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冷冷二百一十一笑 我会考虑你
漆黑的房间内。
犬类卧在床尾,散发着些微的暖意。
浓稠的暗色挤压下来,将顾异笼罩住,他蜷缩在墙角,怎么会这么冷?影影绰绰的味道消散完,床单很凉,他感到自己处在湿漉漉的水中。
灵敏的知觉让他能感觉到,墙后传来了细微的颤动感,时运大概和柏星阑睡在一起了。
太凉了。
顾异笼过床头的蝎子,手指罩住冰冷的甲壳,为它取暖,他觉得它好可怜。
他在网上回过贴。
[你为了爱一个人,卑微到什么地步过?]
顾异回:[半夜她和别的男人一起睡,我翻墙来找她。我说我可以花钱养她和那个男人。我说可以为了她辞职。我说我可以当小三,但我给她睡,她都不睡。]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只有你不讨人喜欢?
为什么只有你,哪怕放在床头,都没人愿意搭理?
为什么你是这样、怎么偏偏是你?
墙后似乎能听到隐约的柔情蜜意的谈话,哺乳动物恶心的情感,肮脏的情感。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
他又点开那个帖子,想看看有没有比他还下贱卑微的,结果评论全在骂他,说他是破坏感情的小三。
呼吸不上来,胃痉挛得想吐。
顾异反手将拟态甩开了,触感冷冰冰得好恶心,恶心、恶心,摔落的声音淹没在黑暗中,随便摔在哪里,合该被这么对待。
手臂埋住头颅。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在黑暗中听到了开门的声响。
是时运。
她慢腾腾走到床边,在床边坐了良久。才缓缓躺了下来。
她辗转反侧。
顾异身后幽幽响起她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在墙角背对我?”
顾异没理她。
“你为什么要盖着被子?”时运问。
又过了片刻,时运开始扯被子,似乎想掀开被子看看他在干什么,顾异死死攥住,猛地一扯,冷冷道,“别碰我。”
“你身上一股狗臭味。”嗓音冷淡嘲讽。
时运躺在床上,沉默了半晌,突然起身开始晃他肩膀,“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声音为什么有些抖?”
“那我该什么语气?都说别碰我,烦死了。”顾异别过肩膀。
“顾异。”
顾异不理她。
时运用手去碰他脸,顾异索性将被子全裹住,把脸也埋住。
时运好害怕。
顾异的脸湿答答的。
柏星阑的脸也湿答答的,声音也会抖。
时运不明白为什么,顾异反应竟然和柏星阑一模一样,一晚上会出现两次吗?
小小一间房子,会有两个人想和她睡吗?
她发现柏星阑的时候,形状很怪异,因为他成结了,床上湿漉漉全是。
柏星阑自暴自弃地抱着她,垂着脸,用鼻尖蹭她,把柔软的衣料蹭得皱巴巴的,越蹭越往下,隔着衣料亲她的小腹,伴随着重心的下坠,他也跪在了她面前,那个位置,不知道是情绪的喘息还是真的在嗅闻。
他求她再摸摸他的头。
他问她会讨厌他吗?
他对她说,他为了不招她讨厌,一直在忍耐,她的那些东西攒了很久,但只是因为无法和她相处,想缓解思念。
他又说这只是个房子,但他想和她有一个家。
很奇怪啊。
系统还感慨什么,拟态不同,百分百的口口也不一样,口口究竟是什么,难道指得是成结那个吗?
时运决心确认一下。
她从背后绕过顾异的腰,顾异的腰很细,她能轻易攥住他的手,他的手什么也没做。
时运松口气,但不保险。
时运疑心顾异没手,也能蹭蹭。
她心一铁,手掌一路沿着腰腹线条向下,即将确认时,顾异忽然笑了,“非要这样吗?”
轻飘飘的揶揄,语气讥讽,“柏星阑还不够吗?没必要,我也不需要。”
时运收回手,确认了,顾异没有。
那问题就是柏星阑的了。
果然不是世界的问题,而是柏星阑的问题。
她平躺着,道,“是今晚发生了些事。”
“…哈。”
时运察觉顾异的排斥,想了想,侧过身,和顾异背对背,“我再想想吧。”
时运觉得有三种解释。
第一种,柏星阑太瞻仰她了,所以需要她的二手朝拜。说不通,柏星阑不虔诚还弄得很脏。
第二种,她打柏星阑打少了,让反派的邪恶因子复苏了。但是不是太邪恶了。
第三种,柏星阑是她的恋爱对象。
但柏星阑的性格,身为狗不错,身为人就有点恶劣了吧?
如果要恋爱,时运想和正直的人谈恋爱。
可退一步说,她都要去边陲了,万一有事出个国,就和公务员死生不复相见。这点来看,柏星阑其实很符合择偶需求。
真是这个吗?
时运辗转反侧。
可能吵到了顾异。
顾异骤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用用被子将时运的头蒙上,再把她上上下下裹住,嘲讽,“你也不嫌冷。”
说完,他自己只穿着睡衣,继续在冰凉的夜中蜷缩在墙角,“别烦我了,我讨厌你,不明白你回来干什么。”
时运惆怅了一下,姑且耐心地说,“你和我一起睡也可以。”
“不需要。”
时运想不明白,干脆睡了。
半梦半醒中,她又感到顾异扯开被子,小心翼翼调整她的胳膊,然后枕到她的颈窝上,没多久,时运就感觉自己颈边有了潮意。
顾异也发现了,他使劲亲了两下,舔掉自己的眼泪,就钻进被子,紧紧抱着她,时运有些呼吸不上来,能感受到他胸膛在剧烈起伏,在掉眼泪。
掉完眼泪他又开始急促地喘息亲吻,整张脸还有露出的脖颈耳侧,指关节上都留下了吻痕。
时运觉得自己该回应一下。
但她太绝望了,所以没什么精力。
等顾异开始掐她脖子的时候,时运觉得自己必须回应下了,但顾异虚握了下,就重新枕着她胳膊紧紧抱着她。
他并不纯是为了当小三来的。
上次,时运对待污染并不忍心,但时运一定人,一定解决不了整个世界。
商容能说得上是热心肠,他说,“因为我想,稍微帮她一下也无所谓……”
如果时运想解决污染,那么,成为母体,像教廷描述的神一样,血肉供给世界。是唯一的答案。
以时运本人为蓝本,建立工厂。进行复制增殖。相关技术云起已经完备,嵌合,速生,复制。
如果现在杀了时运,再利用能力,对她的尸体进行复制……
甜蜜,异常甜蜜。
顾异蹭了蹭她的颈窝,继续交缠着她。
半夜,商容给顾异发了消息:[大拇指。]
师启来找他了,笑着说,“要不要喝一杯。”商容委婉拒绝,“我不沾这些。”他从不喝防睡眠药剂。
他又说,“而且我年纪小,还有夜生活。”
一晚上,商容不停等待夜生活,触感反反复复。
商容难以想象,顾异竟然能被抛弃这么多次。
—
次日,晨光熹微。
时运浑身发麻,尖削的下颚抵得锁骨疼,顾异似乎调整完了心情,亲了亲她,低声道,“我去补昨晚的工作。”
时运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顾异说要去工作,却一直跟在她身后,“喜欢我吗?想让我去找你吗?”
“没事,你好好工作。”
时运重新整理心情。
她也明白,到了早上,自己就必须做抉择了。
她想,如果柏星阑不敢见她就好了。
但晨光下,柏星阑早早在等他们,身后是白光的车队,会接她到飞艇。
柏星阑昨晚大概没怎么休息,透明清冽的光下,整个人看着有些易碎的疲惫,整个人像泡在雨里。
眼睛始终看着她的方向,他立刻笑了下。
但没有走近,而是克制维持着距离,“一路顺风。”
“谢谢。”
走前,时运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柏星阑转头闭上眼,快速道,“昨晚我不该随意进你房间,还有……”
“如果顺利回来的话,我会考虑你的心意。”
柏星阑愣了下,他表情微妙变动着,眼睫毛不停得颤,脸庞在晨光中,一下子显得柔和。
一晚上悬而不坠,患得患失的心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接纳,得到了希望。
活下来了。
“我等你。”柏星阑说。
时运也如释重负,她对柏星阑和顾异打了下招呼,彻底转身。
顾异也抬起眼睛,诧异。
他都当小三当这么久了,时运怎么才考虑柏星阑的心意,顾异顺手在反狗群聊(2人)中冷嘲,[柏星阑也不过如此,时运才说要考虑他的心意。]
商容:[……]
商容:[什么?]
—
时运上飞艇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
其他人晚上似乎没睡觉,早早整理出了地图和当地情报。
“赛场位于交界的高原,但我们歇脚的边陲,海拔同样高,前段时间刚降了雪……”
桌面投影的城市莹白。
边安抬起头,看见时运,眼睛亮起,“前辈吃早饭了吗,先看情报,还是先吃——”
“先看情报。”时运询问,“边陲,是什么地方?”
时运从没去过。
或者说,她在联邦的活动其实只限于白光周边,而白光因为学校财阀的存在,不需要担心资源。
但边陲……
“啊,前辈你可能不清楚。”
“从前白光许多人,有眼不识泰山,认为前辈您没有拟态。”
边安笑着说,“该说是低贱吗?在边陲,许多人便没有拟态,”
时运愣了下,诧异,“没有拟态,那不就是人类吗?”
“不,没有拟态并不等于人类……”
边安指了指头,“他们只是大脑不好,所以根本发育不出拟态……等见了面,您就知道了。”
第212章 冷冷二百一十二笑 人类友好型
时运很好奇。
但边安也并非不想告诉她,单纯无从开口,时运也没追问。
“比起那些,前辈……”边安掏出药剂,“您能给我打药吗?”
“什么药?”
“赞助商的药。昨天前辈拉到赞助后,赞助商就给了我些方案……”
边安解释道,“其实方案很多,比如把身体先冷冻寄存,比赛中,用制造和购买的强健身体。”
想购买合适的身体并不难。
不少有钱人有备用身体,身体平时不用,就外包给大学生训练。
但边安觉得不太好。
只要是个人,都能分得清,冷冻羊肉和鲜羊肉的差别。
此外还有躯体改造,躯体更换,让他变成钢铁羊……这些都让边安无法忍受,综合之下,它选择了打药,“前辈能帮我打吗?”
想到自己的未来,边安把药递给时运的时候,手都在颤,金色的眼睛湿润。
“我之后骨头会很硬,吃羊蝎子会很不方便,肉质也会因为肌肉变硬,说不定还会因为肌酸发酸……”
他没有让时运吃上最鲜嫩的羊肉,往后,可能也没有被时运吃的可能了。
自己身为一只羊,不能靠卖身,只能走上靠打架生活的日子。边安有些悲哀,一想到是为了时运,又觉得甜蜜。
边安用现在还细腻的指腹摩挲了一下药瓶,恳求道,“我想在最后被碰碰。”
“可以是可以。”时运想了下。
如果解决了边安的问题,那么小队内,就彻底不用担心基础数值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队员的默契度。
这么一想,时运指了下训练室,示意进去说。队员们都需要和她单独相处训练。
—
至今,嵌合体都不知道,训练室内,时运和边安发生了什么。
它只知道,边安离开时,时运身上有许多吻痕,手指关节都是吮吸出的痕迹。
时运还感慨,“你又没少锻炼,现在只是把你以前消解肌肉的药排出了。”
时运说着什么,“身体硬点挺好的,以后别卖肉了。”说完,就和边安互相感动地拥抱。
嵌合体偷偷摸摸看着。
注意到,边安离开后,立刻在美味羊肉展示帖下发评论。
美味羊肉:[肉食动物就该大口吃肉。[爱心]]
评论区有人骂他太魅肉了。
边安发送了自己的肌肉检测,淡淡回复,[这是我买家亲自给我打的。]
边安:[不懂你们这种不要肌肉的审美,我买家还说,让我别出去卖肉了,只给她吃。]
下面都在夸边安,这才是新时代好素食动物。[这才是素食动物该追求的身材,性感有力量,要美貌有美貌、要力量有能一拳囊死别人,才不要一味的追求什么肉凝。]
嵌合体羡慕。
它感到边安听了时运的话,未来更光明了。
那它呢?
爸爸好不容易打来抚养费,妈妈爸爸就分居了。
然后是别亦楠进入时运的训练室。
至今,嵌合体都不知道,训练室内,时运和别亦楠发生了什么。
它只知道,别亦楠离开时,似乎释然了什么。
时运说,“你植物的增殖更应该用在赛场上,不用非要把自己卖出去,也不是非要符合国标。”
说完,就和别亦楠感动地互相拥抱。
别亦楠上网发帖,[我们不是非要符合国标。]
[那么多企业都符合国标,但那么多企业有几个暴富了?只有不符合国标,不走正规平台,才能赚大钱。]
说完,别亦楠就发了更多群聊,[更多商业秘籍咨询我。]
嵌合体悄悄进群。
嵌合体震撼发现,别亦楠在卖课。
[我是如何从植物出身,到跻身联邦上流?你不得不学的实力提升课堂。]
嵌合体有些心动,它扫码想付款。
嵌合体愕然发现,一看收款方,竟然是它的情商课老师!
它的情商课,是别亦楠卖的!
别亦楠:[现在这个社会,不看什么情商,只看实力。]
[我有个同事,嵌某,就光想着什么情商,职场技巧,连老板真正想要都不清楚,现在都要被老板打入冷宫了。]
[后来嵌某,买了我的实力提升课……]
嵌合体怒斥别亦楠在编故事。
想怒斥别亦楠在诈骗,最后,面对别亦楠的询问,[哈哈,你是嵌某吗?]嵌合体只能屈辱地把别亦楠举报了。
平台:哈哈,亲,我们不管哦。
—
嵌合体想到别亦楠的性商课。
卖课的人,一定是行内人吧。
难不成,训练的时间,别亦楠也和时运……
嵌合体眼睁睁看着,乐景和走进时运的训练室,这次,它必须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它凑近训练室的门。
听见一片寂静的室内,响起乐景和的声音,他问,“这是什么?”
时运没回答,乐景和又问了一遍,“你身上这些痕迹是什么?”
“你不懂。”时运笼统道,“昨晚发生了很多。”
昨晚?不是刚刚,而是昨晚吗?
嵌合体给商容发消息,[爸爸,你昨晚和妈妈发生了很多吗?]
商容没理它。
乐景和又问,“和谁,爱人吗?昨晚发生什么能留下这么多?”
时运迟疑,“倒也不是爱人。”
“那是朋友吗?”乐景和声线好奇,问,“我们这种关系?”
时运半天没吭声,乐景和又问,“那我也能做吗?”
“昨晚究竟是谁,师启?”
乐景和冷静地分析,“他昨晚确实不见人影,而且你最近太关心他了,现在也是,带着满身吻痕,一上飞船就在问,师启有没有来?师启在不在?”
乐景和轻声问,“这么在乎他吗?”
“你关心这些干什么?”
“我身为你的朋友,难道不能关心这些吗?”乐景和诧异。
接着,乐景和身为好朋友,帮助时运分析,“你让季然监视人家师启,季然人家一头活人,一匹狼,难道是你的监控器?”
乐景和继续分析,“你还垄断师启的社交,把师启设为了特别关注,用我的账号和师启聊天。不让师启和弟弟沟通。你是不是喜欢师启?”
“谁是这么喜欢人的。”时运冷静下来,“乐景和,你说话要不要过下脑子。”
乐景和将信将疑,有求知欲地询问,“你真的不喜欢师启吗?还是有什么不想被我知道的关系。没有吗?那你和师启是什么关系,陌生人,朋友?”
“熟点的陌生人吧?”
乐景和冷静,“我明白了,我相信你,因为我们是朋友。”
乐景和继续道,“那我也想这样。”
“什么?”
乐景和耐心地解释,“像你对师启一样对你,可以吗?我们不是朋友吗?而且比师启熟多了,所以我想做得更多一些。”
嵌合体不知道他们什么姿势在交谈。
乐景和继续道,“我花钱让他们改造了一下终端,现在我们有专属背景,专属聊天框,还有朋友符号,朋友空间,朋友钱包,朋友日记。”
时运思索后,“倒也不是不行,我也看了你的……”
“还有朋友共享,意思是你能看我的终端,我也能看你的。家人共享,我想调查你的家人,嗯,你也可以调查我的,我们都是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有秘密?”
“有点过分了。”
“为什么过分,这才只是一个朋友,我也想做昨晚那个朋友的事情,我想亲他亲过的位置。”
乐景和依然冷静地分析,“而且我们关系更好,所以我也亲得多一些。”
嵌合体听见他们吵起来了,大概就是,时运反驳,这哪里是朋友,然后乐景和质问,朋友就是这样,是你先非要和我当朋友的!是你根本没拿我当朋友。
最后他们打了一架。
嵌合体等了许久。
等他们打完。
等到乐景和离开后,发帖,[好朋友有更好的朋友了。还为了她的好朋友打我。]
[明明是朋友,但她从不和我一起吃饭,也从不和我一起睡觉,后来我才知道,是她和别的好朋友在一起……]
乐景和:[谢谢大家,虽然你们都挺穷的,但也算让我更了解穷人心意,成为穷人友好型富人了,我等等会说后续。]
评论区一知道他是有钱人,马上迫不及待给他转钱。
这些富人暗地里赚钱,让穷人的钱流到他们手中,可以说让钱奔赴了更好的钱生,钱尽其用。
现在,还能明着给富人赚钱,评论区深感乐景和在做慈善。
乐景和最后发帖直播,[我现在要给我最好的朋友道歉。]
评论区感慨,[这才是真正肉食闺蜜的心事。]
—
完成训练任务前,时运也只能感慨,现在,她和每个队员都没有隔阂了。
每个队员,都坦率表达了心事,调理完了心事,也多了解了彼此一些。
最后还有一个,嵌合体。
“你想训练什么?”
时运叫它进来,问,“基础的思维加速、价值抉择,疼痛加码精神训练,综合格斗和躯体强化,躯体催化,包括投资商们提供的各类药剂与前沿技术……”
“比赛是常规的猎杀异种,分两个赛段,综合计算积分。你们相应的训练方案已经准备好,飞艇上设备齐全,尽管放心。”
嵌合体的实力并没有问题。
当初,一个牛同学便让时运与其争斗不止,而嵌合体是那批的佼佼者,是商容引以为傲的产品。
所以嵌合体才能加入校队。
嵌合体站在她面前踌躇了一下。
嵌合体想了想,“硬要说的话,我觉得我不太能融入大家。”
“不过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嵌合体想,果然,纸上学来终觉浅,虽然情商课堂对它没用,但严谨调查前辈们后,嵌合体还是发现了混下去的方法。
它开始解扣子,展现自己的身体,人造的产物,完美的产物。
“队长。我太想进步了。”嵌合体由衷道。
最后,时运也打了嵌合体一顿。
—
边陲太远。
一路上,训练没停过,虽然训练中发生了很多,但结果很好,时运觉得大家完全理解了彼此。
如此默契,对付教廷也不成问题。
就是乐景和偶尔抱怨两句,边安一个素食动物,打什么药?长什么肌肉?
—
窗外的风景越来越洁白,落雪越来越多。
似乎是时运的错觉,她感到自己的头也越来越疼,胃也痉挛着反胃。
能力下,一些小的不适完全可以自愈,不会让她难受。
她迷迷糊糊在椅子上睡过去,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裹着乐景和的军装外套,他正搭着胳膊站在窗前,窗外雪光正映在他脸上,世界豁然开阔,山峦起伏之间,雪光倾泻。
“到了,边陲高原。”乐景和开口。
“离你家乡近吗?”时运没起身,询问。
她清楚乐景和家乡在北境,证据是乐景和在白光这么久,从来没有地域歧视过。
就连虫子,他也只会说,“外国打工虫。”而不是“乡下虫。”
乐景和摇头,“我的家乡要更北。”
“边陲位于高原,氧气稀薄,配额制供给,你是不是没有对应的拟态能力?”
乐景和询问,给她戴上便携口罩式呼吸器,轻声问,“需要我扶你吗?但门外估计有媒体,时运,先撑一下,我们到酒店再想办法。”
时运愣了下,“氧气,配额制?那普通人怎么活?”
乐景和不甚在意,笑了下,“新社会了,动物站起来了,又不是旧社会,总有办法活下来。”
事实上,一想到他们活着,乐景和就想给自己戴眼罩。
他又笑着安抚时运,“就这地方,就这群人,他们不敢和你说话,忍一会儿就行了。”
解平和温老师都在飞艇内向外看,以她们为中心,是白光以及军区的重要角色。
飞艇停泊的机场,全是热烈欢迎的横幅。
其中,多是时运的名字。
边陲靠近教廷,又是保守党聚集地,意味着,这是一个人类友好型城市,而时运,一位人本位主义者,是最耀眼的明星。
第213章 冷冷二百一十三笑 比赛
像乐景和说的,入城不需要检测,也没人敢打扰他们。
偶尔时运目光投过去,不小心对上了视线,周围旁观的人才会慌慌张张将视线挪开。
“我好像被时运看见了……高考是不是能多考不少分?”
“那就是白光的学生,那就是指挥系的学霸。”
“她的分数比我器官售价加在一起都高。”
“他们究竟有多有钱?为什么我的终端已经在提醒我需要赔款了!”
“冷静!冷静,大家不要表现的这么廉价,我们一定要在大人物面前,展现自己有素质!”
人群越来越多。
远远的,时运像感应到了什么,隔着人群,望向某个方向。
黑色的衣摆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时运离开人群的时候,已经看见路边都是豪车,数量密集到夸张。
她刚意外,边陲竟然这么有钱,就看见有人在蹲在豪车边摄影。
时运的视线一看过去,豪车车主便欣喜若狂,“我们竟然被白光学霸看见了!”
“我们证明了边陲的富饶!”
“我们边陲也有富人,也有豪车,也能入得了白光富姐的法眼!”
能齐心协力将自己的豪车展现在白光姐面前,实在是太燃了!好几个豪车车主都觉得太感动了,看着齐刷刷的车队,感慨,这就是边陲团结!
白光接送的车内,乐景和闭着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时运目光向外,问,“边陲的人不用戴吸氧器吗?”
“边陲居民的呼吸道,植入了氧气供给的芯片。”边安解释道,“只要他们充钱,芯片就会一直供氧。”
时运抿了下唇。
……氧气付费。
马上要比赛,她必须抽取到能在高原呼吸的能力。她本来以为不是什么问题,随便找人握手就能解决。
可现在,时运扫视一圈现场,发动了能力。
——[你能看到别人的拟态能力。]
这些人以芯片维生,根本进化不出生存的拟态能力。
离开豪车群,时运才看见了真正的边陲。
“……那是什么?”
路边上,七扭八歪地躺着无数人,戴着眼镜,面色苍白,偶尔有着怪异的微笑。
“也是居民。”边安自然道。
时运静默了下,“他们还活着吗?”
如果富人能靠充钱维持氧气,那穷人呢?
“当然活着。”
边安支着下巴,道,“联邦不会让国民因为没钱死啦。没钱可以看广告得氧嘛,他们眼镜中播放得就是广告。”
没钱买氧气,自然也没钱租房子。
所以这些人只能躺在路边,靠看广告维生。
“吃得人中人,方为人上人……”
“选人口工厂,就要选打氧工厂……”
突然,有人痉挛抽动了一下,竟然发出了声音,“时运……”
她赫然是在看时运的广告!
世界和云起身为赞助商,都给时运投送了广告。
广告中,时运神色淡然,“我在高原赛场等你。”
[眨眼抢购赛场门票。]
仅仅是简单一句话,她就被时运的分数和排名冲击到了,视线偏离一厘米,耳边立刻响起提醒;[检测到您没有注视广告。]
[该条广告需重置时间。]
[氧气中断供给。]
呼吸道中,氧气瞬间稀薄。
[请继续观看广告。]
这次,她不敢偏移视线,目光牢牢锁定在时运脸上,才听到广告倒计时,[3,2,1。]
[已观看30s广告,恢复供氧40s]
[检测到您没有消费,用户估值下降,广告单价下降。]
[您的广告:氧气转化率改变。]
[您观看30s广告,可获得30s供氧。]
[再次提醒您,用户估值与广告转化持续下降,您观看30s广告,只可获得30s供氧。]
提示音并没有耽误她刷下一条广告。她躺在地上,目光依然聚精会神,甚至不敢眨眼。
她根本没有钱买广告的商品,因为她全部时间都用来看广告了。
只要停下看广告,就会死。
可继续看广告,好像也要死了,因为她不买东西,她对资本的价值,时间越来越廉价,所以能交换的氧气也越来越少。
刚冒出这个想法,就传出提示:
[请注意:如身体出现胸痛、胸闷、晕厥感等健康预警,请严格执行以下风险防控要求:1,立即停止观看广告,防止给广告商造成舆情风险。2,请确保有足够余额,足以支付舆情赔款。]
她看完这些广告,预计自己能憋气,就利落切到另一个平台,看防睡眠药剂的广告。
不然等到晚上,她会因为睡着,无法看广告,而活生生憋死。
但她看广告的时候,还挺听见周边的争执,“你看得什么广告?”
“时运明明是个纯粹的畜生,根本没有你说得那么拟人。”
“你看的那个才不是真正的时运。”
云起和世界都投放了广告,他们因为投放的广告不同,为时运的人设吵起来了。
她猜测,这两个人估计才做这行,广告转化率还很高,所以才有余力吵架。晃神的瞬间,她眼神似乎失焦了,所以又听见提示音,[请重新……]
没什么好不满的。
她告诉自己,毕竟公司又不用他们付钱;这是免费氧气,只是付出一点时间……
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广告中的声音。
那人开口,示意,“乐景和。”
“我明白。”冷淡的声线,似乎有人靠近了,但视线并未落到他们身上,只是吩咐道,“给他们点钱。”
乐景和无法忍受两小穷辩时。
为什么富人不能看看广告?
乐景和顺口道,“让这个城市的富人,也看时运的广告。”
“可他们是会员vip,甚至svip,免广告的。”边陲引导人员怯懦道。
乐景和命令,“svip也要看广告。”
理所当然。
等到了酒店,时运才发现不对劲。
酒店中,她不需要戴面罩,因为整个酒店全是氧气,充斥的含量,甚至让时运觉得比白光还多。
乐景和等时运面色好些,才展开投影。
“那你怎么办?我帮你预约芯片手术?”他问。
时运摇了下头。
她本身想过,要不要为了比赛动手术,但现在打消了主意。
她唯独不想预约植入这种芯片。
更何况,时运不认为躺着看广告是结束,边安说过,边陲有人已经没有拟态了……
可时运,并没有在大街上看到没有拟态的人。
如果广告都看不了……
解平道,“或者安排分工的时候,你负责海拔稍低的地区。”
边安是山羊,乐景和出身北境,嵌合体有技术,别亦楠有植物基因,所有人中,只有时运不适应高原。
时运收回思绪,看向地图,高原雪山的海拔落差大,和彻头彻尾的雪山比起来,山脚海拔更低,绿植也繁多。
“分开调查异种群落速度更快,你们有同调,不用担心应对不及时。”解平指了下山脚的绿荫区,示意时运。
时运又摇了下头。
她回答道,“不用,绿植多的地方更适合亦楠发挥。”
“我有想法了,老师。”
既然无法从居民中抽取能力,那就中能从教廷的鸟人中抽取。
时运大都没有见过面,无法用能力确认他们的拟态能力。
但教廷这次出战人员,并没有高山猛禽,时运猜,除了队长席兹是幻想种,无法确认,其它队员或多或少有对应适应性能力。
问题是,她应该怎么分配人员……
解平看着时运苍白的脸色,沉默了两刻,才道,“好,我等你。”
一等,就是等待比赛当天。
当天,天气并不好。
空中的无人机都因为狂风在空中翻滚,山脊中不断翻涌着云雾,白得刺目。
观察室的空气也凝滞,解平抱着胸,靠在椅背上,到现在,指挥的开局布置已经完全提交。
时运直到被送上山脊时,依然在不停吃药,打针,面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体发颤。
解平从没有看到过她那副姿态。
偏偏是这场比赛。
偏偏是这种天气……
甚至工作人员都额外强调了下,如果想利用猝死,为队友们提供肉质来源,需要付给赛方额外服务费。
而时运的计划……
解平忧心忡忡。
观察室另一侧,教廷使者们的姿态同样差异分明,戴着黑面具的导师本身想嘲讽解平两句,它笑着道,“这次,我们孩子的水平相当不错。”
黑面具继续道,“可以说,论个体战斗,我们一定不会输。”
“但群体呢?”
黑面具微笑起来,“而群体,更是教廷的强项。”
教廷的同调能力比联邦更加敏锐,高原的地图让鸟类移动更快,不管是对付异种,还是对付敌队,教廷都能更快响应命令。
“单对单,多对多。联邦都不是对手。”
黑面具想象不出,这次联邦该怎么赢。
但黑面具说完这些话,没等到解平的抬眼反应,然而身边戴着白面具的爱人党冷声道,“话别说得太早了。”
“综合实力固然重要,指挥的开局布置依然重要……”
为了快速搜寻异种族群,通常会将赛场分为五部分,五位队员一人负责一部分
但队员容易落单,一不小心会面临异种与敌队的围剿。这时候,开局的布置甚至可能影响整场比赛的走向。
“赛场积分制,学生的任务只有不择手段地获取积分。”
“天晴了。”白面具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恨人党的指挥能是什么?”
天晴,风也停了。
赛场终于开阔。
无人机在空中汇报着耳熟能详的规则,[过程中,可以使用猎杀异种的积分向赛方兑换物资。]
[短暂的购买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本场比赛奖励——]
[教廷与联邦共同提供,幻想种利维坦的尸体。]
无人机的声音穿过稀薄的空气,在整座赛场回响。
奖励的公布,似乎让雪山寂静了。
不止是雪山,观察室内,解平都微微屏住呼吸。
竟然是尸体。
这奖励实在过于丰盛了。
器官买卖是教廷和联邦的老牌产业,普通的尸体不足以引起解平的波澜,可这是利维坦——
——神话中,与天地同寿的幻想种。
如果能得到它的尸体,移植它的器官,获得它的能力,进步将不可限量……
赛场内。
雪山下撤的路上,音孔昭回过头。
“利维坦……”
身边传来道在冷风中剔透的身影,“原来是利维坦。神话中,席兹的兄弟。该与席兹一样,一同被神享用。”
朝昧整个人伶仃地裹在厚重的白色斗篷中,斗篷末端是黑色羽毛,在雪地上,像墨水一样流淌着,激起些碎雪。
朝昧扯着斗篷,继续在雪山中穿行,面上没什么神色,平静地阐述着事实,“怪不得席兹会参赛……”
“那既然队长是为了利维坦参赛,”
朝昧问:“孔昭,你又是为了什么参赛?”
音孔昭下意识捂了下自己的小腹,才冷着脸道,“自然是为了复仇。”
“我不会原谅时运。”
音孔昭冷冷道,“我一定会报仇。”
“是吗?”朝昧道,“我还以为是你有她孩子了。”
面对音孔昭难看又难堪的神色,朝昧道歉;“抱歉,我只是在开玩笑。”
“……不会真有吧?”朝昧又问。
赛前,队内一直对音孔昭的参赛举棋不定,毕竟,有传言,音孔昭被时运看了脸。
而被看了脸,就要赘给那个人。
更是传言,被看了脸,就会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商讨时,今长明轻侮道,“很多这种短剧,恨人带卵跑:追赘火葬场。”
朝昧配合哥哥道,“是我们恨人党的流行。也就是说,音孔昭的肚子中,可能有时运的卵了。”
会议桌对面,传来猛烈的碎裂声,音孔昭正难以忍受地看着他们,“我肚子很平。”
朝昧道:“也有不显怀的可能。”
争执不休后,还是南观道,“也有可能,被看了脸,根本不会怀孕。”
朝昧问,“你被看过脸吗?你怎么知道不会怀。”
南观面色冷淡道,“你摘了面具试试就知道了。”
朝昧沉默了下,笑了,“我不摘。”
没人能证明,也没人能证伪,最后由席兹拍板;音孔昭就这么加入了队伍。
当时,会议中,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无从辨认神色,但依然能察觉,黑漆漆的眼洞下,席兹在仔细审视所有人的神色。
“你们有不错的爱好,真让我羡慕。”
这位幻想种问,“你们怎么看待时运?这位现任指挥?”
南观冷冷道,“仿制了人类药剂,我们真正的敌人。”
音孔昭也憎恨,“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然后他们全在询问,时运究竟会出现在赛场哪里?他们口口声声说着要替神执行神罚,却抢着和时运第一个见面,抢着和时运第一个交谈。
朝昧不止一次发现,音孔昭偷偷揉着自己的小腹,说着什么,“我让你见她最后一面。”
朝昧当时道,“我们恨神,那时运这么羞辱神,她不是反而让人崇拜吗?”
席兹看着他,思索后,在地图上标记了个点,“这就是你的任务地点。”
“好了,我去执行我的任务了。”朝昧继续扯了下斗篷,对音孔昭告别,“你最好真能杀了时运。”
周边空气凉爽,草坪铺天盖地,密密匝匝。
音孔昭确定周围没人,眼眶才腾着薄薄的水意。
他又揉了下自己的小腹,自己大概真的有孩子了。
孩子没有母亲怎么行?
音孔昭又想杀了时运,去母留子,又觉得即使孩子母亲是畜牲,也不能没有母亲啊……
但他在人群中看见了时运。
时运在人群簇拥中,面色苍白,简直像对血脉的心有灵犀,时运感同身受了它的孕反。
当时,音孔昭就想,无论如何都要见她一面,让她摸摸自己的孩子,然后就去母留子。它眼眶湿润着,还是打开了与人同行app,充了个会员。
音孔昭:[你真的能百分百模仿人吗?]
音孔昭:[神啊,我做了不好的事情,你能原谅我吗?]
与人同行:[是什么事情呢,孩子,我愿意听你的祷告,但如果实在邪恶,神也不会原谅。]
音孔昭:[神怎么会这么说话?]
音孔昭调教了调教与人同行,最终心满意足地看见一行字,与人同行:[[已思考三十秒]你挺着肚子,依然可以侍奉神。]
孔昭捂着自己白袍下坚硬的小腹,没忘记调整自己的呼吸,生怕自己生出来的也是弱智孩子。
草铺天盖地的、从山脚一直蔓延到雪线以下的绿。
在席兹的推测中,时运只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她不在。
音孔昭的面色渐渐沉凝。
——
蛇尾拍打着雪面,发出扑扑的闷响,但也只有几秒钟,血珠便渗在了雪地上,溅在斗篷上,斗篷很快洇红了。
蛇鹭踩着蛇的身体,慢慢松开喙。
[教廷:击败B级异种:已获得:50积分。]
朝昧站在雪地中,目光放远,灰蒙蒙的天际,藏着灰蒙蒙的异种。
这就是他的任务地点。
“报告,我申请更换物资。”朝昧开口,申请道。
像所有雪山一样,赛场的雪山,物价也比其它地方贵。
但朝昧依然自然道,“对,就是最便宜的物资,全买它。”
没过多久,直升机就吊着货物来了。
朝昧打开货物,向镜头展示。
镜头中,清晰映着,箱子中,是几个恍若睡眠的活人。
像鱼罐头里面的鱼堆叠在一起。
让朝昧觉得亲切。
朝昧声音浅淡,“这是边陲的特产;也是我们即将向全国推出的产品;实习人,也可以叫他们,拟似人。”
“他们是群买不起氧气的人。”
买不起氧气,充不起会员,只能看广告,去各个软件签到维生。
渐渐广告,签到也无法维持生存。
转化低,价值差,看三十秒广告,只能获得一秒的氧气。
太累了,不停分神,根本看不了广告,想要集中注意力,可根本没有时间锻炼,一锻炼就会死。想要睡觉,好想睡觉,可一睡就会死。
朝昧完全理解不了他们。
为什么不想想,光看广告却不买,广告商的钱难道是天上飘来的?人家砸钱就是要转化。
在朝昧看来,这些穷人简直就是在诈骗广告商,必须要赔款!
这些话,朝昧不会说出去。
毕竟广告还要实时转播出去,被拟似人刷到,影响不好。
“渐渐,他们只能选择抵押,卖出自己的拟态,给别人当宠物,当食物,想赚一些钱,也许能周转度日。”
“失去拟态后,不就是要死了吗?但他们长久在生死线挣扎,失去拟态后,竟然还能维持住这种形态。”
“更重要的是。”
朝昧随手拽住一个拟似人,向外一抛。
“他们因为没有拟态,意外接近人类,竟然很讨异种喜欢。”
无人机也附和:“可以说是物美价廉的产品呢!”
他的广告语一句句落下,观察室内,解平的神色也在变动。
太成功了,战争迫在眉睫,这种产品,精准戳中痛点。
这么好的竟然不是保守党想出来的。
身后传来推门声,“老师。”师启的声音。
等师启站在她背后,解平才用精神力告诉他,“时运也在。”
“时运,现在就在朝昧这片区域。”
—
朝昧念着广告,也有些感触。
拟似人,其实是意料之外的产物,开始,对边陲的实验是利用氧气含量,控制婴儿大脑发育,实现智力分级。
智力分级后,再搭配速成鸡技术,告别十八年才能打工的周期,出生十八天,就能打工。
从此,离开国家辛苦筛选的考试,直接一步到位,进食品厂,还是进加工厂、进大厂。
可惜,宏图未尽。
先出了异种诱饵,这种无拟态产物。
也没什么,这只是教廷技术走向世界的第一步。
朝昧饶有兴致,看着这些异种疯了一样,像狗一样地扑向无拟态拟似人。
这么狂热吗?
明明异种对它没什么兴趣。
可能因为拟态实质,与异种殊途同归,自己对异种来讲,更像同类?
朝昧思索着,又抛出一个拟似人。
而拟似人只是没有拟态而已,就让异种如此狂热分食,真正的人类出现,又该如何?
时运在角落,只能看见朝昧被血染红的斗篷。
她觉得恶心,太恶心了。
但时运反胃,头也因为高原反应钝痛,很多个瞬间,她都在怀疑自己隐匿的能力还在不在维持。
更重要的是,她在那群像鱼罐头一样被堆叠起的拟似人中,看到了熟悉的人——
——是酒店前那个,被她给过钱的女生。
第214章 冷冷二百一十四笑 他有时运的
雪原中,蛇形或人形的冰尸,长着绒毛展翼的蜘蛛,各种各样的异种,从雪下,空中,四面八方涌来,随着朝昧的动作蜂拥。
雪原上,朝昧拢着斗篷,居高临下垂着视线。
解平心尖提起——她看过时运的布局,时运就在这里!
时运就在朝昧身后雪壁的缝隙中。
她们事先研究过教廷的人员,猜测过教廷的布局,朝昧的出现,并不在预料之中。
至少在偌大的赛场,仅仅第一阶段,根本不该和教廷任何人碰面!
师启站在背后,留意她的反应,垂头,低声询问,“她在这里?”
“嗯。”
“是个对手。”师启评价。在上次战斗中,朝昧给予他们不小的打击,他笑了下,才道,“但现在,它哥哥不在。”
只有朝昧一个人,时运未尝不能出手。
解平不动声色,轻摇了下头。
师启顿了下,“是气候问题吗?”
偏偏时运适应不了气候。海拔高的雪原,稍微活动,便能被夺走性命。
……异种还在聚集。
朝昧只是冷眼看着,随时准备再抛下一个拟似人,以便加快异种聚集进度,“还不够。”
听着监控中朝昧的喃喃,恨人党的指导教师笑了起来。
“异种在被集聚,等它们彻底聚集,朝昧会使用大规模拟态能力,将其一网打尽。”
戴着黑面具的指导教师淡淡道,“届时,如此多异种,足够达成你们联邦无法抹平的分数差。”
师启语气没变:“大规模能力?”
恨人党不掩藏自己的引以为傲,“兼具空域优势,以及规模压制,这就是朝昧。”
“他会证明,联邦的理念只是旧式思想。”
师启笑了,打断,“时运会赢。”
指导教师愣了下,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时运——”
他骤然看向监控。
时运就在现场!
规模性毁灭的能力,释放之时,一定会造成周身的防御空缺。
如果时运趁机偷袭——
朝昧还浑然未觉,聚精会神于异种,丝毫没有察觉时运的存在,甚至还能和广告沟通。
“啊,会麻烦吗?”
朝昧对着直播笑,“是麻烦,虽然廉价,但培养周期过长,体型过大,作为饵料使用,并不方便。”
“但这只是1.0版本,我们在胚胎培育时,就能控制脑部供氧了,马上能去推出小体型产品。”
朝昧错开视线,手腕动了下,用精神力隔空拎起商品,还没抛到异种群中,精神力骤然传来刺痛。
拎起的商品随着控制中断,被迫跌落在雪地上。
雪花溅起。
有人。
他竟然丝毫感知都没有。
同调将痛感传递到手腕,朝昧顿了下,侧过脸,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雪原,混在寒风中,带着些冷意。“是谁?”
背后的崖壁传来响声,白色的制服在雪原中难以辨认,只能看见黑色的头发被吹拂。
她站得很直,寒风中白气刚呼出便被撕碎,没有回答,反手将枪比在身前,抬起下巴。
她没有应答,但谁都知道。
“时运。”冷质的声音念出她的名字。
直播间没想到第一场对峙这么迅速,弹幕瞬间欢呼了起来,[时运早来了吗?]
[我就喜欢看有钱人打架!]
[一定要打爆他的医保,让他破产!]
[一定要打到他手底下的员工全部失业啊!]
[有钱人你们不要再打架了!我闺蜜文科生,她还需要找工作!闺蜜闺蜜,你终于能有工作了!]
[哈哈,他们有钱人公司都不招文科生的!]
弹幕改口欢呼:[有钱人好死!一定要让校招就年薪百万的理科生全失业啊!]
“她为什么……”恨人党的人迟疑又怀疑地看向解平与师启,想从他们的面色中看出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机打断?为什么要现在出场?
她明明可以……
迎着恨人党怪异的视线,师启也停了下,这很奇怪。
时运面色确实是缺氧的表现,绝对撑不起高强度的活动和精神力变动。
但他面上还是没有表情,不置可否。
倒是爱人党饶有兴致来了句,“她连名字都不屑告诉朝昧,估计也不屑偷袭。”
解平平淡道,“谁知道呢。”
恨人党收回视线,深深感到,朝昧被资本做局了。
唉,资本。唉,联邦。
屏幕上,漆黑的面具下,朝昧面色更冷,诧异外,全是失察的烦躁,像在看扰人的畜生。
教廷,从没有人敢打扰他带货。
“让比赛提前结束也好。”朝昧冰冷道。随着他的话音,空气变了,寒风多了粘稠的压迫感,立于其中,内脏都仿佛被挤压。
氧气越来越稀薄了。
时运不以为然,“那最好快点。”
“你想用的能力?尽快拿出来吧。”时运淡淡道,“让你一招也无所谓。”
黑面具下,看不清朝昧的神色,但他直接抬手,斗篷下,白到发青的手指微微弯曲,即将攥起的瞬间,朝昧直接笑了,“原来如此。”
“噢,”
朝昧漫不经心踹了下脚边的人,“你是想帮他们吧?”
朝昧微笑,“不想我直接使用他们?”
“但他们已经被我买下了。”
“他们时间太廉价了,他们光看广告,什么都不买,简直就是在浪费我们流量,广告商一直在压价,可以说,养他们,简直在赔钱。”
众所周知,赚得少就是赔了,朝昧继续埋怨,“我们又不是白给他们氧气,这就是他们偿还的时刻。”
“我还帮这些人成了有用的资产。”
可时运没有回应他,她直接开了枪,子弹在寒风中准确无误射击而来,但距离朝昧不过一米,便硬生生停在空中。
到精神力超越A级的领域,热武器作用不大。
时运利落切换成冷武器,风雪掩护中近身,朝昧披着斗篷,体态优雅身型修瘦,像画,让人担心被风雪和斗篷压垮。
眨眼间,手中短刀的寒光携带着纯粹凝练的杀意割破了斗篷。
金属铿锵中,被挡住了。
朝昧行动得却快,眨眼间已经过了几招。
“怎么不听我说完?”朝昧轻声带笑,“真心疼了啊?”
“心疼那些穷人,那些水蛭,那些藤壶……”
朝昧最烦这种阶级叛徒,这种资贼。
看不见的幽灵一直笼罩世界的上空,就是这些叛徒。
什么时候全世界的资产阶级才能联合起来?
“为什么要说完?”
时运曾经和音孔昭对付过,他说过,教廷从行为中汲取情感,获得能力。
无论是爱人党,还是恨人党,都有自己的能力路径……
音孔昭的,实则是供奉。
他在供奉神的过程中,感受到了爱,获得了价值恒定的能力——
越供奉,就越爱,能力也就越强。
那么,朝昧的能力是……
时运的大脑活动得很迟缓,她懒得想,所以直接动手。
“她知道朝昧的能力吗?”
直播间内,恨人党看着时运的动作,不禁问。
“她打断朝昧说话,估计知道了。”
爱人党又冷嘲,“你们朝昧打不过人家,竟然开始造谣污蔑。”
污蔑人家联邦人想帮穷人!
真不知道像什么话!
爱人党甚至觉得,把那些东西叫做穷人,都太友好了。
因为把它们当作另一个物种,给它们取个名字,比如拟似人,这样就能当作另一个物种,理所当然的贩卖了。
解平还是微笑不语。
恨人党觉得朝昧真是被联邦做局了,时运简直深不可测,不然也不会打断朝昧说话,“但朝昧说的那几句,也足够了。”
“他的能力是集体主义?”师启想起去年,了然地开口。
怪不得今朝昧和今长明在一起能力才能最大化。
现在看着今朝昧一个人,师启便清楚了。
恨人党知道朝昧没问题,心态缓和了不少,道,“一群鸟的恨,要比一个鸟的恨浓烈。”
恨人党经常有鸟,孤身一鸟可怜巴巴地哭,埋怨神为什么抛弃他们?
那时,年幼的朝昧,就意识到不行。
一个鸟的力量,有极限。
一个鸟恨,恨意还是太浅了,一个鸟的很估计也不能让神满足。
朝昧想,自己一定要多人。
朝昧开始和哥哥一起恨,他们每天早起,就一起恨神祷告,晚上,不睡觉,盖着被子一起恨神。
偶尔还会大打出手,说,“你没有我恨神!”“我比你恨神!”
最后打完,又说,“我们还是一起恨神的好兄弟,”“如果神真回来了,我们兄弟一定要不争不抢,一起惩罚神。”
亲情的恨意拉扯着不断攀升,每次和哥哥讨论,朝昧总能发现,人类最新可恨的点。
越恨越团结,越团结越恨。
在集体的恨中,朝昧获得快乐,能力,狂热的信仰,甚至新生的恨意。
他也迫切希望更多恨意。
朝昧憧憬,“我们两兄弟一起恨神,还是恨得太少了,哥,我们以后一定要有更多兄弟,建立恨神公司,恨神宫殿。”
“然后把神关进宫殿里,宫殿里全是我们恨人党。”
朝昧还想要一个能容纳兄弟们的大床。
这次哥哥不在。
直播中,也有不少爱人党,联邦人,恨人党占比不大。
退而求其次,朝昧通过辱骂拟似人,污蔑时运心疼拟似人,团结资产阶级。
师启问,“朝昧自己纯造谣,没当真吗?”
恨人党:“自然。”
“……”师启笑着道,“我总是理解不了新思想。”
数九寒天,冰封雪地。
山地似乎在颤抖,师启又想到上场比赛中,朝昧的能力,想到恨人党所说的新兴技术,想到他所说,联邦终究停在旧时。
再怎么改革,迎接新物种,还是停在旧时吗?
不过,他之所以会想起从前的事情,八成是因为他和联邦一样,也属于旧时代的遗物吧。
到现在,师启还是疑惑。这场比赛,时运怎么下得判断?
隔着黑色面具的空洞,时运看见雪光映到他的眼睛里面,周身风声忽然狂乱而暴躁,稀薄的空气压迫着肺腑,脚下的冻土传来细微的震颤。
朝昧说,“那几句,已经够了。”
周围风雪凝聚成冰刃,目眩神夺,毛骨悚然,顷刻万箭齐发。
朝昧看见风雪在时运身上碎裂。
他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比赛结束了——
——吗?
朝昧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冰箭碎裂了,不,不是冰箭,而是透明的护盾,顷刻和冰箭一起四溅。
冰刃划过他的面具,裂了半边。
他看到了时运苍白的身影,手指刚想动,便被时运攥住了手腕。
清脆的骨骼声音,腕骨被她拧碎了。
“教廷的天才也不过如此。”时运攥住他冰冷的手腕。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已经到了极限,然后……
没有传来提示声。
攻略度没有达成。
时运愣了片刻,怀疑自己没把他打服,刚划过这个念头,大概十秒,才听到了抽奖的提示音,【3】【2】【1】
【你抽到了a级拟态能力,冰刃】
【根据精神力含量,你可以控制冰刃规模。】
……没用。
她没有得到足够的供氧,身上全部器官都在渴求着仅剩的氧气,剧烈的活动让大脑钝痛。
她恐怕没有足够的能力释放冰刃。
现在,朝昧却已经重新召唤出了冰刃。
能力升级之后,护盾质量也随着精神力变动,冰刃也并不是按照单次攻击计算。
时运不清楚能不能再扛一次……
出乎意料,朝昧却没有趁她停顿动手,冰刃顷刻在空中碎裂,研粉上腾,席卷在他周围,他被裹挟在风雪中,挡着自己被打落的半边面具。
大脑空白。
和音孔昭那时断网不一样,现在直播。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面具被打落了。
他让风雪席卷着自己,大脑空白了半晌,脑袋有些晕,才反应过来有兜帽——
不戴兜帽,长相会被观众看见。
他会称为脸被全国人看见的荡夫,虽然他想要团结,但绝非这个——
戴上兜帽。自己需要放下手,让脸被时运看见。
时运现在还在看他。
能再杀她一次吗?
地上的拟似人忽然抽动了一下,时运低下头,似乎是想拉她起来,就是现在——
朝昧搁下手,手指尖刚搭上兜帽,就看见时运抬头了。
时运措不及防看见他半张脸,手指尖还愣愣停留在拟似人手上。
【3】【2】【1】
【你抽到了能力:[高原适应]】
呼吸逐渐畅快。
时运听到提示音,还以为是朝昧,但朝昧理她那么远,也就是说——
是她。
时运还以为她已经成了植物人,原来还活着,还在高原短短时间觉醒出了能力……不,不是短时间。
她从前就活在缺氧中。
现在,苍白的脸色成了朝昧的。
他被看了脸,要怀上时运的孩子。
不,男人不会怀孕。朝昧一直觉得音孔昭是弱智,随便说说就信了,也就是说,该怀孕的,是时运吧?
时运有了他的孩子。
兜帽的阴影下,朝昧将信将疑地看见时运,就看见时运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发紫的嘴唇也渐渐正常。
本来还像怀孕,现在完全不像了,为什么……
朝昧恍然。
是时运,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转移到了他的肚子里。
他有时运的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联邦是每人一种笑点,教廷是每人一种play。
第215章 冷冷二百一十五笑 “……和我
朝昧从前认为音孔昭是纯粹的蠢货。
它连男人会怀孩子都相信,被教义洗脑得没有起码的判断力。
朝昧收起视线,睫毛在阴影中颤抖着,动作轻柔地把斗篷向下拉了拉。
他收起傲慢。
现在想想,音孔昭可能没他想得那么愚蠢……是时运,她有能转移孩子的能力。曾经转移给音孔昭,现在又转移给他。
这就解释了过去的蹊跷,一切都合理了。
但这种能力,真的会存在吗?
朝昧疑心,下意识碰了下小腹,缓慢地转动眼球,目光最终落在了时运身上。
时运刚扶起人,就听到了周边窸窣的声音,雪原的岩壁上,攀出一只苍白的手,慢慢地向上爬,带动着雪花不断下坠。
——是异种。
朝昧聚集的异种,闻到了拟似人的味道,在顺着岩壁往上爬。
无人机随着异种动作在半空汇聚。
宏观俯视,浩荡的雪原之上,各种形态各异的异种像河流一样,汇聚叠加,看不出原本的面目,黑压压一片。
雪面不断震颤。
时运看不清全貌,但看着聚集的无人机也能意识到,刚刚耽误时间太久了。
这些异种汇聚得比想象中还多。
时运回头看了朝昧一眼。
他的身形还隐藏在风雪中,过大的帽沿下,只能看见他苍白的下颚,但他偏了下头,手指怪异地碰着小腹,什么都没做。
留意到时运的视线,他平静站立着,良久,才矜持道,“这么多异种,你有麻烦了。”
“让我来吧。”
异种在向上爬,没有方才汇聚盆地中处理得方便。
朝昧漫不经心判断现状,抬起手。
……但自己又没有孩子,大概没有,身体健康,能应付。
他手刚抬起,便察觉空气在波动。
冰晶升腾在半空,就像是方才他对付时运一般,折射雪色阳光,目眩神夺,顷刻万箭齐发。
异种被穿透躯体时,连血都来不及涌出,连嚎叫都来不及溢出,便被瞬间冰封。
刹那,空气中只有异种结成冰块下坠的声音。
朝昧愣在原地。
无人机已经在进行实时弹幕投影,文字全是是观众的赞叹。
[为什么有钱人总是死不成啊!]
[那些理科生真的失不了业吗?]
过去,朝昧会为此微笑,嘲笑文科生就是没前途。
现在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他僵硬又怪异地转动视线,时运正收回手,她的精神力也随之收回。
【联邦击败十八只A级异种无面人……】
系统传来积分提示音,【联邦击败三十只C级异种绒虫、二十七只B-级异种地蛹……】
【当前:联邦已击败一百二十只异种,总计积分一百六十六,重复一遍……】
击败异种的,是时运。
广播音不断在整个赛场重复,难以想象,这种数目,竟然是在比赛刚开始达成。
阳光下,时运没什么神色,对着无人机道,“将这些拟似人运回去需要多少积分?我出了。”
观察室内,恨人党从看见冰刃的满意中回神,亦是隔了良久,才反应过来,“时运她……”
恨人党难以置信,“她在短短时间内,学会了朝昧的能力。”
解平言简意赅,“时运有这能力。她在训练中,便展现出天赋。”
解平很清楚这一点,每一个领域,越是到瓶颈,越能感受到天赋的制约,常人一生求而不得的高峰,教廷引以为傲的武器,被天才随意一瞥,便能学会。
解平继续道,“旧时代,常有万里挑一的天才,过目不忘,出类拔萃。同人战斗时,天才可以轻而易举学会对手招式,出奇制胜。”
“比如普通人辛苦十年的论文,被天才随意借鉴,拷贝,ai,一天就能提交。”
“比如普通人辛苦遣词造句,被天才一天就能复制,还会被夸赞,天才,果然是天才。”
换言之。
——这就是抄袭!
她当着受害者的面,狠狠侵权了,复制,粘贴,拷贝,无所不用其极,简直将受害者的大脑里里外外侵犯了一圈。
所有人,都被时运的版权意识惊呆了。
师启也有些动容,觉得恰似云起十年研究,被世界一瞥便能学会,一天就能贴牌。
虽然世界每个项目都是学习友商,但这依然不耽误世界是创新型国企,没错,这就是的,常人无法干涉,无法举报,无法审判,真正天才的领域。
没等恨人党开口,师启便淡淡道,“我帮时运赔款。”
弹幕也被时运惊到了,[当面侵权,这么有钱?]
[她不怕赔款吗?]
[这么有钱,这么蛮横,这么没素质的人,真的会救这些穷人吗?]
有脑子的人,都察觉,朝昧先前的话分明是污蔑。
于是无人机全围在时运身边,播放弹幕,[天才……]
[思而不学则殆!]
[你才将这招用出了风采!]
时运微微一笑。
她只是试探一下,觉得现场学习,现场升级很傲天,很老牌,甚至还担心是不是俗套了,却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也吃这种俗套的招。
赛方系统提示音响起:[手续费一个点。]
时运点头,拟似人卖得很便宜,一个点根本不算什么。
“……你还好吗?”时运低头问。
拟似人看上去有些没回神,她良久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这种生活,天地一片白,没有广告。
人活着,可以没有广告吗?
生命,真的可以不看广告吗?
见她没有说话,时运抿了下唇,索性直接付费,付完费,系统提醒,积分降低五十。
拟似人只花了0.1分。
剩下40.9分数,是其它队员按照约定,在购买武器和引诱异种的产品。
想到和师启的约定,时运抬头看了眼无人机,补充,“这是世界的新产品,价格昂贵,但纯添加,无人工,匠心制造。”
听到广告,拟似人才动了动身体,感到,自己活着。
弹幕也一阵活跃,没想到时运侵犯完朝昧的版权,还要当着朝昧的面打广告,[这么羞辱教廷的产品吗?]
广告的间隙,她看见朝昧还在原地站着,时运也能理解,每个被傲天学习的反派,都这么僵硬。
时运掉头,这片区域异种已经清理,她准备和队员会和。
“天赋如此。”擦肩而过,时运言简意赅道,“下次,你和你哥可以一起上。”
雪天下,朝昧一动不动,只有从肩膀上坠下的白色斗篷在随着风颤,像羽毛一样逶迤。
“……和我哥一起?”朝昧原地喃喃。
小腹随着他颤抖的呼吸,痉挛般抽动,这是孕育时运孩子的地方。
碎掉的手腕传递着温润又甜腻的触感,那时,时运将孩子转移到他的身体中。
时运侵犯的不是版权,不是产品,不是广告,而是他的肚子。
朝昧思考过,时运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她这么喜欢繁殖吗?喜欢十胎好孕,觉得孩子越多越好,但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建厂?
现在朝昧理解了,时运大概依靠孩子,获得了他的能力,孩子明明在他的肚子里,却只向着母亲。
为了能力,才让他怀孕。
原来如此,朝昧觉得一切不合理都解释得通了。
瞳孔微微扩散。
……下一次,她要让哥哥,也怀上她的孩子吗?
朝昧听见时运开口。
“我会报仇。”
朝昧偏过头,对方模样冷清,寒风有种波澜不惊的冷漠感,这幅姿态与另一人重合。
阴影中,他狭长的睫毛下瞳孔扩张。
记忆的深处,也有深邃又无神空洞的眼眶,或者说,血洞。
“你们是朋友吗?”他开口,语气揶揄、凉薄。
朝昧道,“是的话,有机会,我可以请你观看我的藏品,你朋友的眼睛。”
第216章 冷冷一百二十六笑 ……异种
朝昧收回视线,正准备迈开步子,时运猛地扯住他的斗篷。
不待他反应,时运顺手往他腹部来了一拳。
朝昧神色一瞬间异常惊愕,原本的暴戾的轻慢荡然无存,近似茫然地看她,斗篷下的白色发丝都溢了出来。
良久才迟疑地掩住自己的腹部。
时运没管他怪异的反应。
转身直接走了。
赛场陆陆续续传来击败异种的提示音,联邦在不同方位皆有收获。
[联邦击败十只c级异种……]
[教廷击败十只c级异种……]
时运理解朝昧的阴郁,毕竟现在,教廷无论如何都超不过联邦,她抢过的一百六十六积分太悬殊。
教廷像意识到暂时超不过,空气中它们的提示音渐渐中断了。
时运步伐加快,放开精神力探查,在精神图景中下令,“行踪暴露后,防止被教廷包抄,我们先汇合。”
“教廷的鸟类能飞,支援的速度比我们快得多——”
命令落下没多久,精神力已然探查半空中黑白的鹤形。
白鹤歇了翅膀,居高临下停在山尖。
其下,浩荡的雪原上,主人目光温凉,一言不发,一人一鹤在一起,像黑白的水墨画。
面前,模样怪异的野兽正晃着尾巴与他无声对峙,麋身、牛尾、马蹄,是效仿古书麒麟而制造的嵌合体。
“止步。”嵌合体言简意赅,没有神色,手臂抬起,精神力的屏障界限越发明确。
时运站到它身后,抬眼看去。
……这就是朝昧的哥哥。
他的视线不带任何掩饰,略带审视地轧压在她身上,空气因为一时的对峙而波动,嵌合体身体绷紧,准备还击的前一刻,白鹤身体忽然自然地放松下去。
他手指抵住额头,也像听到了什么命令,率先收回了视线。
……转身走了。
就像是水墨中的墨迹褪去一般,原本震颤的雪原瞬间什么痕迹都没有。
嵌合体等待着她的命令,轻轻叫了声,“嘛……”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嵌合体要说意义不明的语气词,但时运摇了下头,制止了攻击。
“席兹召回了。”时运评价道
她在精神图景中,重复道,“先来雪原汇合下。”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她开始参加比赛很简单,以为系统说攻略对象分布在不同区域,她必须要和教廷建立联系。
那么现在,时运是必须要取得奖品。
……利维坦的尸体。
利维坦,扭曲的恶魔,七宗罪之一,从前时运从没想过,竟然有明牌的攻略对象。
监控室内,解说员恰时道,“这次比赛,两位队长都是第一次担任指挥位。”
“时运队长的拟态到现在都未知,而队长席兹,拟态则为高位幻想种。”
“到现在,联邦和教廷的布局已经明晰,我们一起来看下。”
“联邦,队长时运在中心雪原,以自己为中心布置队员勘查异种,而教廷,队长席兹位于山巅,逐次向下布置队员。”
一个偏向求稳,一个更自我专断。
“但现在……”
屏幕上,两支队伍不约而同汇聚,准备按照情报开始狩猎异种。
“当前,联邦实时积分:256。”
“教廷实时积分:147。”
“差了足足一百分,不可谓不悬殊。”
爱人党评价,“而这些分数内,足足166分,都是时运从朝昧手中夺走的。”
换言之,如果没有时运,那联邦恐怕还要落后教廷不少分……
解平心下凝重,观察着联邦和教廷的积分变化速度。
解说员道,“教廷追平联邦,还需十个小时。”
比赛为期三天。
“十个小时。”音孔昭重复了一遍,手下绕绳时却平白用力不少,帐篷初具雏形,他才将身子撑起。
教廷的队员暂时歇了动作,在岩石背风处扎营,充当临时的据点。
特意搭了一黑一白两个帐篷,作为恨人党和爱人党的祷告场所。
教廷在照常休息,检测污染浓度,购买药剂物资,精神图景中不断传来抑制剂的味道,队长吞咽得很认真,将每一丝味道都品味得细致。
但不知道为何,音孔昭现在并不为此迷恋。
风中传来清朗的声音,“我应该称赞你是好哥哥吗?”
“但违抗命令,可称不上好哥哥的做法。”
这种声线,队伍只有一个人有,今年才入学,最年轻的队长。
音孔昭想起来,席兹和时运同岁。
说话人站在黑山白雪间,白金战甲,像折射出的金灿阳光,被他撑在地面的武器,也有琉璃般璀璨的色彩,披风猎猎生风。
席兹笑着问,“我有让你,去和时运动手吗?
席兹面具下的声音并不见戾气。
今长明也并未退缩,语气冷淡询问,“那要放任朝昧被如此欺凌?”
“被怎么欺凌?”席兹问,“这次失败的不是今朝昧吗?”
席兹模仿着广播,“教廷追平联邦,还需十个小时。”模仿完,平心静气去开了一瓶缓释剂。
[积分-10]
缓释剂卖得昂贵。
而朝昧错失了足足166分。
今长明没回答,拎着弟弟的旧面具,一声不吭,只有手指发白。
音孔昭嘲讽地笑了下,懒散地转过身。
这段时间,它被极尽嘲讽,可就在刚刚,弹幕风声一转,[主播主播,你什么时候上架链接。]
[我真是迫不及待购买了,你真是冰清玉洁的好男孩啊。]
[恨人党那边出了个荡夫。]
——朝昧的面具在众目睽睽下,被打碎了。
[是时运。]
大庭广众的直播下,一只雄鸟,竟然不戴面具那么长时间,往后,每个人见到朝昧,都可能遐想他面具下的脸,都会说,他和那个时运已经……
如果朝昧真有孩子,就算剖开,直接投入饲料加工厂,客户也会对着饲料生疑,怀疑掺了不检点的私生蛋。
音孔昭有些怪异,有些快意。
明明从前,和时运名字捆绑在一起的是他,但现在,却是朝昧。
……甚至比他还过火。
时运玷污的鸟越来越多,让他一下子高洁了。
他的脸只被时运看过,时运却不止看他的脸。
音孔昭拍下身上的雪,也看着被围着,被照顾的朝昧,目光凝在他的小腹上,莫名其妙,他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小腹,最终,还是不动声色放下手。
他的情绪越来越怪异了,可能是受孕激素影响,音孔昭也开了一瓶缓释剂,却觉得寡淡得像水。
……这就是怀孕吗?
精神图景中,除了队长和今长明,其他人也对缓释剂心不在焉。
但真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这就是怀孕吧。
“朝昧,比赛结束再去检查身体,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些负担不重的任务。”席兹凉凉道。
“没必要。这是比赛,不需要给我优待。”
朝昧继续冷静道,“时运用的是世界产品,她们要不断花费积分购买,而我们则采用廉价拟似人……”
朝昧直接道,“不需要十个小时,我们就能超过联邦。”
“拟似人这么便宜?”席兹好奇问。
朝昧:“联邦产品。”
对于教廷这种老牌强国来说,联邦产品,哪怕进口也无疑更加便宜。
席兹若有所思,扬起眼睛,笑着问,“既然世界诱捕剂如此昂贵,你说,时运为什么不直接用拟似人?”
“就算她真的心疼拟似人,她的队员呢?能同意队长耗费战斗得来的积分,买那些贵价产品吗?”
朝昧静默:“乐景和也在,可能他执意支持国产。那些拟似人的户籍都是联邦,可以说是百分百联邦自研。”
朝昧看了眼弹幕,将荡夫列为屏蔽词,才看见弹幕对时运的讨论,[时运铁血无情,她正在强迫队员休息!]
[还是席兹人好,短暂的休息只是为了训斥。]
[时运用世界产品只是为了炫富。]
[她好像很有背景,诱捕剂都是折扣价买的。]
朝昧抿唇,莫名因为席兹的话有些不安,他想继续采购。可刚打开积分平台,便看见一行小字,“……拟似人已经下架。”
朝昧懒得看原因,“与人同行,帮我总结一下。”
与人同行:[竟然是联邦要审查户籍,在调查拟似人采购渠道正不正宗,是政府出售,还是畜贩子出售!是纯国产,还是贴牌产!]
朝昧面色苍白,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被资本做局了。
因为他平时,也是这么给别人做局的。
诱饵发生变化,解说员更改广播:“教廷追平联邦,还需十三小时。”
空气越发凝滞。
朝昧下意识想,怪不得能这么顺利怀上,原来手段一模一样。
忽然,席兹安抚性拍下朝昧肩膀。
“时运。”
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了不少,“我会替你做主,再等下。”
没多久,解说员又道,“教廷追平联邦,还需十五小时。”
另一处的雪原。
别亦楠站在树后,手掌按着草坪,催动能力与诱捕剂,没多久,雪下就发生鼓包,是异种在迫待钻出。
更让人心惊的是,别亦楠完全没念广告语。
在过去,有幻想种使用咒语,沟通天地。而在现在,已然被广告语取代。
广告费才能真正地沟通天地。
时运动用自己的新能力,不等异种钻出地面,便动用冰刃隔着雪面刺穿,她询问,“这是什么能力?”
别亦楠的能力能让诱捕剂发挥出类似拟似人的效果。
“同调的一种。”别亦楠回答,“我能调动植物帮忙传播,地面下有些枯根。”
[别亦楠,当前攻略度百分之三十。]
时运查完,估算时间,立刻义正严辞道,“再战斗两个小时,我们就找个位置安营扎寨。”
边安还能抽一次。
别亦楠和嵌合体则一次都没抽过。
乐景和也还能抽一次……
同时,时运又嘱托了一句,“注意体力,迄今为止,异种数量有些太少了。”
周边除了行走的雪声,也有些异样的安静。
“指挥。”
时运顺着声音,看向灰白的天际。
乐景和在前方开路,正缓缓止步,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搭在刀鞘上,略微侧首,平静道,“A级异种。”
50分。
意外之喜,他们烦恼的是寻找异种,而非解决异种。
解决了它,起码一天内,教廷都无法超过联邦。
时运站直,白雾散去,天边浮现出影子,那是一只长着翅膀绒毛的白色蝙蝠状异种,翅膀翻弄时,狂风大作。边安担忧询问时运身体状况。
乐景和面色越发冷淡,他清楚,异种巨大的身躯要朝他们碾来。
因为他平时也是这么开车的。
A级异种是时运迄今为止遇到等级最高的异种,身躯连热武器都无法撼动分毫,乐景和的动作确实快,提起刀柄时,伴随着风声,时运已然感受到了脸侧擦过的绒毛与冰雪。
就在方才,仅仅一瞬间,乐景和已经砍断了异种的翅膀。
轰然倒下的躯体溅起风雪。
异种还浑然未觉,疑惑为何自己不在腾飞,侧头看过去时,才看到了近在迟尺的翅膀。尚未来得及尖啸,噗嗤一声,刀身已经陷入异种脖颈。
乐景和动作没有停滞,刀身在脖颈转了圈,确保破坏完神经,才不紧不慢扯出来。
他等待着系统提示音。
身后忽然逼至寒意。
乐景和刚侧眼,便看到冰刃将一只小型钉在空中。
他目光落在冰刃上片刻,才新奇地看向时运,对她笑了下,问,“异种也会合作吗?”
“是同一只。”时运道。
“……这只异种不简单。”时运刚说完,便察觉雪花簌簌抖动,她瞳孔收缩了下,猛地意识到,这并非雪花——
是那只异种的绒毛。
绒毛拖曳着她直直往下陷,仅眨眼间,白雪便没过头顶。
这些雪有这么深吗?
时运的护盾,已经在和朝昧作战中用了,她感受着口鼻被雪淹没。刚想动用其它能力,就听到了提示音,【3】
【2】
【1】
……异种也能抽奖吗?
第217章 冷冷一百二十七笑 要和我接吻
雪原的风正涌来。
缓慢的,冰凉的,边安感受着空荡荡的手心,感受着内脏也像被冰水从头淋了一遍,遍体发凉,耳鸣作响。
“队长呢……”
他刚刚才挽着她的手臂,但现在周边一丝一毫她的身影都看不见。
边安下意识跪在地上向下挖,越挖就越是心凉,雪花四扬,可雪下只有雪,这似乎只是简单的冰原。
“地下什么都没有。”别亦楠手掌按在地上,僵硬道。
什么都没有,没有生物,没有枯枝,感知根本无从窥探。
“那个异种——”
别亦楠想起,到现在,都没有听到杀掉异种的提示音。
不管是被乐景和解决的,还是被时运解决的,都没有提示音。
乐景和已经拔了刀,血液黏在刀刃上向雪面一滴一滴淌。
“我下去。”他单膝跪在雪面上。
“下去?”别亦楠心惊,她道,“送我下去吧,我去找队长。”
她知道离不开时运。
但谁下去都行,唯独乐景和不行。
时运已经了无痕迹,剩下有经验的人中,只有乐景和了。这两个人不能一起失去。
但雪面上冰粒颤动,乐景和预备发动拟态能力。
……别亦楠感受着吐息中的凉气侵入肺腑。
这位北境的独生子性格偏执,这种时刻不可能着眼大局。
迄今为止的一切行动都是在时运的指挥下,从前时运在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现在时运消失,瞬间觉得群畜无首。
……嵌合体更不用说。
嵌合体大脑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它也不想思考为什么队长都不在了,别亦楠还上赶着巴结,人情世故与情绪一下子都隔得很远。
它本身就没有起码的常识,立足的根本,行动的原则,甚至名字都没有。
时运不在,也没有命令,像在迷雾中,漂浮着没有方向,甚至没有人推着它向前。
眼泪冻在脸上,它才想起,自己应该找到队长,它想找到时运。游荡的折磨没有落地,它迟疑地抓住这个想法,就听到了似曾相识的声音,“我还活着。”
于是嵌合体感到自己走出了迷雾与泥沼。
“不用下来找我,我知道这异种是什么了。”时运冷静道。
“你们需要考虑好自己。”
“因为现在,你们踩着的雪,是异种的一部分。”
时运道,“可能是它的绒毛。”
边安碾碎手心的雪,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战斗,不可能绒毛与雪都无法辨认,看着雪在掌心被揉碎融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嵌合体点了火。
原本的冰凉的雪却瞬间被点燃,火焰腾升。
时运便继续道,“这异种的能力是……”
“共享。”
[3][2][1]
[您获得能力[共享]]
[协调,分担,共享,以及换位思考。贡献的根本,是共享利益,精神所及之处,您可与同类共享感受,共享进步。]
雪没什么恶意,裹着它,甚至给她留出的呼吸的空缺,但也不见得又什么善意,不断找寻着防护服的空隙,往内溢着。
她被雪裹着,却触发了抽奖,只能说明,雪是异种的延伸。
但为什么抽到的能力是[共享]?
时运很清楚,抽奖概率并不是随机,她基本只能抽到已知的能力,而且越了解,抽到概率也就越大。
也就是说,这只异种在用这个能力吗?
但媒介是什么,这种共享一定不是无条件。
时运思索着,想到了顺着风雪擦过脸的绒毛,最终确定了想法,“这只异种掉下的绒毛四处飘散,将雪也同化成了它的绒毛。”
无穷无尽,周边的一切都能被它共享成生命的一部分。
就算割断咽喉,也无法结束生命。
时运想,事实上,再攻击它,可能会让绒毛越散越多,直至遍布雪原。
那么,那个时候,这个异种就太恐怖了。
“我们需要解决它。”时运闷在雪中,在精神图景中开口。
“我去烧了它。”嵌合体走到异种前,刚要放火,就察觉到火刚燃起,便戛然而止。
就算能烧了皮毛,也烧不到内里。
同样,它的绒毛能同化周边,皮肉自然也行。
“切碎些可以吗?”乐景和道。
嵌合体:“可切碎,它会感染更多。”
乐景和直接道,“可以一起烧了。”
“但还有污染。”别亦楠开口,这才是真正让她顾虑,异种的绒毛,血液……任何侵染身体都能带来污染。
防护设备是积分花销的大头。
可再好的防护设备,在铺天盖地的污染下也于事无补。别亦楠为人谨慎,却想,她在乎污染,那直接被异种裹着的时运呢?
队长的污染呢?
万一火焰触及时运呢?
各种想法僵持着,别亦楠忽然听到了细微的声音,雪原上匍匐的异种,伤口和翅膀竟然都在逐渐黏合。
风停了。
“指挥。”
乐景和的嗓音落下,在寂静的雪原有种清透的硝烟味,他问,“要向我下达命令吗?”
“不用顾忌我。把它烧了。”时运的声音从精神图景中传来,“动手吧。”
乐景和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异种的身躯狼狈不堪,光是直播出去,人脑浮现的第一个词汇,就会给所有观众戴以种粹的罪名。
不少本地观众心尖都提起了。
生怕大脑的想法会影响自己的广告单价。
但乐景和没什么心理负担。
天光都因此变化了色彩,坠进无限清亮的水底。扭曲的空气遮掩天穹,透着若无若无的嘲弄。
顷刻间,没有挣扎也没有声音。
异种的身体化成研粉。
嵌合体的瞳孔收缩,心神一震,才想起定级考中,单兵系的整片赛区。
尘埃归焉,万物寂寂。
这是乐景和的拟态能力。
趁着异种还没有分散,嵌合体调动火焰,空中的碎屑像遇了某种亢奋激素,顷刻间燃烧,火星随空气蹦跳飘扬,跌宕起伏。
在半空往下看,就像是一场烟火,整个世界都明亮绚丽,火星顺着自己的同类不断燃烧,侵入地底,又被正常的雪压平。
雪下的异种又该如何解决?
还有时运。
本来掉起的情绪又有些沉凝,直到空气中传来播报。
[联邦击败A+级异种。]
能力:[共享]
异种的主体没了,在拥有同样能力的情况下,她想驱逐剩下的绒毛轻而易举。
雪下的异种,被时运解决了。
没人知道时运怎么解决的,但别亦楠已经从雪中察觉到了时运的气息,连忙调动植物将她拖起来。
时运刚看到一点光线,便被猛地抱起,边安难过地抱着她。
嵌合体在她背后,时运察觉它的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听见它低低叫了一声,“妈妈。”
“什么?”时运疑心自己听错了。
不对,嵌合体原来有妈妈吗?
时运以为它是纯生产。
但周围人的面色都没对嵌合体有什么反应,时运确信自己听错了。
其他人对她嘘寒问暖后,稍微平复担心后,嵌合体又痛苦自己不知道怎么关心,边安才语气欣喜,道,“前辈,这是A+级异种。”
嵌合体又恨,为什么被边安先说了。
并非预估的A级异种。
A+级异种,足足100分。
[联邦当前积分:356]
系统传来播报,整个考场清晰可闻,[教廷暂无法追平联邦。]
时运终于感到如释重负,“我们歇歇吧,先扎营。”
天快黑了。
高原的夜晚气氛多变,时运总觉得今晚并不平静。
“这地方的异种不对劲。”她想了下,说道,“前期,异种数量就有些少。”
“而刚刚那只异种,能力太奇怪了。”
“我感到,那只异种不是重头戏。”
时运压下思绪,抛开莫名其妙的预感,也注定不会平静,“今晚保持警戒,如果教廷击杀异种超越不了我们,它们的目标就是我们了。”
火光映照了半张天。
灰蓝渐暗的天空扩散着暖光。
火光折射在漆黑的鸟羽上,像镀了层金边,它抖了抖翅膀,停留了一会儿,便振翅飞走。
金雕盘旋天际,稳健地落在黑金色训练服上。
“她击败了A+级异种。”南观伸出手臂,托住金雕,语气微凉。
“运气倒是好。”音孔昭站在一旁,倚靠着墙壁,不咸不淡地评价。
南观抬臂,放飞金雕,“运气?”
因为南观的语气,音孔昭瞥了他一眼,对方似乎懒得进行沟通与展开,和从前比起来,南观轮廓更加苍白和阴郁可怖。
但队伍中,只有他和南观是爱人党。
所以音孔昭乐于同南观相处。
恨人党议论的话题,让音孔昭无法忍受,即使它们也在议论时运……
朝昧撇着眼睛,在看弹幕。
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弹幕已经屏蔽不过来了。
[摘下面具是在魅惑畜牲,不洁!和畜牲接触,不洁!和畜牲生子,更是污秽!]
[肚子里的蛋也是杂种。]
[它将来没办法去鸟其林打高级工,只能进厂,进廉价快餐店打低级工。]
[这种杂种根本没办法去做白切鸡,只能做成炸鸡。]
党派的宣言要求个体的忠贞。
如果有路人路过,说一句,[只是被看了脸,也没什么吧?]就会被弹幕跟着骂,[你支持他,你还配不配当鸟人?]
朝昧面无表情,抱着胸,心里涌出种古怪的感觉,甚至想嘲讽。
是广告个性化的推荐,培养了狭隘的人格,让你们无法容忍异类;还是宗教宣言中,把同类打成异类才能更理所当然地攻击?
算了。
朝昧没有回击,倦怠地别开视线,毕竟他从前也是用开除国籍,开除党籍,开除鸟籍来攻击别人。
他当然不会指责过去的自己。
他怀了孕,对不起家人,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派,这些都是事实。
可朝昧刚耷拉下睫毛,侧开视线,便听见视频的声音。
再次看向弹幕的时候,他愣了下。
[时运竟然击败了A+级异种……]
[她什么实力?A+级往上,便是S级。幻想种的领域,联邦不是没有幻想种吗?]
[难不成时运是幻想种?]
[我从前看过乌鸦的直播,那个时候,时运好像就很幻想种主义。]
说罢,弹幕就开了个会员,播放视频,展现全息回放,字幕svip加金。
时运正在所有人震惊的面色下傲然道,“——你在跟未来的人中龙凤说话!”
她甚至是酝酿下情绪,才铿锵有力说的,可见内心异常坚定。
时运傲然的语气,幻想种主义到了,就像是她本身就是幻想种一般!
[那她的幻想种真的是龙吗?]
另外一种可能性,弹幕甚至不敢说。
[……还是凤凰?]
凤凰在教廷有特殊的意味。
但拟态是凤凰,这种人不诞生在教廷,反而生在联邦吗?
想到这种可能,弹幕异常恐惧,觉得时运说不定私下称呼自己是龙傲天,或者凤傲天,这类饱受争议的词汇。
好恐怖,这个人。
[时运甚至可能称呼自己为天龙人,说自己先天就高贵。]
一瞬间,弹幕都想起了旧时代天龙人和它们的簇拥。
[这也太恶劣了!]
[这个世界应该是纯正的资本论!不要让这种血统论,裙带论上台啊!]
朝昧面色也难看。
如果时运拟态真的是凤凰,那么,时运才是这场比赛真正的劲敌,他起身,刚想去叫自己的哥哥,就看到弹幕询问,[那主播,主播,你是不是真的怀了她的孩子呢?]
[如果你怀了这种天凤人的孩子,孩子是不是就能卖个好价钱?]
[不用卖好价钱,可以直接和她要抚养费了!]
[那主播,你一直给时运生孩子,是不是能把时运生到破产。]
好新颖的复仇方式。
恨她,就给她生孩子。
[如果她的拟态真是凤凰,那朝昧有了这么好的血统,还收抚养费,岂不是好处都让它占了?]说话的弹幕异常厌恶朝昧。
但大部分弹幕只是厌恶朝昧,不厌恶时运,毕竟朝昧随便怀孩子,和时运有什么关系?
[抚养权在朝昧手上,抚养费时运出,这是好处都让他占了!]
弹幕深思熟虑,[主播,你又要生孩子,又要给抚养费!不然你就不是教廷人!不然你就不是鹰形目蛇鹫科!]
朝昧冷着脸,原本得知时运拟态的微妙心情荡然无存,他为人骄矜,从未被开过如此玩笑,也从未承受如此羞辱。
[但时运也不止一个孩子吧?那个乌鸦呢,它是不是也有时运的孩子?]
朝昧想起,是那个视频中的主播。
弹幕不断诉说着乌鸦的往事。
聊到乌鸦的失踪,和时运的相处……
万一乌鸦失踪那段时间,和时运在一起呢?
[它好像没孩子。]
朝昧冷不丁问,“为什么它会没?”
“乌鸦一直光着脸,他怎么会没怀孕?”
弹幕鄙夷了一番,说它拖别的鸟下水,才道,[还能为什么……]
弹幕笃定,[时运那个畜牲,为了更好地玩弄乌鸦,给乌鸦绝育了!]
“可我也绝育了。”朝昧轻轻。
他攥紧了小腹的布料。
但连和弹幕吵架它都觉得嫌恶,如水墨丹青似的头发垂在肩膀上,冷薄的皮肤落着雪,苍白,病态,因为小腹中的生命不住泛着恶心。
好恶心。
时运恶心。
弹幕恶心,这群蠢货真恶心。
肚子里的孩子也恶心,太恶心了。
但万一他没有孩子呢?
他属于优质基因,版权归公司所有,早就绝育了。
想了想,朝昧打开与恨同行,[绝育之后,还可能怀孕吗?]
与恨同行:[绝育手术后,怀孕概率极低,但理论上不是0哦。]
朝昧严谨了一些,[输精管被阻断,□□里不再有精子,有可能怀孕吗?]
与恨同行:[哈哈,输精管被阻断,又不是输卵管被切断,当然不耽误怀孕啦!]
……ai都说可以怀,那一定就是可以怀。
ai总不能骗人吧?
心脏沉坠,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朝昧阵阵疲惫,彻底认清了现实。
因为厌恶而敏感的肌肤,感受到一阵发麻的凝视。
朝昧侧过眼睛,愣了下,瞳孔扩大。
音孔昭正冷眼看着他,始终凝视着他,那眼神,格外的……
微妙,扭曲,厌恶,绝对不是纯然的憎恨。
音孔昭为人张扬,弹幕都没开防窥,朝昧能看见它那侧的弹幕,[明明凤凰的幻想种脱胎于孔雀,我们主播才能生出根正苗红的凤凰吧?]
[别乱说了,对比之下,爱人党真是冰清玉洁。]
[我们因为爱在一起的党派,怎么想,都比为恨凝聚在一起强得多。]
[主播你真是好鸟!]
音孔昭什么神色,都在面罩下看不清。
忽然,音孔昭扬了下巴,展开手臂,飘扬的神采熠熠生辉,姿态张扬得令人生出晕眩感,他笑了起来,对他说,“怀了也没什么。”
——贞洁。
身体贞洁,立场贞洁,心理贞洁,一切,都拥有着强烈的宗教意味。
但这位爱人党的中枢成员,却展开了手臂,在阳光下,展现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包容,“没关系,我从前就这么说过,就算被看了脸,也可以是一个好人。”
“在联邦光着脸下海,当了那么久主播,现在也可以回国,我批了通行。”
音孔昭品味到了某种莫名的快意,笑了,“你也是。”
朝昧缓缓起身。
看向音孔昭的时候,彻底凉了脸色。
——乌鸦回国发生的时间,正是世人怀疑音孔昭和时运孤鸟寡畜共处一室时发生的。
朝昧忽然明白了,这并非谣言。
音孔昭确实有了时运的孩子。
——和他一样有了。
一阵眩晕,雪原的画面都变得朦胧不清,一切都被阳光漂白,它想起弹幕的羞辱,想到它们偏偏、夸赞音孔昭是个冰清玉洁,是个从不未婚先孕的好男孩——
迎着音孔昭嘲讽的视线。
被逼迫的厌恶和恶心不断侵蚀着他纤细的神经,感知趋于病态,他感受声带绷紧,苍白的手指蜷了下发尾,再次抬着眼睛看音孔昭,朝昧像被逗笑了一般。
他轻描淡写道,“对,我怀了她的孩子,还计划给她抚养费。”
“孩子的户口本上,都会有时运的名字。”朝昧浑然放松。
——
监控室内,教廷气压低沉。
时运击败了一支A+级异种,虽然有合作,但让人心惊的点在于,在没有监控的地下,时运究竟怎么收的尾?
未知才让人疑惑。
“真是凤凰吗?”
联邦并不支持幻想种,但也许上次失利后,最终还是选择培养一张王牌……
想起时运此人的幻想种主义,随便滥用成语,不少人都思绪万千。
“如果真是凤凰……”
那这次比赛……
面对师启的视线,解平不动声色摇了下头,只道,“幻想种容易遭受污染。”
幻想种的异变,比起动物,更接近异种。
拟态来自动物,而异种也来自动物。
幻想种与异种在污染下,殊途同归。
解平一直忧心乐景和能力提升后,会进化成幻想种,趋进异种。
但她觉得,时运并非这种情况。
时运的成语使用并非出自恶意或者漠然。
但除此之外的解释……
比起这些,解平更在乎另一件事,“时运发现了吗?”
雪原寒冷空旷,安静。
但这个赛场更大的威胁还在后面。
而时运解决完异种,神色也并未放松……时运注意到了吗?
“席兹恐怕已经发现了。”解平闭了下眼睛。
“嗯,”师启颔首,“席兹现在还没有出手,他已经清楚了。”
“也是。”解平视线放远,“毕竟和他的哥哥有关。”
[联邦当前积分:356]
系统播报在空旷雪原回响,[教廷暂无法追平联邦。]
—
时运靠在背风处,看着队员扎营。
她在整理内心的想法。
异种已经被解决了,但莫名其妙,时运还有些不安。
……从异种抽到的能力让她想起了顾异。
顾异的能力介绍中,也提到了类似“共和”“共享”的能力,那便是窥探别人数据的能力,而异种的能力,是纯粹的共享。
但短暂的联想,让时运很难建立关联。
可能只是描述相近。
她靠着岩石思考了一会儿,看见天色渐暗,月色倾斜,繁星点点,营地中燃起了火光。
火光蜜糖一样的色泽扩散周围。
时运没整理出思绪,选择上前帮忙扎营。
原本正扎营的嵌合体动作顿了下,显而易见手足无措,甚至束手无策了。
“适应好了吗?”时运继续手下的动作,问。
“适应?”嵌合体茫然了下,才反应过来在说什么,仓促地干巴巴道,“……我做的很明显吗?”
它羞于描述自己的经历,面色涨红。
嵌合体好痛苦。
没想到假装外向被看穿了。
嵌合体本身计划,这场比赛结束,就用奖金求爸爸给它安装情商模块,或者接通ai,没想到时运问得这么措不及防。
嵌合体甚至担心,表现的录播被评价,[这个嵌合体又开始装了。]
……可能还会给它起各种各样的绰号。
“……还好。”时运想了下,“我有点担心你。”
“但感觉我说了,你可能会多想。”
所以时运一直没评价,她有时候希望商容能真去给嵌合体讲一下大道理。
时运轻松道,“现在你好像适应些了。”
她扎完帐篷,正准备走,就察觉到,自己被嵌合体轻轻扯了下,对方蜷着她的衣角,时运愣了下,反手攥住它的手。
嵌合体低低地嗯了一声。
它很害怕被讨厌,又不知道如何相处……
不会送礼,又不懂规矩。
从没有人教过它。
毕竟它是一个纯粹资本主义工厂的产品,商容身为老板,生产它的时候没有考虑回扣与政策。
但它依然感到某种情绪安定下来,就像是生活在雾中,然后看见天色大亮,时运正攥着它的手,将悬而将坠的心情稳妥地接住,她问,“加油,我们还要继续,今晚要和我一起出任务吗?”
“比赛三天两夜,这两天晚上不可能用来睡觉。就算我们想睡,教廷也不会睡。”
嵌合体使劲点头。
攥着她的手,又反复松开。
它想说什么,可声音还没来得及吐出,便融化在呼啸的风声中。
时运心头一跳,猛地侧头。
远处的冰脊与天际全模糊了,灰白色从天边涌上来,整个天际线瞬间被吞没,消失,整个世界刹那灰茫一片。
风声轰鸣。
原本其它人在篝火边吃药,现在也全侧头,或坐或立,营地火光摇曳,身影在光线中轮廓扭曲。
一瞬间,奔涌的风便撞到防护罩,巨大的撞击声传来。
“是暴风雪。”嵌合体脸色苍白,“那我们……”
“先回帐篷。”时运放大音量,通知,“今晚不用去寻找异种了。”
嵌合体:“……”
它好痛苦。
它不知道这段会不会直播,别人肯定觉得它上赶着和领导出去很蠢,天道都看不过去。
它感觉被拒绝的自己就是个小丑。
时运去篝火边收药,没有饮食的必要,物资中营养液足量。但身体和精神的稳定都需要药物维系。
她取回自己本来在加热的防睡眠的药剂,
时运踌躇了下,毕竟很久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个词了,担心影响自己的声望,最终,时运还是道,“大家今晚休息休息,睡觉吧。”
果不其然。
队友们的神色瞬间变了。
别亦楠神色诧异,仿佛时运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睡觉!
这竟然能从领导口中说出!这就像是要求员工半夜不干活一样,能让公司效率立马下降50%,可以说,公司马上就要破产了。
别亦楠不赞同,公司才刚有进步,领导就又是订购五个帐篷,又是要求别人睡觉,这绝对不是一个初创公司该有的作风。
说实话,别亦楠想劝说时运,要限制队员药剂使用了。
防止员工侵占公司资产。
嵌合体也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时运才向他卖了情怀,她还说着什么,虽然我是领导,但是我今晚愿意和你一起出任务。
任何一个卖情怀、有温度、有感情的公司,都会要求员工24小时忙碌,还不会给出合同,保险,工资。毕竟情怀是无价的。
可睡觉是什么意思?
边安虽然有些感动,觉得睡觉对肉质好,但也不太赞同。
毕竟穷人的羊睡觉睡得很多,边安认为,自己没必要和穷人竞争红海市场。
而现在,昂贵羊奶市场,可以通过勒令羊不睡觉来制造褪黑素羊奶,边安听着就觉得有市场。
时运不吃他的肉,总能喝他的奶吧?
甚至不用担心乳糖不耐受。
在所有人不赞同的视线下。
时运沉默了下,她已经不敢看乐景和是什么表情了。
【你使用了拟态能力[故土]
[故土难离]
你可以通过压迫,剥削他人,同比增强自己的能力。】
时运愕然。
她其实觉得自己没机会使用这个能力,但睡觉而已,已经到压迫的地步了吗?
她想改口,准备哈哈一笑,说,小小一个教廷比赛,我们晚上能复习其它科目。
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时运就又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您使用了能力[共享]]
协调,分担,共享,以及换位思考。您可与同类共享感受,共享进步。】
时运茫然了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触发。
【您共享了同类的状态:[被压迫]】
【你使用了拟态能力:[打工]
你可以通过被压迫,被剥削,同比增强自己的能力】
时运看了眼自己的面板,果然,踏踏实实的开挂,就是比悬浮的锻炼要强。
她又听见提示音。
【同类共享了您的状态:[增强]】
也就是说,现在她压迫队员,不但自己能双倍进步,队员也能进步。
时运一直以为这三个能力没什么用,没想到竟然能联动起来。
时运果断道,“我说要睡觉,就是要睡觉。”
进帐篷前,时运看见嵌合体的神色也变了。
因为只有它会把想法摆在脸上。
猜到嵌合体在想什么。
时运怀揣着复杂的心情窝进睡袋。
她没计划睡。
既然能力已经这样了,今晚她就要找个队员随机压迫一下,边安进帐篷前,还用澄黄的眼睛看着她,暗示,他那里有安睡的奶。
时运有些惊讶。
同时打定主意不去找边安,毕竟安睡都压迫不了他了,这人不简单。
风似乎越来越大了。
寒意浸染进了帐篷中。
帐篷外的火光疯狂摇曳,时运挑选着人选,等着夜深,意识朦胧的时候,看见布料上被火光映衬出人影,就站在她的帐篷外。
时运躺在睡袋中,目光落在外面,帆布被风扯得绷紧,没一会儿,火光彻底灭了。
帐篷外漆黑一片。
但还有人站在帐篷外。
时运从睡袋中起身,扯着帆布拉开拉链。
帐篷外视线晦暗,雪色映不出天光,被黑暗吞没大半,人影挡在帐篷前,是乐景和。
“睡不着。”他替她挡着风,呼出的气息没有成型,便被风撕碎,宝蓝色的眼睛炙亮,却是低声埋怨了一句。
他站在帐篷前,没准备做什么。
在白光,也早就习惯不睡觉的时候凝望着时运。如果见不到她,他或许会疯掉的。
真好。
乐景和看着时运,想,在这种地方,还能延续他的习惯。
时运看他两秒,将他修长的身躯扯进来,“外面很冷。”
他的皮肤衣料都冰凉,时运额外问了句,“怎么睡不着,吃药了吗?”
“没有。”乐景和语气自然,因为能挤进她的帐篷带着新奇,耐心地回答她,“就算停药,我也早就睡不着了。”
时运抿了下唇,没说更多。
睡袋只有一个,她去给他找了个毯子,罩住他,扯着他,将他按在地上,昏暗的帐篷中,时运认真问,“要和我一起睡吗?试试能不能睡着。”
在对方诧异的神色下,时运钻进睡袋,将乐景和也拽进来。
睡袋空间大,但两个人还是太挤了,身躯依偎在一起,体温很快接近了。
“我还没脱衣服呢。”乐景和声音轻轻的,支起身体开始解开外衣。
时运没吭声,对方留了层内搭,但漂亮健硕的青年身躯还是轮廓清晰,胸膛缓慢起伏,时运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他大概睡不着,动作很多。
先叫出自己的拟态,用腹部内侧的绒毛贴住她的脊背,尾巴绕在她的腿上,巨大的头颅搭在她的额头,将她圈在怀里,不断蹭着她用气味腺标记。
又安静碰着她的头发,将她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整理好,时运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她拽开他的手,手指强行和他交缠着握在一起,“睡吧。”
“试一试。”
说着,时运自己闭上了眼睛。
她想,睡觉肯定能狠狠压迫乐景和。
但时运没听到提示音。
为什么这对他不算压迫呢?
身后白虎将外界的寒意全挡在外面,环抱周身温热柔软的皮毛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时运能听见隐隐的呼噜声。
面前乐景和也抱着她,动作很轻。
她的呼吸渐渐缓慢又安稳,时运意识朦胧地想,但也没关系,只有这一晚了,如果能让他真的睡一觉……
乐景和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时运好像真的睡了。
乐景和能感受到她的气味,她的体温,她呼吸的声音。
就这么靠在他的怀里,没有一丝缝隙,紧紧依偎着。
完完全全缩在里面,被他和他的包裹着,如果现在有人来,一定看不到里面人的影子,真好。
乐景和想,像两个人的巢穴一样。
他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的心跳,乐景和真的体会到了某种安心,那种如影随形的饥饿感,焦虑感消退了。
手指插入头发,抚摸着她的头皮,他低声问,“不讨厌我了吗?”
不讨厌他吗?
不害怕他吗?
在关心他吗?
愿意和他一起睡觉吗?
时运就在他怀里呢,就这么抱着他的腰,枕着他的胸膛。
夜色中,他的视力很好,宝蓝色的眼睛发亮,描摹着她柔软的皮肤,温暖的脖颈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为什么要睡觉?为什么偏要用这么不设防的方式恢复精力呢?
为什么一点都不对他警觉呢?
时运明明在他的食谱上。
他凑近了闻她的味道,呼吸颤抖,今天一整天都太快乐了。
时运不讨厌他,时运喜欢他,时运维护他,她信任他,抱着他,不会为了莫名其妙的人讨厌他,不会为了莫名其妙的隔阂摆脸色,不会因为骤然的厌恶直接对他动手。
像从来没分开过那样。
像从没有隔阂那样。
动荡不安的精神终于找到了栖息地。
虽然她就睡在身边,但还是好想她,因为她已经睡着了。
他知道应该睡了。
他的身体状况,可能只有今天能睡。
但乐景和根本睡不着,在黑暗中,他睁着宝蓝色的眼睛,不停地看着时运,爱怜地碰着她,又因为措不及防的焦虑,打开终端看时间。
距离起床分开,还有好长时间。
夜色中,因为怪异的亢奋,他反复翘着唇角。
睡不着,不舍得睡。
他看时运看得实在太久了,以至于粘稠的夜色中,时运茫然地睁开眼,就对上了他专注的眼睛。
视线在黑暗中还没有全然恢复。
时运已然察觉他正处于怪异的亢奋中,瞳孔不断变化,扩张又收缩,隐约发亮的眼睛一瞬不错地落在她身上。
……太亢奋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在看着她笑。
乐景和顺着她的头发,静静拍了下脊背,“怎么了?”
“不睡了吗?冷了吗?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不冷,有些太热了。
时运朦胧地想。
他声音在夜色中落在耳膜上,有些陌生的战栗,“今天一整天都很幸福,我甚至想,一辈子在赛场也无所谓。”
“一辈子?”时运忽然清醒了些。
乐景和亲她的头顶,让拟态扬起尾巴,去掀开帐篷的一角,暴风雪还在继续,他说,“如果是我的家乡,晚上会有银河。”
“我一直想给你看那样的景象。”
并不一定要回老家结婚,也不是因为,只有老家才会允许他把结婚证改为朋友证。
而是因为,“污染在扩散,我家乡或许也有一天会成为污染区,我想在那之前,带你回去看看。”
夜色映着冷白的半截下颚,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有种温柔的错觉,“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离开,但我想让那一天来得再晚一些,能记忆的再多一些。”
故土的一切,同类的境遇,归路,未来,都终将随着风雪呼啸离去。
时运也会讨厌他。
但他想要这一天晚一些,想要夜晚再长一些。为此无论做出什么都可以。
乐景和忽然感到时运动了下,柔软头发蹭着他的下颚,湿漉漉的热气涌了过来,时运抱住他的脖颈。
“……我们是朋友吗?”她问。
时运感谢乐景和的称谓,让她做这一切没有负担,让她做这一切的时候,不会脑子中都是星阑。
她贴着他的侧脸,亲了下他的唇角,“要和我接吻吗?”
第218章 冷冷二百一十八笑 对爱人的占
狭隘的空间中呼吸交缠在一起,有些烫。两个人的身体过近,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到能带来微妙的窒息感。
她亲的很浅,碰着他的嘴唇慢慢舔,试探性地吐着舌尖,很认真的样子。
呼吸湿热,粘稠得透不过气,像蒙上一层纱。
眩晕,甜腻。
乐景和睫毛低垂,眼珠里全是她的面容,舌尖迎合着她,他在迫切观察她每一丝神色变化。
在狭隘的空间中,喘息着加深亲吻,不断寻求更多的色彩,贪婪地汲取着更多感知,渴求地在每一寸角落舔舐,窒息到像在进食。
他舌尖带来细密的酥麻感受,没过多久,时运就感到在他的渴求中,亲吻也带了浓重的侵略感,舌头在不断往深处探。
他的气味像精神图景,但微妙的冷感很快融化在炙热的呼吸中。
【3】
【2】
【1】
——【[乐景和]前置任务[亲吻]已达成。】
【自动进行抽奖。】
【你获得了S级拟态能力[支配]自动调整中。】
【调整至C级[控制]:权力的实质是控制。】
——【你可以尝试影响他人的精神与想法。】
【调整至B级[优势]:从对他人的命令中,你能察觉到自己的顶端优势。】
——【你的命令被听从时,精神力将会得到增长。】
【调整至A级[支配]:对异类漠不关心的残忍,是生命生存的底层逻辑。将他人降维后,你的支配得以更好实施,但你如何确定自己没有被异化?】
【你可以更改他人的存在状态,】
她从没见他用过,甚至不知道他有这项能力。
时运本来以为,会是他今天使用过的能力。
时运考虑完,播报都没念完,太长了,上次这么长的能力还是商容的……
商容都没这么长。
因为商容的能力是慢慢升级,分开播报的。
虽然攻略度早就达成,但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现在才有机会抽奖。时运短暂出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能力,大概就是和对应的疾病有关系。
过去也是,这个人喜欢用自己的意志凝视或改造万物。
傲慢吗?
商容的消解是懒惰,那乐景和的支配大概是傲慢。
时运想在他们的个性中总结共同点,但乐景和的攻略度还差点才到百分百,时运没有确认。
这时,她才察觉乐景和的反应。
对方察觉到她漫长的走神,正焦躁又迫切地挤近她,嘴唇被压得发麻,面部的皮肉被鼻梁骨骼挤压得疼。
身体贴在一起,密不透风,脊背颤抖又被对方拥抱着抚慰,自我的意志与全身的感知都在渐渐模糊。
身前身后都是他,躲无可躲,无处可逃的湿热的窒息中。
时运开始拉扯他的头发,头皮的痛感让他抱得更紧了,亲得也更深,像要被嵌入他的骨血,也像要吸吮出她的骨血。
她歪着头喘息着躲避,咬了下他的舌头,对方才不情愿地慢吞吞停下来。
氧气从缝隙中挤进来,时运喘息中,视线模糊,感到气氛更潮热了。
“怎么咬我?”他贴着她,语气黏糊,舔舐着她额角的汗水,眼角眼泪,再到唇边的唾液,他用的是舌尖,因为舌面被冷落后长出了倒刺,会剐蹭她的脸。
乐景和小心翼翼舔舐着怀抱中冷淡的爱人,克制焦渴的喉咙,忍耐着发痒的血管,“而且你都不看我。”
“不是这么亲的。”她还在责怪他。
她说不该睁眼睛,也不该追着亲。
像隐晦又压抑的蚕食。
说实话,时运很怀疑乐景和是那种会用“肥美”来形容自己朋友的人。
脸被舔得湿漉漉的。
但确认了他与暴食无关,时运还是额外解释了一句,“太深了,有点恶心。”
“……我不会嘛。”乐景和接受的很快,手掌托着她脊背,一下一下慢慢亲她用亲吻后发哑的声音说,“你教教我。”
“要浅些吗?”
“我可以到哪里?”
“能舔吗?”
“能喘气吗?”
乐景和很有求知欲,“我怎么做才好?”
时运重新亲,这次温柔得多。
乐景和也反复克制着自己,防止倒刺不小心把她刮伤,任由时运的动作,身上的肌肉异常的兴奋紧绷,血管似乎都扩张收缩,时运就碰着抚摸着安抚。
他的朋友,他的指挥,他的爱人。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像精神链接时的空虚终于被满足。
和爱人漆黑的巢穴中,视线与神经都被紧紧包裹,一切感知都弥散在这个无光的世界里,只有低语不断重复,喘息声更加急促,像暴雨一样席卷推叠到了极致。
她艰难地屈起腿,卡在他腿间,有些抗拒的迟钝姿态。
乐景和湿漉漉得滴水,睫毛氤湿,发觉她停下后,开始含混地重复,“再亲亲我,亲完真的会睡……”
“……不了。”时运冷静。
她发觉自己再次遇到这种情况,已经很熟,甚至不感到惊异了。
“这又没什么,我只是太敏感了。”乐景和不满她的躲闪,还留有依恋,食髓知味,闷闷哼着抬起她的腿,握着她的手,帮她找位置。
时运感受到触感的瞬间,听见了快乐的喘气,头皮发麻。
和舌头不一样的倒刺,但一定迥异于常人。
骤然松手后,呼吸交缠的异性正青涩又不满地喘息,“你需要多亲亲我,碰碰我,帮我训练下。”
“像我们以前那样。”
“如果我一直这么敏感,影响我出品厂的版权问题,我也可能因为子嗣贬值,你身为我的朋友,我的指挥,应该帮我脱敏。”乐景和也冷静了,理性地分析。
“任何技能都需要点点滴滴积累,即使在赛场上,我们也不能放弃训练。”他鼓励她用力。
但懈怠的时运对他的分析充耳不闻,还在推搡勤奋的他。
时运绕过他,拉扯睡袋的拉链,深呼吸。
大脑缺氧又迷茫。
虽然抽到了能力,但在高原急促亲吻,还是需要反复调整呼吸,良久,她才感到大脑清明了些。
乐景和从身后抱着她的腰,吐息从她的后颈顺到脊背,他轻声安抚,“也可以要孩子。”
他揉她的小腹,感受着她的小腹在抽搐,专注地凝视着她,向指挥妥协了,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人,
即使时运不为他们的未来考虑,也不会抚慰他的身体,乐景和舔着她脖颈和脸颊说着缠绵后的情话,克制着没完没了的身体,“是想要孩子吗?”
“我们可以出几个系列,时一pro,时一mini,时一max,时一promax。”
全是时一,因为乐景和忍受不了孩子是第二名。
第二名会是时一的饲料。
“到时候时一的名字说出去,别人可能会嘲讽,你排名十一吧?这样的人也能出栏?时一就会像你一样,微微一笑,说自己是第一名。”
乐景和想象着未来,觉得也不错,他说,“孩子会很像你。我知道你不用世界,用飞蛇……孩子标准版,孩子mate,怎么样?”
“快睡吧。”时运闭上眼睛,不搭理他了,她在祷告乐景和是个哑巴。
他从身后亲着她,闻着她,咬住她的后颈,喉中发出很轻的安心的声响,直到他的呼吸真的慢了许多,迎来了告别多年的第一次睡眠。
没有警觉,没有努力,信任完完全全交托出去,爱人气味的包裹中,烦躁的空虚与饥饿终于被填补。
他甚至拥有了梦境。
乐景和梦见,时运说她不会和他有孩子。
乐景和很奇怪,“不生孩子吗?以后谁工作?”
时运说,那就不工作了。
梦中,都不生产孩子,考试不内卷,废物将会上岸。
甚至因为人少,没人工作,还要花大价钱聘请废物。
废物还要求八小时睡眠时间。
废物还要求双休。
时运还说什么,人就该双休啊!他说,可现在没有人类了,时运说,那畜牲更该全年休息!
梦中,有时候他残忍地把时运吞食,亲吻像进食的退而求其次,共同寻觅着极致的拆吃入腹,焦虑了痛苦了就想吃东西,对他朋友,指挥,爱人身体的占有,思维的占有,完全的占有。
有时候时运成功双休,然后她开始无孩爱猫。
最后因为市场萎缩,外卖都不送货上门了,非要到店取餐不可,边安站在门前,邀请时运去他家……
时运说,事已至此,只能到店用餐了!然后她早中晚都会去不同的餐馆,他指责时运分明在偷吃,时运说,我们有朋友证,他们也有食品资格证。
时运又说,她就是想要这样的世界。
……
注意到他睡了之后,时运睁开了眼睛。
他抱得太紧,手臂箍在腰间,下巴卡在脖颈。
时运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但对方就像是不安一样,时运越小心,他就收得越紧。
时运发现自己的小心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乐景和睡得意外沉。
也很正常,他已经十几年没睡过觉了。
……十几年。
时运掰开,起身,整理衣服,潦草地用毛巾擦了擦黏糊的脸和脖颈,外面,风停了。
时运敞开帐篷,才发现,边安正站在帐篷外,重新燃起了篝火。
“前辈。”边安之前一直在帐篷外等着,就像是他习惯了外卖放门口一样。
“你没睡吗?”时运问。
察觉到边安再往帐篷内看,时运额外解释了句,“他睡了。”
边安像放下心,道,“我的食品生产规章中要求了晚上睡眠时间,睡的长了,会影响褪黑素的分泌。”
时运没听懂,就见边安轻轻道,“你看教廷的积分。”
时运低头,瞳孔收缩,就在暴风雪的时间中——
——教廷的积分,忽然与他们持平了。
大地白茫茫。
暴风雪掩盖了提示音。
第219章 冷冷二百一十九笑 他的痛苦来
时运愕然。
一直以来,只有她弯道超车超过别人,从没有被人弯道超车过!
时运甚至回忆起过去,她苦练爽文套路的无数日夜,每当翻书声吵醒室友,她就谎称自己在背单词。
每当傲天台词吵醒室友,她就谎称自己考上公了,在准备面试。
她在这行汲汲营营,忆往昔,时运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最擅长的领域被超过了。
“但教廷怎么做到的?”边安抱着手臂,羊望兴叹,“暴风雪中,它们翅膀可以扑棱起来吗?”
时运干脆展开地图,手指点着投影出的山形,“开始我们降落在不同方位,来调查异种情报,你应该也发现了,异种很少。”
“如果不利用信息素,它们几乎不会现身。”
“再加上暴风雪中,它们引以为傲的空域优势发挥不出,不可能大范围移动……”时运低下视线,“所以,教廷不可能通过单靠数量超过我们。”
“但他们击败了A级异种,甚至A+级异种吗?”
A+异种只有一百分,可教廷追平了两百分。
那么,依靠什么才能持平?
边安站直,看向时运的时候,黄澄澄的眼睛一动不动,视线僵直。
凉意在脊背蔓延。
他听懂了时运的潜台词。
时运的声音很轻,视线也低垂着,缓缓道,“异种的能力是共享,它们大概会集群。”
“……教廷,可能找到了集群的A+异种。”
所以才会在不易行动的短时间,取得如此巨大的积分飞跃。
“那——”
边安同为指挥系,意识到,如果真有集群的高级异种,如果真的全被教廷解决,那么,联邦一定无力回天。
边安的话音甚至还没落下。
遥远的雪原就传来播报,[教廷击败A+级异种……]
[教廷当前积分:460。]
播报声回响:[联邦暂无法追平教廷。]
猜对了。
边安顿了下,神色淡下去,“我去探查。”
所有人中,只有他和时运有隐蔽的能力。
但时运是指挥,她不能去。
“边安,我们一起。”时运说完,又侧开视线,方才的播报声让帐篷内的队员全出来了,“你们这段时间,继续解决异种。”
“如果教廷只有三只,你们的积分也能留有后手。”
时运又怕,教廷那里不止这三只。
……能做到鸟口夺食吗?
队员们的神色渐渐沉凝,时运自己的帘子也被掀起,乐景和站在阴影中,没有神色。
时运道,“有问题我会叫你们来,我们有精神印记。”
但现在,教廷的位置已经暴露,它们一定会有所防护。
只有她和边安才行。
教廷所在的位置不远不近,但高原山脉起伏,赶过去并不轻松,甚至路中,教廷又击败了一只A级异种。
[教廷当前积分:510]
越过山脊,视线豁然开朗,天空中鸟类盘旋,时运躲在林线树荫下,默不作声向下看。
这是个有大型湖泊的盆地。
教廷的人姿态各异,站在澄蓝湖边,时运看见白色训练服男性青年半跪在河边,竖起白色长发末端是黑色,随着动作下淌。
是今长明。
身后队友们姿态各异,朝昧站在哥哥身后,南观则和音孔昭站位接近,隐有分庭抗礼,站在中间有着黑色耳羽的则是,队长,席兹。
湖面映着日光,不断翻涌。
湖下,有阴影在不断游动。
“我们,有鱼类的队友吗?或者拟态能力。”时运轻声。
水花猛地炸开,一条巨大的深红触手破水而出,猛地砸向岸边,尘土四溅,时运隔得很远,都隐约能察觉大地震颤。
“……这次的异种,生活在水中。”
“因为是鱼类的异种,才会在水下集聚吗?”
鸟类早有防备,扇起翅膀。
凭空而出的细长锁链,硬生生将触手控制逼滞,深陷其中,只有吸盘在阳光下不断张合。
天际猛禽俯冲嘶鸣,锋利的爪钩刺入血肉,传开黏腻的声音,触手想疯狂甩动,但被锁链束缚无济于事,直到更多的触手破水而出,遮天蔽日,天空都几将昏暗,但金雕游刃有余,足有十米的翼展快速合拢又展开。
只有触手的伤口越来越多,漆黑的黏液不断向下淌。
所有人中,只有朝昧无事可做。
席兹为人爽快又不失作为领导的细心,他说,“既然你有身孕,就该好好养身子。”
“你被时运打了肚子吧?”席兹贴心问,“孩子被打坏了吗?”
朝昧摇头。
即使时运大力击打了肚子,朝昧还是没听到蛋壳破碎的声音,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不在乎这个孩子。”
“堕胎也没什么。”朝昧平静,“我们又不像爱人党,口口声声说着堕胎非法,实则只是需要人打工。”
因为恨人党工厂更多。
席兹没有面具,是耳羽交叠着遮住上半张脸,他含笑,仿佛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却是道,“你还是好好养胎吧。”
他嘴角翘着,“你已经背叛了恨人党,就算没了孩子,也不能让你变回从前,只会更廉价。”
背叛不值得原谅。
也回不了从前。
“留着孩子,说不定还能增点值。”
朝昧觉得可笑。
他现在一个人站在后方,短促的笑了下,阴郁的视线落在自己哥哥身上,停留在音孔昭身上,和异种,纯粹的厮杀夹带着喘息和兴奋的红晕。最终,落在了在空中挥动蠕动的触手身上。
异种的头颅从水中探了出来。
朝昧面无表情,黑色眼睛在睫毛下压抑,昏暗。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
他一定——
空中划过寒光,冰棱在阳光下熠熠闪烁,异种的头颅被顷刻贯穿。
幻觉一般的。
朝昧瞳孔骤然收缩,短促喘息几乎极速扩大,异种被贯穿的黏糊声响几乎贯穿耳膜,强烈的荒诞感几乎将他击溃。
队友们停下动作,莫名地看着他。
耳边却传来播报,[联邦当前积分:456。]
队友静默后,收回视线,朝昧就觉得内脏都在发冷,腹中的生命不断鼓动。
异种的畸形头颅被贯穿在湖面,凶戾又冰冷。
“你的冰刃。”今长明声音缓慢又意外,“不过两天,你又有进步。”
朝昧听不见。
时运,时运,时运……
“是时运。”席兹下了定论,转动头颅,耳语挡着他的视线,却精确定位到某个方位,笃定,“不过一天,她又有进步。”
不远处,时运站在林线中,扎起的头发在风中摆动,面色冷淡,目光还隐隐落在湖面上。
“和朝昧战斗时,她还不是这个水平。”
恨人党在精神图景的同调异常灵敏。
席兹清楚朝昧和时运战斗的一举一动。
就像现在,他也能共情朝昧的巨大的恶心感,这一定就是孕反了。
没准还有点产前抑郁。
朝昧发出隐约的痛苦呻吟,“因为她——”
时运她能让男人怀孕来共享能力,一晚过去,时运不知道又让多少人有了她的孩子!
怕是联邦队,所有人的肚子里都有了!
自己还能产完蛋后,强行要求时运留下孵,联邦的畜生们怕是都要自己硬生下。
怪不得。
朝昧就说时运一个穷鬼,怎么变得有钱,原来是天天让人怀孕,看谁谁怀孕,最终靠抚养费过活。
今长明拽住朝昧的手臂,“站起来。”
他看着弟弟面具下潮红的眼睛,“我会帮你报仇,让比赛提前结束。”
“她会有该有的报应。”
“事情总要解决。”席兹侧身,安抚,又仿佛按耐着某种兴致,笑着说,“南观,我们去试试时运的实力。”
时运转身,跑得很快,迅速消失在了山野中,但联邦队一定不止她一个人。
席兹挥手,“你们继续处理异种,不要将这块湖泊让出去。长明,照顾好朝昧的孩子。”
高原的山林不算茂密,视野也开阔。
找起来应该好找。
但时运的身影消失得太快了。
席兹忽然停住脚步,扬起一个笑,“你是不是很讨厌时运?”
“因为卖假药。”席兹道。
见南观默不作声点头,和朝昧一样,他和时运相处后,都越发阴郁。
卖假药的时运,随便让人怀孕的时运,滥用权势的时运,可恶的时运。
“但我不讨厌她。”席兹平静道,漆黑耳羽罩在脸上一颤一颤,“因为我是恨人党。”
“时运都这么欺辱神了,不就证明,她比神更强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席兹欣赏她。
他说,“这场比赛中,只有时运能算得上是对手。”
“走吧,时运不在这里了。”
吸引注意力的,是另一个生物。
边安站在山脊,快速权衡着山羊的属性和猛禽在半空中的支援属性,他有自信——
却在隔着空气的遥遥对视中,边安看见席兹笑了下。
席兹转身就走。
……
朝昧在原地望着林线,看着他们的背影。
哥哥该有更大的用处,现在却只能照顾怀孕的他。
因为一个孩子……
时运几乎夺走了他的一切,巨大的不平,烦躁,深切的恶心,视线一转,朝昧却看见音孔昭在看他。
他的目光里落在他的小腹上,一眨不眨。
像不理解,为什么都有时运的孩子,朝昧却是中心,为什么都有时运的孩子,只有朝昧理所当然对战斗袖手?
这只愚笨的孔雀,习惯了自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连腹中子嗣无法见光都无法忍受。
朝昧觉得可笑,因为屈辱和冷待,胸腔起伏,怨怼侵蚀着他,对着音孔昭,他发出短促的笑,碰着小腹,却小声说,“宝宝。”
音孔昭的神色瞬间变了。
朝昧终于有丝快慰。
他的痛苦来自腹中的孩子。
但唯一的快慰也来自它。
可音孔昭的视线,却落在他的背后,“时运……”
熟悉的冰刃抵住了咽喉,时运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动。”
时运在威胁他的生命。
——在威胁怀有时运血脉的,他的生命。
第220章 冷冷二百二十笑 他逃她追他
朝昧被武器抵住,昂着修长的脖颈,引颈就戮的姿态,艰涩地呼吸,他动不了了——
——这是乐景和的能力。
乐景和,真的有了孩子。
时运卡住他的喉咙,慢慢向湖边退。
她原先计划直接走,但她看见席兹和南观跟来了,电光火石间,时运改了决定——
湖边只留了三个人。
——那么,现在是探查湖泊唯一机会。
时运的视线扫了一圈在场的队员。
今长明侧身而立,唤出武器,是柄长枪,面具下的眼睛漆黑通透,紧紧定她身上。
音孔昭还带着覆面的白色面帘,闪光的珠宝随着面帘晃动,隐约能看见五官的轮廓,莫名其妙紧攥着小腹的衣料。
显而易见的惊愕,估计在惊叹她的隐蔽能力。
三人中,音孔昭和朝昧都被她抽过能力,时运清楚底线,剩下一个长明,挟持住他的弟弟,也有把柄。
时运不清楚边安能拖多久,她速度必须快。
她提防着音孔昭和今长明的一举一动。
脚下是的泥土渐渐湿润,预计触碰到湖水的一瞬间,就发动共享时,时运听见今长明出声,“你到底想对朝昧做什么?”
今长明声音轻缓压抑,“你对谁动手都好,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朝昧?”
时运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他?”
今长明陷入了微妙的僵持,原来时运不知道朝昧有了孩子,他想继续为弟弟不平,可这样等于袒露弟弟的伤口。
沉默被冻结住了,良久,他才低声道,“朝昧有孩子了。”
话语落下,消散在风中,周边声音瞬间远了。
“……孩子?”时运呢喃。
她陷入了思索。
今长明缓了下,留出沟通的余地,“放开朝昧,湖水已经被污染,别继续往湖内走了,他不能碰水。”
朝昧可能没没事,但孩子受到污染,说不定会畸形。
这可是时运自己的孩子!
但今长明却看见,时运低着头,像在仔细思索,最后她选择冷冷一笑,“那又如何!这是赛场。”
长明瞬间掀起视线,“……你说什么?”
“他大二就有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时运冷冷道。
朝昧缓慢地侧头,纤长的睫毛不停颤。
音孔昭下意识睁大眼睛。
今长明周边气氛瞬间变了。
所有人,都被这话给畜牲到了。
时运不明所以,趁着他们晃神的工作,时运踩进了水里,发动能力,[共享]
感知蔓延进了水里。
精神力一探入,就像是探进了淹没温度,感知的深渊,湖水比想象得深,所需时间也更长,时运心跳如擂,异种究竟有多少?
一只,两只?足以影响战局吗?
三只,四只?要为了它们和教廷争夺吗?
湖水太深。
时运继续拖延时间,冷酷地质问,“如果他大二就有孩子,那为什么还要参加比赛?怀孕的女生怎么办?退一步说,就算是工厂生子,工厂怎么办?他不就是畜生吗?”
“你——”
今长明从没有见过如此颠倒黑白的人!
而时运还在不断向后走,水越没越深,没过了朝昧的裤腿。
污染也越来越剧烈,早晚会侵蚀到腹部。
孩子会因为污染畸形,再也没办法去日料,粤菜打工,只能进六只翅膀炸鸡店。
今长明绝不能坐视,弟弟的孩子有这样的未来。
“不要继续往后走。”今长明停顿很久,不停审视着时运,瞳孔颤抖,才重复,“他的孩子是你……”
“哥。”今朝昧骤然出声。
像一捧灰扬出去,近乎灰暗空洞,打断了哥哥未尽的话,“孩子不是她的!”
“孩子和她能有什么关系?”今朝昧咳嗽两声,声音硬挤出来,语速越来越快,“孩子死了,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别拦她!”
他的肩胛都抵住了时运,像硬把她往湖里推。
朝昧压低语气,带着凉意,“时运,我告诉你,我的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母亲根本不是你,就算孩子烂了,死了,畸形了,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时运诧异。
就是这个道理啊!能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时运没想到朝昧还挺明事理,拒绝对她道德绑架。
时运甚至觉得朝昧有些正直了。
她选择拍了下朝昧的肩膀。
精神力和共享的探查越触越深,湖水深广,就像是探入了不可知的空洞,污染随着波涛堆叠,即使对她无用,但在污染高浓度侵蚀下,异种的踪迹并不明显。
不对,就算污染再怎么浓烈,也不会A+级异种都感知不到。
时运细细感知,只观察到了隐约游曳的鱼类异种,等级很低,在晦暗的湖底微不可查。
……为什么?
时运来不及揣测更多,瞳孔收缩了下,感知到了席兹和南观的身影。
竟然这么快……
时运不敢再耽误时间,透支精神力,快速将感知扩大,极速浏览着湖底,隐约的揣测浮现心头。
时运脊背发凉。
湖内,可能根本没有A+异种!
时运挟持着朝昧离开,快速远离湖泊,朝昧身量很高,她拖拽他颇为费劲,但怪异的,朝昧似乎没什么反抗的意愿。
他只是慢慢弓着腰,胸膛不断起伏。
面具下,眼睫毛湿润了,眼尾通红,耳羽低垂,波折中,漂亮锐利的脸庞笼罩着死亡的不详阴影。
私密昂贵肺腑估计已然是腥臭与衰亡。
这块区域的污染极深。
刚刚那段时间,孩子估计已经畸形了——被孩子的母亲掐着父亲的脖子,浸染到了湖水中,被她亲自搞畸形了。
时运掐着他的脖子,不停往后退,挟持着他,向他的哥哥警告,“不要过来。”
哥哥为了他,真的站直了没动。
今长明目光无悲也无喜,“我们不会动,放了朝昧吧。”
朝昧眼眶越发涨红,哥哥和他不一样,性格正直又高洁,现在却为了他,不断向时运妥协请求。
哥哥总是想把他怀了时运孩子的事情告诉时运,觉得这样就能获得时运的怜惜,时运的愧疚。
可根本不可能。
时运能通过让男人怀孕获得能力,时运肯定知道他有她的孩子,但是还如此对她弃之如履。
“……有这么害怕吗?”时运在他耳边轻声问,“湖水的污染就这么大吗?”
朝昧抿唇。
朝昧厌恶哥哥如此摇尾乞怜,恶心自己竟然能被如此廉价的对待,愤怒为了自己承受波折。
骨子中的傲意作祟,时运如此,他一定不会承认孩子属于时运。
他捂着小腹,发出短促的笑,“你马上就知道污染大不大了。”
时运预感到了什么,肌肤平白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污染深重到黑泥一般的污水。
以及其中游曳的异种。
……污染具有感染性。
她拉扯着朝昧,手臂不断收紧,不止是因为涌出的不可思议的猜测,更是因为席兹和南观回来了。
“不动手吗?”席兹的声音传来,他偏头,询问今长明。
孕期承受不了如此污染。精神图景中传来如此深切的痛苦。
神说,男人被看了脸就会有孩子。
神又说,不允许堕胎。
信仰的教条总是随着俗世的需求改造,就像是神的概念,也在随着人的需要改变。
席兹猜测,不会堕胎,但朝昧的孩子确实畸形了。
而朝昧注定生下畸形的孩子。
一时之间,空气有些沉凝。
席兹询问,“既然如此,不报复吗?”
“朝昧在她手里。”今长明支着长枪,陈述道。
朝昧承担不起更多波折了。
席兹看向时运,声线清亮,毫不避讳和长明的交谈,直接道,“身为对手,我尊重你。”
“放了朝昧,我们也会放你走。”
教廷的队员都在时运,时运却需要等待支援。
时运摇头,却冷静问,“湖底,根本没有A+级异种。”
“怎么会没有?”席兹笑了,“你不是已经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声吗?”
时运审视片刻。
这位队长的耳羽遮挡着上半张脸,只能看见弯起的嘴唇,完全不清楚他是否真的不知情。
时运松了口,“……等我走远,会放了朝昧。”
席兹同意了。
他对时运的实力兴致盎然,但就像时运忌惮他一般,他也不清楚时运的底细。
胜券在握,没必要再进一步。
他平静地目送时运离开。
时运的动作短暂又迅捷,等距离拉远,才改变动作,用武器抵住朝昧的后腰,让他自己走。
朝昧始终一言不发,耷拉着头,狭长的睫毛就像是鸟类垂死时颤动的羽毛,冰凉的湖水吸附在小腿上,浸泡在湖水的潮湿,泥土与雪的气味混杂女性身上香味中。
像顺应水波的水鸟。
队员的同情,团队为了他的付出,已然畸形的孩子,每一项都让朝昧无法忍受。
腐朽的鸟,泣血的鸟,注定到淤泥中的鸟,他的孩子就是这样的东西。
到了林线,视线狭隘了不少,嵌合体和边安也到了附近,时运终于松开了朝昧,轻声道,“走吧。”
他模样太失魂落魄了,所以时运想了想,补充,“等比赛结束,你就能和家人团聚了。”
朝昧没动,却终于掀起了睫毛,冷淡又冷静地说,“我恨你。”
“我已经没什么家人了。”
哥哥为他舍弃尊严,为他忧心,孩子还在腹中,朝昧却一眼看到了畸形胎支离破碎的人生。
教廷不能堕胎
他守望着孩子注定痛苦的未来。
真奇怪。
明明他经营工厂的时候,会故意控制氧气与营养含量,甚至改造基因,来让畸形婴儿适应不同场合。
但轮到自己,朝昧受不了。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朝昧的眼睫毛已经湿润了,眼尾发红,他说,“我会取下你的器官,我会把你的器官串起来,挂起来,用来当我孩子的幼儿玩具。”
时运看着他面具空洞下泛红的眼睛,想起来,非要说的话,和音孔昭不一样,朝昧长得,有点吓人。
不是贬义,而是驶出漫长黑暗,遇见雪原。豁然开朗,那种冲击下被美丽吓了一跳的长相,他的羽毛也特别,被她不小心窥见了面容,耳后的羽毛就不停遮掩着面孔。
“……我也不会放过你。”时运猛地一推他,冷冷道,“你当时怎么对乐景和,我就会怎么报复回来。”
“哈。”朝昧冷笑。
把孩子搞畸形了还不够,还要他的器官,去取悦白月光。
恶心。
时运刚推开朝昧,天际一白,恰似黎明的划分,攻击即将落下的前一刻,身前平静多出透明的介质,攻击顷刻边落在了精神的护盾上。
是南观的攻击。
席兹还是没出手。
“来晚了,队长。”嵌合体站在时运背后,提防地看着朝昧。
朝昧懒得给眼神,转身直接走。
可刚转过身,朝昧就听见时运关心,语气非常温柔,至少朝昧从没有听见时运对自己说过,“怎么样,没事吧?”
嵌合体出声,“……没事,妈妈。”
声音依恋,是对时运说的。
朝昧身体一僵,骤然转身,冷冷看着嵌合体,“你刚刚叫什么?”
时运也诧异问,“你叫我什么?”
“……”嵌合体好痛苦。
它以为自己终于能帅气救场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小丑!
嵌合体好害怕录屏剪辑,往后它的名字成为小丑的代名词。
它僵硬道,“没什么。”
朝昧:“……”
为什么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就说为什么时运这么不珍惜孩子,原来是因为她从小就让别人怀孕,事到如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了!
白光军校还叫什么白光军校啊。
直接改名叫养殖场或人口工厂吧。
朝昧疑心又误会,侧身回望,默不作声地凝视着嵌合体,阴影中,黑色面具空洞的眼洞颇为骇人。
他语气颤抖问,“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爸爸生产的。”嵌合体道。
“你爸爸是谁?”
“云起。”嵌合体就像是所有的工业时代产品一样,非常习惯打广。
朝昧不明白,可云起是联邦的产业啊。
……只有教廷的人才会被看看就怀孕。
——等等。
朝昧发现自己忽略了非常重要的一点,他的大脑一下子乱糟糟,混乱不堪,以至于很难从中抽出准确的思绪。
他一直神色僵硬地回到了营地。
队友们面色不详的看他,显然有些失望,但朝昧肤色苍白,席兹没有出声,所以其它队员也没有指责。
“没关系,”席兹给予了关切,“我们虽然失利,但这片湖泊仍然被我们所占。你好好休息。”
“那就没有问题了。”席兹平静道。
他走到岸边,手指波动着湖水,水波凉爽,绵软,污染深不可测,波光迎着天光云影,直到其下摇曳出更为不详的其它色彩的影子。
污染深重。
时运究竟怎么发现,湖底根本没有A+级异种?
直接将精神力探入吗?
她不害怕污染吗?
席兹不断思索着,判断着这位对手。
湖面仍在翻涌,涟漪从中心位置向四周扩散。
席兹站起身。
红色的触手裹着淤泥重新破水而出,空气里骤然弥漫开一股潮湿的腥味。
“继续吧。”席兹道。
朝昧像曾经一样,看着队友们战斗,心头却忽然古怪了起来。
“……哥,你知道,我们教廷外的国家,男性怎么怀孕吗?”朝昧有些腼腆。
雄鸟和雌鸟一样,只有一个叫泄殖腔的多功能开口,用于排泄和生殖。
朝昧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和异性碰碰就会有孩子。
所以,朝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人类身体下,那和雄鸟迥异的玩具究竟是什么?估计是畜生们进化失败的产物。
今长明细想一下,还是选择问了与恨同行,“畜牲怎么繁殖?”
今长明和今朝昧认真观看动物世界。
“……原来畜生间,睡了才会有孩子。”朝昧喃喃。“习俗不一样,那时运,可能确实不知道我有她的孩子了……”
时运,对其它孩子都很温柔。
时运,不是故意虐待孩子吗?
时运,真不知道他有孩子了吗?
时运,可能是通过其它方法使用能力,可能她真的有惊世之才,对武艺理解独到,看一遍就能记录下来,是个天生的侵权商抄袭犯。
时运不知道他有孩子,所以才做出来这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在长久的痛苦后,朝昧忽然有些怪异,但他先前太过痛苦了,以至于这份怪异也发酵着,瘙痒着,让朝昧没忍住笑了下。
哈,她不知道啊。
她得知真相,一定会后悔,为自己伤害自己的孩子而后悔。
“……那嵌合体是什么情况?”今长明沉吟。
他也看见了嵌合体说自己是爸爸生的,是爸爸产的。
朝昧和长明商量了下,都觉得,答案只有一个了,“时运通过哺乳动物的□□行为,让自己有了孩子,再转移到了男性腹腔中。”
“时运是身体力行睡了所有人,才让他们有孩子的。”
“可耻。”
“人口工厂都需要正儿八经的投资。需要昂贵的人造子宫,她竟然免费用……”
音孔昭在阴影中,一瞬不错地看着朝昧。
现在,音孔昭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带蛋的鸡,卖得都更昂贵,一下子从看广告送鸡蛋,变成高端餐厅的提灯了。
但音孔昭哪个都不是,他藏着阴影中,明丽的拟态见不得光。
他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的母亲,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别人的孩子。
——
[联邦当前积分:530。]
[教廷当前积分:510。]
嵌合体对着时运欣喜道,“我们现在积分领先了。”
“幸好有队长的指挥。”
时运坐在树下,精神力探查时,深渊一般的触感,湿冷的潮意似乎还在精神末梢保留着。
她们在等其它队员的集合。
时运摇了下头,道,“我错了。”
“我一开始就不该两个人来,该把大家叫上一起。”
“为什么?您的指挥策略没错,”
不如说非常保险,且大多的危险都在时运身上,嵌合体不明白队长有什么好指责自己。
随即,嵌合体看见时运摇了下头。
时运甚至没有开口,积分就变了。
[教廷击败A+级异种……]
[教廷当前积分:610。]
“……怎么可能?”嵌合体一愣,指尖发凉,呼吸短促。
明明时运已经用精神力探查了,那片湖泊中不存在A+级异种,这才准备撤离。
“是不存在A+级异种。”时运呼出口气,终于下了判断,“这片湖泊,可以培养A+级异种。”
边安神色都变了,猛地仰起视线。
“也就是说,这片湖泊的污染度已经浓到,可以把普通异种培养到A+级异种。”
“那么,污染的含量一定浓稠到远超A+。”
意义不言而喻。
某个念头如同潮水般涌出来,开始吞噬她的理智,边安第一次流露了类似惊愕的神色。
“S级异种。”
时运最终下了判断,“这片赛场中,出现了S级异种。”
污染具有感染性,这就是它让人恐惧的原因。
甚至不止污染,系统一开始就提过,所谓的七种疾病,其实也在不断感染,如果某种疾病制造了某种生态,那么不断趋向,也会不断污染彼此。
像商容周围的人,和他有相似的性格底色。
乐景和周边的人,也大都和他秉持着相似的傲慢。
“教廷惬意地在湖泊中饲养着异种,用S级的污染不断感染周围,像在养殖。”
“怪不得我觉得,明明等级类似,湖泊中的异种没有雪地中的强悍,原来是因为才出生……”
或者说,不是教廷惬意,而是席兹。
他怎么敢?
周围静谧。
更毛骨悚然的视线落在了时运身上。
因为不管是边安还是嵌合体,都清楚,刚刚那片湖泊是时运亲自去探查的,她的精神力深入了湖泊的底部,在污染的湖泊中独自浸泡了那么长时间。
[教廷当前积分:560。]
[联邦当前积分:530。]
又重新持平。
教廷开始买药了。
乐景和别亦楠在来的路上,也解决了异种。
就连教廷都需要为了抑制污染,不停地购买人类气味缓释剂以及各种不同的药剂。
可时运没有。
丝毫影响都没。
那片湖泊连普通异种,都能培养成A+级异种,却对时运丝毫影响都没有造成。
他们的精神图景中,平和,温暖,却让人令人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我们要想想办法。”时运道,“不能让教廷继续下去了。”
“我们夺过这片湖泊……或者,”时运思索下,“我们能找到这只S级异种吗?”
只有湖水中才能快速感染。
……水中的高级异种。
时运莫名其妙想起一个名字,她对这个名字印象尤深,甚至可以说,这个名字才是她来此的目标。
“利维坦。”
问题是,利维坦明明是奖品,可能出现在赛场中吗?
“我们制定下策略。”时运头有些疼,她站起身,正准备招呼队员靠近自己,却忽然在精神图景中制止了乐景和与别亦楠的靠近,“不用往我这里走了。”
时运的语气严厉。
不管是边安,还是嵌合体,都愣了下。
指挥系没人认为时运会没有指挥素养,这就像是有钱一定品德高尚,善于霸凌一定前途光明一样,属于世界的底层逻辑。
所以时运的指挥并不依赖语气的严厉,这是第一次听到时运用这种严厉的语气沟通。
“这片湖很大,教廷的拟态就算是鸟,也守护不过来,你们去湖泊另一边。”时运继续道。
边安颔首,甚至没有询问时运需不需要保护。
时运现在迫切需要一个人。
确认边安和嵌合体都走了,时运也没有在原地待,至少现在,她要离得越远越好。
这段时间太忙碌了,时运完全没注意时间。
她叫出系统,迟疑地问,“今天是我来的第几天。”
系统响起播报。
[day28]
时运喉咙发紧,咽了下口水,才发现嘴唇已经干得粘在了一起。
她慢慢往后数,[day22],她晚上被逼和季然在一起,忧心季然的一举一动。
[day23]她和柏星阑在一起,忧心柏星阑和顾异的一举一动。
[day24][day25][day26]这段时间,她都处在高反中,忧心自己的一举一动,还要配合赛前训练,可以说能活下来,多亏了柏星阑给的免广告。
[day27]她和乐景和在一起,忧心乐景和的一举一动。
莫名其妙,每天晚上都很忙,以至于时运忘了时间。
她已经来这个世界一个月了。
[姓名:时运。
当前体质:B+(崭露头角)
当前精神力:A+(不同凡响)]
[当前特殊能力:边际递减,强化,燃血,耐药性,迷幻,重构,确定性,反作用,购买力,冰刃,共享,支配。]
[你的知名度持续攀升中。
你已经名噪一时,炙手可热。
你成为了世界的代言人,你成为了云起的代言人,你在边陲如雷贯耳,每个人都需要看你的广告。
你是边陲的明星。
你符合了教廷的教条,吸引了教廷的注意,你一直在吸引教廷的注意。你在教廷声名狼藉,你在教廷子嗣连绵,你获得成就:[家族拟态模拟]
解锁新功能:查看你的子嗣。]
时运莫名,怎么多出来了这个功能,她心惊胆战点开,[当前子嗣:0]
……虚惊一场。
她就说她没有孩子。
你吸引了联盟的注意力,你吸引了帝国的注意力,你吸引了异种的注意力,异种在密切关注你,异种在看着你,异种在听着你,异种无处不在。]
[获得称号:妈妈,妈妈;坏女孩。踢老奶奶之人,Ai受害者,AI炼化中,国标产品使用中。]
[获得称号:NTR魁首,遇见你之前,我和他当朋友就是在NTR。]
[获得称号:听说你朋友很多,真的要谈恋爱吗?猥亵猫咪之人,拒绝摸蝎子之人,让狗上床之人。]
[获得称号:不负责任的母亲,追鸟火葬场,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思子宫,望思台,失儿河。]
第二十八天。
时运终于确认了,自己来了月经。
为什么偏偏是比赛,时运思索着,……难道要走到病弱打败敌人这一步吗?
但比赛是资本主义制,所以卖卫生巾和棉条以及各种药类,时运默默下单终止经期的药物,心脏还是不上不下。
毕竟血液不重要。
……气味很重要。
她从前也经常受伤,可气味随着体制与精神力的增长,本身就越来越明显,因为隐蔽能力也在进步,所以堪堪维持着平衡。
但现在血已经流出体外了,时运发现,周边的异种明显活跃蜂拥了起来,周边响声细碎,雾体和雪花,都如同有了生命的体征,正在一种奇特的方式流动,朝她不断弥漫。
时运快速装好子弹。
她思索着,药品,还有异种的血,够用吗?
——
观察室内,正陷入一场争执。
先是恨人党询问,为什么联邦不见用药?就听见爱人党自得道,没见过好东西吧。
“联邦没见过真正优秀的人类缓释剂。”爱人党道,它说,“你们恨人党也不必再抵制了,存在即合理。”
“上瘾,然后被你们控制?”恨人党冷嘲热讽。
爱人党:“自制力强就无所谓。”
一些地方吃肉合法,自制力高的可以去小玩怡情一下。一些地方人类药剂合法,自制力高的可以去小药怡情一下。
存在即合理。
不少人因此天天小药一下。
无人机的视角不断转移。
最终落在了时运身上。
林院长长舒一口气,明白了时运清楚赛场的问题。
但林院长并没有彻底放下心,毕竟席兹更早年,还没有重新生长时,和利维坦可是亲戚。
换言之,席兹是关系户。
在这种真真正正的关系户面前,在白光胡作非为的时运,不过是一个可怜的草根。
而关系户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比考上的人更加正规,对比之下,时运不过是一个捞偏门的人。
林院长忧心忡忡,她不能让时运继续草根下去了,这可是直播!
她不能在让那群观众以为,草根能当上队长!
“利维坦明明是奖品,为什么出现在赛场中?”林院长严声道。
“没错,因为奖品是尸体。”爱人党解释,“而当时,确实有利维坦的器官,还留在赛场中,没被找到……”
爱人党停顿了下。
“是……”
但爱人党的话被硬生生打断。
通讯打来了。
爱人党以为是领导的命令,自然地接起,措不及防的声音就触及耳膜,激起浑身颤栗。
“神。”
通讯被打来,领导在通讯那头,短促地发出了气音,像强行抑制着心情道,“我们中枢检测到了人类的气味反应。”
爱人党停顿好久,“神的反应?”
“嗯,只有一瞬间。”领导难掩激动,道,“但神一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就在你们附近。”
神话中的,虚幻的,梦想的,追逐的泡影一般的神终于重新现世了。
像烟花炸开,整个世界都明亮绚丽,爱人党多年苦修,苦药的夙愿终于得偿,身上庞大的情感在同一瞬间达到顶峰。
“神回来了。”
神重新现世,恨人党必将痛哭流涕,爱人党想到了恨人党那些可笑的宣言。
[恨人党禁止爱人]
[对不起,神回来了,在此道歉,虽然名叫恨人党,但本党自由爱人。]
想到能自由自在地爱人,大家就觉得太光明了。
“……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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