心虚,师父不在,他就勾搭上了其他九星阵法师,师父回来之后他是不是还得解释一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83章


    放假第三天夜里, 徐禅的传影石里还是没有傅云晔的消息。


    徐禅例行来到岛心,在居处、书房等傅云晔经常会在的地方转了一圈,最后来到闭关室外, 石门紧闭,徐禅正要转身离开,又突然顿住。


    徐禅回过头来, 只见一株手指高的灵草向着闭关室大门方向倾斜着。


    既没下雨, 也没有风, 如果没有外力, 这株草不会向着一边倾斜。


    徐禅看向闭关室大门,他尝试着开门, 却发现石门纹丝不动。


    石门被关上了!


    里面有人?


    师父回来了?


    徐禅不由拍了拍门,又拿出传影石来看了下,依旧无人回复。


    魂识被闭关室石壁挡住,里头的情景无法得知。


    徐禅在闭关室外待了一整晚,早上在纠结是请假还是去上课。


    徐禅先回到湖心居, 打算换身衣袍,结果刚推开门,就嗅到了熟悉的淡淡的饱含灵气的血腥气。


    徐禅浑身一个激灵,转头看向自己的床。


    一个身着玄衣的人躺在床上,一只脚悬空, 一只脚落地, 长腿搭在床沿,能感觉到呼吸微弱。


    徐禅在他闭关室外守了一整晚, 发了好多条消息,却没想到这人就在他房间里!


    所以闭关室是故布疑阵吗!


    徐禅直接拿出传影石来。


    “【浮华宫徐禅:朝晖,帮我请一下假, 我今天不去上课了,有重要的事。】”


    “【浮华宫奉朝晖:你明天来吗?】”


    “【浮华宫徐禅:不知道,明天再说。】”


    徐禅收起传影石,来到床边,给傅云晔脱去长靴,把他的长腿放到床上,心头却猛地一缩,他抬起的这条左腿,骨头断得厉害。


    徐禅挽起他的裤腿,露出血肉模糊的断腿来,里头有好几个贯穿伤口。


    徐禅学过正骨的医术,而且大乘境级的治愈术风过了无痕能治愈大乘境的骨头,只是消耗的灵力比较多。


    用空间灵力催动的风过了无痕,治愈力更大一些。


    饶是如此,徐禅也花了两个时辰,耗完了空间灵力,才治好那一条腿,腿上的贯穿伤口却还是没有愈合,治好的骨头上也有细小的窟窿。


    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孔,重新生长的骨头居然依旧无法愈合。


    既然服用过辛猗眼泪,那就应该不是中毒。


    为什么大乘境修士愈合不了?难道是法则造成的伤?还是说仅仅是体内灵力耗尽了,没法复原?


    徐禅心惊肉跳,时隔这么长时间,如果这些伤能够轻易愈合,傅云晔不可能留它到现在。


    又看了下另一条腿,另一条腿的情况好很多,只有一些擦伤,伤口依旧没有愈合,无论施展多少次风过了无痕也是一样。


    徐禅给他和床都用了好几个清洁术。


    玄衣的映衬下,床上的人脸色极白。


    徐禅想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于是去摸他的胸膛,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蹙起。


    徐禅扯开他的衣襟,便看到腹部有几个血窟窿,同样是贯穿的伤势,那伤口外翻,鲜血在表面已经凝固。


    徐禅打来水,给他清洗了下伤口,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徐禅守着他一直到中午,一直在查看传影石上有什么治伤的药或者神果,但他并不知道傅云晔的伤是怎么弄的,所以很难对症下药。


    费鸣正坐在藏书阁门口,一边喝茶,一边看传影石。


    阁内传来弟子小声交谈的声音。


    而他晒着日光,拨弄着光幕上的画面。


    就在这时,传影石里跳出一个消息来。


    “【浮华宫徐禅:师祖,贯穿伤、擦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的,无法用灵力复原的那种伤口,要怎么治啊?】”


    “【浮华宫徐禅:受伤的骨头,治愈后,被贯穿的小孔依旧存在,疗伤的灵力会绕过伤口,没法疗伤。】”


    “【费鸣:有画面吗?】”


    “【浮华宫徐禅:[画面][画面][画面][画面]……[画面]】”


    徐禅把总共八处贯穿伤,数处擦伤,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了下来,发给了费鸣。


    “【费鸣:是傅云晔?】”


    徐禅记录画面的时候,已经尽量不把整体记录进去了,而且师父的衣袍是黑色,和他平时穿的衣袍也不同,没想到师祖能一眼认出来。


    想来之前傅云晔身中情毒,师祖也为他祛过毒疗过伤,且医术高超的人对人体肌理都很熟悉,所以能一眼认出。


    徐禅看了下床上的傅云晔,这人连给师祖送个丹药都扭捏,之前几次被师祖医治无可厚非,但这次又……不过他能指望的也就师祖了,这人既然会选择躺在他的地方,那就应该料想到他会做什么。


    “【浮华宫徐禅:是。】”


    “【费鸣:他在哪儿?】”


    “【浮华宫徐禅:在我的住处。】”


    不多时,徐禅院外响起了叩门声,徐禅抬手一挥,院门、房门尽数大开。


    费鸣走了进来,看着床上的傅云晔,嘴角下撇了下,换上了一脸不快的表情,来到傅云晔床边坐下,拉过他的手腕,给他把了下脉,又看了下身上的伤口。


    “是法则类的攻击。”


    “等他醒来,他自己会有办法。”


    说完,费鸣便要离开,徐禅道:“那他什么时候会醒来?是什么办法?”


    费鸣道:“法则攻击,一旦留下伤口,便会无法治愈,但法则造成的伤口,会在伤口处留下道则印记,如果炼化了道则印记,或者参悟了道则印记,实力会进一步提升。”


    “他或许是故意受的伤。”费鸣说到这里越发不快了。


    徐禅道:“如果他故意受伤,为什么要受这么多道!”


    费鸣顿了下,收敛了神情,道:“鬼才知道!”


    徐禅又问:“参悟法则印记需要多少时间?”


    费鸣道:“少说三年五载,多则三五十年,这还是悟性好的。悟性不好的就会拖成道伤,寿元折损,活不了几年。”


    徐禅心头被刺了下,完全想不出静渊尊者带着这身伤,过上三五十年的样子,他道:“这么久,这些伤会很疼吧。”


    哪有伤不疼的,费鸣道:“我给他炼制一些蕴神的药剂,一些恢复灵力的药剂,他服下后应该会比较快醒过来。”


    说完,费鸣上下打量徐禅:“你不用上课吗?”


    徐禅道:“我请假了,上课内容都是我已经学过的。”


    费鸣毫不怀疑他的话,炼好了药便离开,徐禅持着小瓶,将其中的药剂喂给傅云晔。


    到了第二日,傅云晔还是昏迷不醒。


    徐禅又请了一天假。


    终于,到晚上的时候,听到床边传来窸窣的声音,盘腿而坐在崭新的莲纹蒲团上的徐禅倏然睁开了眼睛,径直来到床边,撩开帘帐。


    “师父。”


    徐禅喊了一声,床上的傅云晔睁着眼睛,感受了下身体,一条腿有点僵硬,腹部剧痛尖锐,他不由皱起眉头,露出忍痛的表情。


    徐禅道:“你怎么样了,这些伤多久才能愈合?”


    傅云晔道:“需要点时间。”


    “多久!”


    “大概两个月吧。”


    两个月……厉害了。徐禅暗叹静渊尊者的了不得。


    “或许三个月。”


    徐禅沉着脸,脸黑了不少。


    傅云晔笑着道:“我养伤的这段时间都不会离开沧海宗,每晚都可以教你,你难道不该高兴?”


    徐禅抬手按了下他腹部,傅云晔顿时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表情都皱了起来。


    “这三个月,你会一直疼吗?”


    “脚还能走路吗?”


    “你的剑道课怎么办?”


    “如果被你的仇家找上门来怎么办?”


    徐禅连珠炮般问了一堆。


    傅云晔愣了又愣,面上的笑容满溢出来,道:“我没有仇家。”


    徐禅一脸怀疑。


    傅云晔道:“我一般不跟人结死仇,结死仇的人都死了。而且,我的底牌很多的,没有那么容易有事。”


    徐禅:“那这伤是怎么回事?”


    傅云晔道:“暗回险地,出现了一尊诡异生命,能用法则血光进行攻击。那处险地本就危险,闯入其中的人百不存一,如果有强大生命在里头孕育,必须趁着那东西彻底长成之前斩杀,不然一旦出了险地,附近的城镇百姓都会有危险。”


    徐禅道:“那其他问题呢。”


    傅云晔道:“可以让化形后的分神虚影代我上课,一般不走路,会瞬移,有能止疼的药。”


    看着徐禅明显不悦的脸,傅云晔道:“一旦参悟了法则,我或许也能使出那样的攻击。”


    徐禅道:“那被你参悟出的法则攻击的人,也有可能参悟这个法则吗?”


    傅云晔道:“二次参悟难度更大。”


    徐禅居然有点羡慕他了。


    傅云晔见他神色,立刻道:“受法则攻击风险很大,你别学。我说的三个月,可能结果是半年,一年,还有可能一直参悟不了,然后变成道伤,寿元走到尽头。”


    徐禅哼了一声,道:“我要回学殿了。”


    傅云晔顿了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道:“你带我回学殿住处。”


    徐禅道:“不是说能走路,不碍事的吗。”


    傅云晔就那么看着他,徐禅见他身上凌乱的衣袍,露出的腹肌,给他把衣襟拢好,然后伸手绕至他身后,把他扶进心脏空间。


    这才瞬移至浮华宫,通过正门,来到住处房间。


    徐禅把傅云晔扶出来,傅云晔道:“扶我到椅子上就行,我要写器书。”


    徐禅都有点想拍手了,难怪他和傅云晔这么合拍,这人伤成这样第一反应还是干正事。


    徐禅见他翘起的伤腿,道:“所以怎么走路?”


    傅云晔盈盈地望着他,道:“等你回来扶我走。”——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84章


    徐禅总觉得静渊尊者伤成这样是大事, 那法则伤口是有可能变成无药可治的道伤的,更何况还那么多道。结果傅云晔没事人似的,美其名曰闭关修炼个三年五载, 人也是不动的,他好歹还会动两下,怎么就叫有事了。


    他平时不会真身出现在人前, 晚上入梦叫徐禅道统, 每三日便会入梦叫徐禅和奉朝晖阵道、入梦道、器道和器道。


    几乎没几个人知晓他的身体状况。


    而傅云晔对外宣称闭关了, 谁也不知道他闭关的地方是徐禅的房间。


    徐禅扶着傅云晔在房间内走动, 房间里其他的家具摆设,徐禅全都收了起来, 包括床、衣柜、案几、罗汉床、多余的桌椅等,只留下了傅云晔写字的书案。


    而徐禅平日修行,只需要一个蒲团,入梦的时候再把床拿出来即可,那床他也弄了个很窄的, 贴墙放着,离傅云晔的书案有点远,给他腾出了还算宽敞的活动空间,可他还不怎么满意,但徐禅让他去别处闭关, 他更不情愿。


    傅云晔的左腿骨头被洞穿了个窟窿, 走路会有点僵硬,他慢吞吞地走了几个来回, 依旧不自然。


    徐禅道:“你自己走试试。”


    傅云晔紧握住他的胳膊,道:“不,要你扶着。”


    徐禅:“……”


    徐禅:“我扶着你, 你走路也还是一瘸一拐。”


    傅云晔道:“我不走了。”


    徐禅道:“别闹脾气。”


    傅云晔依旧道:“不走了。”


    “师祖说,你如果不好好走路,哪怕法则伤口愈合了,你的腿也还会不灵便一段时间。”徐禅十分不解地道,“你为什么偏偏让腿骨受伤了。”


    傅云晔眼睛一挑,道:“在你看来,我是能想伤哪儿,就伤哪儿的吗。”


    徐禅道:“所以真是意外?”


    傅云晔不置可否。


    徐禅声音低了一些:“是生辰那天,我突然跟你联系,让你分心了,你才受伤的吗?”


    就是那次聊过之后,傅云晔就失去了联系,他有点担心是他的缘故。


    傅云晔摸了摸他的头,道:“跟你没关系,是我大意了。”


    徐禅仍旧有点不快:“你以前也这样吗?”


    傅云晔道:“哪样?”


    徐禅道:“出去一趟就会受重伤,一养就好几个月?”


    知道傅云晔装病的时候,徐禅怀疑过他受伤都是故意的,就为了要他照顾,但而今看来又觉得这样想有点太自大了。


    傅云晔轻唔了一声,道:“以往鲜少这样,最近异象频出,厉害的东西冒出来不少。”


    他又说道:“不只是我受伤,其他宗门的大乘境也这样,之前对战黑蛟龙,就有不少大乘境受了重伤,我受的伤都是轻的……”


    徐禅又问:“伤你的那头会法则攻击的东西怎么样了?死了吗。”


    傅云晔道:“自然,留着是祸害。”


    说着,傅云晔拿出一块血红色的晶石出来,道:“里头蕴藏有法则之力,你若想参悟,可以用这个。”


    虽说化神境参悟法则简直天方夜谭,但他这徒弟不是一般人,听说可能触及了空间法则领域,所以多参悟一些时间,或许真能领悟里头的攻击法则,反正傅云晔一时半会也不打算卖掉或者用掉这块法则之心。


    徐禅唰地松开了傅云晔的腰,双手捧过这块法则晶石。


    傅云晔猝然没了他的支撑,腹部和腿都疼,身体不由得弯了下,扶了下膝盖,单脚站稳。


    徐禅持着这颗晶莹剔透的晶石爱不释手,魂力探入其中感知了下,那股平静又暴虐的波动席卷他的魂力,眨眼间好像将他的魂力切割成稀碎的片段,他的感知瞬间消弭于无形,那部分探进去的魂力也消耗了,探入灵力也是如此。


    那法则之力,居然能轻而易举地将无形的魂力、灵力进行切割碾碎,感悟的时间只有一瞬间,不过不同于身体被法则之力洞穿后留下创口,魂力、灵力被切割后,虽然消耗了那部分,却不会伤及他的体魄,明显更加温和一些,就是只有片刻的接触,可能需要长时间的尝试和消耗,正好他白日上课的时候几乎都没什么事,可以持续不断地尝试、感悟。


    徐禅道:“参悟法则,是需要大乘境的修为吧。”


    傅云晔道:“参悟主要靠悟,大乘境的魂力,或许也有可能做到,不过若要施展法则攻击,可能需要大乘境的修为。”


    徐禅道:“或许,可能。”


    傅云晔道:“按理说修为低于大乘境是不可以,但听说你感悟了空间法则?”


    徐禅一脸茫然,道:“空间法则,我不知道。”


    傅云晔道:“你能调动空间来防御,便是触及了空间法则领域。”


    徐禅记得之前外界传言说他领悟空间法则,但他只是把心脏空间的入口开在身上,让对手的攻击没法落在他身上而已。


    不过他体内有空间神种,所以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空间法则领域。


    见徐禅一头雾水的样子,傅云晔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或许等你突破大乘境就明白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突破不了,徐禅心头一暖。


    傅云晔叮嘱道:“这块法则之心,不要让别人看见。”


    徐禅把玩着红色晶石的手一顿,法则之心,所有后缀是“心”的东西都很了不得,算是世间顶尖的至宝,十足的可遇不可求。


    没想到师父居然随手给他玩,但凡他是个有私心的,给卖了……徐禅重重地点了下头。


    徐禅收起法则晶石,一手揽过傅云晔的肩,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道:“继续走。”


    傅云晔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要想不被察觉地正常走路,只需习惯两只脚落地时的轻重。


    “可以了。”


    傅云晔松开了徐禅的肩,然后迈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


    徐禅愣住了,刚才还一瘸一拐,这就能正常走路了,他很惊讶:“怎么回事!”


    傅云晔道:“左脚只能轻轻用力,那就让两只脚都轻轻用力,只需动用点灵力,让身体轻盈即可。”


    也就是身轻似燕、踏雪无痕。


    徐禅心头一紧:“既然可以走路了,那你要出去吗?”


    傅云晔定定地望向他:“疼。”


    徐禅:“……”


    不出去也好,就留在他这里,天天晚上带他入梦修行。


    “师父。”徐禅喊了他一声。


    “嗯?”


    徐禅道:“你给我一个能显示你位置的宝物,或者有什么术法可以让我知道你所在的位置。”


    傅云晔一顿:“你要这个做什么?”


    徐禅只静静地看着他:“想给你收尸?”


    傅云晔噗嗤一笑,他知道徐禅是不放心他外出遇险,但能让他遇险的地方,徐禅去了更有危险,他轻轻地拍了拍徐禅的头,道:“不用如此,师父不会有事。”


    徐禅:“不行,我就要。”


    傅云晔又说了几句,徐禅态度十分坚决,傅云晔碍不过他,于是拿出一个罗盘来,罗盘之上是修真界地图,傅云晔划破手指,鲜血滴入罗盘之中。


    罗盘之上沧海宗的地盘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水滴状虚影,那细小的水滴悬浮在沧海宗内宗所在处,徐禅魂力感知那片地图,能感知到浮华宫的位置。


    但具体是浮华宫何处,却不得而知。


    不算极其精细,但多少知道傅云晔的所在处,徐禅接过罗盘,用魂力炼化,罗盘化作一道光没入他识海之中,悬在灵台之上,他心念一动就能唤出,就能看到傅云晔的所在。


    徐禅这才满意了,傅云晔却又拿出一块罗盘来:“你的位置。”


    徐禅顿时犹豫了下,不过礼尚往来,他也在那块罗盘上滴入了自己的血。


    傅云晔弯起唇角收了起来,像是十分满足。


    徐禅来到学殿,端坐在案前,袖中手握着那块法则之心,魂力探进去参悟,旁边的奉朝晖见他翘起的唇角,道:“你心情很好啊?”


    徐禅抬手压了下嘴角,笑意便从眼角眉梢透出来,道:“还行吧。”


    奉朝晖又道:“你知道静渊尊者最近怎么了吗,一直是分神来跟我们上课。”


    徐禅道:“不知道,可能有事吧。”


    奉朝晖讶异地瞥了他一眼:“最近提起静渊尊者,你都不生气了。”


    徐禅道:“他也没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


    奉朝晖:“?”


    浮华宫住处。


    徐禅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蒲团上,低头看着躺在他腿上的人。


    “你这样让我怎么入梦?”


    徐禅额上青筋跳了又跳。


    傅云晔磨蹭起来,天天修行,天天修行,他一条胳膊揽过徐禅后腰,把脸朝向徐禅腹部,徐禅一忍再忍,拳头紧紧握住。


    傅云晔道:“那就到床上去。”


    他又道:“你把大床拿出来,我不要睡你那个小床。”


    他还挑剔上了!


    徐禅气沉丹田,确实他日夜兼修,在他这个年纪很正常,但师父……他学的东西对方早就玩透彻了,每晚教他半年,就相当于忙半年,然后休息一个白天,这一个白天,傅云晔还得写器书,所以他就相当于没有空闲的时间。


    徐禅如他所愿将大床拿了出来,然后试图起身,傅云晔还是躺着不动,直到睡到地上,徐禅看到他落地的头发,眼皮又是一跳:“师父,地上脏。”


    傅云晔用了几个清洁术,然后直接瞬移到床上去,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睁开。


    徐禅也跳上床,在他旁边躺下,正要闭上眼睛进入梦境,突然一只手横过来,掌心捧上他的脸,将他的头推向旁边,面朝着傅云晔。


    傅云晔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是脸颊,最后唇瓣停在距离他嘴唇半寸处,徐禅瞳孔微缩盯着眼前试图越线的人,呼吸都有点急促。


    傅云晔到底是没有越线,他的鼻尖和徐禅相抵,最后在他眉心吻了下。


    徐禅蹭地一下坐起来,满脸胀红,恶狠狠地看着始作俑者。


    傅云晔像是没睡醒般半睁着眼睛,眼尾上挑,徐禅道:“别装睡,我都没累,你怎么可能累!”


    你可是大乘境啊!


    而且跟我相处,教我修行,会疲倦吗!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而且我应该不是那种会让教我的人觉得愚钝无聊的人吧!


    徐禅突然又收敛了神情,试着问道:“你是不是因为伤势没好,所以格外容易疲惫一些?”


    傅云晔眼睛顿时清明了,他睁着双目,道:“没有的事。”


    “真没有?”徐禅一脸怀疑。


    傅云晔一本正经:“师父何时骗过你?”


    徐禅:“……”


    你根本就没有信誉好吗。


    徐禅瞬移到自己的小床上睡下,那床窄小得只能睡下一个人,然后沉入梦境,片刻后,白海之上,便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梦境中的傅云晔明显精神了许多,一派师者威仪,谈吐从容温和,一如往常,他确实如他所说不会在教他的时候做出不当之举。


    房间中,傅云晔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侧过身来,无比幽怨地看着靠墙小床上的徐禅。


    能摸,能抱,能亲,就是不能更进一步。


    傅云晔看着他绝美的侧脸,百蚁挠心般无法满足。


    傅云晔起身,来到浴房,褪去衣袍,身体浸入冰泉之中,缓缓闭上了眼睛,掩住了眼底的情动——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85章


    “你一天洗两遍澡吗?”


    中午, 徐禅回来沐浴,出浴房时,奉朝晖经过他身边, 问了一句。


    徐禅每天就中午洗一遍啊,他和奉朝晖白天大半的时间都在上课,只有晚上才会都在住处, 所以晚上是傅云晔……


    是在泡药浴, 为了疗伤?


    徐禅脸不变色心不跳:“是啊。”


    奉朝晖道:“你晚上不是入梦修行吗, 还要泡药浴?”


    徐禅一顿, 然后不动声色地道:“吵到你了吗?”


    奉朝晖道:“没有,只是好奇是不是什么新的修炼之法。”


    徐禅还真是不好圆, 奉朝晖并不知道静渊尊者和他住一间房,还以为静渊尊者已经搬出去了。


    徐禅道:“没有,只是半夜炼药流汗了。”


    下午回到住处,徐禅一抬眼,傅云晔乖乖待在窗边的书案旁, 落日余晖落在面上,俊美的脸格外的柔和,好似一副绚烂的画卷,让人一时移不开眼睛。


    不知从何时起,下午回来见到傅云晔在, 徐禅就会安心一些。


    徐禅进屋, 很随意的道:“师父晚上在泡药浴?”


    傅云晔视线偏到一边,神色些许不自然, 道:“嗯。”


    徐禅道:“你没有禁音,朝晖听见了。”


    傅云晔道:“下次注意。”


    徐禅道:“算了,还是随便吧, 现在他以为是我在沐浴,如果我突然不沐浴了,他可能也会起疑。”


    傅云晔道:“我可以在这儿沐浴吗?”


    徐禅一顿,道:“这间房间?”


    傅云晔点了下头。


    徐禅想了下,晚上他入梦,也看不见傅云晔在做什么,道:“晚上可以。”


    徐禅又道:“你洗完可以就放在那儿,我醒了会收拾。”


    傅云晔:“……”


    徐禅道:“你怎么不说话。”


    傅云晔:“你有点太贤惠了。”


    徐禅冷冷地看向他,道:“你有点不识好歹。”


    傅云晔上前抱住徐禅,脸颊蹭着徐禅的脸,道:“你不爱我都对我这么好,简直不敢想你爱上我以后,会对我怎么样。”


    徐禅道:“那或许就是你给我倒洗脚水了。”


    傅云晔道:“你设想过这种可能性!”


    徐禅无语地看着他,半阖着眼道:“徒弟做不出这种事,所以师父就别想了。”


    结果翌日中午,徐禅回到房间,却见屋内水汽氤氲。


    一个浴桶放在房间中央,里头放着热水,还散着灵药的香气,浅绿色的灵泉,上面浮着一层淡粉、深红的花瓣。


    有个人坐在窗边,手持着书卷,半撑着头,对徐禅道:“水给你放好了,以后我伺候你洗漱。”


    徐禅转身出房间,把房门关上。


    然后做了个驱邪的手势。


    诸邪避散!


    徐禅再次推门而入,氤氲水汽依旧,药香依旧,徐禅无比严肃地对屋内的人说:“不用了!师父客气,弟子承受不起!”


    然后嘭地把门关上。


    徐禅拿出放在空间里的干净衣袍,进了浴房沐浴完出来,连房间也没回,逃也似的离开住处,去了学殿。


    折寿了!


    下午课下,徐禅做好了心理建设,站在房间门口,推门而入。


    屋内已经恢复正常,那木桶和水雾都不见了。


    俊美的尊者坐在窗边,有点幽怨地道:“为什么不在我给你准备的浴桶里洗澡?是我特地为你配的药,里头的灵药能提升你的修行速度,淬炼你的体魄,让你体格更强健,经脉更坚韧……”


    傅云晔一口气说了不少好处。


    徐禅都被说得有点动摇了,但师徒的伦理纲常警醒了他,道:“我不会接受你超出师父范畴的好。”


    傅云晔道:“可是我对你的好,都超出了师徒范围。”


    徐禅道:“我目前只要你教我修行吧,这是哪门子超出师徒范围的好。”


    傅云晔眼巴巴地望着他,瓮着声音道:“可我从未对徒弟这么好过。”


    徐禅心头微喜,面色不变,道:“你也没遇到过像我这样的徒弟。”


    傅云晔道:“我从不亲徒弟。”


    徐禅黑着脸道:“我也没让你亲我好吗,都是你自己主动乱来的。”


    说罢,徐禅面带狐疑:“你会配药?”


    傅云晔面不改色:“我学着配的,都是为了你的修行,你却不领情。”


    徐禅道:“我肯定不会领情。”


    傅云晔知道他有原则,没想到他这么有原则,一点空子都不让他钻,这让他怎么把人弄到手。


    傅云晔着急地想要起身,但腿骨又隐隐作痛,便道:“你过来。”


    徐禅骨子里还是尊师重道的,他缓步来到傅云晔面前,一脸戒备,傅云晔一把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身上一带,然后拦住了他的腰,徐禅硬是站在那儿,没有坐到他腿上去,眼底还带着一丝轻蔑,显然是预判了他的企图。


    傅云晔不尴不尬地揽着徐禅的腰身,又伸出另一只手环住,道:“你究竟喜爱什么样的人啊?”


    徐禅也不知道,他扎心道:“总归不会是男人。”


    傅云晔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徐禅猛然瞳孔微缩,想起了谢纯,他担心师父变成女子骗他,道:“弟子现在无心情爱。”


    徐禅扯开了他的手臂,道:“师父,修行。”


    入夜,傅云晔背靠着靠椅,抬眼看向窗外月色,他在屋内布下神阵,月光清风能入窗户,但屋内的景象,外面的人却看不见,故而他可以随意地坐在窗边,如果他想,修为低于他的人,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兴许是被徐禅一盆冷水浇透,傅云晔今夜倒是没有情欲缠身。


    其实他可以压制体内欲望,犯不着需要冷泉浸泡来让自己清醒,甚至他觉得之所以想感受一下冷泉,是他可以肆意地在脑海中回味,身中奇毒的那日,他就是那样压着徐禅亲吻的。


    他能想到手下劲瘦的腰身,挺翘柔软的臀,后腰性感的腰窝,温热的肌肤挨上他的,徐禅的手搭在他肩上,被动地承受,那股销魂彻骨的滋味。


    现在的徐禅太平静了,亲他抱他,他都能无动于衷,在之前碰他就会惹他生气的时候,傅云晔非常希望像而今这般日子的到来。


    可到了可以触碰徐禅的日子之后,他又开始不满足。


    毫无变化的日子持续到了学期末,徐禅倒是每日都在进步,傅云晔几乎见证了他每一步的成长,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占据了傅云晔太多的时间,他依旧没有参悟透彻贯穿身体的攻击法则,身上的伤口还同先前一样,半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徐禅自然也是如此,法则之心在他手上,每天白天都在感受法则攻击,却依旧毫无进展。


    兴许是魂力境界太低了的缘故。


    他才知道之前傅云晔说得太轻巧了,实际上到了大乘境巅峰才会开始参悟法则,有许多天资悟性极其卓绝的,才有可能在修为突破大乘境,大乘境中后期的时候,触及法则领域。


    其实徐禅手头还有个灭亡法则,不过小世界的法则之力和外界人领悟的法则领域又有所不同。


    放假那日,徐禅刚修缮了最后一块浮雕,旁边的风袖目露不舍地望着他,明年就不用一起受罚了,和徐禅一起的日子就会变少。


    “放假可以联系你吗?”


    徐禅听到风袖的问话,想到自己连徐知都能理解了,对风袖……徐禅心绪有点复杂,这人说白了其实就是听令行事,而且是他放过了徐知,虽说害得徐家惨死,可如果徐家全族都不记恨徐知,他又哪来的理由记恨风袖。


    “可以。”


    这段时间,风袖明面上和他们没有半点来往,因此之前传得沸沸扬扬合欢道道主看上他的传言,也已经平息,徐禅暂时无事一身轻,看谁都顺眼。


    风袖面上露出浅笑。


    他没说喜欢不喜欢的话,徐禅却突然品出了些什么,然后猛然意识到,风袖还喜欢他,他却允许风袖平时联系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等等,我……”


    风袖脸色一沉,瞬息消失在原地。


    徐禅:“……”


    这是生怕他反悔吗。


    徐禅回到住处,踩着一地的落花回到房间,傅云晔已经在了,他灵力充足,开启空间通道不在话下,故而回来得更快。


    接下来的日子,徐禅早上开弟子集会,然后去碎墟切割心脏空间,下午去胥染那儿炼药,晚上去师祖那儿炼药到半宿,然后赶回来找傅云晔入梦修习其他道统。


    由于炼药的同时分心其他,徐禅担心自己炼药的进度会跟不上秦央,结果好在秦央也有别的事要忙,故而两人几乎同步,徐禅倍感庆幸。


    这般按部就班过了五日,徐禅沐浴完回屋,傅云晔拿着一张请帖递给他。


    徐禅一脸疑惑地接过来,看过之后表情就凝重了许多。


    徐禅问:“你的伤势恢复了吗?”


    傅云晔道:“还没。”


    徐禅道:“这古兽大会,你是非去不可吗?”


    “我想看看,现如今究竟冒出来了多少古兽。”


    傅云晔微微皱眉,早在去年过年的时候,花月就说过这件事,古兽出世频繁,事出反常啊。


    徐禅道:“我也要去。”


    这人每次出去不是这儿受伤,就是那儿受伤,现在伤势还未复原,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有大乘境傀儡,多少能护一下傅云晔——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更新!


    第386章


    徐禅口中的古兽大会, 其实名为古源大会。


    今年是初次举办,地点在古国燕国皇宫,原因是燕国皇族子弟获得了一头古兽麒麟, 国君大喜之下,给各大宗门发去了请帖,想要让众人都来看看这尊古兽, 顺便叫上了其他最近一直在炫耀有古兽的宗门, 准备了这场大会。


    沧海宗的古兽除了有傅云晔的谛爵, 还有花灿岛一位弟子所获的镰雀, 由花月太上长老带着前去赴会。那是个看着有几分沉郁的女子,不爱说话, 她修为才金丹境,但因为拥有了古兽镰雀,被花月破例收为亲传弟子,现在是许睿新的师妹。


    那只镰雀就停歇在她手指尖,灵气十足的眼睛看向徐禅肩上的孔枝, 眼里是新奇和友好。


    徐禅看了一眼傅云晔怀里窝着的那只半透明的小兽,头上灰毛稀疏柔软,身上漆黑的麟甲宛如流光溢彩的黑宝石,身体半虚化,清澈的大眼睛里映着镰雀的身影。


    徐禅觉得哪里有点怪异, 古籍记载, 古兽生而为尊,都有很强的领域意识, 但这两头不知道是不是新生的缘故,倒是没有任何敌意。


    孔枝有点沉默,徐禅说有古兽大会, 问它要不要去,孔枝第一反应是不去,都是古兽,它一个只是血脉返祖的灵兽去做什么。但犹豫了一日之后,它还是决定去看看。


    它已经是全血脉返祖,血脉最高贵的灵兽,距离古兽也就一步之遥,只是因为古兽是天生地养,所以它这一步之遥让它无论如何修炼,都成不了真正的古兽。


    可古兽都是一个时代的至尊,几乎不会成堆出现,现在的古兽委实有点太多。


    像是为了给孔枝作伴,傅云晔没有动用沧海宗的飞舟,而是乘坐蓝鲸,带着花月、叶忧等人前往燕国皇城。


    蓝鲸来到出现在皇城上空,便见到了一众灵兽。


    看来众多来赴会的人,也带上了自己的灵宠。


    徐禅明显感觉到肩上的孔枝身体放松了些。


    镰雀飞起,来到孔枝旁边,孔枝瞥向它,镰雀却只是看着它,发出悦耳的叫声,孔枝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多少能感受到友好。


    “徐禅!”


    众人落地,蓝鲸变小后,游鱼般在徐禅身边游动,徐禅听到声音,回过头去,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朝着他招手。


    徐禅面上不由露出笑容,叶忧也望去。


    阮玉抱着辛猗过来,身后跟着乾坤宗的太上长老,那位白胡子太上长老朝着傅云晔微笑点头示意:“静渊尊者,花月太上长老。”


    “颜老。”


    颜颉略惊异地看了看傅云晔怀里的谛爵,还有空中飞着的一只神雀,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道:“你们沧海宗,这是有多少头古兽!”


    花月笑着道:“不多,就两头。”


    颜颉当即白眼一翻,周围的人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其实傅云晔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少关注,此刻听说沧海宗有两头古兽,都不由看过来是哪两头。


    “谛爵和镰雀。”


    “谛爵!?”


    镰雀只是拥有青龙血脉,只能算是一半古兽,就像龙子貔貅一样。


    而谛爵,那可是实打实的古兽,夺天地造化而生,能够封禁灵力,换言之,谛爵在的地方,能让绝大多数大乘境生灵体内灵力无法运转,这便是它的天赋神通。在古兽排名中,谛爵算是最难对付的古兽之一。


    这时,徐禅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气,他浑身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头皮跟着一麻,侧身看向一旁。


    便看到了神色如常的徐知,目露喜色的风袖,一些身着无情宗弟子袍的人,为首是一位身着白袍的女子,清丽冷绝的容颜,面白如玉,目光清明冷肃,神情庄重,有种看破世俗、超然物外、淡泊宁静之感,又好像目下无尘,眼里揉不得沙子。


    徐禅看到那女子的瞬间,体内血液都像凝固了,寒气自脚底向上窜上脑门,面上却没有多余的波动。


    “宗主竟然亲自来了,”颜颉客气地问候温心,道,“不知无情宗得了什么古兽?”


    无情宗宗主,温心。


    徐禅没想到第一次直面温心,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温心的目光淡淡地从徐禅面上扫过,目光落到他眉心时,眸光暗了几分,她抬手搭在了徐知肩上,伸手捻了下徐知的头发,弯起唇角,驱散了几分冷淡疏离:“无情宗尚未得到任何古兽,只是来赴会而已。”


    徐禅面上的神情瞬间僵硬,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动作自然的温心,又看向徐知,呼吸都顿住了,他直接传音给徐知:“你跟她什么情况!?”


    徐知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道:“受制于人的情况。”


    徐禅一副自家豆腐被狗啃了的模样:“徐知你……”


    “还是干净的。”徐知道。


    “……”


    各大宗门的上位者,自有表面上的相处方式。


    听她这么说,颜颉顿时心生几分优越感,偌大的无情宗,竟然一头古兽都没有。


    不过无情大道仅有无情宗一家,这一宗门倒是不会因为没有古兽而走下坡路。


    风袖直直地看着徐禅,终于忍不住:“徐禅……”


    徐禅听到他的传音,视线从徐知身上移开,落到他身上:“你怎么会来?”


    风袖道:“我听说你师父得了一头古兽。”


    徐禅道:“是徐知告诉你的?”


    风袖只是听到他的声音都忍不住心脏微颤,就想一直听,想让那声音一直盘旋在他耳边,好像就能抚平一下思念,他试着道:“你还是厌恶他吗?”


    徐禅道:“也或许是嫉妒吧,说不好。”


    话是这么说,他看了眼傅云晔,如今的他,好像也无需羡慕嫉妒任何人,如果已故的族人知晓他如今的成就,或许也不会只宠徐知了。


    风袖看着徐禅,眼里的笑意止不住。


    傅云晔眉头皱了又皱。


    “哎呀!”就在这时,空间波动在众人中间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踏了出来,直接伸出手,朝着傅云晔拢去。


    “傅云晔!!”


    龙休喊了一声,傅云晔抬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龙休不尴不尬地停在半路上,震惊地道:“你封了我的……”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龙休看着傅云晔怀里的东西,顿时露出些许惊悚之色:“谛爵!?”


    谛爵倒是柔柔地朝他呜了一声。


    蓬莱仙宗的人也跟了过来,其他宗门都有新生的古兽,蓬莱仙宗没有,但他们有貔貅兽祖,大乘境,成年的古兽。


    燕国国君请拥有古兽的人进金銮大殿,却没让古兽进去,而剩下的人、灵兽则聚集在殿外广场上,那里长案整齐罗列,其中摆满了灵果佳酿宝茶,也算是上位者以及年轻一辈至强者群聚的宴会了。


    徐禅跟着傅云晔进了金銮殿,花月护着叶忧也在他们旁边,而孔枝、暴怒、谛爵和镰雀都被收进了小世界,镰雀则进了花月太上长老的小世界里。


    徐禅也不知道进去做什么。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结果就是燕国国君展示了下他们的护国古兽麒麟,然后让人把麒麟带下去,笑着说接下来的话莫要让古兽听见。


    在场之人都早早将古兽收进了小世界,也关上了小世界门户,虽说不明所以,但既然有这个要求,他们也便听从。


    接着,燕国国君意图劝说其他人,让古兽之间交锋,角逐出实力最强的古兽,重编古兽典籍,造福后世。


    徐禅听着觉得兴趣不大,一看旁边的傅云晔也兴致缺缺,花月面上露出些许讥诮,叶忧不由皱起了眉头。


    燕国国君继续游说道:“如今降世的古兽已经有二十七头,皆服我人族管辖,是天佑我人族大势。众所周知,古兽得天地造化,身负规则之力,一旦成长起来,到了成年,修为必定胜过我人族顶级修士,如果以之为守护神兽,让古兽得人族供养,宗门的实力必定更上一层。”


    “所以我建议,分出古兽战力排名之后,以此为宗门排序,拥有古兽庇护的宗门,和没有古兽庇护的宗门分开,假以时日,前者必将凌驾于后者,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花月笑了一声,道:“上古时期,兽族为尊,上古先贤以命换来今日人族今日的兴盛,如今却要我们供奉古兽,岂非脑子返祖了?”


    金銮殿中响起阵阵议论声。


    在场都是拥有古兽的势力,如果能先一步达成共识,让自己宗门的排名更进一步,甚至凌驾于其他没有古兽的宗门之上,自然是好事,但……花月所言也不无道理。


    燕国国君冷了脸,道:“那怎么办,难道要杀了古兽吗?”


    在场声音一滞。


    古兽不死,假以时日必定凌驾于人族之上,修为最高哪怕是静渊尊者,能战过一尊古兽,还能胜过一群古兽吗。


    燕国国君道:“我们原本怀疑,古兽之间是否有联系。古籍记载,古兽之间彼此不对付,才有了分裂的可能,可现在看来,古兽与古兽之间没了敌意,这对我们并不是什么好事。”


    有人道:“这可能是它们还小的缘故。”


    “但古兽无法认主,难以驯化,如果让它们成长起来,对我们当真是好事吗?”


    徐禅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这燕国皇帝陛下深谋远虑啊,先抛出一个有人意动有人懒得参与的提议,然后给出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有太上长老询问:“阁下的意思是?”


    燕国大帝冷冷地笑着道:“让它们决出高低,让它们彼此对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87章


    “古源大会三年一度, 目的便是如此,诸位以为如何?”


    燕国国君说完,殿内的人相互示意, 都彼此点头:“如果由在场各大宗门轮流着召开古源大会……那也不是不可。”


    就像拥有学宫的宗门,天然就比其他宗门有更多的优势,只有拥有古兽的势力才有召开古源大会的资格, 这也是一大优势, 而且其他宗门没法对此有异议。


    不过说来, 也并非所有古兽都是宗门弟子所有, 在场也有世家弟子得了古兽,而世家一般没有召开这种大会的能力, 如此一来,这些拥有古兽的世家弟子,会成为各大没有古兽的宗门争相拉拢的对象。


    一时间,在场之人心思各异,对古源大会让古兽对战的提议都有些意动。


    思及此, 众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纷纷朝着傅云晔看来,现如今除了静渊尊者,剩下的古兽都是在年轻一辈弟子手中,让静渊尊者和一群弟子对战古兽, 好像有点冒昧。


    傅云晔看向徐禅:“你要玩儿吗?”


    徐禅自然也不想让师父亲自上, 点了下头:“可以。”


    说完,徐禅传音问道:“不过谛爵真的会听我的话吗。”


    傅云晔道:“我会下令。”


    那就没事了。


    徐禅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在场拥有古兽的势力共同商议好了章程。


    由此,古源大会将是各大势力齐聚,让灵兽、古兽对战的大会。


    “这第一届, 来的灵兽不多,不如就直接让古兽和古兽对战吧!”


    有人这般提议。


    过年的时候,不是没有过古兽和灵兽对战的例子,那灵兽的主人现在就在殿内,故而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让古兽和古兽对战,又有何不可。


    若能让古兽与古兽对战,那么这大会对于御兽一道的意义能达到顶峰。


    众人想得特别美好。


    面露笑容地出了大殿,燕国国君在内的众人,宣布了古源大会的规则。


    “古兽和古兽对战!”


    “灵兽和灵兽对战!”


    “灵兽和古兽对战!”


    “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这不得花些时间准备。”


    “我们根本没带几头灵兽过来。”


    “让宗门的人现在带来人也不迟。”


    “要不先让古兽对战,热热场吧!”


    在众人澎湃的呼喊声中,徐禅注意到谛爵和镰雀的目光都很平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写满新奇,古兽能听懂他们的话……顿时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更甚了。


    众人将写着古兽名字的纸条投入信箱之中。


    然后由燕国国君亲自抽取古兽。


    先抽出来的两头古兽,会在场中进行战斗,决出胜者。


    燕国国君伸进箱子中,拿出第一张纸条:“紫云宗,炁枳。”


    紫云宗的人相互示意,周围的人大肆议论起来,便知晓了古兽是哪一势力所有。


    紧接着,燕国国君又拿出一张纸条。


    “沧海宗,谛爵。”


    顿时一阵哄然。


    “谛爵!一开始就是谛爵吗!”


    “那还有什么可比,谛爵同阶无敌啊!”


    “炁枳也不一般……”


    头顶红伞蘑菇的炁枳跟着紫云宗弟子走了出来,徐禅则抱着半虚化的谛爵。


    战场在平地上升起,一个半球形光罩将偌大的战场笼罩其中。


    徐禅将谛爵放下后,就出来了,那位紫云宗弟子也是。


    于是钟鸣敲响,战斗开始。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这场稀世的战斗,更有不少人拿出传影石来记录画面,生怕错过了一丝。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战台上一左一右两头古兽,它们一个舔鳞片,一个摸摸头顶的蘑菇,没有一个有出手的意思。


    谛爵甚至连隐身都没有,只是坐在那儿,舔完鳞片,开始啃咬着尖锐的指甲。


    静寂无声。


    一群人望眼欲穿,但两尊古兽一动不动。


    “是没跟它们说明白吗?”


    有人怀疑。


    徐禅看向傅云晔,傅云晔目光沉了一些,没有说话。


    既然师父说下令,那肯定是下令了,但谛爵却没有听。


    两头古兽,并没有攻击彼此。


    “谛爵和炁枳打不起来吗?”


    “可能因为沧海宗和紫云宗交好?”


    “要不换其他两尊古兽吧。”


    由于古兽不战,防御光罩被撤下,徐禅上去把谛爵抱了下来,谛爵实化后待在徐禅怀里,安分得很,半点也没有古籍上记载的那份凶狠狂暴。


    接着又是两尊古兽被选了出来。


    辛猗和狸奇。


    阮玉脸色苍白地把辛猗抱上战台。


    对手是一名束着利落高马尾的女子,那女子怀里抱着一只宛如狸花猫似的古兽,头顶有着一个宛如独角兽的白玉小角,女子下台后,它便在战台上开始走动起来。


    钟鸣敲响,燕国侍官朗声道:“对战开始!”


    暴躁小狗似的辛猗见了那只狸奇后,也开始在战台上走了起来。


    两尊古兽在台上走了一圈,彼此对视,最后又回到了各自的地盘,然后坐了下来。


    没有火药味,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古兽威压都没有。


    古兽并不对战!


    接着,燕国国君只觉颜面大失,不信邪地抽了第三次。


    第三次的两尊古兽,其中一尊是貔貅兽祖龙休,另一头则是名叫“夙准”的鸟。


    众人这下觉得稳了。


    龙休是当世古兽,成名已久。


    他自然没有不战的理由。


    龙休上台之后,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似的,那只夙准立在原地,一双澄澈的眸子新奇地打量着他,发出兴奋的叽叽声。


    钟鸣响起,龙休身上灵力一闪,直接朝着那头夙准而去。


    夙准却动也没动,更没有动用灵力,或是天赋神通,龙休的手指戳向它的脑门,那夙准却一直用灵动的眸子望向他,张开口叽叽喳喳了几下,龙休的指间在距离它脑袋半寸处停下,然后瞬移回了原位,脸色铁青地坐了下来。


    一时间,场下都静了下来。


    最后光罩消失,那只夙准还飞到龙休身边,叽叽喳喳了好一会,才被它一道的宗门弟子带了下去。


    “怎么回事?”傅云晔传音问龙休。


    龙休暴怒的情绪一歇,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傅云晔身上,表情又变得古怪,道:“它说喜欢我,让我怎么动手。”


    “而且我也不想战。”


    “哪个不长眼的把我名字写上去了!”


    之前在大殿内,众人倒是知道顾及傅云晔的感受,却没人顾及他,他都成年古兽了,跟一群好像才出生的古兽有什么可比,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三场比试下来,在场上位者都沉默了。


    如果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就是见样学样,那么第三次就是它们真的不想战了。


    这些古兽有古兽的骄傲,它们不会轻易和其他古兽动戈。


    广场上安静了不少,好好的大会搞成这样,最脸上无光的是燕国国君。


    原本设想的将古源大会抬举成整个修真界的盛事,一下子成了空谈。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就说日后古源大会,是驭兽师、灵宠、古□□流的盛会,灵宠和灵宠可以对战,灵宠也可以和古兽对战,毕竟之前就有过灵宠和古兽对战的先例,而且现在古兽不会对战,难免日后不会,一切皆有可能的嘛。


    难得各大上位者齐聚的场合,基本上不会没有话说。


    众人便说了一下近段时间发生的异事。


    徐禅抱着谛爵在宴会上走动,借着谛爵的名头,结识那些拥有古兽的弟子,然后加上信道。


    他经过长生宗弟子所在案席,不经意地听到了一番谈话。


    “两个月前,我在绛紫险地遇到一种奇异生命,长得跟石头一样,对它攻击的时候,我攻击它的那个术法得到了强化!之后那个古怪的石头就不见了。”


    徐禅一听术法强化,便竖起了耳朵。


    “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沉音道石?”


    “沉音道石?”


    “拥有天赋神通能走能动能瞬移的一种古石,算是天材地宝的一种吧,也有人说是古兽,它能强化人的术法或者妖兽的天赋神通,不过一个生灵,一生只有一次机会,一次只能强化一种术法或者天赋神通。”


    “可惜啊!早知道我就施展另一个大乘境的术法了。”


    “喂,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说出来啊!”


    “……”


    傅云晔眉头微皱,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花月则是直接看向叶忧:“你这头古兽,能交给为师养吗,可以给你一百亿极品灵石。”


    叶忧听到一百亿,神色一变,但垂下眼眸仔细想了想,抬眼道:“师尊,我可以拒绝吗,镰雀是唯一愿意亲近我的兽族,我不想卖了它。”


    花月目露忧虑,但也就没有强求。


    徐禅心绪被拉回来,见师父的神色,总觉得黑云压城,但一时也不好问。


    最后,盛会还是很热闹地结束了。


    回来的路上,徐禅传音问傅云晔:“师父觉得哪里有问题?”


    傅云晔道:“你可知什么叫古兽?”


    徐禅道:“天生地养,拥有法则之力,天地间仅有一头。”


    说完,徐禅一愣。


    傅云晔道:“是啊,既然只有一头,那如今为什么又出现了第二头呢。”


    徐禅倒吸凉气,莫名不安,但又说不上来,道:“所以是怎么回事?”


    傅云晔将谛爵收进了小世界,轻飘飘地道:“我也不知道。”


    徐禅:“……”


    他听了真是好安心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88章


    徐禅回到月明岛后, 查找了不少关于绛紫险地的介绍。


    那个能跑能跳能强化术法的道石古兽,他很感兴趣。


    虽然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要强化哪个术法。


    而另一边,古源大会结束, 大陆信道谈论不休,但几乎都在嘲笑燕国筹备不佳,以及这古源大会日后还有没有必要再开下去。


    如果一开始就声称是灵宠对战灵宠, 灵宠挑战古兽, 让古兽镇压古兽, 如若不然就让拥有灵宠或者古兽的修士去跟对手对战, 以这套流程来吸引全修真界的修士,那么这场盛会空前盛况, 绝不会这般草率结束。


    说到底还是燕国无能,大会开得太过草率,以至于去的人败兴而归。


    但还有人说在古源大会上了解了不少有关古兽的情报,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更有燕国之人想要再开一次古源大会。


    还有其他王朝之人嘲笑燕国,顺便想让古源大会在他们王朝召开。


    各大宗门暂时还算平静, 古兽彼此不敌对的情况,他们亲眼所见,一时半会也说不出问题在哪儿,兴许是古兽刚出生,没有领地和至尊意识, 但它们应该有传承记忆, 不该如此懵懂。


    也或许是没有传承记忆?但那些天赋神通又是从何而来呢。


    但更多的人只觉得是古兽和他们并不亲近,所以不愿意按照他们的意愿去做, 日后处熟了就好。


    除此之外,便是那些拥有古兽的年轻弟子在大陆信道上狠狠地扬名了一把。


    “【散修离萍:怎么又有徐禅!】”


    “【龙岩谷王瑶:谛爵是静渊尊者所有,静渊尊者把谛爵给他玩儿了。】”


    “【万寿宗路荣:这就是唯一亲传弟子的待遇。】”


    “【长生宗元硕:羡慕徐禅我已经说腻了。】”


    “【仲离:欢迎拥有古兽的小友来我乾坤宗。】”


    “【乾坤宗刘有才:!!?宗主好!】”


    “【文凰:古兽和灵兽相处颇佳, [画面][画面][画面]万寿宗是兽族的天堂,万寿宗的大门向着所有古兽而开。】”


    “【万寿宗路荣:老祖!】”


    “【温心:任何古兽拥有者来无情宗,都能任选师门,任挑道统。】”


    看到一尊接一尊的宗主出现,大陆信道上众年轻一辈都不敢吱声了。


    “【易清:东海宗主修福禄道,门人都很富有,来我东海宗,奖励十亿极品灵石。】”


    “【洪宇歇:二十亿极品灵石,沧海宗欢迎你。】”


    “【仲离:???沧海宗都两尊古兽了,你还想要多少!】”


    “【洪宇歇:古兽和古兽相处不错,小友来了不孤单,古兽亦不孤单,还可以与拥有谛爵的徐禅交好。】”


    “【文凰:……】”


    “【易清:……】”


    “【谢川:……】”


    “【忘虚:水天界没有古兽,你来了便是第一人,水天界愿意倾底蕴为你培养古兽。】”


    “【鹤明:紫云宗灵兽颇多,拥有古兽的小友前来,可以为你另开一阁,你为阁主。】”


    “【须弥:佛陀山山门常开,静候有缘人。若有小友心向菩提,愿离尘网,可入佛门,共参般若。】”


    “……”


    大陆信道热火朝天,各大门派弟子都纷纷支援自家宗主。


    回到月明岛住处,徐禅持着传影石,看到宗主说的“能和徐禅交好”,他的嘴角抽了又抽。


    他现在已经是沧海宗招揽弟子的门面了吗。


    不过他已经和其他拥有古兽的年轻人都加上信道了。


    总共二十六人,以及龙休,本来徐禅不想加他的,虽然和他有过接触,他给对方按摩,对方给了他不少神果,也没有难为他,但师父和这人不对付,徐禅便不想去攀交情,谁知对方见他在跟其他古兽所有者交好,便主动过来,用传影石和他碰了一下,表情还有几分倨傲。


    徐禅当时心情:……


    “【龙休:你师父在做什么?】”


    传影石恰好传来貔貅兽祖的消息。


    徐禅看了眼窗边案几处的傅云晔。


    “【沧海宗徐禅:不知道。】”


    “【龙休:不是说你们师徒关系很好吗。】”


    “【沧海宗徐禅:那也不是无所不知。】”


    “【龙休:以后你师父若是外出,你可以告诉我一声,我送你神果。你若是能知道他的具体去处,十颗神果。】”


    “【沧海宗徐禅:我会考虑的。】”


    “【龙休:乖。】”


    徐禅一阵嫌恶,收起传影石,来到案几边,换了一声:“师父。”


    “嗯?”傅云晔绘制着阵图,那阵图需要一笔画就,他没有抬头。


    徐禅等了一会,等他绘制完,才问:“你的伤好了吗?”


    傅云晔道:“快好了。”


    徐禅:“你上次也是这么说。”


    傅云晔道:“欲速则不达。”


    徐禅不说话了。


    傅云晔笑着道:“关心我?”


    徐禅道:“我想知道你之前是不是在骗我,什么两三个月就能好。师祖明明说要三五年。”


    傅云晔丝毫不讶异秦顼知道,道:“我要不了那么久。”


    徐禅回去坐下:“你最好是。”


    傅云晔来了兴致,到徐禅面前蹲下,双手捧住他的脸,道:“你呢,你和徐知的关系缓和了?”


    徐禅睁开眼睛,道:“很明显吗?”


    那温心是不是看出来了?


    傅云晔道:“还好,温心如果没有时时刻刻注意你,应该不会察觉到你们的关系变化。”


    所以换言之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自己,徐禅动了动脑袋,想晃开他的手。


    傅云晔双手下移,覆上徐禅的脖颈,手指摩挲着他的耳朵。


    徐禅顿时耳根充血,脸都有点红了,他皱起眉头道:“松手。”


    傅云晔凑过脸去,在他喉结处吻了下。


    徐禅瞬间动用同尘,离开了他的束缚,道:“你够了!”


    傅云晔眼尾有几分泛红,他对徐禅道:“我要沐浴。”


    徐禅想到自己的浴池,傅云晔好像没去过,但自己沐浴的汤池让别人进去泡,而且是喜欢他的人进去……徐禅有点迟疑。


    傅云晔却道:“就在这里。”


    徐禅思考在这里沐浴的可能性,房间够大,问题不大。


    傅云晔又道:“你去给我准备洗澡水,要冰谷寒潭里的水。”


    徐禅盯了他一会,到底没有问为什么要那么寒的水,就算现在天气热,冰谷寒潭的水是不是过了点。


    徐禅出门没多久便回来了,他将浴桶放在房间中央,往里头倒入寒潭水,屋内的气温顿时骤降。


    徐禅拿了扇屏风,挡住自己的视线。


    傅云晔走入屏风后面,褪去衣袍,随意地搭在衣架上。


    清亮的水声传来。


    徐禅正要修炼,那声音又响起了:“帮我搓背。”


    徐禅蹭地一下起身,脚步极重地走了过去,挽起袖子,拿起搓澡用的陶??,心想这么干净,有戳澡的必要吗!


    他刚才说什么让对方不快的了。


    本来就是对方在乱亲。


    徐禅抬手擦了下脖子处被亲吻的地方,脸又有点发烫。


    浴桶中的身体白得好像在发光,皮肤细腻光滑,肌理分明,盘在桶中的长腿露出亵裤的那一节,同样光滑白净,只有洞穿身体的空洞,法则之力擦过的伤口还触目惊心。


    看着那些伤口,徐禅心境不由沉寂了下来,没有去触碰那些位置。


    傅云晔见他情绪沉下来,但也没有说话的心情。


    徐禅明显察觉到他心情不好,顿时搓得更加用力,带了更重的情绪。


    绕到傅云晔身前,见他拉着唇角,徐禅只看了一眼,没去看对方的眼睛,他擦了擦傅云晔的锁骨,前胸。


    傅云晔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徐禅触不及发往前倾了下,背后长发滑下来,垂入水里,他万分不悦地对上傅云晔的视线,便看到一双泛红的凤眼。


    “让我亲一下。”傅云晔声音很哑,说不出的难受。


    徐禅八风不动:“我不。”


    傅云晔眸光微动,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下,他声音更低哑了,带着乞求道:“就一下。”


    徐禅动了下,动不了,他皱起眉头:“我说不!”


    傅云晔松开了徐禅的衣襟,唔了一声,面朝下沉入寒泉之中,墨发铺在后背上,一半浸入水中。


    徐禅正欲转身,前襟被拽乱了,他心情不畅也没有去整理。


    没走出一步,身后的人道:“别走。”


    又怎么了!徐禅深呼吸。


    傅云晔的脸离开水面后,很自然地干了,他低声道:“你欺负我。”


    徐禅:“!!!”


    徐禅受到了刺激,抬手指着傅云晔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道:“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一直都是你仗势欺人好吗!”


    傅云晔道:“总之你欺负我。”


    徐禅气得恨不得跳脚:“你别倒打一耙。”


    他如此尊师重道,对方要洗澡他备水,要搓澡他搓澡,他还有哪里做得不好!


    傅云晔用泛红的凤目望向他,道:“你让我难过。”


    徐禅一滞。


    傅云晔道:“你总让我很难过。”


    徐禅有点急躁,但这有什么办法,是你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你,你求而不得你当然难过,但我也尽力了好吗。


    “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要难过,我有什么办法!”


    傅云晔视线看向泛着寒气的水面,眸光空洞,轻声道:“但你不愿意。”


    徐禅气得在浴桶旁边走来走去。


    “你烦死了!”


    徐禅一拍浴桶边沿,蹲了下来,脸凑到傅云晔旁边,道:“你亲吧,就一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89章


    傅云晔的眼睛倏地亮了, 面上是十足的不可思议,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徐禅的脸,那白玉般的皮肤染上薄红, 耳朵更是红得诱人,表情又是羞耻又是视死如归。


    傅云晔忍不住轻笑了下。


    徐禅等了半天,等来了一声轻笑, 顿时蹭地一下想要起身。


    肩上多了一只手, 把他按了回去, 然后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耳际。


    柔软湿润的东西触上了他的脸。


    啵地一声轻响。


    他的脸被亲了一下。


    徐禅的脖子瞬间涨得通红, 微低着头,脸红耳朵也红。


    傅云晔看得一阵心痒难耐, 他的小臂绕过徐禅的下巴,手掌碰到徐禅的脸,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用额头与之相抵,轻声道:“现在感觉好多了。”


    “但还是……”


    “你给我适可而止!”徐禅厉声打断道。


    傅云晔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泡过寒潭后的手冷得让人发颤,傅云晔察觉到便让身体有了热度,这才继续抚摸,他一条胳膊搭在桶沿,下巴搁上去, 身体泡在冰泉之中, 声音还是几分低哑:“不继续搓澡了吗?”


    “你自己洗!”徐禅扔了陶??,都说他欺负人了, 他为什么要那么听话。


    其实能碰的地方,已经洗的差不多了,傅云晔从桶中站了起来, 弄干身上水渍,披上衣袍,大步走向背对着他盘腿坐着的徒弟,也拿出一个莲纹蒲团来,和徐禅那个一模一样,傅云晔挨着徐禅坐下来。


    徐禅不说话,傅云晔也沉默,但他沉默了一会,就歪头靠在徐禅肩上,徐禅虽然在修行,但感知仍在,极力控制着呼吸不乱,但靠着他的人又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以往这人也这么抱过,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自己出格了下,徐禅现在浑身不自在,呼吸也没法把握节奏,不多时就乱了气息,心跳也乱七八糟。


    感受到肩上之人平稳的呼吸,徐禅猛地睁开眼睛,耸了下肩膀,道:“你不是说我欺负你吗!现在是我在欺负你吗?”


    傅云晔道:“但你就是欺负我了。”


    还没完了是吧,徐禅道:“我那么关心你,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傅云晔道:“每时每刻。”


    徐禅气疯了:“你不要胡搅蛮缠!”


    傅云晔下巴搁在徐禅肩头,徐禅侧过头几乎就要碰到他的唇,根本动都不敢动。


    傅云晔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需要极力克制。我很想亲你,很想抱你,很想和你肌肤相亲,很想很想。”


    徐禅道:“这些你都做了,为什么还要怪我。”


    傅云晔道:“肌肤相亲。”


    徐禅道:“登徒子!你给我松手!”


    徐禅去拆他的手,却拽不开,越想越气:“我都没说你欺负人,你凭什么……你真是混账!”


    傅云晔道:“所以你为何不说。”


    这种话徐禅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说他被自己师父欺负了,他实在不想让自己处在感情的弱势,道:“因为我要脸!”


    傅云晔道:“你心情波动,因为我。”


    徐禅道:“没错。”


    傅云晔道:“我的话,让你无法平静。”


    徐禅道:“所以?”


    傅云晔道:“我的一切都让你喜欢,我的一切都让你在意,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吗,师父和徒弟之上的那种。”


    徐禅道:“没有一点。”


    见他回答得很快,傅云晔道:“你仔细想想再说。”


    徐禅道:“不用想,我不爱你。”


    傅云晔道:“我心口疼,你还说不是你欺负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徐禅冷笑,“我就欺负你了。”


    傅云晔道:“大逆不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


    徐禅:“我就是因为眼里太有你了,才想要你悬崖勒马啊师父。”


    傅云晔道:“不要。”


    柔软的唇再一次碰上了脸侧,徐禅呼吸乱了一刹,抬手擦了擦脸被亲的位置,转身面对着傅云晔,身体向后仰,双手撑着身后,和傅云晔的脸拉开距离。


    可不等他开口,傅云晔身体前倾,把他压在了地上,徐禅平躺着,收起了心底的慌乱,目光平静地看着身上的人,怎么,还能来硬的吗?


    见他毫无波澜的视线,傅云晔笑了,他埋首在徐禅颈项间,亲吻他耳下的肌肤,道:“你知道我不会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所以你才毫不畏惧的吗。”


    徐禅也没有很平静,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被吻的地方一路延伸至全身,他身体像过电一样,头皮都阵阵酥麻,一时间耳朵都快红出血来,他歪过头想要阻止傅云晔的动作,却迎来了更密集的亲吻,他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提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道:“这还不过分吗!”


    傅云晔的情欲都被这一嗓子震退了一丝,他含住徐禅的耳垂,道:“不够。”


    “徐禅,不够。”


    “一点也不够。”


    傅云晔克制着欲望,一点点舔吻徐禅的肌肤。


    徐禅又痒又羞耻,扭来扭去,傅云晔的呼吸更加粗重了些,他哑着声音道:“别动。”


    徐禅当然不会听他的,师父身上的木调清香萦绕鼻尖,冰凉的发丝落在他颈项,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躁乱,他不安地挣扎着:“够了,我后悔了,我不该让你亲我。”


    身上的人一下子就不动了。


    傅云晔抱着他的头,埋首在他颈项,半晌后带着乞求道:“你再让我亲一下,我就停手。”


    徐禅努力回想是怎么到这一步的,脑子里一片雾蒙。


    “好不好?”傅云晔的唇摩挲着他的肌肤。


    徐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师父为什么要用乞求的语气跟他说话。


    静渊尊者为什么要这样。


    而且都亲了那么多口了,非要他同意,就算他同意了,又能改变什么。


    徐禅突然间意识到,傅云晔之所以能这么亲他,本质上不都是因为他同意吗,但他真的不想费力地挣扎,结果还是一样的遭遇,歇斯底里和师父划清界限,最后吃亏的还是只有他。


    其实或许拼命地反抗,可能不至于如此,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没有那么愤怒,灭族的愤怒已经登顶,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恨一个人,一个对他很好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给不了师父任何感情,他觉得这种事到最后痛苦的不会是他,他也看过话本,比如关起来宣泄情欲凌辱什么的,他觉得师父虽然无耻,但也做不出那么禽兽不如的事。毕竟是他崇拜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徐禅道:“那你发誓你不会随便扒我衣服。”


    傅云晔道:“好。”


    “去掉随便,你不会扒我衣服。”


    傅云晔又道:“好。”


    “你不会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拿我当你的泄欲对象。”


    傅云晔笑了一下,道:“好。”


    “你不会囚禁我,不会强迫我跟你发生关系。”


    傅云晔:“……”


    傅云晔:“话本看多了?”


    徐禅深呼吸:“你就说答应不答应。”


    傅云晔:“自然答应。”


    “那你亲吧。”徐禅挡住了自己的嘴。


    傅云晔捧着他脸颊的手缓慢下移,沿着脖颈向下,来到锁骨处。


    隔着衣袍,徐禅能感知到若有似无的力度。


    “这里。”傅云晔道。


    徐禅的表情古怪了下:“你说什么?”


    傅云晔的手指按在他锁骨处,清晰地道:“我要亲这里。”


    徐禅想要坐起,却失败了,他抬手撑在傅云晔胸口处,巨石似的推不动。


    他深呼吸后,又深呼吸。


    妥协了。


    片刻后,徐禅拉起肩上的衣襟,坐了起来,整理要衣袍。


    傅云晔露出餍足的表情,笑容挂在脸上,坐回书案前,撑着下巴侧过头来看他,好像在看自己最珍爱的珍宝。


    徐禅觉察到视线,也没有抬头,月色下,通红的耳朵和雪白的脖颈是两个颜色。


    徐禅理好了衣襟,起身去屏风后面,收拾好了浴桶,出去了不久才进来,傅云晔伏案而书,月辉下,神情专注,倒是人模狗样。


    徐禅沉着脸将屏风放在两人之间,自己坐在里面,盘腿修行起来。


    早上,徐禅是闻着香味醒来的。


    书案处没人,房间另一边的圆桌上,摆放着各种菜肴,色香味俱全。


    徐禅看了一眼,都是他没吃过的,至少月明岛膳堂没有这种菜色。


    桌上摆放着两个碗,两双筷子,两个汤勺,还有两个杯子,傅云晔正往杯子里倒新鲜的灵果汁,那香气也很勾人。


    徐禅来到桌边,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没说话。


    傅云晔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些都是我觉得很不错的菜品,要不要试试?”


    徐禅乜眼看他:“你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傅云晔轻咳了一声,他当然留意过徐禅常吃的菜,但这徒弟吃东西讲究什么滋补吃什么,基本上都选贵的,也不怎么考虑味道,那几样菜傅云晔都去吃过,确实都不怎么样。


    徐禅坐下来,看着桌上的菜。


    傅云晔道:“你吃吃看。”


    徐禅再次看向他:“你坐下来,你先吃。”


    尊师重道是刻在骨子里的。


    傅云晔如他所愿,随便夹了一筷子蒸鹿肉,沾了下酱汁,放入口中。


    徐禅也学着他的样子,尝了一口灵鹿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浓郁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出,配着酱汁的香醇,着实好吃得很。


    徐禅尝了一口没沾酱汁的,也很好吃。


    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哪怕是月明岛的厨师做出来的菜,好像也有所不及,当然可能是因为他第一次吃的缘故。


    徐禅每样菜都尝了一口,好吃得满眼都是笑意。


    傅云晔看着他斯斯文文,但又实在喜欢的模样,端起杯子,喝了口清甜的灵果汁,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不枉他跑了几大州好几座城池,这些都是他这些年吃过的觉得很不错的菜肴,要不是那些酒楼背后是宗门,厨子挖不过来,他早就将他们收进月明岛了。


    傅云晔留意着他的喜好,给他夹了几道明显他喜欢的菜,喝着灵果汁,唇角的笑难掩。


    徒弟真好。


    喜欢——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90章


    由于静渊尊者受了伤, 这次分给月明岛的灵岛任务,徐禅全部接下,以至于接下来的大半个月, 他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在外面没法整夜入梦,他只能借着任务中的各类妖兽练习术法, 提升战力。


    在此期间, 他也留意着绛紫险地的消息, 想看看那传说中的沉音道石有没有被其他宗门的人收走, 他倒是想过去看看,只是实在抽不出时间。


    转眼, 浮华宫纳新之日到来。


    今年报名来浮华宫的人比去年翻了一倍。


    开学第一天,起初学殿学员一直在讨论徐禅,结果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合风袖。


    “合欢道道主突破返虚境了你们知道吗?”


    徐禅一顿。


    “早上好。”


    一如既往的问候声在脑海中响起,徐禅抬眼看去, 风袖走了进来。


    当真返虚境!


    徐禅应了一声,也回了句:“早上好。”


    “不愧是道主,果然了得。”


    “而今浮华宫已经有两位返虚了。”


    “能写进浮华宫历年典籍里。”


    徐禅稍只觉百蚁挠心,他是化神境巅峰,不知道浮华宫结业之前, 能不能够突破返虚, 现在距离结业只剩下两年了。


    课下,学殿外都围着不少学员, 有男有女,有给他、奉朝晖或风袖送灵果汁的,有来请教问题的。


    起初徐禅还会收礼物, 也会解答学员的问题。


    结果不出两日,围在殿外的人多了好几倍,徐禅干脆一下课直接瞬移至另一个学殿,课下不出学殿,对殿外的声音充耳不闻,依旧没有打消其他人想看他的念头。


    及至静渊尊者生辰日,徐禅在学殿,没法出去为他庆生,不过傅云晔提前问他要好生辰礼物,硬要他亲笔写信,字数三千字。


    徐禅差点拍案而起,这不要时间的吗:“三千字,我是在写故事吗!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给你三千万极品灵石,或者三亿,这个我不写。”


    傅云晔抬起下巴:“我像是缺那三亿的人吗,我就要信。”


    徐禅道:“过年我给你写过了,已经把全部肺腑之言和赞美都写完了,你还要我怎么夸你。”


    傅云晔有点失落,启发他道:“可以不是纯粹的夸赞。”


    徐禅顿时灵感来了,道:“这可是你说的。”


    “那我只能写故事了。”


    傅云晔有点好奇。


    以免耽误下课修炼时间,徐禅干脆在课上写了起来,奉朝晖见他奋笔疾书,颇为讶异地扫了一眼,那纸上内容用阵法遮了起来,他看不见具体字样,以往徐禅做笔记都不会用屏蔽视线的阵法。


    “你在忙什么呢?”


    徐禅闷着脸,道:“与上课无关的内容。”


    奉朝晖道:“不会是情书吧。”


    徐禅一惊:“乱说什么呢!”


    奉朝晖挑眉:“反应这么大,你在心虚?”


    太敏锐了。


    “别说话,听课。”徐禅写完一张纸,又换了一张,涂涂改改前后几乎花了三个时辰。


    徐禅一阵郁闷,送个礼物的事,非要整这么复杂,耽误他修炼的时间。


    傅云晔生辰那日下午,徐禅终于修完了写好的故事,想了想,又誊抄了一遍,然后用传影石发给了傅云晔。


    傅云晔收到信之后,立刻坐下来,当着众宾客的面,展开看了起来。


    “师父,我第一次见到你……”


    “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粒尘埃,你一定很不想收我为徒,那锦囊里的光束飞向你的时候,我看到你脸都阴沉了下来。”


    “但那又如何,你是静渊尊者,你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强者,虽然我才第一次听说你,但既然你是最强,那么你的性情我便感兴趣。”


    “我被带去月明岛岛心偏殿见你,你看到我之后,眼里闪过我看不懂的情绪,但你一来就轻薄我,你碰我眉心的痣,问我是不是画上去的,我说不是你还上手摸了,我那时候就应该意识到你是个不正经的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徒弟爬你的床,你把人腰斩,而你允许自己爬徒弟的床。”


    “但我当时被你的名头蒙蔽了双眼,只是在想,这人还是很求真的,别人说的话不信,非要自己亲手试过才相信,我以后也要这样。”


    “你送我御灵剑,送我丹药,我当时特别感激,后来才知道那是宗门送的礼物,而你什么见面礼也没为我准备,我在想,那也没有办法,没人说师父非要给弟子准备见面礼不可。”


    “况且你也不在意我。”


    “但是有次,我找你问胥染老师的位置,我以为你不会搭理我,但你回我了。”


    “我就觉得你这人还是挺有人情味的。”


    “后来……”


    “……”


    “我一直怀疑胥染老师将所有坑骗我的灵石都还给我,是不是你授意的,当初在我卖极品空间石的时候,你就知道胥染老师克扣我了,但你没说。”


    “风袖杀我的那一次,是你救了我,你也没有现身。”


    “我对付三位师兄的时候,你,一直不管弟子闲事的你,对我说如果再闹到你面前,他们受多重的伤,我也会同受。我在想,是不是只要不闹到你面前,他们三个无论受到怎样的伤,你都不会过问。”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凉薄的,所以在你收我为唯一亲传弟子的时候,我想如果我不够优秀,是不是也会被逐出师门。”


    “你说不死秘典是你所创。”


    “嗯,早在一开始你就在关注我了。”


    “我不知道你关注我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你对我有怎样的期望,你从来不曾说过,所以我想,至少作为徒弟,我应该没有让你失望过吧。”


    “我不保证永远,但我会尽量。”


    “——徐禅。”


    傅云晔看完,捏紧了信,然后反应过来,又用灵力抚平,重新放进信封,存入锦盒。


    他很想现在、立刻去见徐禅。


    宴会很热闹,主人不能离场。


    一直等到了晚上,宴会散场,傅云晔直接来到浮华宫住处,徐禅已经在了。


    屋内多了个人,闻到些许酒气,徐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道:“师父,生辰快乐。”


    傅云晔蹲在徐禅面前,右膝盖几乎杵到了地上,他伸出手来,想要去触碰徐禅的脸,却只是停在半空,表情看着一副很心疼的模样。


    徐禅想到该不会是那封信吧,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发过去信之后,傅云晔也没有再回他,他有点不自在地道:“怎么?”


    傅云晔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看。”


    徐禅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所以……”


    傅云晔:“早知道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徐禅一脸无语,他当时十八岁啊,还是个刚入山门,修炼门槛都没入的人,哪位上位者会对他一见钟情:“那叫见色起意,而且还是喜欢小孩的那种。”


    傅云晔伸出双手,揽过徐禅的肩,下巴搁在他肩上,双手垂在他后腰处,抚摸着顺滑的头发,道:“让你受委屈了。”


    徐禅没觉得委屈啊,道:“还好吧,我没在信里诉苦啊。”


    傅云晔觉得之前那三人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傅云晔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边,目露懊悔地看着他,道:“还是让你受苦了。”


    徐禅一阵不自在,他当初拜入月明岛之后没多久,就有了空间切割术,有空的时候都在碎墟切割空间,时不时就能弄到极品空间宝石,没人管束,不用集会,不知道有多逍遥快活,现在回想那段日子都觉得美好。


    当然,现在的日子也很美好,除了总是被眼前这人轻薄之外。


    徐禅道:“你是不是借题发挥,故意想占我便宜。”


    傅云晔按着徐禅的后脑,稍稍抽身,脸颊挨着徐禅的脸颊,笑着道:“笑话,我吃你豆腐,还需要借题发挥?”


    徐禅当即脸黑了:“放开。”


    傅云晔继续抱着徐禅,道:“今天是我生辰。”


    徐禅道:“那你也不能乱来。”


    傅云晔:“我不乱来,我就抱抱你。”


    徐禅黑着脸任他抱了抱,这才语气干瘪地道:“入梦。我等你很久了!”


    徐禅挣脱傅云晔的怀抱,然后站了起来,往他的小床走去。


    徐禅和衣躺下,直接闭上眼睛进入梦境。


    丝毫没有顾及大寿星今日生辰,是否该休息一晚这个事。


    傅云晔能和他意识相处半年也很欢愉,他一半意识进入梦境白海,人来到徐禅床边。


    这床真的太小了,就平躺能睡下徐禅一个人,这人睡觉的时候也很安分,几乎不会动一下。


    傅云晔拿出莲纹蒲团来,背对着徐禅的床沿,盘腿坐下。


    他也要炼化法则了。


    骨头、腹部疼得厉害。


    徐禅在梦境中选择了修行器道,主要是想到两个多月后的炼器师星级考核,如果说四星炼器师,天品法器和五星炼器师的圣品法器是一个坎,那么圣品和六星炼器师的神品,又是一个巨大的坎。


    这个坎,远大于四星到五星。


    所以一年内考过几乎不可能,傅云晔之前考过是因为他能现场改器阵。


    可饶是如此,徐禅这段时间在梦境中会分出一半的时间专注器道。


    万一呢。


    风袖上次都能才炼制三柄圣器,就押中题考上了五星炼器师,万一他也押中题了呢。


    徐禅学器道的时候也很简单,就是将器书上罗列的法器一样样炼制出来即可,由于神器内阵法都是圣品,徐禅专研一番,一晚上能炼制出好几柄来。


    梦境时间,差不多一个半月能炼制出一柄。


    早上天未亮,徐禅从梦境中醒来,便看到绚烂的星辉,他眯着眼睛坐起,便看到在他床边打坐的傅云晔。


    神光绕旋在他身体周围,形成星星点点的星环,十分玄奥。


    徐禅很少见他修行,每次都会觉得很新奇,反正徐禅自己修炼的时候周身没有异象显露,但傅云晔会有。据说这是将星宿道修炼至顶级之后,才有极低的可能拥有的天地赐福效果,传影石上不少人都将傅云晔修炼之景看做奇观之一,说仔细观摩有助于悟道。


    徐禅看了好几眼,那星环上复杂瑰丽的纹路,越是注视越是深刻,徐禅想到自己在梦境中所学的内容,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被眼前景象吸引的时候。


    他需要巩固一下梦境中所学,不然很快那些感悟就会沉入潜意识,难以想起——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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