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乾坤宗信道上有人问起和徐禅论道的成果来。
起初一片安静, 围在徐禅身边的那些弟子根本没空看传影石。
每个人问的问题都是其他人不知道的,他们在飞快记答案。
最后在乾坤宗内宗的名胜古迹处逛了一圈,回到摆满了流水席的水榭亭台上。
叶兴安一道的人才掏出传影石来, 有气无力地汇报战况。
“什么人啊!”
“他不是人。”
“药道,他竟然很会。”
“他会的全是学宫没教过的。”
“这到底是哪里学来的,是不是静渊尊者给他找老师了?”
“没听说他有药道老师啊。”
“就没有一个人, 能难倒他哪怕一次吗?”
信道上安静了一下。
众人觉得这人去了趟水天界, 就几乎征服了水天界年轻一辈, 连带着那些去水天界做客的世家、宗门弟子都为之折服, 不是没有道理。
但一时半会没有一个人说出“要不认了吧”这种话。
突然有个人弱弱地冒了出来。
“诸位师兄师姐,我有个办法, 不知道行不行,只是我在内宗外围,而且只是普通弟子,没有资格去内宗赴宴。”
叶兴安:“你且说说。”
这些人好像笃定了他的短板是药道,问的几乎都是药道相关的问题, 徐禅都能回答得上来。
外人都不知道他在十星炼药师那儿上课,就目前为止知道这个秘辛的,只有沧海宗那群上位者而已。
周围问过问题的弟子目露钦佩,暗自反省,他都虚长徐禅那么多岁了, 怎么后者学的东西是他的那么多倍, 是不是他太不勤勉了。
突然,有个看传影石的人眼睛一亮, 然后戳了戳旁边人的手肘,示意他看传影石,那人也拿出来一看, 众人都看起传影石。
叶兴安脸色红润,对徐禅道:“我有点事离开一下,开席的时间快到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到。”
“走走走。”其他人心照不宣。
徐禅猜到这些人是想赢他,无论什么方法,既然问问题难不倒他,自然会寻其他法子。
徐禅也没法反对,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再者他最近风头最盛了,外面一水的全是夸赞,非常的让人不安,多少再出点反对的声音,平衡一下。
那他的名头还能更响一点,然后他也想知道自己当下的不足之处。没道理这么多人集思广益,他都能应对吧。
徐禅没觉得自己学到这种程度了。
乾坤宗的席面开在水榭亭台上,亭子之间回廊相连,不远处静渊尊者身边站着一些人,要么样貌威仪,要么气质缥缈,也有须发尽白、慈眉善目的老者。
而他们所在的地方,寻常弟子只能远远看着。
飞舟回去的时候开得并不快,徐禅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带着孔枝下了飞舟,往湖边走去,
便见那儿站着两人一兽。
徐禅肩上的孔枝突然羽毛蓬松了下,像是一个激灵,目光死死盯着叶兴安旁边那人怀里的小兽上:“禅,有情况。”
“怎么了?”徐禅在脑海中问它。
而这时,叶兴安也带着那个金丹境修士走了过来,金丹境修士有些怯懦,怀里抱着一个浅黑色毛发的小兽,尖锐的牙齿外突,一根尾巴蜿蜒朝上,尾端有倒刺,身上是稀疏但是蓬松的黑毛,能看到浅灰色的皮,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配上那尖锐獠牙,带着一点萌萌的戾气。
孔枝慢慢收敛炸起来的皮毛,道:“这兽体内流的也是祖血。”
徐禅不由认真起来,道:“也是血脉返祖了?”
孔枝道:“不……”
徐禅正色:“这是什么古兽?”
孔枝道:“有点眼熟,我的传承记忆里好像有。”
就在这时,徐禅脑海中传来了熟悉的传音。
“古兽,辛猗。”
徐禅不由看向傅云晔所在的方向。
他没再和其他人畅谈,而是看向了这里,神色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徐禅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两人。
叶兴安身边的那弟子虽然才金丹,但这头小兽却是地地道道的返虚境,是头神兽。
周围的弟子小声议论起来。
“一个金丹境的人,居然拥有一头神兽坐骑。”
阮玉连忙解释道:“它只是跟着我,并不是我的坐骑。”
徐禅直接道:“古兽没法认主。”
“古兽!?”
周围的人顿时惊了。
他们只在信道上听说那个金丹境小弟子拥有一头很强的神兽,或许可以战败徐禅的返祖灵宠。
没想到是传说中的古兽!
这是真实的吗!
但徐禅都说了。
他们不由看向阮玉,看不出来这金丹境弟子福禄道气运和灵兽亲和力极高,有如此逆天际遇,此番过来,如果能战败徐禅的灵宠,引起轰动,怕是能入在场上位者的眼,一步登天。
徐禅面上没有多余的神色。
想来叶兴安说有点事,就是去接人了。
这些人之前看传影石,一副心定下来的模样,原来是因为这。
“真是古兽?”
“什么古兽?”
徐禅道:“辛猗。”
阮玉面上泛起潮红,虽然没听说过,但既然是有名字的古兽,而且还是出自徐禅的口,想必就是真的了。
“辛猗!?”
不远处的长老都转过身来。
此地的动静引起了不少长者的注意,更有人直接过来,想要看看那头小兽,是不是传说中的辛猗古兽。
叶兴安面露迟疑地道:“我是听说这是头很厉害的神兽,想来可以和你的神兽较量一下,可既然是传说中的古兽,要不然就不比了吧。“
这招以退为进,徐禅太熟悉了,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心里却有点冷。
周围人起哄道:“别比了,古兽同境界无敌,哪里是返祖神兽能比的。”
“古兽是返祖妖兽的祖宗。”
“但它的境界低了一个小境界。”
“这就不敢比了吗,点到即止,又不是拼命。”
徐禅道:“嗯,不比。”
周围安静了一瞬。叶兴安挑了下眉,无论徐禅比还是不比,比输了就算他们赢了,不比,那也是他们赢了。
接着就有笑声响起,他们赢了,徐禅还是有弱点的。
徐禅不再解释,他并不想孔枝和这头古兽对战,他没必要每一场较量都答应。
孔枝见他们嘲笑徐禅,冷声道:“比就比。”
如果徐禅为了护住它退缩,肯定有人会嘲笑徐禅输不起,它不想成为徐禅的弱点。
徐禅摸了摸肩上的孔枝,道:“真不必。”
“可是我还从来没和古兽较量过。”
孔枝在徐禅脑海中说道:“我一直以来都是同阶无敌的,哪怕在衍明小世界,也没有返虚境神兽是我的对手,我不介意一输,还是说你介意?”
徐禅被问住了,他当然不介意,道:“你是我的底牌,我并不想你的天赋全部暴露。”
孔枝并不好糊弄,道:“你就是觉得我会输。”
“我担心你会死,那头古兽没有认主契约,不可控。”
“我不会死,我发誓。你就让我比一场,如果我输了,你可以送我回原始森林……”
徐禅脸色一沉:“别犟!”
徐禅更不希望它跟古兽对战了,这话不就是它会拼命吗!
徐禅道:“古兽有古兽的对手,我可以让师父的谛爵上。”
孔枝道:“我就是想和古兽比比,同阶一战,我从未输过,徐禅,我从未输过!”
徐禅转头对阮玉道:“你这头古兽听你的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就明白他的顾虑了。
未认主的古兽不可控,徐禅的灵宠,真到了关键时候他能让灵宠停下,可古兽不一样,它没有约束,战到激烈时,如果要孔枝性命,瞬息之间谁也护不及,所以并不公平。
但连他也觉得他的灵宠会输吗?
还是说他故意为之,想让对手放松警惕?
可对手是古兽啊,是传说中的古兽辛猗!
阮玉抱着辛猗,面对在场一众化神境修士,没了之前的怯懦,道:“它很乖的,我在来之前就问过它的意愿了,这才带它过来。”
孔枝跳下徐禅的肩膀,恢复成原来的体型,足有双翅展开足有丈余,羽毛华丽,在光下散着绚丽的光芒,让人移不开视线。
辛猗的身形直接从阮玉怀中消失,下一刻,就来到孔枝面前。
人群向后退,空出偌大的空地。
不远处的长老们也被吸引,甚至亭中的大乘境修士也看了过来。
那毕竟是古兽辛猗!
徐禅没有魂力外放传音给傅云晔,他的魂力才合道境,傅云晔身边的人都是大乘,他的魂力扫过去,所有大乘境都会察觉。
于是,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月明岛徐禅:师父,孔枝。】”
多余的话没有,傅云晔回得也很快。
“【傅云晔:没事,师父看着。】”
傅云晔想安抚他几句,但辛猗在上古名头太响,全身是毒,就算是刚出世的辛猗也不是寻常神兽能对付的,哪怕孔枝是返祖血脉,故而亲眼见过谛爵鬼神莫测的徐禅的担忧不无道理。
不过一时半会也不好说,毕竟孔枝经历过那般痛苦,还是全血脉返祖,它几乎等于一尊古兽。
徐禅深吸一口气,拿出神级防御阵石,将战斗区域笼罩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72章
徐禅没去看那头辛猗, 生怕他的敌意被对方觉察到,对方迁怒到孔枝头上。
“他这只灵宠也很强,之前直接封禁了对手的天赋神通, 短短几息内就分出胜负,如果他能封禁辛猗的……”
“辛猗没被封禁。”
“不愧是古兽。”
孔枝化作一道碧光,翅羽锋利如刀, 瞬息来到辛猗身侧, 划过辛猗的身体。
原本宛如灰毛小狗的辛猗体表冒出黑色黏液, 迅速流淌全身, 翅羽划过它的身体,也带起一层黑液。
“辛猗浑身是毒!”
“触之必伤!”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月明岛徐禅:辛猗的神通是毒吗?】”
“【傅云晔:对。】”
“【月明岛徐禅:孔枝吃过碧血丹心神果, 有用吗?】”
亭子中,傅云晔笑了。
身边的人有点不解,但目光还是落在前方战地,辛猗身上燃起红芒,体表的黑色液体逐渐蒸发, 不多时,淡灰色雾气向外扩散,几乎笼罩住了整个防御罩区域。
足以腐蚀神魂的剧毒蔓延下,那只孔雀只停顿了一下,接着炽热的火焰自它体表燃起, 火焰膨胀长大, 笼罩住了所有灰色雾气。
同时一颗颗赤红血晶,迸发出无数道血光, 血光如利剑般穿过整片区域,落到辛猗身上。
血刃穿过辛猗的身体,地砖碎裂成齑粉, 地面下陷出现深坑,辛猗站在坑中,身形闪现,来到了地面之上,身形已有了惊人的变化。
它浑身黑液向外生长,形成宛如刺猬般的黑针,穿过孔枝的翅膀,薅下数十根羽毛,还有一块血肉被撕扯下来。
灰色雾气朝着那伤口的方向涌去。
孔枝干脆停在了半空中,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针刺猬穿刺之下,羽毛乱飞,孔枝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血洞,它眼里极为冰冷。
而那黑针刺猬连眼睛都没有,横冲直撞。
可饶是如此,孔枝依旧立于虚空之上,半点没有中毒的迹象。
在战斗之前,十分担心灵宠安危的徐禅,此刻手里拿着传影石,低着头甚至没有看战场。
见他这么有自信,在场的乾坤宗弟子神情凝重起来。
他们方才已经听长老说了,辛猗最大的神通便是毒,但这只孔雀好像丝毫不受毒雾、毒针影响。
孔枝见攻击无法伤及这只刺猬,它干脆在空中躲闪起来,甚至拿出小瓶,收集空气中的灰色毒物,还有地面上散落的黑针。
在场众弟子:“???”
两头神兽在防御罩内你追我赶,偶尔撞上,孔枝干脆肆无忌惮地收集辛猗散落的各种东西,两刻钟后,防御罩内的灰雾都稀薄了几分。
辛猗终于收起毒雾,藏起毒针,重新化作头大身子小戾气萌的小狗模样,眼神都凶了不少,它爪中多了一道利刺,瞬移到孔枝身前,孔枝同样瞬移躲开。
猩红的火焰占满防御罩区域,无论辛猗出现在何处,孔枝都能察觉,只是这样一来,灵力消耗过快。孔枝也收起了猩红火焰,同样变小了体型,化作一道流光,在四处穿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表情渐渐从好奇、激动,变成了平静、麻木。
他们只想着两头神兽能分出胜负,却没有想到还有避战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情况出现。
可见双方实力并没有多大差距。
最后,两头神兽几乎同时灵力即将耗尽,辛猗站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凶狠,孔枝同样站在地上,身边还有它掉落的孔雀翎。
徐禅发现这古兽也没有强到离谱。
“平局?”徐禅看向阮玉。
阮玉点了下头:“我问问小奇。”
他朝着辛猗喊了喊,辛猗站着不动,依旧眼神凶恶地盯着孔枝,孔枝老神在在地用翅膀给自己扇风。
最后,辛猗用爪子挠了挠脸,呜了一声。
阮玉道:“平局。”
在场众人恍然回神,只觉得还没看尽兴,以及徐禅的灵宠居然和传说中的古兽不相上下。
辛猗站在防御罩边沿,徐禅正要收起防御光罩,这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不可撤防御罩。”
一个黑发中年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宗主。”周围的长老、弟子纷纷行礼。
仲离对徐禅道:“里头的毒雾未散,撤去防御罩,毒雾弥漫开来,会伤及无数。”
在场之人脸色一白,倒是忘了这个事,他们看孔枝在灰雾中行动自如,也就忘了毒雾难解的事。
阮玉正要和辛猗商量,让它收起毒雾。
徐禅对孔枝道:“把里头的毒雾全部收起来。”
同时他又在脑海中道:“所有有毒之物,都收。”
孔枝拿出一枚丹药来服下,恢复了些许灵力之后,动用风系术法,将防御罩内的灰雾尽数收进瓶中,地面上的黑色液体,掉落的黑针,它也一个不落全部收取。同时也将自己的羽毛和血收拾干净了。
其实这一幕让在场的大乘境长者都很心动,但他们也不好当着这么多来客的面,动用空间通道进入到防御罩之中,收集那些毒物,故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孔枝收缴战利品。
最终防御罩被撤下,空气清新,辛猗扑进阮玉怀里,一副委屈的模样,两眼凶凶地看向孔枝。
孔枝带着些许伤的身体,来到徐禅面前,面对徐禅责备的目光,十分强硬地道:“战无不胜的你不需要一只实力不济的灵宠。”
什么战无不胜,他不是还败给过前合欢道道主齐韵吗。
徐禅的目光变作无奈,将变小后的孔枝抱起,放在了自己肩头。
“开席,诸位入座。”
乾坤宗宗主仲离笑着对在场众人道。
其实一刻钟前就该开席了,只是因为两头神兽对战耽误了些许时间。
徐禅坐在水榭凉亭内,一桌子人修为最次都是化神,一改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很热情地给徐禅敬酒。
徐禅依旧只沾了一点,说实在的虽然没输,但他今日他并不高兴,这当然不能怪孔枝。
叶兴安不知是不是因为理亏,道了好几次歉,而之前用激将法说他输不起的人跟他不同桌。
吃到一半,传影石有了动静,徐禅给孔枝夹了块炒熟的灵果,抬眼看去,周围的人也都时不时摸一摸传影石,他便无所谓了。
“【费鸣:听说你得了辛猗的毒雾?】”
“【费鸣:[五千万极品灵石]一半,师祖要了!】”
“【月明岛徐禅:暂时不好分装,回去给您。对了,辛猗的毒针要吗?】”
“【费鸣:几根?】”
孔枝收刮的东西都给徐禅了,徐禅数过,大概有十几根的样子,既然那毒针很毒,他打算留个十根,以后可以扎仇敌,反正不愁卖。
“【月明岛徐禅:可以卖六根。】”
“【费鸣:[六千万极品灵石]如果还有,师祖也要。】”
徐禅先将六根毒针发了过去,然后收了六千万极品灵石。
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
而傅云晔所在的那桌,桌上众上位者都在讨论古兽辛猗之事。
乾坤宗的上位者隐隐分成两派,一派觉得拥有古兽这么大倚仗对乾坤宗是好事,还有一派觉得这古兽天生毒雾几乎无药可解,一旦在乾坤宗水源或者灵气中下毒,后果不堪设想。
但也有人说,如果它真有这心,放它出去,它也会祸害其他地域。
而众人隐隐听来,那些说着辛猗毒雾难医,不知道该不该留的人,话语里隐隐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不由嘴角抽了抽。
徐禅继续吃着饭,时不时给孔枝夹菜,顺便看一眼大陆信道上的消息。
这一看,顿时忍不住乐了。
“【散修戴极:徐禅太会装了,他一开始各种不情愿自己的灵宠和辛猗对战,但战斗一开始,他连看都不看,然后他的灵宠根本不惧辛猗的毒!】”
“【水天界穆悠:这难道不是他关心灵宠安危,对灵宠万分信任吗?】”
“【散修方唐:不觉得他的御兽术很敷衍吗,感觉就是在欺骗灵宠感情,看似非常关心它,其实丝毫不在意。】”
“【乾坤宗明涛:然后灵宠叫他宝贝,纪元笑话。】”
“【康家康恩:如果徐禅开御兽道课,我肯定坐第一排。】”
“【水天界祝太平:怎么嘲讽徐禅的大都是散修啊,用真身份说话好吗,籍籍无名散修能去乾坤宗赴宴?能亲眼看到对战时的情景?】”
“【长生宗李云清:感觉他对他灵宠的实力一无所知,毕竟是在天炼炉里待过近半个时辰的全血脉返祖,而且他这只灵宠在兽族那边非常有名,拥趸无数,据说未尝败绩。】”
“【月明岛孔枝:禅没看我?有证据吗?】”
“【散修戴极:[画面]】”
“【月明岛孔枝:还有吗?】”
“【散修方缈:[画面]】”
“【散修姜彤:[画面]】”
孔枝吃得差不多,摸起传影石,眼睛笑眯眯,然后把画面都收藏了起来。
“【散修戴极:没骗你吧?】”
“【月明岛孔枝:我家宝贝真好看。】”
“【散修戴极:……】”
“【散修方缈:……】”
“【乾坤宗明涛:……】”——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73章
徐禅也看到孔枝说话了。
他看着笑眯眯地玩传影石玩的不亦乐乎的孔枝, 道:“需要我解释吗?”
孔枝道:“我大概能猜到。”
徐禅问:“猜到什么?”
孔枝道:“你是不是问你师父,辛猗有什么弱点,或者让他关键时候出事了救下我之类的?”
徐禅道:“你决定对战的时候, 是不是想起了辛猗的神通跟毒有关?”
孔枝含糊不清地道:“额……嗯。”
徐禅不理会他了。
现在大陆信道上都在谈论它和徐禅,孔枝抱着传影石爱不释手,美滋滋地用翅羽尖尖戳光幕, 它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徐禅宝贝啦, 它都不敢想静渊尊者看到后是什么心情。
饭吃得差不多, 徐禅离席, 来到岸边树下的石凳上休息。
传影石上奉朝晖发来消息。
“【奉家奉朝晖:风光无限啊。】”
“【沧海宗徐禅:别打趣我。】”
“【奉家奉朝晖:沧海宗少宗主!】”
“【沧海宗徐禅:够了!真的够了!】”
“【沧海宗徐禅:你呢,最近怎么样?】”
“【奉家奉朝晖:拜年无敌手啊。】”
“【奉家奉朝晖:咱们一年的修行很有成效。】”
“【沧海宗徐禅:今年继续。】”
“【奉家奉朝晖:你那边呢?】”
“【沧海宗徐禅:不在话下。】”
两人你来我往了下, 奉朝晖这才道明来意。
“【奉家奉朝晖:辛猗是谁的,那人你熟吗,我家长辈托我买点东西。】”
徐禅想起来奉朝晖家也有不少高阶炼药师。
“【沧海宗徐禅:不熟,不过你要买什么?】”
“【奉家奉朝晖:辛猗的毒,或者血, 毛发,什么都行,我不要很多,一点就可以。】”
“【沧海宗徐禅:我可以送给你一根辛猗的毒针。】”
“【奉家奉朝晖:[一千万极品灵石]朋友!快收下。】”
“【沧海宗徐禅:[毒?]】”
“【奉家奉朝晖:你不收我就不收,你这样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找你买东西了。】”
徐禅见他认真, 便也没有再推脱。
两人收下对方发来的东西。
“【奉家奉朝晖:还有其他辛猗有关的东西吗?】”
“【沧海宗徐禅:辛猗的毒雾, 回去分装之后可以给你点。】”
徐禅还有几滴黑色液体,灰色毒雾就是黑色液体蒸发后形成的, 这东西他打算留着,顶多给师祖一滴,主要是他用, 就是用黑液来毒人,不知道师祖还有其他什么用。
此刻多亏了奉朝晖提醒,徐禅抬眼看向亭中,总算在一个长老们坐着的圆桌上,看到了抱着辛猗,十分不自在的阮玉。
和他同桌的那些长老,修为最高才出窍境,徐禅合道境的魂力探出去,魂念钻入阮玉耳中。
“要加个信道吗?”
认出这个声音,阮玉倏然抬眼,看向先前徐禅所在的桌席,但那儿的人都已经散了,于是茫然地看向四周。
“岸边,从你的左边数,第三棵柳树。”
只一刹,阮玉视线过来,和徐禅对上,他的神情有刹那的激动,然后朝着徐禅克制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长老注意到他的动静,问了一句。
阮玉慌忙解释了些什么,说得面红耳赤,他又抬手指了指岸边,长老们看了眼他身边的辛猗,也就没有苛责,任他先行离开了。
阮玉出了凉亭,直奔徐禅处。
徐禅见他来了,面上笑盈盈的,道:“坐。”
此刻不少人看着这里,之前也有人想过来坐在徐禅旁边,但不知怎地都没有上前,此刻见阮玉坐下,不少弟子露出讶异和羡慕之色——看不出来这个金丹境胆子这么大啊。
“如果他胆子不大,怎么敢和古兽同行。”
“而且这人非常擅长把握机会,不然也不会提出要让自己的神兽和徐禅的神兽对战。”
长老们注意到这里,他们之前让阮玉跟他们一桌的时候,就有点收他入门下的意思,此刻见徐禅的举动,心想这位沧海宗少宗主,不会是想撬人吧。
接着便看到阮玉拿出传影石来,和徐禅的传影石碰了一下。
他那个传影石,竟然只是个中品传影石。
阮玉持着传影石,有点局促地道:“我打算换传影石的,等我换新的传影石以后,能不能再跟你交换个信道。”
极品以下的传影石换新的以后,里面的记录就清空了,私人小信道也得重新加,但如果是极品传影石就没有这个困扰,新传影石和旧传影石碰几下,里头加的人都会出现在新传影石里面。当然,前提是旧传影石没坏。
徐禅都有好几块备用的极品传影石。
阮玉说着有点脸红,他手头灵石不够,换传影石不知道猴年马月,而沧海宗离乾坤宗还很有点远,平时徐禅又那么忙,明年过年就不是沧海宗月明岛的人来乾坤宗拜年了,所以再见到徐禅,又得是什么时候呢,徐禅又不会为了他一个人,专程来乾坤宗一趟。
徐禅道:“我可以借你一万灵石,给你买一块极品传影石,然后加上信道,等你有钱了,慢慢还我就行。”
阮玉猛然抬起头:“可以吗?”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但我可能得分次数还,一下子可能拿不出那么多,可能会还很长时间……会给你添麻烦。”
徐禅道:“不会。”
阮玉目光灼灼地看着徐禅。
徐禅直接打开传影石商铺,将极品传影石的画面和介绍打开给阮玉挑选。
“这个。”阮玉选了个简单款,价值一万极品灵石。
片刻后,他拿着那个极品传影石,里头已经加上了徐禅的小信道。
“真的非常谢谢你。”
徐禅道:“不客气。”
徐禅道:“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阮玉立刻道:“你说。”
徐禅道:“以后你的古兽再打架,掉落有毒针、毒液之类的东西,可以卖给我吗,我想要。”
阮玉之前也看到徐禅的灵兽收集小奇掉落的东西,他想了下,道:“应该可以。”
徐禅又问:“收集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小心别中毒。”
阮玉道:“我还好。”
他没说他没中毒的原因,徐禅想来应该是辛猗有解毒之法。
此刻,辛猗蹲在阮玉脚边,盯着徐禅身边的孔枝。
孔枝居高临下地瞥着它。
辛猗来到孔枝身边,用爪子去碰它的羽毛。
孔枝道:“心有所属了,别扰。”
辛猗乐此不疲地抬起爪子想要去碰孔枝的羽毛,孔枝身体偏来偏去,就是不被它碰到,最后辛猗身形消失,下一刻坐在了孔枝的背上,爪子碰到它纤细的脖颈。
孔枝浑身羽毛炸开来,勃然大怒,身上燃起烈焰,直接将灰色小狗扔了出去!
辛猗拔了孔枝一根羽毛,在地上滚了几圈,又迈着小短腿朝着孔枝跑来,眼里写着新奇与欢喜。
徐禅见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要笑,被孔枝瞪了一眼,徐禅道:“它好像很喜欢你。”
孔枝道:“不,它并没有。”
辛猗眼睛睁得大大的,它似乎是学着孔枝之前收集它东西的样子,也将羽毛收了起来,又朝着孔枝奔来。
这头古兽也有体内乾坤。
孔枝不想和蠢狗计较,直接跳上徐禅的肩膀。
辛猗站在下面,一直仰头望着。
最后静渊尊者那席也散了。
高大的男子朝着这边走来,徐禅也站了起来,他对阮玉道:“我要走了,你有机会来沧海宗,可以找我。”
阮玉按捺激动地连连点头。
通过宗门内的跨域传送阵,徐禅、傅云晔和孔枝回到沧海宗。
傅云晔道:“今日可有什么收获?”
徐禅揉了揉脖子,今日虽然没有一战,但莫名更加腰酸背痛,他准备回去沐浴了,他道:“收获了极品灵石。”
傅云晔很默契地打开通往月明岛湖心居的空间通道,两人一兽来到院中,进屋之前,徐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傅云晔:“辛猗的毒,对你有用吗?”
傅云晔道:“幼年辛猗的毒无效,但成年辛猗的毒不一定。”
徐禅道:“辛猗体内是不是有解它毒的东西,是什么?”
傅云晔道:“它的眼泪,它的眼泪可以解万毒。”
徐禅道:“和碧血丹心神果相比,哪个解毒效果更好?”
傅云晔道:“不好说,都是极好的解毒之物。”
徐禅道:“幼年辛猗和成年辛猗的眼泪,哪个的效果更好,还是都差不多?”
傅云晔后悔自己药道知识没学多少了,道:“都差不多吧。”
徐禅如果再问下去,他就要答不上来了。
徐禅却没有再继续,他进屋拿了折叠整齐的干净衣袍,径直去了汤池小筑。
院内,孔枝兴致勃勃地看向傅云晔。
傅云晔看都没看他一眼。
孔枝嗤笑了一声,傅云晔抬脚往屋内走去,并留下一句:“再怎么样,你也是孔雀,你和他不可能在一起。”
孔枝化作一道碧光,来到傅云晔经常伏案而书的桌上,扎心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他不跟别人在一起,那么在他身边的就只有我。”
傅云晔道:“你好像忽略了些什么。”
孔枝道:“哦?”
傅云晔道:“如果他不跟别人在一起,我才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孔枝眼神冷了下来。
傅云晔手肘搁在桌面上,手指撑着下巴,眼神更冷——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
第374章
徐禅进屋的时候, 发现屋内格外安静,气氛似乎有点怪怪的。
孔枝扑到他身上,徐禅向旁边躲了下:“刚洗的澡。”
孔枝往自己身上拍了几个清洁术, 然后朝着徐禅张开翅膀:“现在干净了。”
徐禅摸了摸它的脑袋,来到床边,拿出蒲团, 坐了上去, 用防御光罩将自己罩住, 然后拿出装有辛猗灰色毒雾的瓶子来, 分装了半瓶,传给了师祖。
思考过后, 他还是决定将那几滴黑液留着,以后看有没有别的用处。
忙完这些,屋内的气氛还是很古怪,徐禅默了片刻,道:“你俩吵架了?”
这倒是稀奇, 孔枝倒是经常挑衅,但傅云晔几乎不会口头反驳,他只会用行动……
傅云晔没有说话,依旧静默无声地写着什么。
似乎是生气了。
孔枝道:“他就是眼红我。”
徐禅道:“别瞎说。”
孔枝控诉:“你维护他!”
徐禅还有昨夜没问完的问题呢,他来到傅云晔桌前坐下, 道:“师父生气了?”
傅云晔书写的手一顿, 一点墨汁落至纸面,晕染开来, 他将整张纸抽出来,扔到一边,对徐禅道:“一定不能公开我喜欢你吗?”
徐禅觑他。
傅云晔很烦躁:“别人都可以, 就我不行?”
徐禅毫不留情地点头:“不行。”
傅云晔:“为什么?”
徐禅道:“你,绝对不行。”
傅云晔问:“理由?”
徐禅一想到这个就抗拒,理由太多了,无数个理由支撑着他的不愿意。
可能是因为他还不够无耻,没法无耻到明面上,他能允许自己私下不接受一个人的喜欢,却要享有别人喜欢带来的好处,可如果这件事放到台面上,他一边晾着静渊尊者,一边占据师父一半以上的时间……这种叫什么?
这种想来好像也还好,傅云晔是他师父,对他怎样的教导都不为过,外人对他的评价可能不会太差,但他无法不在意那些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师父。对徒弟求而不得,可比被吃里扒外的徒弟背叛还要来得更可笑一些。
静渊尊者教他那么多,他的回报是让对方变成了个笑话。
徐禅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因为我想要你做我一辈子的师父,我不想因为任何原因疏远你,甚至与你为敌。”
傅云晔置于桌面上的手微微握拳,他嗓音有点沙哑地道:“无论我喜不喜欢你,我都是你师父,一辈子的师父,你现在不会因为我喜欢你而疏远我,公开了,你也依旧不会。”
徐禅怔了下。
傅云晔道:“因为你在意我,你很在意我。”
徐禅道:“还是不行。”
傅云晔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放低了声音:“我不介意被人嘲笑。”
徐禅介意,道:“别说了。”
傅云晔道:“我也并不认为那叫嘲笑。”
“只是我生平头一遭喜欢一个人,我希望这能成为我的印记之一,无论最后你我能不能走到一起,我都希望所有人知道你对我而言是不一样的。”
徐禅还有个坎没过,他觉得那件事爆发之后,傅云晔可能会后悔,道:“抱歉,让你的生平头一遭变成了见不得光的秘密。”
见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他,傅云晔微垂着头,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徐禅说完,回到蒲团上坐下,闭上了眼睛,双手置于膝上,调动天地灵气来修炼了。
虽然昨晚还有好些没问完的问题,但徐禅觉得眼下不是论道的时机,只能记下来等以后了。
他没想到傅云晔居然还在纠结公开不公开的问题。
说来这次他的少宗主绰号来源就是傅云晔在信道上炫他送的礼物,可因此也让原本怀疑他俩之间有什么的沧海宗上位者们收回了之前的猜测,因此徐禅理所当然地以为促成这种局面的傅云晔已经和他统一战线了,没想到居然还没有。
到底是什么契机让他突然又这样?
联想到今日之事,不会是因为孔枝在信道上叫他宝贝眼红了吧……
感情用事的人都这么幼稚的吗。
房间安静下来,傅云晔持着笔却久久写不下一个字,房间里灵气绕着徐禅旋转,傅云晔看着这个小没良心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
孔枝在他俩激情“告白”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王座上,此刻徐禅修炼,它也没有打扰,而是持着传影石,小声地咯咯笑。
傅云晔心浮气躁,见徐禅的反应,就知道他打算冷处理。
傅云晔完全静不下心来写自己的东西,等反应过来,他一张纸上写满了“小没良心”。
孔枝在一旁玩传影石,傅云晔悄无声息地来到徐禅面前蹲下,抬手触碰他的脸。
几乎是脸上有异样的触感,也没有特别静心的徐禅便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傅云晔有点受伤又有点郁闷的脸。
俊美出尘,清隽优雅。
徐禅有点无奈。
傅云晔道:“你还有没有什么道统上的问题要问我?”
徐禅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你要说这个,我就有话讲了。
反正修炼不死秘典有分神虚影,其实徐禅不用每天自己修,他本来打算修一会,养足了精神再炼药炼器的,但如果能同时解决道统上的各种问题,那将又是充实的一晚。
初四要去紫云宗拜年。
又是徐禅、傅云晔、孔枝一路。
徐禅第一次来紫云宗,看到眼前之景,脑海中只有“壮丽”二字。
紫云宗居然是建立在云层之上的。
承载整个宗门大陆的是紫色云朵形的一种能腾空的灵料。
紫云宗不存在外门弟子,宗门仅有十万人左右,主体飘浮在空中,且紫云地基之中布有能移动的阵法,也就是说这整个内宗是可以移动的。
据傅云晔说,有次紫云宗被人入侵,宗外防御大阵将破,紫云宗的大能将整个紫云宗带进空间通道中,直接消失。
至于藏身何处,至今无人所知,而等紫云宗再出现,整体实力又强了不少。
这是个人不在多而在精、历史悠久、底蕴极深的宗门。
徐禅在这里倒是受到了正常的对待,虽然偶尔掺杂有“沧海宗少宗主”之类的称呼,但更多人在意的还是他和合欢道道主的关系。
徐禅不想说太多:“关系就是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对着你哭啊。”
“灭族的又不是他,被你误解后,他却没有解释,不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始作俑者是亲人,不想让你难受吗。”
“后来他为什么改口,你们又怎么不说话了?”
“你们是不是私下做了什么交易?”
“虽然几乎所有合欢道都没有心,但一旦有心,爱上一个人就会是一辈子,如果风袖道主真的喜欢你……”
徐禅觉得还不如跟他对战呢!
“你们有谁想要跟我打一场吗?”
“听说你有大乘境傀儡?”
身着紫衣的女子一句话把徐禅堵了回去。
“能让你的大乘境傀儡试一下我的极品法器吗,我给你灵石。”
徐禅:“……”
这边的人是与世无争的么。
“徐禅,过来。“
听到傅云晔的声音传来,徐禅如遇救星,忙道:“师父找我,我去去就回。”
说的是去去就回,实际上是去去不回。
紫云宗的上位者都对他这个能让沧海宗上位者都想收徒的人很感兴趣,其中鸿锐就是紫云宗的剑阁阁主,一直以来对徐禅赞不绝口。
两人聊起剑道就滔滔不绝,徐禅也是不想回去再和紫云宗弟子讨论感情纠葛了,那些人不只八卦还很敏锐,他担心几句话聊完,他好不容易掌控的局面,又要乱成一团麻。
和鸿锐老前辈聊了足足两刻钟,在傅云晔的介绍下,徐禅又见了紫云宗宗主、副宗主、太上长老等,一直到开饭,才放他离开。
孔枝则是被御兽阁阁主拦下,介绍了一群紫云宗的守护灵兽给它认识,孔枝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三只,有彩毛鹦鹉,紫毛猩猩,还有个头上顶着一个红伞蘑菇的奇异灵兽。
吃饭的时候,孔枝来到徐禅旁边,而那三只灵兽中的两只则跟了在场其他紫云宗上位者弟子,这些灵兽虽然不是他们的灵宠,但平日里和他们关系极好,平时没事还会去相熟的人住处串门,俨然和正式弟子也没什么两样。
只有那只红伞蘑菇异兽坐在了徐禅,或者说孔枝的旁边。
众人见了它,十分讶异:“没想到炁枳居然会喜欢你的灵宠,它高傲又孤僻,平时都不怎么和人来往。”
“炁枳?”徐禅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炁枳古兽。”紫衣女子笑着道。
徐禅惊了:“古兽!”
“不过只有这一头,”紫衣女子有点遗憾地道,“乾坤宗不是有辛猗吗。”
众弟子看向孔枝:“它太厉害了,居然可以和同境界的古兽打成平手。”
徐禅端着灵果汁,但笑不语。
孔枝吃着徐禅给它夹的灵果,旁边的炁枳双手手臂很长,身体却有点小,头上还有个滑稽的红伞蘑菇,蘑菇上红色为底,还有好几个白色圆点,一看就像有毒的样子。
不过炁枳却是无毒的。
它也不夹菜,都是旁边的紫云宗弟子夹给它,而它不像孔枝——只要是徐禅夹的,它都吃,炁枳比较挑剔,十样果子里,它可能只吃一两样,口味也比较奇怪,它喜欢喝苦的。
紫云宗弟子专程拿出微苦的那些灵果来榨汁给它喝,它才喝一点。
徐禅盯着炁枳的伞盖看,听说这东西是上等的神药,不知道摘了,这尊古兽还会不会长出来——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是营养液25000的加更!
第375章
徐禅最终只是想想, 并未付诸行动,吃过饭后,就和静渊尊者一道拜别了鸿锐老前辈等人, 孔枝也和它新交的几个朋友道别,一行回到了沧海宗。
由于傅云晔的弟子只剩下徐禅一个,因此去其他灵岛拜年的任务就分摊给了月明岛的长老们, 徐禅上午拜年, 下午没事, 也会去剩下还没去拜过的灵岛走一趟。
都是放下礼物就离开, 以往都是弟子送他上飞舟,现在变成了岛主或者长老亲自送他上飞舟, 徐禅察觉到差别,却也只是谦逊尊敬地笑笑。
如此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到晚上才清闲下来。
傅云晔在编写器书,徐禅想他入梦教自己其他道统,却也没好意思。
接下来的几日也是如此。
但凡徐禅出现在哪个宗门,转眼就会出现在信道上, 他说了什么,他做了什么,都被各式各样的人一一记录下来,然后传上信道。
甚至有世家之人专程打听到他的行踪,然后恰好在那天去跟他一个地方拜年, 然后以见过他, 或者跟他打招呼为荣的。
徐禅清楚地察觉到了今年的不同以往。
他的名字在大陆信道上出现,已经不需要前缀, 众人都知道是他。
有关他的事迹,信道上随便拉个人都能说出一二。
徐禅一直追求着名动天下,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初步实现了, 虽然修为还有点不足。
不过这份殊荣,都是在沧海宗各位上位者的抬举下成就的。
前提是他接下来的两年能安然度过,之后顺利地拥有那么多位实力出众的老师。
十五元宵节过后,浮华宫便开学了。
徐禅带着孔枝来到学殿,不用特别敏锐就发现了殿内的氛围变了,变得和以往大为不同。
柯听云、许睿新、岑逸风等人依旧跟他打招呼,但其他人却在和他对视上的时候,就立刻换上有点激动又有点惶恐的神情,好像他真的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沧海宗少宗主……”
“全血脉返祖灵宠……”
“兽族的喜爱……”
“结束兽族攻城……”
“合道境魂力……”
“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子……”
“上一个能和他媲美的是静渊尊者……”
越说越夸张。
徐禅来到空位处坐下,莫名如坐针毡,其他学员默契地空处他左右的位置来,但不少人都转移到了他前排和后排的位置来。
和他同殿的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有种眼前的青年已经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的感觉,能和他同殿是一种荣幸。
徐禅默默地翻看着眼前的手札,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孔枝跳到长案上,陪伴着徐禅。
不多时,风袖出现在门口。
徐禅收回视线。
风袖看了眼徐禅,然后环顾整个学殿,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一如既往离徐禅很远。
同时徐禅脑海中传来一个清越温和的声音:“早上好。”
徐禅也回了句:“好。”
风袖将书籍札记放在面前,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道主好眼光。”
“道主当初追求徐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会有如今的高度。”
徐禅真痛恨自己耳力太好,什么叫他如今的高度。
“他现在不过刚开始,就有了如今的威望,日后被各位大能收徒,实力声望都会水涨船高,一路高歌。”
“感觉跟巨人一个时代。”
徐禅抬手挡住了发烫的脸,又看了眼大门的方向。
奉朝晖终于姗姗来迟。
徐禅几乎是瞬间便传音给他:“来来来,给你留了位置。”
奉朝晖瞬移到徐禅旁边,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坐了下来。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以往都是奉朝晖来给徐禅占位置,这还是第一次徐禅等他。
“家里出了点事。”奉朝晖难得没有打趣。
徐禅道:“什么事?能说吗。”
奉朝晖顿了下,道:“辛猗的毒针,家里有位九星炼药师用它炼药的时候,不知是气味还是什么沾在了身上,然后病倒了,家里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解毒,现在命在旦夕。”
徐禅道:“什么时候的事?”
奉朝晖道:“六日前。”
徐禅道:“怎么不早告诉我。”
奉朝晖道:“不试试看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真的解不了。”
奉朝晖看着徐禅道:“总是麻烦你,特别不好意思,但辛猗的毒除了辛猗的眼泪以外,几乎无药可解,我们已经想办法准备去乾坤宗,跟乾坤宗宗主商量,看能不能买一滴辛猗的眼泪,哪怕只是一点也够了。”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道:“我帮你问问。”
奉朝晖顿时有点感动,还没反应过来他要找谁问,难道是静渊尊者的师父,当世唯一在世间行走的十星炼药师秦顼吗。
徐禅打开阮玉的小信道,斟酌了下语句发过去一条消息。
“【浮华宫徐禅:不好意思打扰到你,我这边有个九星炼药师用辛猗的毒针炼药中了毒,只有辛猗的眼泪能够解毒,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只要一滴。[一千万极品灵石]】”
如果辛猗的眼泪真的能解万毒,幼年和成年的眼泪效果都差不多,那这个一千万极品灵石可能给低了,但徐禅打算给讨价还价的区间,如果对方不同意,他再抬高价。
一旦确定了价格打通了交易渠道之后,他不只想买这么一点。
眼下只是稍作试探。
时隔这么多天,辛猗的价值,乾坤宗的上位者肯定已经摸透了,不知道有没有人试着向阮玉买过辛猗相关的东西,徐禅只能寄希望于目前在过年,过年不太适合谈交易,以及乾坤宗那边的人更多的还在观望。
他反复思索了一堆,结果大概过了一刻钟吧,另一边发来了消息。
“【乾坤宗阮玉:不用不用,这太多了,[一滴辛?的眼泪]送你的。】”
徐禅大吃一惊!
他随便一交的人这么好的吗!
他这是不是在欺骗别人不懂行情啊,就像当年胥染欺骗他一样……
“【浮华宫徐禅:不多不多![九千万极品灵石]给这个价都值得。】”
“【浮华宫徐禅:你都收了!千万别客气,其实如果是急需,还可以卖更高的价的!】”
阮玉生平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钱,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这段时间因为小奇,他身边发生了太多太好的事,不只加上了徐禅的好友,还拜入了太上长老门下,师尊送了他一些价值不菲的见面礼,他才金丹境而已,第一次拥有了一柄圣器。
但圣器也就价值十万或者几十万极品灵石而已。
徐禅却是直接给了他一千万,之后更是又给了他九千万。
阮玉第一反应是他没有这么大空间的空间法器,装不下这么多灵石。
“【浮华宫徐禅:[极品空间石纳戒]就当是附赠给你了。】”
这是徐禅去碎墟切割蓝鲸时得到的极品空间石,他本来打算自己炼制成圣器,胥染看了说他暴殄天物,然后将他的几十万方空间的极品空间石都炼制成了神器,还给了他两个,这个可以说没花钱,但如果正儿八经地去买,一个过亿。
阮玉不知道纳戒是多大方的,但如果能装下徐禅给的这么多灵石,少说也要十万方,甚至更多,而且还是极品空间石,价值根本不可估量,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他直接抓起了手边的辛猗,拿出一个灵洋葱,放到辛猗旁边,然后器重地摸了摸它的头。
辛猗满是戾气的脸上,眼泪汪汪。
徐禅守着传影石过了一会,殿外传来钟响的声音。
奉朝晖看着徐禅玩了半天的传影石也不出声,便也没有再多问,本来就是他们家的事,而且他们家已经找到办法了,大概今日就会上乾坤宗,徐禅有心帮忙已经不错了,如果没有结果,那也很正常。
本来奉朝晖也没指望徐禅帮他解决,跟他说一下算是缓解一下这些天积郁的心情吧。
徐禅拿着传影石,一边看摊在面前的圣药集,一边分出心神听前方药道执教讲课。
都是他学过的内容。
而他发出去的消息还在上面,阮玉虽然好像十分感动的样子,却没有收他的灵石。
徐禅暂时也没有收他发来的辛猗眼泪,但这滴眼泪已经是他的囊中物了,奉朝晖家里那位九星炼药师肯定能没事,故而他也不急。
又过了半刻钟,终于——
“【乾坤宗阮玉:[五滴辛?的眼泪]】”
“【乾坤宗阮玉:[已领取][已领取]】
“【乾坤宗阮玉:真的非常多谢,一千万就够了,还有这个纳戒,在外面根本买不到。】”
徐禅有种捧住心脏的感觉!
这是什么神仙人物!
幸好当初奉朝晖委婉提醒他要结交阮玉,不然他根本都没有想到!
其实阮玉拿到纳戒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神器!
二十万方空间!
这在外面少说也要两亿了吧!
一时间,他顿觉他收了那一千万,是不是收多了,徐禅会不会觉得他贪婪……
而另一边,徐禅已经惊喜得不行,他极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才没有被台上目光锐利的药道执教看出端倪。
徐禅一只手拿着传影石,给阮玉发消息。
“【浮华宫徐禅:你收了吧……你给的这些,是我占便宜了。】”
阮玉犹豫了很久,擦了擦手心的汗,手有些发抖地领取了那九千万极品灵石,灵石占据了纳戒大半的空间,他从来没有这么富有过。
“【阮玉:[一万极品灵石]欠你了,多谢你的传影石。】”
“【浮华宫徐禅:不用啦,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阮玉手捧着极品传影石,感动得无以复加,这人也太好了吧,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的人!
徐禅弯起唇角,十分高兴,他收了全部六滴辛猗的眼泪,直接给奉朝晖发过去一滴。
“【浮华宫徐禅:[一滴辛?的眼泪]】”
奉朝晖注意着徐禅玩了半节课的传影石,有点过意不去,感知到传影石上的动静,他也拿出传影石放在桌下看了一眼,然后眼睛都瞪圆了。
“【浮华宫奉朝晖:!!!!!!】”
“【浮华宫奉朝晖:?????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吗?】”
“【浮华宫奉朝晖:你怎么弄到的!?】”
“【浮华宫奉朝晖:你是什么,是神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76章
徐禅被夸得身心舒畅, 不得不说奉朝晖的反应就是他想看到的,虽然夸张了点,但他听了还是很受用, 谁不想得到朋友的夸赞。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说话。
紧接着奉朝晖就垂着头,双手持着传影石,不知跟什么人交流了些什么。
大概是把辛猗的眼泪发给了家里人。
又过了一会, 徐禅收到了他发过来的消息。
“【浮华宫奉朝晖:[五十亿极品灵石]多谢!!!】”
徐禅看到这个价位都愣了一会。
虽然他猜到能解万毒的辛猗眼泪不会便宜, 但没想到这么贵, 当初静渊尊者得到谛爵也只给了他们一人几亿, 他以为初神级古兽的价格顶多也就几十亿吧……
看来是他小瞧了古兽。
比如谛爵的能力之一,就是无限次地给其他生灵施展封禁和解封灵力的天赋神通, 虽然有时间限制,但这种级别的术法,要学起来少说也得几千万。
“【浮华宫徐禅:给我十亿就行,我没花那么多钱。】”
“【浮华宫奉朝晖:那是你的能耐,如果不是你, 家里可能不止花这些钱。】”
“【浮华宫徐禅:那就二十五亿吧,足够了。】”
奉朝晖低头玩了好一会的传影石,然后给徐禅发来了二十五亿,家族那边给了他十亿,他们原本是打算花五六十亿去乾坤宗看能不能换一滴辛猗眼泪, 现在除去给徐禅的, 给奉朝晖的,家族省了十几二十亿, 那位九星炼药师已经转危为安,皆大欢喜。
徐禅脑海中传来奉朝晖的声音:“家里很感谢你,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做客。”
徐禅带着歉意传音:“最近可能没有时间。”
奉朝晖也不失落, 道:“我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今年过年,我家应该会去你们月明岛拜年。”
徐禅大喜:“欢迎啊!”
徐禅现在手头还有五滴辛猗的眼泪。
下午上完课,和奉朝晖一道去膳堂吃了晚饭,回到住处,徐禅一进房间,看到窗边的傅云晔,便道:“师父,给我十亿灵石,我给你一滴眼泪。”
傅云晔从书案处抬首,然后拿出传影石来。
“【傅云晔:[一百亿极品灵石],拿去用。”
傅云晔道:“我不要你的眼泪。”
然后又把头埋下了。
徐禅看着那“一百亿”,怔怔出神,钱来得这么容易,他还辛苦赚什么。
不是,师父你到底有多富啊。
想到这里,徐禅快速晃了晃头,把堕落的念头从脑子里除去,然后来到书案另一边,将一个小玉瓶,放到了傅云晔面前。
“是辛猗的眼泪。”
傅云晔抬起眼来,有些愣神。
徐禅将瓶塞打开,玉瓶里静静地躺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空气中有淡淡的古兽威压在流淌。
孔枝感受了一下,是辛猗!
徐禅居然为傅云晔弄来了辛猗的眼泪!
孔枝死死看向傅云晔,威胁,最大的威胁。
在徐禅的注视下,傅云晔拿过玉瓶,然后淡淡地道:“知道了。”
徐禅见他反应平淡,本来想看着他服下才放心的,不然总是中这种毒、那种毒,道:“师父,你不直接用吗?”
傅云晔道:“会服用的,我等会要出去一趟。”
徐禅欲言又止,说好的入梦修行一晚半年呢,他收了一百亿灵石,道:“师父,你以前也是这么对徒弟的吗,徒弟找你要钱,你就给?”
傅云晔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笑着道:“你很在意我以前怎么对徒弟的?”
徐禅道:“你就说是不是。”
傅云晔道:“你希望我像对其他徒弟那样对你,还是希望我对你比对他们更好?”
徐禅转过身去往地上放蒲团,不搭理他了。
那蒲团还是四年前傅云晔不用了卖的莲纹蒲团,虽然很好用,但看着也有些旧了。
傅云晔的视线从他的蒲团上扫过,道:“肯定对你比对他们要好。”
他又道:“没谁比得过你,他们不会给师父送辛猗眼泪。”
徐禅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闭上眼睛修炼去了。
傅云晔出去了,径直回到月明岛,藏经阁外,费鸣正打算锁门离开,便看到眼前多了一人。
“有事?”费鸣问。
傅云晔道:“辛猗的眼泪,我弄来了一滴。”
费鸣心里狠狠一颤,面上神色不变,道:“直接服用就能万毒不侵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傅云晔道:“辛猗眼泪和碧血丹心神果冲突吗?”
费鸣道:“你想给徐禅?”
傅云晔道:“可以炼制成丹药,再把丹药给他。”
费鸣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觉得他没毛病吧,道:“辛猗眼泪能解的毒,碧血丹心神果差不多都能解,碧血丹心神果不能解的毒,辛猗眼泪一般也解不了,但这两种解毒神物一起服用,可能会药力相斥,隔一段时间服用,倒是还好,不过……这样吃很浪费。”
傅云晔道:“无妨。”
然后费鸣憋了许久也没说出那句“有好东西想着徒弟,都不会想着师父”,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他小时候的样子,一转眼,那个跟在他身后叫师父的小孩都长这么大了,还知道一心一意对徒弟了。
傅云晔道:“如果能炼制成两颗丹药,我只要一颗,另一颗麻烦您交给徐禅。”
换做是寻常九星炼药师,都炼制不出两颗万毒不侵的神丹来,但费鸣可以:“需要一些辅药,你随我来,我写给你。”
回到洞府,费鸣摊开一张纸,写下近百种药材,其中有灵药,也有神药,那些很容易就能在传音石商铺里买到的,他没有写,剩下的都是他小世界里没有种,外面也不太好买到好货的药材,道:“将这些药材配齐,如果顺利,应该能炼制出极品神丹。”
说来,傅云晔走后,徐禅便拿出一个玉瓶来,递给孔枝,道:“给你的。”
孔枝打开瓶塞一看,同样的水珠,同样的古兽波动,辛猗眼泪!
“我吃过碧血丹心神果了。”
徐禅道:“再一滴,更保险。”
孔枝道:“那你呢。”
徐禅道:“我还有呢。”
孔枝又问:“那你怎么不吃。”
孔枝十分倔强,一副如果不看到你吃,我也不会吃的架势,徐禅有点肉痛地拿出一滴来,倒入口中。
避毒嘛,虽然两种解毒神物能解的毒绝大多数重合,但肯定也会有少数互补的部分。
服下之后,药力在体内蔓延,直至完全融入四肢百骸,徐禅就完全不肉疼了。
保命的东西还是用在身上最保险。
虽说这一次简简单单就买到了这么多辛猗眼泪,但等乾坤宗的上位者盯上辛猗,他之后再想买辛猗相关之物就难了,而且他占了阮玉这么大的便宜,在阮玉开口问他要人情之前,他都不好意思再找对方买东西了。
现在手头还剩两滴。
孔枝服下辛猗眼泪后就义无反顾地进了衍明小世界,它要提升修为,或者进大乘境兽祖领地里找宝物,献给徐禅。
傅云晔回到浮华宫住处时,徐禅正睡在一旁,听到动静,立刻醒来,道:“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傅云晔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算着时间也还早,这时候入梦到早上,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徐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师父,辛猗眼泪你服用了吗?”
傅云晔目光温馨,道:“我拿去给你师祖炼药了。”
徐禅的表情顿时变了,道:“什么药?”
傅云晔道:“避毒的药。”
徐禅狐疑:“你没骗我?”
傅云晔捧着徐禅的脸,道:“不骗你。”
徐禅皱起眉头,伸手一把掐住傅云晔的下巴,又拿出一个小玉瓶来,强制性地将那玉瓶递到傅云晔嘴边,给他灌了下去。
熟悉的古兽气息溢散。
傅云晔喉间滚动了下,那一滴水珠滚入喉咙,古兽的波动自体内向外迸发,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徐禅。
“叽里咕噜的一直说。”
“天天中毒。”
徐禅骂骂捏捏,总算了却心头一桩事。
傅云晔一把抱住了徐禅,一手按着他后背,另一手深入后脑发丝,几乎要将他揉碎在自己怀里。
徐禅挣扎了下,然后化作尘埃,瞬移脱离了他的怀抱,不悦地道:“你干嘛。”
傅云晔眸光如水,极其温柔,笑着道:“一直以来,让你担忧了。”
徐禅:“哼。”
傅云晔一笑,道:“入梦吧。”
徐禅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傅云晔坐在床边,盯着平躺着的徒弟看。
俊朗如画的眉眼,鼻梁高挺,鼻尖又生得秀气,往下是唇,唇峰分明,唇珠饱满,颜色是诱人的绯红,即便此刻毫无表情地抿着,也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靡丽。
他生得实在美丽。越熟悉越觉得美。
怎么看都看不够。
傅云晔虔诚地望着他,执起他交叠于腹部的手,捏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指。
那手指细长均匀,秀丽得就像匠人精心雕琢的白玉像,却又很是柔软温暖。
傅云晔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侧,看着徐禅,眸光柔和。
如果禅儿爱他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77章
接下来的几个月, 除了推演道、星宿道等徐禅还未在师父那儿修习的道统以外,其他道统,比如药道、阵道、器道、棋道等, 上课的内容几乎都是徐禅学过的。
一年一度的炼药师考核,徐禅,奉朝晖, 风袖等人, 也都顺利地考核过了四星炼药师。
而秦央考核五星炼药师失败, 如今和他们一样是四星炼药师。
徐禅觉得再正常不过, 胥染考核五星炼器师耗费了十年都是天赋异禀,秦央才十九岁, 如果这就考核上五星炼药师了,那她大概能一下子名动整个大陆。
秦央主动告知了考核失败的事,徐禅也顺势安慰了下她,她心态也很好。
山顶洞府,费鸣脸色铁青, 秦央站在他面前,被骂了小半个时辰了,始终沉默不语,但这让费鸣更加愤怒。
“你是个什么鬼东西。”
“你是十九岁吗?你是才开始炼药吗?到现在连五星炼药师都考不上,你不觉得羞耻吗。”
傅云晔终于开口:“秦央的身份经不起探查, 不便暴露。”
“少为你的愚钝找借口。”
“你没有炼药天赋, 就应该加倍勤学苦练,还以为你终于转性了, 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你根本没有用心,就你这点炼药水平, 你觉得别人会看上你吗?五星炼药师都考不过!忽略你其他方面的成就,单单说炼药,你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傅云晔:“……”
费鸣道:“蠢得要死,别人看一眼学会的你要看多少遍,连你徒弟都不如,我在你身上耗费了那么多心血,我苦口婆心劝解你那么多,你只会用敷衍搪塞我,又蠢又没天赋又不勤奋,你说你考得过,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离奇。”
“找借口。”
“听起来好像是那回事,但其实就是你不行……”
傅云晔小时候就不会因为这些话而发愤图强,他的反抗也很简单,既然别人都说到这一步了,那他就这样吧,总不能让别人丢人吧,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师父。
小时候听这些的时候,就不会拼了命地证明自己不是师父说的那样,秦顼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却还是一样的态度。
费鸣骂了许久,道:“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是你去考,你能考过五星?”
傅云晔道:“自然。”
费鸣道:“那你考一个我看看。”
傅云晔:“不考。”
考过五星了,还有六星,六星了还有七星,他不想学炼药。
之前学,只因为这样能吸引到徐禅,结果徐禅根本对秦央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的努力全成了无用功,他都不知道自己继续学下去有什么意义,反正秦央在学宫期间,他都不打算考过五星炼药师,以免过度引人注目。
费鸣见他死鱼一样,还是以前那样半点没有改,气得七窍生烟,他自认为此生最大的败笔,就是教出的徒弟,唯一的徒弟,偏偏不擅长炼药。
他眼睛一瞪:“你不会想我求你去考吧。”
“不用。”
费鸣道:“你给我滚出去!以后别来找我炼药了!我没你这样的徒弟!”
月末放假,徐禅忙碌了一整日,晚上来到山顶洞府,进去之后发现秦央不在,有点诧异。
这一年来每次放假,秦央都在这儿炼药,往往徐禅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里面炼药了,勤奋得很。
徐禅以为她只是晚到,结果一刻钟后费鸣过来,直接给他演示了下圣丹的炼法,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徐禅都没来得及问上一问。
第二日,秦央依旧不在,徐禅丹药炼制到一半,听到旁边炼丹房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正打算出去问问怎么回事。
炼丹房的门就开了,费鸣看着他道:“秦央怎么没来?”
徐禅立刻拿出传影石来:“我问问她。”
傅云晔伏案而书,看到传影石上发来消息的是徐禅,唇角就不由自主地上翘了下。
看完内容,傅云晔将笔放到笔搁上。
“【浮华宫秦央:曾祖让我别去了。】”
徐禅抬眼看了眼还黑着脸站在门口的费鸣。
“【浮华宫徐禅:他现在就站在炼药房门口,问你怎么没来。】”
傅云晔拿着传影石的手一顿。
反正徐禅不喜欢秦央。
他没有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在浮华宫安安静静低调地结业就行了。
“【浮华宫秦央:我不去了。】”
徐禅抬眼看向费鸣,道:“她说不来了,是您让她别来的。”
费鸣勃然大怒:“我说了那么多话他都不听,就这句他就听了!”
“你让他来,让他规规矩矩老老实实来炼药,不然我就将他的秘密说给你听。”
“啊,”徐禅赶紧道,“不用不用。”
奇怪这对曾祖曾孙女,关系这么激烈的吗,他还以为淡淡的。
看来师祖十分重视这位曾孙女,但秦央好像也不叛逆吧,她平时无论费鸣说什么话,都听的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秘密,但徐禅还是将话原封不动地发给了秦央。
傅云晔看着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浮华宫秦央:我明晚过去。】”
徐禅转述给了费鸣。
“嗯,”费鸣十分不悦,脸色阴晴不定,对徐禅道,“你帮我盯着他。”
这种事他能盯着吗,徐禅一直都和秦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为知道对方似乎对他有意,不过这么长时间没怎么联系,他觉得秦央或许也已经收回了心思,便道:“好吧。”
放假第三日晚,徐禅来到洞府炼丹房,秦央依旧不在。
费鸣站在屋内,脸色铁青。
徐禅转头就离开了洞府,直奔秦央在月明岛的住处,浮华宫一个月才放假三天,秦家又很远,来回要么需要灵石,要么需要时间,留在沧海宗是最省钱省事的做法,许多浮华宫的学员放假都会选择在沧海宗的闭关地渡过,当然也有直接留在浮华宫住处的。
竹楼布置得十分清雅,徐禅敲了下门。
其实应该问一下秦央在不在家的,但从洞府过来也就一个瞬移的事,如果这边没找到人,他再用传影石联系。
毕竟是师祖交代的任务,徐禅还是决定慎重对待。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秦央散着长发,只用一只木簪将些许头发挽起,像山涧初融的冰雪,清丽绝伦。
徐禅顿了下,问了句,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你怎么没来?”
秦央道:“我正准备出门。”
徐禅道:“师祖有点生气。”
秦央微微点了下头,神情也是淡淡的,没有半分先前见到徐禅时的旖态,好像回归了正常的她,徐禅神情轻快了许多,问:“师祖为什么让你别去了?”
“因为我没有考过五星炼药师。”
“师祖对你这么严格的吗!”
秦央微垂着头,明显不愿多说。
徐禅心想被斥责肯定不会高兴,而且他也不知道师祖具体都说了些什么,所以也不好站着说话不腰疼地站在另一边说一句“爱之深,责之切”,道:“你现在要去炼药吗?”
秦央:“嗯。”
徐禅又问:“需要我带你瞬移吗?”
对徐禅而言,从这里瞬移到洞府门外,也就一个瞬间的事,他不知道秦央有没有高阶的瞬移术法。
但如果要徐禅带,免不了些许的肢体接触,就像以前傅云晔带他瞬移时一样。
秦央拒绝了:“我可以自己过去。”
对方想和他保持距离,徐禅觉得如此甚好,也就没有坚持。
下一瞬,徐禅来到山顶洞府门外,他等了没多久,秦央也从长剑上下来。
门推开一条缝,就感知到了屋内的低压。
徐禅只觉呼吸都有点凝滞,他有预感师祖可能要发火了。
结果费鸣只是看了他们俩一眼,然后道:“进来,我会把前日炼制的圣丹再炼一遍。”
徐禅心里默默舒了一口气,挪步之前看了秦央一眼,却见秦央生无可恋,脚步沉重地朝着费鸣的炼丹房走去。
师祖到底是怎么训斥人的。
该不会明年他没考过五星炼药师,师祖也这么训斥他吧。
应该不会……他只是徒孙,而秦央是亲曾孙女。
回到他俩的炼丹房,秦央按部就班地炼丹,知道徐禅对他没意思,也不刻意和徐禅交流了,而且她既不打算在浮华宫期间考核上五星炼药师引人注目,服用了辛猗眼泪后,他也无需自己拥有多高的炼丹术。
要想成为可以改变入体毒药的特性的九星炼药师,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去修炼药道。
傅云晔是真的对炼丹一点兴趣都没有。
徐禅以为她是心情不佳,见她炼制出现失误,也会是时提点一下。
秦央炼着自己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丹药,觉得自己大费周章地扮做女子简直是个错误,炼药之外,徐禅平日里甚至根本不跟他说话,他的存在感甚至还不如风袖。
嘭地一声,一株灵药在丹炉中化作灰烬。
徐禅回头看了一眼。
秦央道:“无事。”
徐禅忍不住问:“师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傅云晔随口道:“他说我没有炼药天赋。”
徐禅惊了:“如果你都叫没有炼药天赋!你有好吗!天啦,我都快不认识天赋这两个字了,师祖是觉得你刚接触圣药炼制,就能在一年内成为五星炼药师吗,再一年六星?师祖要求也太高了吧,他怎么能这样说你!”
徐禅想到以前他为奉朝晖编制梦境,他用梦境对付无情宗的人,只要在梦境中一个劲地说一个人没天赋,持续不断地植入这个念头,就会让这个人真的失去天赋。
而师祖居然这么对秦央!?
徐禅瞪圆了眼睛,道:“你听我说,绝对不是师祖说的那样,我跟你一同炼药的,你有没有天赋,我最清楚不过。没有天赋的人,连药道第一步都迈不过去,几乎不可能成丹,但你可以,你成丹那么多次,你还能炼制极品圣丹,你都叫没天赋,那这世上没有有天赋的人了!”
“师祖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炼器第一年也没考过,老师就一直跟我说,考不过是很正常的,谁谁,哪位厉害的九星炼器师,考核了十年才考上,实际上十几二十年考过都算天资聪颖了,让我千万别急。”
“你也别急,你别听他乱说。”
傅云晔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初他费尽心力才勉强考上了三星炼药师,第一年考核四星失败,被费鸣狠狠一顿数落,之后他发现其他道统更有意思,也更简单易学,就改道学别的去了,师祖继续骂,但他考不过,他能怎么样。
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去年为了考核过四星炼药师,为了炼制圣药,他分了好几个身体,一天到晚练习药道,这才勉强跟上了徐禅的速度,同一炉圣丹,徐禅看一遍就能持续不断地练习了,而他需要秦顼给他演示好几遍。
他也能理解秦顼的怒火,后者付出那么多心血和时间,结果还是考不上,但他……虽然有很充分的理由,他内心其实也不太想考过。
他觉得不是单纯地和秦顼较劲,而是他真的不想耗费时间精进药道,尽管药道臻至巅峰有很多好处,但他自己不想学能有什么办法。
他都震惊自己居然重新拾起药道,苦学这么久。
徐禅道:“你就学啊,你跟我一起,我考核五星肯定也要不少时间,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挨骂。”
“其实我平时耗费在药道上的时间比你多得多,但也只能勉强跟上你,你肯定会比我先考核上五星。”
“不勉强啊,为了不被你落下,我也拼命的!你别担心,下次考核出结果,如果结果不不太好,师祖找你的时候,你就叫上我,我会帮你的。他真的不该那样说你。”
徐禅继续道:“你可是能炼制出极品圣丹的人,已经非常厉害了,真的别在意别人说的话,药道臻至巅峰有很多好处的,至少你以后都不用找别人为你炼药了,而且你还可以自己写药方,创出各种有趣的丹药、药剂来,你以后的日子都会很充实很精彩。”
傅云晔嘴角稍稍上扬了下。
徐禅压低声音,传音道:“而且我看得出来,师祖真的非常想教你。”
傅云晔的嘴角又收了回去,两眼有点无神。
徐禅立刻道:“我也非常想和你一起学药道,你说我学得很快,那是因为有你在,有天资聪颖的人陪着我一起修,和自己一个人学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学的速度快多了。”
傅云晔试着道:“真的?”
徐禅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傅云晔微微垂眸,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炼药。”
徐禅道:“我也不喜欢,要不是因为炼药有好处,谁学它啊!”
“而且我跟你说,如果教你的人说你不行,你绝不能听信他的话,你要越要反其道而行,让对方说的话全成放屁,看他丢人不丢人。”
费鸣就在隔壁,徐禅也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这话他传音说的。
傅云晔面上露出笑容,目光柔和,道:“好,以后我们一起炼药。”
徐禅看着她的表情和眸光,脑中突然闪过一丝似曾相识,但那种感觉消失得太快,徐禅也没太在意,于是重重地点头,露出无限感谢之色。
傅云晔恍然间,好像找到了意义——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78章
一大早, 徐禅回到学宫上课。接下来的一个月,有近乎一半的上课时间,徐禅都在神游天外, 或者整理其他道统的笔记,看傅云晔放在他房间里他能看懂且有用的那些书籍,但还是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
有这个时间, 他入梦能学到多少东西。
他真想像傅云晔那样, 入梦的同时还能保持清醒。可惜他魂力境界才合道, 只有到了大乘境, 才能让意识在两个不同的空间与时间流速中同时存在。
不过好在晚上,傅云晔都会来教他画道, 他已经学过了剑道、福禄道、冥道、器道、推演道等八大道统,每一个道统都学了一个月,梦境中少说十年的时间,浮华宫六学年所教的内容,他都学过, 甚至还超过了。
可能只需半年,他所修的其他道统也能全部超过。
而且再要几个月,大概也是半年的时间,他的魂识范围就会达到百万里方圆,魂力突破大乘境。
到那个时候, 他就能修傅云晔改良后的顶级易容类术法《定神术》, 也能炼化足以伤及大乘境的仙灭阵石,还能修炼一些大乘境的术法, 他现在手头的灵石有两百来亿,就等着买那些大乘境级的东西了。
月末放假,还未到晚上, 费鸣找他。
“【费鸣:你来藏经阁一趟。】”
徐禅出了浮华宫大门,片刻后,就到了月明岛藏经阁门口。
一如既往,藏经阁里没什么人。
徐禅传音道:“师祖,什么事啊?”
费鸣递给他一个木盒,道:“猗泪神丹,用辛猗眼泪炼制而成,服用之后万毒不侵,找我炼制这枚丹药的人,让我给你的。”
徐禅一听辛猗眼泪,心道该不会是他给师父的那滴吧,师父拿来给师祖炼丹了?而且还要把丹药给他,徐禅道:“这神丹的药效,比辛猗眼泪要强吗?”
费鸣道:“一样。”
徐禅道:“那人为什么不自己用呢。”
费鸣嘴角抽了下,道:“由我出手,一滴辛猗眼泪为主药,可以炼制两枚解万毒的神丹。”
所以另一粒是师父的,徐禅立刻将这枚丹药推了回去:“师祖,您用吧,我用不上。”
费鸣一愣,道:“你是因为碧血丹心神果吗?两者并不冲突,甚至还能互补。”
徐禅跟费鸣相处融洽,觉得这老者虽然有点脾气,但性格还是挺好的,实在想不出他怎么训斥秦央,可能因为秦央是血亲,而他不算,所以对他要相对客气一点?
徐禅道:“师父的辛猗眼泪就是我给的,而且我已经服用了一滴了,真的用不上这枚丹药,师祖你就自己用吧。”
费鸣顿时怔住,辛猗眼泪一开始就是徐禅给的!
徐禅会给傅云晔,必然是因为自己还有多的,傅云晔自然也知道,所以他明知道徐禅不需要这枚丹药,还偏偏让他给徐禅,是料到徐禅会婉拒这枚丹药,并将丹药送给自己。
傅云晔是在借徒弟之手给他一枚解万毒的神丹?
以前傅云晔也做过这样的事,他喜欢收集古籍,所以傅云晔收集的古籍有一半都会放到他那里。傅云晔不会是因为他说想要个地方栖身,不想离人群太远,也不想离得太近,才当岛主的吧……
徐禅说完就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说多了。
匆匆离开藏经阁,回到住处,师父不在。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师祖好像猜到那丹药是你打算送给他的,因为我坦白辛猗眼泪是我送的了。
但师父送个东西为什么这么曲折,直接给不就行了,还非要借他之口,所以是想把这功劳加在他头上,好让师祖对他好一点?
思考一阵之后,徐禅决定当他不知道,无论是不是师父的意思,就当是他的意思好了。
晚上到时间去费鸣那儿炼药。
徐禅刚进屋,秦央随后就来了。
费鸣咳嗽了声,从门外走进来,面上是控制不住的喜色,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还看着秦央笑了好一会。
徐禅:“……”
秦央:“……”
费鸣道:“上次让你们炼制的百慧圣丹,炼制出来了吗?”
徐禅看了下秦央,秦央道:“没。”
徐禅也道:“没。”
费鸣乐呵呵的,道:“你们进来,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
他开始炼制的时候,又说了句:“可以记录画面,别把我记录进去,也别外传就行。”
秦央一脸莫名,等看完炼药,回到炼丹房,问徐禅:“这是怎么了?”
徐禅抬眼看上面,道:“我也不知道。”
秦央思索了会,站到自己的丹炉面前,持着传影石买炼药用的灵药,这才开始试着炼起药来。
第二日一早,秦央还在炼药,徐禅准备离开,他得去集会了,秦央一看他要走,立刻熄炉收炉,也跟着往外走,似乎一点也不想独自在这里多留。
徐禅问她:“你不在这儿炼药吗?”
秦央还没回答,徐禅道:“师祖白日又不在。”
秦央沉思了片刻,徐禅悄声传音道:“师祖现在高兴得很,因为师父送给他一颗解万毒的神丹。”
秦央:“…………”
秦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洞府。
徐禅除了洞府嘶了一声,所以是现在秦央还在生师祖的气吧。
但徐禅也管不了这对曾祖孙的关系,他上午要去戒一道人那儿炼器,下午跟胥染学炼空间法器,空间法器真是最容易卖、收益又极高的一种法器,徐禅抽空还会去碎墟切割一圈心脏空间,而且隔段时间,那些蓝鲸身上就会长出一些极品空间石。
徐禅手上已经攒积了不少极品空间石,平时除了用一些细碎的来哄一哄胥染开心,剩下的他都留着准备等能够炼制神器之后再来炼制空间神器。
同品级的神器,空间法器可以因为内藏空间的大小,价格翻上上百倍,比如一柄下品神器只能买一百万灵石,但一柄内部空间十万方的下品空间神器,能卖到一千万。
完全不缺极品空间石的徐禅,越发想将空间神器炼会了。
晚上吃完晚饭,徐禅抽空回了趟家,傅云晔坐在他房间的书案上,抬起眼来看他。
徐禅往衣柜里找干净的衣袍,准备去沐浴,对上他清冷的目光,心里莫名咯噔了下,道:“怎么?”
傅云晔道:“你跟费鸣说,解毒丹药是我送给他的?”
徐禅莫名心虚了下,早知道有此一问,他就直接在传影石上说了,隔着传影石,傅云晔也没法鉴谎,他道:“他自己猜到了,我只是说辛猗眼泪是我送给你的。”
傅云晔道:“他跟你说,是我让他把神丹给你的了。”
莫名被逼问的语气,徐禅恼了:“我做错什么了,你们送个礼物,为什么这么费劲,而且明明就是你想送给他,为什么要假我之手,我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你的意图,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做这个借花献佛的人呢!”
“而且师祖不开心吗?”
“你不开心吗?”
傅云晔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过之后,才勉强缓和了心绪,道:“别生气。”
徐禅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以前中过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虽然造成的伤势差不多治好了,但其实还有余毒未清,他也不说,我就当不知道。”
徐禅没懂这话的意思,这跟他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傅云晔道:“就是有点羞耻。”
徐禅骤然被逗乐了下,这人居然还知道羞耻。
傅云晔道:“我从来不是个好徒弟。”
徐禅道:“多好才叫好徒弟?”
明明一直记挂着师父的伤,明明经常身中奇毒,得到万能解毒之物的第一反应还是去给师父,所以还有哪里做得不好?
傅云晔道:“你这样的。”
徐禅抬手挡了下脸,道:“师父,你这是有个人偏好。”
这话说完,空气安静了一会,徐禅挠了挠鼻尖,心想他好像也没说错吧。
傅云晔道:“谢谢。”
徐禅猝不及防愣了下。
跨度这么大的吗。
傅云晔道:“去沐浴吧,快到炼药时间了。”
徐禅立刻奔了出去,瞬移至汤池小筑,出来的时候,师父已经不在那儿坐了。
然后他来到山顶洞府,炼器房门关着,他将门推开一道缝,滚烫的热浪涌出,秦央已经在里头炼药了,而房间角落的灵灯也点亮了,有个人端坐在那儿。
正是傅云晔。
他搬来了个书案,也不怕炼丹房里的火焰撩到纸张。
徐禅一时半会没发现现在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所以这人现在为什么要来盯着他炼药啊!不会还在戒备秦央吧!
直到秦央打断了他的思绪:“玉灵果怎么和之前炼制的药汁融合,触碰在一起就会发黑……”
“我先试试。”徐禅点燃丹炉,炼药到一半,果然发现了秦央的问题,他尝试了好多种办法,先将玉灵果炼化成液滴,再与之前的药液融合,结果依旧变黑,但师祖炼制的时候却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
徐禅百试不出结果,只得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而这时,一个别具威严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炉火温度太高,玉灵果融入药汁的时候,需要压低火焰温度,药液初步与灵果融合,再加大火焰来炼化,便不会出现变黑的问题。”
好像等了很久,就等徐禅说不会,然后来解答徐禅的问题。
徐禅:“……”
明显就是为了回答秦央!
这对师徒真是一脉相承的别扭——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79章
不过幸好这两人只是相互别扭, 对自己族人别扭,对他好像都还好。
有了费鸣的指导,徐禅和秦央很快上手, 尝试了几次后,果然轻松成功。其实如果每个步骤都有老师指点,其实修炼速度会快很多, 但如果全部依赖老师的指点, 自己的炼药术便很难得到真正的提升。
毕竟真正的炼药, 是炼会之后能看着药方直接炼制出丹药的。
所以费鸣指点的时候, 并没有说要将温度控制在什么程度,因为不同异火的特性不一样, 需要诸多尝试,这也是熟悉异火、掌控异火的过程。
就像画画掌控画笔,绘制出足够流畅的线条一样,药道也需要掌控异火,当与异火有了足够的亲和力, 只要异火与灵药一接触,能很轻易地过渡到炼化,就好像水乳交融一般,丝滑地融合,其中细节无法与人说道, 全是技巧与熟练度的呈现。
费鸣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俩还是要多看书, 别只看神药相关,圣药相关也要多看, 关于这个丹药的炼法,在《丹药的璀璨》、《圣丹集注》、《草木备要》等书里面都有。”
徐禅和秦央说是。
回到学宫,徐禅只有炼药课的时候会很专注, 其他道统都有傅云晔亲自教导,只有药道得听药道老师讲解。
费鸣虽然教他们,而他也看了很多书,但圣丹种类太多,学宫老师讲的和他私下学的并不一样。除了在浮华宫听课,徐禅还让位于四大学宫的分神虚影,去六学年的药道课上听课,五大学宫药道课上课时间不大一样,但由于徐禅其他课都不需要认真听了。
所以药道方面,他的进度也远胜过同殿学员。
唯一能和他媲美的,大概也只有奉朝晖和风袖。
每隔几日,中午时分,或者下午课下,徐禅还是得耗费些许时间去修缮浮华宫内的建筑,其中道场地砖的铺设最为频繁,新铺的地砖换了一种材质,会比原来更坚固,但要将整个道场的地砖全部换一遍,可能还需要几年。
徐禅只希望浮华宫的人别说现在就要翻新。
每日中午,徐禅都会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跟着鸿锐或者傅云晔修习剑道。
由于本身在剑道上耗费了十余年的时间,以及他自身剑道天赋不俗,他在剑道上走出了很远,每日的进步依旧让鸿锐赞不绝口,徐禅深知自己的剑道还在可以提升的范畴,毕竟剑道巨擘都是数十年上百年如一日的修行,他才入剑道,要练出属于自己的剑道,并不在朝夕。
不过如今的徐禅,修炼剑招,已经能融合自己的感悟,往自己的风格上演练,他在慢慢创出自己的剑道,时至今日,他在剑道上的造诣,已经超越了浮华宫六学年的学员。
每一次的剑道课,对所有同殿学员,以及来观摩剑道的学员来看,都是一场视觉上的冲击。
“不愧是沧海宗少宗主,能被各大上位者看中的人。”
“原先以为剑道上战胜风袖道主,已经是他的极限,现在看来,那不过只是开始。”
“不是一个境界的剑术,他已经形成自己的风格,并且融会贯通。”
“他的剑道,有一斩的影子……”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一斩是他创的吧,他还创出了二斩,感觉三斩也不远了。”
“当别人还在修剑道巨擘的剑术,他已经创出了自己的剑招,而且不只一招……”
“不只是剑道,他每一道都名列前茅,比如入梦道,甚至是一骑绝尘,连入梦道执教都惊叹不已。”
“千秋道人弟子奉朝晖呢?”
“他俩一骑绝尘……”
一骑绝尘的徐禅结束了中午的剑道修习后,回住处沐浴。
泡在浴池里,徐禅闭上眼睛,脑中是剑法的画面,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最近剑道进步变慢了,师父和鸿锐老前辈以前都会有诸多指点,每一次指点都让他茅塞顿开,但大概从半个月前开始,两人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基本上不做指点,只是看着他练剑。
鸿锐老前辈都是笑着抚须点头,而傅云晔则比较平静,不过对上他的视线时,会下意识地笑一笑。
徐禅内心其实有点焦灼,但只是现在这种程度,就没法指点了吗,他的剑道和两位剑道巨擘相比,还很青涩,他应该还有很大进步空间才对,问题出在哪儿了。
从浴房出来,回到房间,傅云晔不在,徐禅怅然若失。
等到了下午,和奉朝晖一道吃完晚饭,回到住处,徐禅飞快来到房间。
屋内没有尊者的身影。
徐禅坐下来,入梦修行了一会,然后醒来,看一下房间,屋内还是没人。
其实说一晚上半年入梦时间算多了,那是傅云晔空闲的时候,从下午的酉时几刻,到早上的卯时几刻,差不多六个时辰的时间。
但绝大多数时候,傅云晔晚上才回来,外面几个时辰,梦里其实也就几个月。
徐禅修行一会就醒来看看,以往如果傅云晔晚上不回来,他会发个消息,但今日徐禅没有收到消息,对方又迟迟没回来,大陆信道上也没有关于傅云晔做任务的消息。
——以往但凡静渊尊者做任务,信道上都会有人发画面。
当然也有那种荒无人烟的险地,深入其中不会被人察觉,往往那时候,傅云晔回来身上就会带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他会沐个浴了再进门。
徐禅只是有两次恰好开门撞见他,都嗅到了那股味道,那是傅云晔鲜血的味道,有很厚重的灵气,徐禅还闻到过齐韵的血味,和傅云晔的就不一样。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浮华宫徐禅:你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蓦然顿住。
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傅云晔和他住一个房间?问的都是“回来”?
就这样想着的时候,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但房门并未被推开。
过了一会。
“【傅云晔:回来了,等一会。】”
徐禅等了好一会,房门被推开,傅云晔身着干净的苍青长袍,头发半干,头顶略微凌乱,但头发很直,直直地散落下来,有种好闻的草木清香,他优越的五官白皙如玉,俊美得好似仙人。
傅云晔用灵力弄干了头发,往床上一坐,背对着床上的徐禅,道:“给师父挽个头发,随便点就行。”
接着就拿出一根白玉发簪来,向后递给徐禅:“用这个。”
还没同意的徐禅,顺手就接过了玉簪,然后对着这满头的青丝发了会愁。
他摸上傅云晔的头发,顺滑如缎,大乘境的发质自然是很好。玉梳梳头,很熟练地挽成髻,用玉簪束起,耳前两缕长发垂直胸前,背后披散的头发散着好闻的清香,徐禅道:“好了。”
傅云晔转过身来,徐禅呼吸跟着一滞。
然后偏过视线,他抬手按了下眉心:师父是很好看,但他是个男子。
傅云晔问:“你找我有何事?”
徐禅瞪了他一眼,也知道他有事,现在才问,但也知道自己的埋怨毫无道理,对方都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道:“你最近怎么不指点我剑道了,就只是看我练剑,鸿锐老前辈也是这样。”
傅云晔道:“准备等你练上十天半个月了,就告诉你,眼下就是多练,持续不断地练习,练到彻彻底底将所有剑法融会贯通,你挑选其中的招数,并进行融合,继而创出一套融合了所有剑法的剑术之后,你的剑道雏形就成了。”
他们挑选后教给徐禅的剑法,都是大乘剑法,那些已经是登峰造极之作,眼下徐禅只是能将之毫无错处地施展出来,但剑法与剑法不同,一次只能施展其中一种,还是落了前人的窠臼。可若是能将自己擅长或者自己有所感悟的剑招取出其一、其二……再结合对战经验,融合在一起,创出攻守兼备的剑法,那套剑法便是个人剑道的雏形。
傅云晔问:“需要我再说得明白一点吗?”
徐禅似懂非懂,猛点头。
“每一套剑法里,你应该都有自己喜欢或者练得非常好的招式吧?”
徐禅又点了下头,道:“但那招数都是和前面后面连贯的,好像没法挑出来单独成招。”
傅云晔道:“是吗?”
徐禅又深入想了一下,道:“其实那些剑法的每一招都能演化无穷,但下一招都是那无穷招数中,好像是最好的招数。我将其他剑术里的招数接到这招上,不是有点不伦不类吗?”
他的剑道远不如创出那些剑法的剑道巨擘们。
傅云晔道:“一开始是这样,每一套剑法中,不同的人都有各自的偏好,你喜欢的每一招,你觉得高妙的每一招,摘出来,彼此之间,好像隔着天堑。”
“我并不是要你一下子将所有招数全都组合到一起,但你要从一招,练至另一招,新的剑招,就从这两招之间诞生。”
“你以为那些剑法都是怎么来的?你可曾发现不同的剑法里,都有差不多的招数?”
徐禅怔了又怔,脑中浮现各种剑法的招数,眸子中似有剑光闪烁。
他顿时想到了无数个例子,都能佐证傅云晔所说非虚。
而且从这个角度看去,他能将那高妙的剑术一招一招拆开,寻找相似之处,但这般拆解下,他偏好、擅长的招数,就变得格外的清晰。
那些都是那一剑法里,极为鲜亮的一笔,是创出剑法的人自行领悟的招数。
徐禅只觉可以将自己的一斩、二斩都融合在里面。
徐禅眼睛炯炯,道:“我能将一斩和二斩融合在里面吗?”
傅云晔见他一下子能想到这里,不由露出笑容:“可以,你是你自己剑道的主人,你可以随你喜好,随你擅长,为所欲为。”——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80章
傅云晔说得很让徐禅向往。
然而, 创自己剑道的最初,徐禅练得磕磕绊绊,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回归到了以前完全不会练剑的时候, 那些高妙的招数脱离了原本的剑术后,在他手里变得稚嫩又没有威力。
一斩和二斩倒是有攻击力,却又没办法连贯, 更没法和那些剑招融合。
在鸿锐老前辈面前挥舞了下十分粗糙的剑招后, 徐禅鼻尖上都冒出汗来, 他有点不好意思, 甚至都沉不进心神去参悟剑招思考两者之间的衔接了。
鸿锐却笑着点头道:“你已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练了,是你自己想到的吗?”
徐禅有点羞愧:“师父指点的。”
鸿锐道:“你能一下子领悟也不容易, 直接施展单独的剑招,可能会有点难度,你可以施展一段剑招,然后用相似的剑招来衔接,之后再一点点简化。”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同时也是最远的路。
徐禅脑子飞速思考着这般练法的可行性,脑中直接出现了一套东拼西凑的剑招来,然后脑中似有一点金光,侵吞了全部的剑招,他猛然想到:“老师, 不同剑招的衔接, 其实就像对战的时候,随机应变用拆出剑法中的某一招来对敌, 那么不同剑法的某一招,与另一招的衔接,只需要想出对手在面临这一招时, 会如何还击,我又该如何抵挡,如何巧妙且迅速地过度到另一个剑法里我擅长的那招,再进一步强大对手的攻击……从中想出威力最强攻守兼备的剑法来。”
这是最复杂的办法,同时也是最短的路。
鸿锐眼里露出惊艳之色,他捋捋胡须,手都有点颤抖,天才,真是天才啊。
结束了中午的教导,鸿锐回到执教殿,等到下午上课,总算等到前来执教殿的静渊尊者。
傅云晔还没坐下,旁边就多了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不等他开口,鸿锐便道:“静渊尊者,老朽听说沧海宗各位上位者都想收徐禅为徒,而你也答应了。”
傅云晔道:“但那大概要等到两年后。”
鸿锐道:“老朽等得起!”
傅云晔抬眼望向眼前的老者。
“老朽想收他为徒,”鸿锐十分激动地道,“能有这样的徒弟,也算不枉此生。”
不等傅云晔开口,鸿锐继续道:“老朽就是为了教他才来的浮华宫。”
傅云晔想了下,之前他拒绝鸿锐,是因为当时徐禅似乎想离开他,而现在他已经凭实力证明了他的无可取代,那徐禅再有多少位老师也都动摇不了他的地位,他自然也希望徐禅能有位强大的助力,这样与无情宗宗主交恶的徐禅,也能更安全一些。
傅云晔道:“可以,只要徐禅同意就行。”
鸿锐顿时大喜过望,他已经等不及后日中午见徐禅,下课钟声响起,鸿锐出现在学殿门口。
“徐禅。”
徐禅耳边传来鸿锐的传音,他看向门口,却见老前辈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徐禅来到鸿锐老前辈面前,拱手行礼:“老师。”
这声老师是对浮华宫老师的称呼。
鸿锐道:“你师父已经同意你拜我为师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鸿锐便觉得自己着急了,他说静渊尊者同意,但静渊尊者又不在这里,应该让徐禅到执教殿一趟,然后当着静渊尊者的面说这个话才合适。
但话已经说出口,再想收回就来不及了。
两人就站在学殿门外,声音也并非是传音,学殿内的学员几乎都听到了,鸦雀无声,众学员都看向学殿门口。
这是有多迫切,才会专程来到学殿外收徒啊!这位可是古教紫云宗的剑阁阁主!这等存在收徒难道不是要学生去拜见吗,还能这么主动的……
他们真的长见识了。
徐禅哪里会怀疑鸿锐,之前他就想拜师,是师父不同意,眼下既然师父不妨碍,徐禅抱拳躬身一礼到底:“是弟子想认您为师,眼下劳烦您亲自来一趟,不胜惶恐。”
他道:“改日必亲自登紫云宗,向您敬拜师茶。”
“好孩子。”
鸿锐目光柔和至极,抬手将徐禅扶起,生怕夜长梦多,又有什么变故,道:“在执教殿敬茶也是一样。”
在场学殿学员如在梦里,这就是顶级天骄吗,上位者追着收徒的……
徐禅一阵惶恐,脑袋都大了,都不敢想被鸿锐老前辈的徒弟们知道了,他让自己师尊来学殿门口收徒,他的师兄师姐们会有多看不惯他。
其实老师可以叫他去执教殿说这个话的。
徐禅干脆和鸿锐老前辈一道,将老前辈送回了执教殿,这才重新回到学殿。
学殿内依旧安静至极,众人看神一样看他。
徐禅察觉到数重合道境魂力覆盖整个学殿,想必是有不止一位合道境修士关注着这里。
奉朝晖无情地拍了拍手:“你可怎么办啊。”
徐禅以手挡眼:“完了,鸿锐老前辈的徒弟们怕不是要恨死我,我这么对他们尊敬的师尊。”
奉朝晖道:“现在还鸿锐老前辈呢。”
徐禅道:“老师,是老师!是我最尊敬的老师,之一。”
执教殿,用魂力留意着学殿内动静的执教们相互示意,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戒一和胥染,其实不太理解和别人共享一个弟子是一种什么心情。鸿锐乐呵呵的,尽管知道自己这么迫切好像有点没面子,但收自己心爱的徒弟,要什么面子。
至于他的弟子们,他教徐禅的事又不是秘密,徐禅如果不拜他为师,他的弟子们怨气更重。
徐禅被鸿锐收徒的消息,传上了浮华宫信道,接着是沧海宗信道,继而大陆信道也畅谈起来。
其实说着沧海宗少宗主,但徐禅说的是结业之后,距离他结业还有两年,一切变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众人虽然知道各位上位者想收他为徒,但想着也许是沧海宗刻意抬举自家弟子说的呢。
结果一转眼,紫云宗剑阁阁主居然就收徐禅为徒了。
而且还是亲自去徐禅所在学殿,当着众弟子的面收他,一点都不寒碜。
究竟什么样的人,能这般讨上位者喜爱。
“【散修薛亿:他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
“【浮华宫付觉:你们没和他同学,不知道他天资有多高。】”
“【浮华宫黄睿:鸿锐老前辈一直都想教他,但因为有静渊尊者在,所以才一直错过。】”
“【蓬莱境吴莲:一学年的时候他来我们这边上课,虽然觉得天才,但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散修薛亿:所以为什么!!!】”
“【昆仑殿丛善:我也想知道,就算是静渊尊者当年,也没有那么多人收他为徒。】”
“【绯月宗周子期:那是因为他师父不同意。】”
“【长生宗李元清:静渊尊者也太大度了吧。】”
“【乾坤宗刘云舟:这叫格局。】”
“【水天界池夜:徐禅一开始就说过,他的师父只有静渊尊者一个,那么多上位者争取他,而他只坚定认静渊尊者一个师父,你说静渊尊者感动不感动。】”
“【乾坤宗叶伦: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静渊尊者有点……徐禅没有心。】
“……”
大陆信道上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不少人喊话让他分享一下到底怎么跟长辈相处的经验。
徐禅仔细想了一下,他都是正常相处的。
然后脸就黑了点。
他也不知道怎么跟长辈交往,他要是知道,就会把握分寸,别让傅云晔爱上他。
至于说他没有心的,他哪里没有心了,他全凭一颗真心好吗!
晚上忙完道场修缮之事,徐禅回到住处,又进浴房洗了个澡,虽然给脏衣服用了几个清洁术,但他还是顺手用水洗了,然后也没用灵力弄干,晾在了院中支起的竹竿上,然后用了个阵法,让衣袍不可见,但可以晒日光。
进房间,傅云晔已经在了。
傅云晔直勾勾地看着徐禅。
徐禅拿出蒲团来坐下。
傅云晔朝他伸出手,手中多了个崭新的蒲团,样式和那个莲纹蒲团一模一样,道:“生辰礼。”
徐禅顿了下,他身下的蒲团是傅云晔以前用过的,每日他都会用清洁术清理,那布料也都是上等很耐磨,用到现在也不见多旧。
傅云晔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还是用了原来的样式。”
徐禅接过蒲团,道:“我的生辰还有两天吧。”
他忙得很,差点把自己生辰给忘了。
傅云晔道:“我要出去几天,想着与其用传影石发给你,不如让你多用两天。”
徐禅一听他要出去,眉头就皱了起来,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云晔来到他面前,一把揽过他的肩,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徐禅猝不及防,正要动用同尘,傅云晔的声音勾在他耳边:“最快三天。”
徐禅道:“什么时候走?”
傅云晔道:“今晚就走。”
徐禅顿时想到自己连着几晚都没法入梦修行了,看傅云晔的目光很不舍。
虽然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傅云晔还是很受用,他一把将徐禅搂入怀中,道:“一想到看不见你,就很想念。”
徐禅只觉肉麻:“……”
松手他已经说腻了。
傅云晔又道:“那你每日给我发一下你的画面吧。”
徐禅:“???”——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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