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王石一口一个爸的叫着,可是他爸王季同,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就连王石他妈,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根本不在医院里。
林淑兰和林磊看到王石浑身是血的挡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从内心的情绪来说,他们肯定是恨王石的。
因为王石这个小将头头,从前那是变着法子来折磨他们!
可是谁也没想到,在郝建和柳学峰带着革委会的人,来医院抓他们的时候。
王石这个仇人,竟然不顾生死的挡在他们面前?
王石真是被打的好惨,身上缝合的伤口全都裂开了。
命根子那里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灰白的弯着腰,根本站不直。
可尽管这样,王石还是一脸坚决的站在那里:“你们想抓林老师,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小石,你太任性了。”柳学峰语气和善走到王石面前。
他们想速战速决的抓走林淑兰,逼林淑兰交出她的研究成果。
可是谁也没想到,王石竟然会站出来保护林淑兰!
就因为王石刚才不顾一切的大吼大叫,搞的医院的人,现在全都知道这边发生了啥事儿。
可是这些人,不敢得罪革委会,所以也没人敢过来看热闹。
但是事情闹大了,想要收尾就会很麻烦。
柳学峰眯眼盯着王石,忽然觉得那个凶手,应该当场把王石给捅死的。
否则哪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季同今天之所以没出现,是因为去市里开会去了。
柳学峰也是知道王季同的行程,才敢和郝建联手,在今晚行动的。
如果按照计划,等他们从林淑兰手里逼问出研究成果。
成功给那批农业机器打上了补丁,那就是立下大功。
等王季同从市里开会回来,就算知道了这事儿,也拿他们没办法。
而且那时候,柳学峰升迁去京城的调令也下来了。
柳学峰又哪会怕,王季同这个贫穷县城的一把手?
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柳学峰比任何人都明白。
于是他抄起病房里的椅子,一不做二不休的打晕了王石!
‘砰’地一声巨响,王石两眼一翻,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这情况把林淑兰和林磊都吓到了。
林磊反应过来,冲上去就把王石往后拖,对同样被堵在病房里的医生说:“快想办法救人。”
事到临头,才知道干坏事,也需要一定的胆量。
就连郝建和革委会的主任,都有点害怕柳学峰这种‘坏事做尽,还面不改色’的阴狠性格。
郝建他妈王阿姨,也被现场的情况吓到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儿子手段不光彩,革委会那边办事手段也特别狠。
王阿姨没想到,柳学峰是个更狠的。
连自己领导的儿子,也敢打晕!
王阿姨被柳学峰打晕王石的举动,搞的脸色惨白。
王季同作为县城的一把手,虽然经常当个隐形人。可真要知道自己儿子被手下的秘书,给砸晕了。
恐怕也会发怒的!
但王阿姨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指挥当革委会主任的侄子,把林淑兰给抓了。
“快,抓着她就跑。”王阿姨抬手指着林淑兰。
她手腕上戴着的‘银手镯’折射着夜晚的灯光:“还有医院这些人,都不能放过!”
王阿姨眼神狠戾:“绝对不能让风声,走漏出去!”
王阿姨也是个真正的狠人,还很庆幸林淑兰三个儿子都死光了。
否则按照林淑兰儿子的优秀程度,如果他们还活在这世上。
霍振武和林淑兰,也不会在晚年落到今天这种下场。
王阿姨觉得,霍家倒台,还有个原因就是后继无人。
全靠霍振武一个老头子苦苦支撑,只要霍震武和林淑兰这两个老东西一死,霍家就绝根了!
柳学峰也不想等了,带着郝建和革委会那帮人,目标明确的朝林淑兰冲了上去。
既然事情已经节外生枝了,抓走了林淑兰后,还得让革委会的人把其他知情人也一并抓了。
柳学峰并不介意,有多少人死在他的脚底下。
他只介意自己能不能立大功?能不能去京城?
眼看缩在病床里的林淑兰,要被抓住的时候。
‘砰’地一声枪响,柳学峰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一股大力击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柳学峰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他的大腿处,传来一阵阵温热的感觉。
他的大腿被子弹击中,此时正往外流血。
紧跟着,柳学峰才感觉到了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从大腿那里传了过来。
这是视觉刺激了传递神经,让他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的分泌后,感受到了加倍的疼痛。
“我们都没来,这好戏咋就开场了?”
被革委会包围的病房外,传来了一道气定神闲的女声。
柳学峰在电话里听过沈翘的声音,所以他还没看到沈翘人,就已经反应过来这是沈翘的声音。
比电话里更真切,也更好听。
让人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对方是个绝色大美人!
可沈翘为啥会出现在医院里?
她和秦云涛不是被人包围在了招待所里面?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吗?
柳学峰捂住大腿上的伤口,眼神阴狠的朝病房门口望去。
当他看到沈翘终于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内心的愤怒,竟然被原来如此所替代。
难怪赵香香一直嫉妒记恨沈翘,难怪沈翘在王启东的追捕下,还能顺顺利利的嫁给秦云涛这个旅长。
俗话说‘美人倾国又倾城’,沈翘这种真正的美人一出现。
哪怕和她是敌对关系的柳学峰,也感觉眼前一亮。
可惜啊,沈翘是他的敌人。
可惜啊,如果他早知道沈翘是这样的美人。
那他会想更完美的办法,来缓和赵香香和沈翘之间的关系。
毕竟这个年代,绝色的美貌可是稀缺资源。
哪怕沈翘已经结婚生了孩子,可是凭着她这份美貌,照样能给柳学峰的带来巨大的利益。
赵香香本来想弯腰去扶柳学峰的,可是当她看到沈翘笑盈盈的走来时。
眼里闪过一丝愤恨,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虽然她爸是上门女婿,可说到底,她赵香香身上,也流着沈家人的血脉。
可凭啥沈翘却长的这么好看?
那张精致无缺的小脸上,就连五官也完美的恰到好处。没有脂粉的遮掩,素面朝天也精致的无可挑剔。
就连她男人柳学峰也看愣了。
赵香香不甘心的咬着唇,如果这样的美貌长在她身上。
她简直如虎添翼,前程似锦。
赵香香和柳学峰都以为,沈翘会走到他面前来嘲讽他们。
可是沈翘很快就在病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反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稳健的年轻男人,从沈翘身后走到了众人面前。
这年轻男人手上,还拎着一把枪。
很显然,就是他开枪打中了柳学峰的大腿。
“你就是秦云涛!”柳学峰仇恨的眼神,落在了秦云涛身上。
这个男人英俊冷漠,气场强大,比他想象中更厉害。
竟然能带着沈翘从包围的招待所里,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医院。
凭着柳学峰在平辽县经营出来的人脉,没收到半点消息就算了。
连郝建和革委会的主任,也对此丝毫不知情。
柳学峰暗恨自己大意了。
郝建和革委会主任也紧绷着脸。
看来秦云涛这条过江龙,比他们这些地头蛇更凶猛。
柳学峰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掐了掐赵香香的手背,示意她开口和沈翘说话。
赵香香脸色难看,却还是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沈翘,你别误会,我和你姐夫是来保护林阿姨的。”
沈翘撇了眼赵香香,漂亮的脸上浮现一个讽刺至极的笑容:“堂姐,睁眼说瞎话。这不是聪明,而是真的蠢!”
“你和柳学峰是啥样的人?我从头到尾都清楚的很。”沈翘鄙夷:“真以为你们说点谎话,就能把自己摘干净?做梦呢。”
赵香香真想毒哑沈翘那张嘴。
柳学峰脸色也很难看,再漂亮的女人,要是不会说好听的话,也是没啥用的!
郝建和革委会主任,也在此时回神。
不管秦云涛有多凶猛,可是今晚他们拼死也要把秦云涛给按下去,否则他们全都活不了。
郝建想站出来说话,却被他妈王阿姨拉了一把。
王阿姨对郝建这个亲儿子,那是真维护。
真怕郝建说话不好听,也像柳学峰那样,被秦云涛开枪打中!
“小沈,你这时候和秦云涛离开,咱们之间还能友好相处!”
王阿姨转动手里的‘银手镯’,在京城,秦家也不是一家独大。
他们郝家也不差,更何况她儿子的老丈人,也是有点能量。
“真要说起来,大家也是沾亲带故的。”王阿姨笑着对秦云涛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甭管有没有真的亲戚关系?
有没有真的抱过秦云涛?
反正拉近关系,总是没错的。
“我以前在京城,还总和你妈打牌呢。”王阿姨继续说。
秦云涛面无表情。
沈翘却‘嗤笑’起来,当他们不知道郝建的底细呢?
虽然老丈人家的确有点能量,可是郝建和媳妇儿的关系并不好。
而且是犯了错,才被发放到平辽县的。
王阿姨和儿媳妇儿关系本来就不好,为了这事儿,天天打电话去京城骂儿媳妇儿。
最后儿媳妇儿忍无可忍的和郝建离了婚,这事儿一直瞒着王阿姨
王阿姨这是在平辽县当‘皇太后’,当久了。
真以为她儿子,在平辽县是个土皇帝呢。
“你别吹牛了,你们在京城真有关系,还能混到这种地步?”沈翘嗤笑。
这真是半桶水响叮当,越没啥,越想炫耀啥。
王阿姨能在平辽县过富贵日子,那吃的是革委会抄家带来的好处。
真正有背景,有本事的人,反而不会像王阿姨和郝建这样炫耀。
可是谁也没像这样到处炫耀啊。
就拿黑山岛上的李副政委一家来说,真要论起来,李副政委咋说也是个副师级干部,不比郝建厉害?
可是人家李副政委,踏实朴素。
从不会把身份背景和出身这种事儿,挂在嘴边炫耀。
就连江大姐,也是个提了干的干部。
也没整天说威胁这个,威胁那个的。
还有孙秀芳-孙大姐,人家现在可是省妇联的妇女主任了……他们都比郝家和王阿姨厉害,可是他们都很朴素谦虚。
不仅如此,就沈翘接触过的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也比郝家厉害。
人家孔令辉自愿被下调来大丰县,也是踏踏实实的为人民服务,给国家解决困难的。
就连刘副县长的人品,都比这些人强。
也不知道王阿姨,在这里威风个什么劲儿?
沈翘看着高高在上的王阿姨,觉得这人真可笑。
“王阿姨,你都一把年纪了,可你活的特别滑稽。你想帮你儿子抢林老师的研究成果,来帮你的废物儿子……”
沈翘这话,有点打击人。
因为王阿姨也知道,自己的儿子郝建,是烂泥扶不上墙的。
“你们家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你那个在革委会当主任的侄儿,从别人家抄来的。”
面对坏人,沈翘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们家害死了那么多人,还真以为你们不会遭报应?能顺顺利利的活到老死那一天呢?”
沈翘的声音清脆又响亮,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视过现场的所有人:“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遭报应。”
“有一个算一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沈翘这话带着诅咒,王阿姨的心脏病都给气出来了。
被沈翘指着的柳学峰和赵香香,也脸色难看。
坏事做绝的人,怕不怕遭报应?
以前柳学峰不害怕,可是他现在害怕了。
如果早知道沈翘和秦云涛这么难缠,他就亲自去会会这俩人了。
哪里会让赵香香出面,去讨好沈翘。
林淑兰和林磊两人,觉得沈翘骂的可真好。
像这些坏事做绝的人,真该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是林淑兰这种学物理、搞研究的科学家。
这时候也真切的希望,这世上真有十八层地狱。
像王阿姨、郝家、柳学峰、赵香香……这些人。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打入十八层地狱。
永世不得超生!
“你这个资本家出身的臭丫头,别给脸不要脸!”王阿姨气急败坏的瞪着沈翘。
她从赵香香嘴里得知了沈翘的出身,现在王阿姨被沈翘当众拆穿。
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此时早就变成了狼狈。
她手指颤抖的指着沈翘,对当革委会主任的侄子说:“这是个资本家小姐,是个黑五类,你快把人抓起来!”
给人扣帽子,是他们最擅长做的事情。
以前也特别有效果,因为革委会总是无往不利的。
就算秦云涛手里有武器,很能打又咋样?
他们革委会也有步枪!
而且柳学峰培养小将很有一套,不管多危险,那些小将都会听命令往前冲!
秦云涛只有一个人,可是他们有几十上百号人。
还有人想从背后偷袭秦云涛和沈翘,可是这些人还没逼近,秦云涛就已经开始反击了。
林磊也抄着椅子冲了上来……
革委会主任还想去抓沈翘,手刚朝沈翘伸过去,秦云涛就已经逼近了。
夫妻俩人配合默契,沈翘转身往后躲开的时候。
秦云涛回旋踢过去,一脚踹在了革委会主任的腹部。
这一脚是能踹碎人的肋骨,对方感觉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似得痛/
沈翘已经被秦云涛保护在了安全地带。
林磊则抄起板凳,狠狠砸在了郝建的头上。
“儿子!”
王阿姨吓坏了。
郝建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的模样,吓的王阿姨差点晕过去。
他们本来想半夜来医院,神不知鬼不觉的绑走林淑兰。
可谁也没料到,先是王石把事情闹的惊天动地。让整座医院的人,都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然后再是沈翘和秦云涛出现,把他们的计划全都破坏了。
人人都忌惮的革委会和小将,沈翘和秦云涛可不怕。
而且就算革委会手里有步枪,可是他们开枪的时候,才发现手里的步枪竟然全都坏了。
子弹打不出来不说,还有十几个小战士,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
手里的武器,全都对准了他们!
这些小战士个个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
气势磅礴的样子,哪里是这些乌合之众的革委会,和小将能比得了的。
原本是他们带着人来包围医院,可是现在轮到他们被人包围了。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些小战士是真的敢开枪打死人的!
“报告师长,任务圆满完成。”警卫员王胜利走到秦云涛面前,对他敬礼。
革委会的步枪,也是他们暗地里弄坏的!
柳学峰一听,感觉天旋地转。
秦云涛不是个旅长吗?咋突然变成了师长?
如果他早知道秦云涛是个师长,他说啥也不会这么急功近利。
一个前途无量的师长,比起郝建这边,那可是天和地的区别。
更何况秦云涛这个师长,算起来还是他的堂妹夫。
深深的懊悔铺天盖地的笼罩着柳学峰,他感觉自己真是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赵香香这个蠢女人,真是害死他了。
柳学峰无比后悔,自己真是娶错了老婆。
赵香香对他没有半点助力不说,还严重的拖了他的后腿!
赵香香则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师……师长?
沈翘的男人竟然是个师长?
看着拿着武器,又训练有素的战士们。赵香香两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赵香香以为自己装晕,就能躲过去?
真是美的她!
最后赵香香和柳学峰也被五花大绑,抓起来了。
“你们敢动我?”革委会的主任,还在叫嚣:“我可是革委会的主任,你们可管不了我。”
王阿姨和郝建一听,脸上浮现一丝喜色。
是啊,部队可管不到地方上。
更别说去管革委会了!
柳学峰脸上的慌乱后悔,也逐渐消失了。
就连装晕的赵香香,心里也松了口气。
“我们革委会今天来医院,抓的是黑五类和社会反动分子。”
“你们抓我,就是和人民作对!”
革委会主任这话,王石以前也说过。
而且王石当初还搬出了他爸,也没能唬住沈翘和秦云涛。
于是当王石清醒过来,听到革委会主任放的狠话时。
脸上闪过一丝羞愧,臊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原来……原来……
他当初这么蠢啊!
可是革委会比他这个小将厉害,沈翘能用四个耳光扇服他。
面对革委会主任,沈翘总不能还扇对方耳光吧?
而且现场这么多人,沈翘扇的过来吗?
她的手会不会痛?
王石忍不住看向沈翘,又在心里想。
革委会谁都能斗。
就连很多大人物,都被扣帽子、斗倒了。
沈翘和她的师长老公,能抗的过去吗?
“我们可是和京城联动的,你动我们,需要有京城的最高指示才行。”
“沈翘可没有这种东西。”赵香香听到这话,也不装晕了。
眼神还很轻视的盯着沈翘:“她这种靠着美貌过好日子的女人,可没真本事在身上的。”
“部队也管不了我。”革委会主任牛气冲天。
沈翘一巴掌扇了过去:“部队管不了,我管得了。”
在革委会主任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沈翘把自己委任状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她有最高指示。
不仅可以号令全国小将,也能管革委会的事儿。
否则她和秦云涛,咋可能气定神闲的出现呢?
部队派人过来抓捕这些人,说起来,还是配合沈翘办案呢。
柳学峰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以为沈翘凭着美貌嫁人改变命运,是个依附于男人而活的柔弱女人。
可是事实证明,沈翘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而且本事比男人还厉害。
亏了亏了,真是亏大发了。
和这样的聪明人做对,他真是又亏、又后悔!
沈翘胆识过人,还有这种能力,再加上老天爷都偏爱的美貌,简直无所不能。
为啥沈翘和秦云涛这两个外地人,能明目张胆的过来平辽县给林淑兰撑腰?
那是因为沈翘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最后的结果。
甚至在来之前,她和秦云涛就提前布局了。
柳学峰心绪难安。
赵香香脸色发白,又想起了沈翘当初咋对付王启东,咋对付她爸妈的了。
沈翘可真狠啊!
王阿姨摔倒在儿子郝建脚边,被小战士用枪指着,王阿姨再也没有之前的得意和优雅。
手上的‘银手镯’也被她取了下来,这是银包金的。
如果被沈翘他们发现,就成了他们家的罪证。
还有家里私藏的那些好东西,要是被翻出来。
他们全家都要被枪毙!
……
第152章
王阿姨吓的浑身发抖,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林淑兰。
“淑兰,这都是误会。”王阿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
她这时候肯定不敢摆高高在上谱,可是盛气凌人的日子过久了。
哪怕要讨好林淑兰,王阿姨表现的也很滑稽。
脸上的笑容,更是不伦不类的:“淑兰,咱们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你快和小沈说说,我和郝建这次是来帮你平反的。”
早知道沈翘是这里面最厉害的那个,王阿姨说啥也不会轻视沈翘。
王阿姨也没想到,同样都是女人,沈翘竟然能管全国的革委会和小将?
就连她那个师长老公,这次也是配合她办案。
女人咋能厉害成这样?
王阿姨想不通。
她那男尊女卑的想法,根深蒂固,哪怕看到了沈翘的优秀和威风。
王阿姨除了不相信,还是不相信!
“淑兰,你说句话啊,淑兰……”王阿姨看林淑兰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着急的不行。
她想拽着儿子郝建,去给林淑兰磕头认错。
可是刚一动,黑乎乎的枪口就对准了她和郝建的脑袋。
还有小战士们拉枪支保险栓的响亮声儿,更是把两人吓的双腿发软。
柳学峰和郝建带着革委来抓人,抢研究成果的事情,终于失败。
人也全都被抓了起来,林淑兰感觉悬在自己头顶的那把刀子,终于消失。
没有精神压力的林淑兰,真是神清气爽。
感觉病怏怏的身体,都充满了活力。
林淑兰无视王阿姨认错求饶的声音,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小沈,接下来还要我配合干啥事儿?”
林磊也笑着走上前,询问自己还能干点啥?
“接下来林老师,只要好好配合市里研究院和机械厂,把那批农业机器的补丁打好就成。”
沈翘从空间里,拿出林淑兰的科研成果:“现在,这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一本沉甸甸的物理书,放在了林淑兰的手上。
她神色复杂,当初她是抱着必死之心。
想尽一切办法才把科研成果,伪装成了物理书,放在县城图书馆里。
她把东西交给沈翘的时候,也以为反击不会成功。
可是心里始终惦记着自己的科研成果,也始终惦记着要怎么靠着这些农业机器,提高国内粮食的种植技术。
对于自己死后,能不能在这项科研成果上署名,林淑兰反而不在意。
科研工作者,大部分都很纯粹。
一心想为国家和老百姓,干实事的!
林淑兰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的科研成果,落在那些迫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手上。
成为他们争权夺势的工具!
那样她就算死,也会死不瞑目。
沈翘目光笑盈盈的望着呆呆出神的林淑兰,声音里全是乐观和开心:“林老师,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淑兰下意识抬头,就见沈翘笑眯眯的望向了病房门口。
与此同时,几道脚步声走近。
很快,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人,就是王石刚才喊天喊地,叫破了喉咙都没出现过的王季同。
王石看到他爸出现,表情有些怪异。
王阿姨和郝建却表情一松,王季同是他们的救兵。
而且跟在王季同身后的人里,还有市革委会和研究所的人。
这些人,王阿姨和郝建都认识。
被沈翘抓住的革委会主任,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神色来。
他和市革委会那些人,也是有交情的。
王阿姨这会儿,真想弄死沈翘和秦云涛。
赵香香也想欢呼雀跃。
刚才真的吓死她了,沈翘拿出了最高指示的委任状。
秦云涛还开枪,把柳学峰的大腿都打穿了。
现在柳学峰腿上全是血,赵香香原本还担心,自己会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
可是现在救兵来了!
在赵香香印象里,王季同是很信任柳学峰,并且和柳学峰是一伙的!
“快,快抓住沈翘他们!”赵香香声音激动,大声说着沈翘和秦云涛的罪证:“他们刚才开枪打伤了柳学峰,他们犯罪了。”
沈翘一脸嫌弃的扇了赵香香一个耳光,秦云涛站在沈翘面前,面无表情。
柳学峰表情则有些不自然。
他眉头紧皱,眼神闪烁的看着王季同。
果然,如柳学峰心里担心的那样,王季同根本不是他们的救星。
反而一脸严肃的开口:“柳雪峰、郝建同志,我接到上级逮捕你们的命令,现在请你们配合调查一些事情。”
柳学峰眼里瞬间浮现了绝望之色。
王阿姨和郝建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手铐铐住了。
“王季同,你……”郝建挣扎,却被按在了地上。
“郝建,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以王季同为首的那些人,把柳学峰、郝建等人‘五花大绑’,强行带出了病房外。
郝建眼里带着仇恨,他那个当革委会主任的亲戚,此时也被人强行逮捕。
这些人根本反抗不了!
柳学峰和赵香香两人,也被扭麻花似的,抓了出去。
王阿姨吓的浑身发软,嘴里还不停的喊:“儿子、儿子……你们凭啥抓我儿子?你们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来执行办案的工作人员,不顾王阿姨的哭喊和威胁,把王阿姨一起给抓了。
王季同走上前来和沈翘、秦云涛握手:“沈主任、秦师长,谢谢你们配合我们的抓捕行动。”
柳学峰是个相当狡猾的人,如果不是沈翘和秦云涛他们这次出现在了平辽县。
要想成功抓捕柳学峰那是相当困难的。
还有郝建和县革委会那些人,为非作歹,迫害了很多好人。
王季同和沈翘、秦云涛等人握了手后,又一脸真诚的来到了林淑兰身边。
“林淑兰同志,经过我们调查,发现你是被冤枉的。现在你已经平反了。”
王季同面带微笑的和林淑兰握手:“林淑兰同志,我代表研究所正式邀请你,加入农业机器的研究项目,接替郝建的总工职位!”
林淑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她……她平反了?她自由了?
泪水不自觉的涌出眼眶,可比泪水更汹涌的,是林淑兰心中那激荡蓬勃的情绪。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沈翘,嘴唇抖动:“小沈,你快告诉我,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
自从被抄家后,林淑兰总是梦见自己平反。
可是每次梦醒以后,她面对的就是更残酷的现实和折磨。
如今平反的好消息,真正到来的时刻。
林淑兰真怕自己还在做梦……
“林老师,恭喜你。”沈翘笑盈盈上前,用力握住了林淑兰干枯发裂的双手:“林老师,你真的自由了。”
沈翘由衷的替林老师感到高兴。
她的话也像阳光一样,瞬间驱散了长久以来,一直笼罩在林老师心头的阴霾。
林老师哭的泣不成声,怀里还紧紧抱着她的科研成果。
她本来以为,这辈子平反无望。
可是现在,沈翘不仅大公无私的把东西物归原主,帮她平反。
还让她有机会,回到自己热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自己的研究事业。
一股热潮忽然从胸腔窜上了喉咙,林淑兰胸口酸涩又臌胀。
这个经历了百般磨难,经历了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的知识分子。
在家破人亡后,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神态。
“小沈,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林淑兰弯腰给沈翘鞠躬。
吓的沈翘赶紧伸手扶住她,一边朝林淑兰弯腰鞠躬,一边说:“林老师,您千万别这样,否则那是在折我的寿。”
一句话说的林淑兰不好意思了。
她感觉千言万语都表达不了,自己内心里对沈翘的感激。
于是才想着用这种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这是中国人对表达感谢,最传统也最真诚的一种方式了。
可是沈翘这个年轻人,哪能接受林淑兰的鞠躬呢?
林淑兰表情讪讪,还问:“小沈,那我该咋感谢你才好呢?”
林淑兰骨子里,还是个简单纯粹的人。
沈翘被她逗笑:“林老师,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像林淑兰这种农业机器的科学家,国内是特别稀缺的。
只要林淑兰在这世上多活一天,那么国家的农业种植技术,就能多一些发展和进步。
沈翘是个爱国的年轻人。
如果因为自己帮了点小忙,就能让祖国更加繁荣富强。
那么沈翘同志心里,将会特别骄傲和自豪的!
秦云涛垂眼看着沈翘,目光落在她骄傲自豪的脸上,男人眼眸深了深。
柳学峰和郝建这些人,气势汹汹的带着革委会包围了医院病房。
最后却狼狈无比的被抓走,还有十几个武装小战士,拿着枪在旁边押解犯人。
这样的变故,让医院的人都非常好奇。
这个病房里,到底发生了啥样的事儿?
刚才他们害怕革委会,往自己头上扣帽子。
就算听见了枪响声,也只能躲着,不敢出来看热闹。
可是现在革委会的人,全都被小战士抓走了。可是还有两个小战士,留下来保护着病房。
他们也不敢探头过来看热闹。
但有一点,大家都很高兴。
那就是革委会的人,全都被抓了。
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自个儿头上被人扣帽子。也不用担心,啥时候就被搞的家破人亡了!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更是松了口气。
因为刚才王季同表态了,以前被抓去下放的医生,都要重新审查。
如果是被冤枉的,都会被平反,重新回到医院里来。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大家都奔走相告!
事情彻底结束后,林淑兰还是在医院疗养身体。
她其实恨不得,现在就加入到研究项目里。
可是她身体实在撑不住,也只能呆在医院休养几天。
等情况好转了,再去报道。
可就算这样,林淑兰还是闲不下来。
非要让王季同把以前的研究图纸,和农业机器出问题的地方,告诉她。
哪怕她这几天在医院养病,可是她的脑子却还是能思考的。
林磊忍不住笑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在姑姑林淑兰身上,看到这种干劲儿和精神气了。
沈翘和秦哥,真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林磊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沈翘和秦哥用得着的地方。
他林磊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云涛陪着沈翘走出医院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今晚折腾了大半夜,沈翘也有点累了。
她懒洋洋的挽着秦云涛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我明天要睡到自然醒,你千万别叫我起来吃早饭啊。”
虽然他们提前部署,暗地里和王季同联手了。
可是事情一天没尘埃落定,柳学峰和郝建这些人一天没被抓,他们的心里也始终压着事儿的。
现在好了,坏人都被抓了。
林淑兰也平反了。
一直压在他们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秦云涛没说完,低头又深深地看了眼沈翘。
听到她用困倦的声音,说明天要睡到自然醒的时候。
男人弯腰,把沈翘打横抱了起来。
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笑着问:“现在不怕被人看见?对你有影响了?”
秦云涛穿着军大衣,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走的又快又稳。
深夜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谁能跑出来,看他抱自己的媳妇儿?
这男人虽然沉默寡言,但在生活中特别细心。
沈翘舒舒服服的躺在他怀中,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
这男人真是浑身上下都又糙又硬,就连耳垂也带着一种硬朗的质感。
沈翘没忍住,用力捏了捏。
男人低头看她:“最好别惹我。”
沈翘有点儿反骨,还想试一试。
可是想着,最近两人很少过夫妻生活。
万一真擦枪走火了,折腾起来,恐怕没完没了。
她现在累的根本没精力想这事儿,于是乖乖松手了。
秦云涛抱着她回招待所的时候,沈翘已经睡着了。
招待所前台一看,赶紧低下头。
等秦云涛抱着沈翘上了二楼后,招待所前台忍不住朝身边的同事问道:“你说今晚这事儿,谁赢了?”
“这还用说。”同事伸了个懒腰:“反正你不用担心,你给沈同志他们开后门,掩护他们离开招待所的事情,会被革委会那边找麻烦。”
秦云涛也是真有本事,才来几天。
就连平辽县招待所的人,都愿意听他指挥。
“行了,既然人都回来了,咱们也能放宽心,好好睡一觉了。”
……
这一晚。
无论是沈翘,还是林淑兰;亦或者是其他人,都能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了。
沈翘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了。
她睡的舒服,睁开眼的时候心情就特别好。
秦云涛本来坐在椅子上看报纸,见她醒了,就把报纸放下。
“现在吃饭吗?”
秦云涛一边打开热水瓶给她兑洗脸水,一边问道:“我让招待所后厨炖了鸡汤,还做了你爱吃的粉条炖肉……”
冬天的平辽县,天寒地冻的。
很少有绿叶子青菜,于是秦云涛让警卫员王胜利,想办法从供销社那边买了点黄豆芽回来。
知道沈翘不爱吃豆芽菜上,那没长开的叶瓣儿。
他还细心摘去了叶瓣儿,只留下了白白胖胖的根茎。
下锅烫熟后,用小磨香油和当地的辣椒面儿一拌,也是道酸辣开胃的小菜。
秦云涛在沈翘洗漱的时候,就去招待所后厨端饭菜。
这是他花钱请后厨开的小灶,因为钱给的够,后厨的大师傅也舍得放油和各种调味料。
吃起来味道是真不错,尤其后厨做的油泼辣子面。
配上了豆芽打底,再撒上辣椒面、花椒粉。用烧热的菜籽油一淋,激发了辣椒面和蒜末、葱花的香气。
再点上酱油和香醋等调料,香的让沈翘这个不太爱吃面条的人,都没忍住吃了一大碗。
饭菜的分量实在太足,沈翘吃饱了剩下的。
被秦云涛全扫在自己碗里,吃了个精光。
吃完了,他就坐在桌前,半敛着眼听沈翘说话。
看他这样,像是吃饱了犯困,想睡午觉了。
于是沈翘不说话了,停下换衣服的动作,来看他。
秦云涛发现屋子变得安静下来,没忍住抬眼看过来。
瞬间对上沈翘笑盈盈的眼神:“要睡去床上睡,坐在这里小心着凉。”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耳垂,又捧着她的脸,把昨晚那个还没开始,她就睡着了的亲吻,给补上了。
亲的沈翘喘不过气后,他还不愿意离开她红润润的嘴唇。
秦云涛把人抱在膝盖上,一边低头亲着她的嘴角;一边和沈翘说起了林淑兰和林磊的事情。
“林老师想留在平辽县,完成自己的研究,争取早点把那批农业机器的补丁,打出来。”
沈翘点头:“早点打补丁也好,这样开春后,那批机器就能投入使用了。”
平辽县穷归穷,可是地势平坦。
早在来平辽县的火车上,沈翘就发现这边的土地,那真是一眼望不到头。
可惜冬天太冷,要下雪把土地冻住。
否则天气缓和的话,还能像沈翘老家那样;就算在冬天,地里也能种下油菜和小麦。
等过年那段时间,就能看到金灿灿的油菜花,和绿油油的小麦芽了!
北方地区的春麦种植时间,要在3月到4月,土壤解冻后,才能种植小麦。
现在距离明年春麦播种时间,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
足够林淑兰把那批农业机器,修好了。
沈翘又问起秦云涛林磊的事情:“那他是啥打算?”
林磊当初是不愿意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举报自己的姑姑姑父,才被下调的。
这两年,他一直在照顾林淑兰。
如今林淑兰平反了,还成了农业机器的研究总工。
这种立大功的事儿,林磊作为林淑兰的亲侄子,肯定也会受益的。
“京城那边,想把他调回去,官复原职。”
秦云涛拥着沈翘靠在椅背上,简单的把林磊的选择说了:“但他想去黑山岛那边,照顾霍老。”
林磊这人是真善良。
照顾了姑姑林淑兰,又想去照顾姑父霍老,给两人养老送终。
“京城那边这几年,也不是那么好呆的。”沈翘说:“要回去,最好再过几年。”
只要这十年一天没结束,京城就是风暴中心。
能避开还是避开最好!
秦云涛垂眸看着沈翘:“你觉得过几年,才是回京城的好时机?”
现在很多人,都看不到头,心灰意冷的熬着时间。
沈翘话里的意思,秦云涛听明白了。
这是说过几年,这些事就会结束!
沈翘仰头望着他:“你不这样想?”
秦云涛又低头亲了亲沈翘,哑着声音:“英雄所见略同。”
如今平辽县这边的蛀虫,该抓的也都抓了。
林淑兰又平反,被上头亲自点名,要她负责农业机器研究的事儿。
这下谁都甭想从林淑兰手里,抢走她的研究成果。
等那批机器的补丁一打好,林淑兰还是立大功的英雄。
就算林磊离开了平辽县,有王季同照顾着,林淑兰的日子也会过的很好。
就是有一点。
王石也不知道是为了给以前的事情赔罪?还是突然开了智?
就算他自己都浑身是伤,但天天都跑去林淑兰病房里,给林淑兰端茶倒水。
林淑兰看到王石,有些反感。
以前的事儿,她可没忘记。
林淑兰根本不愿意看到王石。
可是转眼又想起,柳学峰和郝建带着革委会闯进医院,强行抓她的时候。
王石浑身是血的站出来,就算打的嗷嗷惨叫,也一直挡在她前面的样子。
这样一想,林淑兰对王石的心态,就有点复杂了。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王石这人。
王季同神色复杂的看着王石,他这儿子,以前总是无法无天的。
可是好不容易开智,学好了,却是在整个人都被废了以后。
这让王季同心里很复杂。
好好的儿子忽然变成了太监,他心里真的有点儿接受不了。
王石其实心里也接受不了,但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
要不是他以前听信了柳学峰的话,做了那么多坏事,他能被人捅的断子绝孙吗?
尽管深更半夜的时候,王石躲在被子里。
因为自己再也不是真正男人的事情,偷偷哭过。
可是他心里还是有点庆幸,幸好他迷途知返。
否则他的下场就和革委会那些人一样,也跟着被枪毙了。
从柳学峰和赵香香家里,抄出来不少好东西。
都是王石以前带着小将去抄家时,见过的。
那时候王石觉得这些东西是国家财产,他没动,也不让手底下的小将动。
可是最后这些东西,全都进了柳学峰和赵香香的腰包。
东西太多,柳学峰和赵香香自然也被判了死刑。
而王阿姨家私藏的东西就更多了,被搜出来的时候,沈翘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一个呆在小县城的郝家,竟然这么能贪?
好在这些作恶多端的人,全都被一锅端,被枪毙在了同一天。
为此,沈翘还专门拍了那堆积成山的赃物照片。
还写了一封‘一举抓捕贪污犯,肃清犯罪分子’的喜报,发去了京城邀功。
她这个全国主任,一定要让大领导看到她的优点,要让大领导记住她这个下属。
才能更好的开展自己的工作,并且获得上头的支持!
沈翘只是想邀功,根本没想过请赏。
但是她很快就被奖赏,提干了!
……
第153章
提干的通知,传到沈翘耳朵里的时候。
她和秦云涛,正从渡轮上下来!
在平辽县呆了将近十天,好不容易回到黑山岛,看着眼前熟悉的海岛景色时。
沈翘满脸都是笑意:“还是咱们黑山岛好,冬天也不会太冷。”
平辽县那种地方,真是冻得人发抖。
而且沈翘的脚,踩在黑山岛的土地上,心里就有种回家的踏实感。
连这几天的奔波和疲惫,都似乎在吹到黑山岛上的海风时。
被吹散,消失的干干净净。
“小沈~小沈~你终于回来了~”
江大姐本来坐在码头那边,和罗爱睇、王小红几个嫂子一边聊天,一边清理自己刚从海边捞起来的新鲜海带。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沈翘和秦云涛两人,牵着手从渡轮上下来。
江大姐瞬间喜笑颜开的冲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截海带呢。
“小沈,你提干了,你知道吗?”江大姐给沈翘报喜讯:“电话是早上打到厂里的,小沈,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提干后,小沈就是国家干部了。
凭着小沈的本事,说不定以后还能往中央升一升呢。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江大姐下了班,就来码头这边等着。
就盼着小沈回到黑山岛后,自己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罗爱睇和王小红这几个嫂子,也特别开心和自豪。
沈翘可是她们的厂长,一手创立了小鱼干厂这个项目,如今又被提干了。
以后沈厂长的前途,可大着呢。
这可是她们军嫂里的好榜样。
人人都以沈厂长为荣!
“恭喜你,沈厂长!”秦云涛低头看着沈翘,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里,全是骄傲和自豪:“以后我还能叫你沈干部了。”
沈翘抬起下巴:“那可不!”
她还抬手擦了擦,别在胸前的徽章。
没穿越前,沈翘就是党员了。
如今穿越到六十年代,在党组织的介绍下,她早在前两年就入了党。
现在又被国家看中,提干当上了干部。
小沈同志此时心里真是激情澎湃。
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小沈同志胸前别着的徽章,有多耀眼和光芒四射!
在一声又一声恭喜沈翘提干的祝福中,沈修文和陈锦秋听到他们回家的消息,也抱着龙凤胎过来接人。
龙凤胎一看到爸爸妈妈,两人都愣了一下。
在一两岁的小孩子记忆里,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爸爸妈妈了。
而且小孩子记忆储存有限,太久不见的人,会逐渐被遗忘。
所以当他们看到,被人群簇拥的沈翘和秦云涛时。
两个小家伙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他们的爸爸妈妈。
安安瞬间咧嘴笑起来,手脚并用的从外公沈修文怀里往地下缩。
然后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手,嘴里‘妈妈~妈妈~’的叫着,往沈翘那边冲过去。
期间,安安还响亮的喊了声‘爸爸’,也算把一碗水端平了。
沈翘太久没看到小崽崽,心里早就想的发疯了。
在看到安安挥舞着小手手,迈着小短腿一脸开心的朝自己奔跑过来的时候。
沈翘一颗心都快化成了水:“宝宝,过来妈妈抱。”
沈翘弯下腰,满脸开心的朝安安冲了过去。
安安一看,羞的脸都红了。像颗小炮弹似的,瞬间冲进了妈妈的怀里。
秦云涛伸出大掌,摸了摸安安那跟猕猴桃似的毛茸茸脑袋。
和沈翘一起转头,去看乐乐。
乐乐一向懒,不喜欢到处撒欢儿。
可是看到爸爸妈妈回来了,小家伙还是很高兴。
可是在面对爸爸妈妈,看过来的视线时。
乐乐先是羞涩的抿嘴儿一笑,然后明亮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晶莹剔透的眼泪。
乐乐小嘴儿一撇,委委屈屈的搂着外婆陈锦秋的脖子,埋头躲了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陈锦秋脖子里,听着乐乐呜呜的哭声。
沈翘和秦云涛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沈翘赶紧把安安交给秦云涛,自己跑过去把乐乐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
妈妈一抱,乐乐哭的更委屈了。
可是当妈妈低头亲乐乐的时候,乐乐又抿嘴儿笑了起来。那晶莹剔透的眼泪,挂在卷翘的长睫毛上。
真是可怜又可爱。
“乐乐太想你了。”陈锦秋解释道:“你和女婿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抱着你们结婚时拍的照片,喊爸爸妈妈。就连睡觉,也不愿意放手!”
沈翘心窝一酸。
秦云涛也上前,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乐乐的小脑袋。
要说这女娃就是比男娃更香,就连脑袋也似乎更软和一点。
乐乐的头发,还被外婆扎起了可爱的小啾啾,上面还夹了可爱的小发夹。
秦云涛都不敢用力去揉女儿的头,只能轻轻地把手收了回来。
乐乐搂着妈妈的脖子,冲爸爸乐呵呵一笑。
然后又用双手捧着妈妈的脸,不停地亲啊亲、亲啊亲;那一脸稀罕的样子,看的秦云涛都羡慕了。
没办法,被他抱着的安安,见到爸爸妈妈的兴奋劲儿过了以后。
就开始握起小拳头,要和爸爸打架了。
男娃就是比女娃更调皮,秦云涛心里无奈。
他们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往回走的时候。
李金花已经围好围裙,动作麻利地在厨房做饭了。
“婶子,咱们晚上吃海带烧鸭子。我还给大爷擀了手擀面……”李金花笑的特别开心。
明明平时家里人也很多,可是沈翘和秦云涛去了平辽县后,大家都感觉家里清净了不少。
沈青阳和白佳两人,抱着儿子沈耀兴,也跟着几人身后走进来。
“今天妹妹提干了,我在供销社买点儿排骨和猪蹄回来。”白佳拎着东西往厨房里走去:“今晚给妹妹做个糖醋排骨和红烧猪蹄儿,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家里人人多,大家一起帮忙。
很快一桌好菜,也都陆陆续续的端上桌了。
因为小沈同志提干的事儿,家里还开了一瓶专供的茅台酒。
沈家人酒量都好,但平时一般不喝。
今儿是喜事临门,大家都多喝了几杯。
龙凤胎和沈耀兴三个小家伙,还有单独的小桌子,吃清淡不辣的菜。
沈家人虽然宠小孩儿,但是不惯小孩儿。
就连沈耀兴,都开始学着自己吃饭了。
虽然小家伙拿着勺子,吃的浑身脏兮兮的。
但吃过饭把弄脏的围裙摘了,洗洗又是个乖小孩儿了。
沈翘和秦云涛最近干成了一件大事,又得到了上头的奖赏,所以两人都喝的尽兴。
好在他们不用带小孩儿睡觉,所以也不用担心,身上的酒气会熏到孩子。
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的小家时。
天都已经黑透了!
沈翘洗完澡回到卧室,就见秦云涛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抬手捏着额头。
“咋了?喝多了头痛?”沈翘关心问道。
秦云涛抬头看她,两道挺拔好看的眉,微微蹙着。
男人那双眼睛,却又黑又亮的看过来:“可能最近没睡好,又喝了太多酒,头有点难受。”
最近一段时间,秦云涛的确忙的脚不沾地。
很多时候,沈翘在招待所都已经睡着了,可是这男人还要部署很多事情。
再看秦云涛蹙眉,一脸难受的模样,沈翘就有些心软。
她空间屯了解酒药,家里还有正儿八经的土蜂蜜。
于是沈翘给他兑了蜂蜜水,又把解酒药递了过去。
秦云涛伸手去拿杯子,可能醉的厉害,手竟然晃了几下。
沈翘更心软了,拿着杯子坐到了男人身边:“嘴张开,我喂你。”
秦云涛垂眸看她一眼。
男人早就洗漱过了,身上其实没啥酒味。但是清爽的香皂味儿,却很香。
沈翘让他张嘴,他就乖乖张嘴,把解酒药吃了下去
杯子里的蜂蜜水,也被喝的一饮而尽。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
沈翘转身放杯子,可是腰间勒过来一只手臂,从后面把沈翘抱了过去。
男人结实滚烫的胸膛,贴着沈翘柔软细腻的后背。
唇也从后面落了过来:“今晚,可不只一次了。”
黑山岛的冬天,只要不下雨、不刮风。
就连晚上的气温,也是比较暖和的。
秦云涛把沈翘罩在怀里,亲着她雪白的后颈。
床上的蚊帐,时不时的晃动。
沈翘也偶尔朝前滑去,整个人都扑在柔软的被子上。
当熄灯号吹响的那一刻,屋子里也从明亮变成了黑暗。
漆黑的夜色里,秦云涛重新抱住沈翘,自己躺了下去……
两人的心跳如鼓,男人的大掌揽着沈翘光滑纤细的后背。
和她肌肤相亲,和她连心跳,都变成了同一个节奏……‘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仿佛盖过了这世间所有的声音。
屋内像是发生了一场急风骤雨,等平静和安宁重新回来的时候,沈翘已经累得不行了。
可是她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水光和满足。
秦云涛听她的声音有点哑,起身给她倒了杯蜂蜜水。
沈翘喝着蜂蜜水看着秦云涛,见他依旧精神抖擞的模样。
忽然觉得自己那颗解酒药,估计白给了。
这男人根本没有喝醉,也在装难受。
秦云涛给两人收拾干净后,一脸餍足地抱着沈翘。
沈翘仰头,望着男人那张英俊冷漠的脸。然后又被男人低头,亲了亲。
“还行吗?”秦云涛问。
沈翘贴着他滚烫的胸膛:“不行,不能再来了。”
说完这话,沈翘很快就睡着了。
在家里睡觉,又靠着男人暖和的胸膛。
沈翘本能的放松,就连睡梦中,也感觉灵魂飘飘然地,带着一点余韵。
秦云涛搂紧沈翘,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
自从沈翘提干后,接着好几天。她都感觉自己神清气爽,斗志昂扬地。
林淑兰昨天给沈翘通了电话,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她已经出院,投入到科研工作中。
不出一个星期,那批农业机器的补丁,就能解决。
“小沈,我给你寄了不少这边的特产,你可以分一些给你的朋友。”林淑兰在电话里说。
等沈翘收到包裹后,发现好大一口袋,恐怕有几十上百斤。
除了麻花、绿豆糕、小米酥以外,还有不少红彤彤的大苹果。
沈翘自然知道林淑兰的意思。
她除了把这些土特产,分给隔壁江大姐外。还带了不少去小青岛,暗中分给了霍老。
当霍老听说这些东西,是他的妻子林淑兰寄来的时候。
霍老眼眶有些泛红,但他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向来流血不流泪。
沈翘和秦云涛对他们家的恩情,霍老是铭记在心的。
以前他身居高位,周围都是‘锦上添花’的人和事。
只有跌落到低谷,面对生死的时候,才知道‘雪中送炭’有多难。
如今林淑兰已经平反,重新回到了自己热爱的工作岗位。
这让霍老心里,也看到了曙光。
再加上小青岛是沈翘的地盘,霍老在这里,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虽然推粪车改造的事情避不了,偶尔村子里还要响应这个时代,抓霍老去批斗和进行一些思想改造。
但大家都是做做表面功夫,没有人会去真正的搓磨霍老。
这也导致霍老,虽然浑身都臭烘烘的。
但是霍老的精神世界,是比较满足的。
“林磊同志,过几天就会调来大丰县这边任职。”沈翘还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霍老。
林磊调来大丰县,担任的是孔令辉的秘书。
他觉得自己年轻没经验,得多磨练几年才行!
孔令辉在京城的时候,就很出名。
跟着他干,林磊肯定能学到很多经验!
霍老对于林磊这个侄儿,是当儿子心疼的。
听到林磊不回京城,要调来大丰县的时候,霍老还有点内疚。
是他们老两口,拖累了林磊这个侄儿。
否则林磊哪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还和老婆离了婚,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
但是霍老也知道,现在回京城,不是个好的选择。
所以在林磊调来大丰县任职,并且乘船来小青岛看他的时候。
霍老虽然啥话都没说,但是那双微微泛红的双眼,已经透露了霍老心里所有的情绪。
几人在牛棚里,寒暄了几句话后,林磊就起身离开了。
但在离开前,林磊留下了一份报纸。
当霍老看清楚,报纸首页的那张照片时。
一直压抑在眼眶里的泪,终于无声地掉了下来。
霍老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在一片模糊中,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报纸上的林淑兰。
林淑兰可真精神啊,身上穿着军大衣,头上戴着暖和的牛皮帽子。
意气风发的站起十几个年轻人当中,这些年轻人,都是她手下的研究人员。
照片拍摄的时候,林淑兰正在指挥这些研究人员,给一批又一批的农业机器打补丁。
虽然林淑兰这几年,老了很多,脸上也布满了皱纹。
可是她眼睛里,却带着希望的光亮。就连别在胸口的徽章,都是亮闪闪的。
真好啊。
霍老忍不住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的妻子,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热爱的岗位上!
因为这份报纸的到来,霍老在推粪车的时候,都攒着一股劲儿。
连晚上睡觉时,都把报纸贴在了心窝处。
“林磊同志,欢迎你加入大丰县,这个大家庭。”
晚上吃饭时,沈翘第一个举起酒杯。
今晚这顿饭,也做得特别丰盛,就是给林磊接风洗尘的。
林磊端起酒杯站起来:“嫂子,秦哥,这杯酒,应该我敬你们才是。”
林磊主动敬了三杯酒,他这人喝酒上脸。
三杯白酒下肚,林磊的脸瞬间就变红了。
这次再来黑山岛,就不同上一次的狼狈。
上一次的林磊头发和胡子都乱糟糟的,看不出本来的长相。
如今来大丰县任职县长秘书,林磊特意剪短了头发,刮了胡子。
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中山装,站起来给沈翘和秦云涛敬酒的时候。斯文俊秀的脸上,还挂着笑。
一看就是个年轻英俊的好后生!
这也是沈翘第一次,看到林磊清清爽爽的模样,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林磊被沈翘看的脸红,倒不是心动,而是不好意思。
秦哥的媳妇儿,实在太漂亮了。
被这样的大美人盯着,很少有人不脸红。
秦云涛伸手拍了拍林磊的肩膀:“快点儿吃的,吃完了饭,还能坐最后一班渡轮出岛。”
“也不用这么着急,岛上不是有招待所吗?”沈翘下意识开口。
秦云涛没说话,只抬眼看着她。
林磊忙说:“我刚调过来,还要抓紧时间熟悉县政府的事儿,我就不多留了。”
秦云涛点了点头。
还是让林磊吃饱了,才离开黑山岛的。
吃过晚饭,天都还没黑呢。
沈翘就带着龙凤胎,去大槐树底下玩儿。
李小军和李雪梅,特别喜欢两个小家伙。
直接把龙凤胎抱过去,和岛上的小孩儿们,一起玩丢沙包。
沈翘就坐在健身器材旁边,和江大姐聊天儿。
不知道咋的?
话题就转移到了,董志刚和宋雅芝身上。
“真看不出来,宋雅芝现在干活可厉害了。”江大姐说:“前几天小军和雪梅去了一趟,回来就说她挑粪厉害。”
谁能想到,一开始在岛上过着小资生活,嫌这嫌那的宋雅芝。
最后被改造成了,朴实无华的劳动人民?
而且她也不怨天尤人了,每天都和董志刚努力干活。
现在宋雅芝,每天都能挣5个公分了。
“沈翘姐,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好兄弟董雨晨,现在都能自己进山挖人参了。”
李小军凑过来炫耀:“你见过人参吗?就跟萝卜似的,长了好多长须须。”
“一根人参,能卖好多钱呢。”李雪梅也凑了过来说:“董雨晨卖了钱,给他爸妈买了新鞋子,还给宋阿姨买了雪花膏。”
沈翘哪能不知道人参呢?
她空间就屯着有,但是真没想到董雨晨能进山挖人参。
不过转念一想,沈翘又笑了起来。
上辈子她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里,只要和大山有关的剧情。
好像都能挖出人参。
沈翘也就见怪不怪了,话题很快转到了龙凤胎,读育红班的事情上。
“明年这两个小家伙,就能上学了,不知道大名取了没有?”江大姐好奇。
李小军和李雪梅也看着沈翘,岛上都叫龙凤胎的小名,安安和乐乐。
就是因为大名,一直没取好。
龙凤胎似乎也知道,在讨论自己的事情。
都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翘咧嘴笑。
“昨晚我们抓阄取好的。”沈翘和秦云涛各取了几个名字,让两个小家伙自己抓阄的。
“哥哥叫秦川,妹妹叫秦溪。”
这两个名字都是沈翘取的。
不知道咋就这么巧?都抓中了这两个名字。
至于秦云涛取的建国、建军,一个都没抓中。
秦云涛低头看了眼,笑盈盈的沈翘。
他把龙凤胎抱在了怀里,问道:“你们也喜欢,妈妈取的名字吗?”
“秦川、秦溪。”秦云涛默默念了几遍,山川河流,绵延不绝的勃勃生命力,这名字取的的确好。
“安安,你以后叫秦川。”秦云涛低头,对怀里的龙凤胎说:“乐乐,以后就叫秦溪了。”
“你俩要记得这个名字,是妈妈的取的,知道吗?”
安安点了点头。
学着爸爸的语气,含糊不清的念着自己的名字:“亲穿、亲穿……我是亲穿……”
说完,就咯咯大笑起来。
显然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乐乐则伸出小手手,要往妈妈怀里钻。
白佳也抱着儿子沈耀兴,坐在大槐树下乘凉。
笑眯眯的对沈翘说说:“该不会是妹夫,只把你取的名字,写在了纸团子上?”
“否则咋就那么巧,两个娃都抓中了你取的名字。还这么配套呢?”
陈锦秋和沈修文,也坐在旁边笑。
两人都笑眯眯的看着秦云涛,对这个女婿,眼里都透露出几分慈爱来:“应该是这样,否则女婿取的名字,不可能一个都没抓中。”
秦云涛没说话,眸光黑漆漆的望着沈翘。
忽然就见沈翘朝他弯眼笑起来,尽管两人几乎是夜夜缠绵。
他也在情动的时候,见过沈翘最妩媚的模样。
可是沈翘今晚这一笑,让璀璨的星河都黯然失色。
秦云涛看的失神,等回到卧室的时候,秦云涛的目光依旧落在沈翘脸上。
就连最激烈的时候,他也依旧情不自禁的吻上了沈翘的眼睛。
这种喜欢,太明显。
羞的沈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浑身发热的喘着……
等睡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沈翘总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啥重要的东西?
直到红星农场的崔向阳,火急火燎的打来电话,说秦明睿快饿死的时候。
沈翘终于反应过来。
糟糕,她忘了秦明睿和连建设等人,还在红星农场改造了。
而且秦明睿绝食这么久,还没饿死呢?
……
第154章
沈翘接电话的时候,乐乐就趴在妈妈怀里,拍着电话说:“吃……吃饭饭~”
沈翘心中一动,问崔向阳:“他是一点东西都没吃吗?水也没喝吗?”
“反正送过去的东西,他一口没吃。”崔向阳知道秦明睿的身份,也不能真把人给饿死。
但是他也想看看,秦明睿到底能撑多久?
谁知道竟然撑到了现在!
不过沈翘猜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秦明睿肯定会偷吃点儿东西。
否则真绝食的话,秦明睿撑不到现在。
他在红星农场改造了这么久,沈翘也该过去看看了。
安安一听妈妈要出门,小短腿咚咚咚地朝婴儿车跑了过去,自个儿往里面爬:“出……出门……玩……”
沈翘是去干正事儿的,哪能带着孩子过去。
但是龙凤胎有了妈妈忽然消失不见的经验,所以这次沈翘回来,龙凤胎都特别粘沈翘。
哪怕陈锦秋和沈修文,用糖和玩具逗他们,他们也粘着妈妈不肯离开。
最后还是叫来了隔壁的李小军和李雪梅,带着龙凤胎玩皮球。
吸引了龙凤胎的注意力后,沈翘才能顺利走出门。
当沈翘站在码头,等着出岛的渡轮时。
就看到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秦云涛,带着警卫员王胜利,大步从旁边走了过来。
沈翘扬起嘴角,朝男人笑了笑。
秦云涛却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最后带着王胜利站在了,距离沈翘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在外面,人一多的时候,秦云涛总是这样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沈翘就想逗他:“去哪儿啊?秦师长?”
秦云涛昂首挺胸:“不该问的别问。”
沈翘:“…………”
没一会儿,渡轮靠岸了。
沈翘刚抬脚要往船上走的时候,手被人拉住了:“你去哪儿?”
“不该问的别问。”沈翘甩开秦云涛的手,学着他的样子,目不斜视的往船上走。
很快,秦云涛大步追上来。
紧紧抓住沈翘的手:“你看你,还生气了。”
秦云涛左看右看,这时候出岛的人不多。
警卫员王胜利也没敢跟的太紧,而且在秦云涛眼神扫视过来的时候。
王胜利很识相的低头,往后落了几步。
“我这不是看人多,想要点面子嘛。”秦云涛低声下气:“那李副政委见天儿在外面宣传,我是个老婆奴呢。”
这李副政委,嘴是真碎。
他们都没说他怕老婆,不太行的事儿。
李副政委倒好,到处宣扬他们夫妻俩的事儿。
刚才李副政委就在不远处带兵操练,还和身边的人打赌。
说老秦这伙计,待会儿看到他媳妇儿,肯定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这不就让秦云涛听见了,他心里有点儿不乐意。
就装了一下。
结果可想而知。
沈翘嗔了男人一眼,眼神瞥着码头上的时候。
还看到李副政委和他手下的兵,此时正一脸八卦的看向这边儿。
在外面的时候,沈翘一向很给男人面子。
于是抬手拍了拍男人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尘。见李副政委和那些兵,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俩呢。
又掏出手帕,踮起脚尖,去给秦云涛擦汗。
看着温顺听话的模样,嘴里却问道:“那你是老婆奴吗?”
秦云涛抬头挺胸,一本正经:“当然……我当然是个老婆奴。”
他一把年纪,才娶上媳妇儿。
媳妇儿娶回家,不疼爱着,难不成还膈应媳妇儿?
刚才他真是昏了头,才想着装一装。
秦云涛斜眼瞥着,还站在码头上,当着李副政委和那些兵的面儿。主动和沈翘手牵手,两人结伴上了渡轮。
“我说老李,你咋搞虚假宣传呢?”
有个刚来岛上的军官,问李副政委:“你还说人家老秦是个老婆奴,我看他媳妇儿漂亮又识大体。又给拍灰尘,又给擦汗的……”
“我说你是不是嫉妒人家秦师长?因为你在家,就没这个待遇。”
这话说完,大家都哄笑起来。
刘志辉和周解放两人,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一前一后的拆李副政委的台:“老李在家可怕他媳妇儿了。”
“老李一看到媳妇儿就腿软。”
“这一点李副政委可比不过人家秦师长。”
刘志辉和周解放一直驻扎在黑山岛上,也是亲眼看见了沈翘是咋个上岛寻亲,然后和秦云涛结婚的。
以前周解放总想巴结沈翘和秦云涛,后来发现,不用巴结。
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的事,大家都能好好相处后。
周解放那一心钻营的性格,也改正了不少。
更何况上次江有福,因为不甘心复原回老家的事儿。
暗地里搜集秦云涛和霍老联络的事儿,去策反周解放和他一起举报秦云涛。
周解放不仅没同意,还听从指挥。
在秦云涛的命令下肃清了,江有福那些想趁机作乱的人后。
秦云涛对周解放这个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知道啥该做,啥不该做的人,也有了点欣赏。
黑山岛上气氛,也更融洽了。
形成了真正的铁板一块!
李副政委被战友们嘲笑,他哼了哼:“说的你们见了媳妇儿,不腿软似的。”
这男人一旦上了年纪,在媳妇儿面前,不中用的人多的是。
他不就是在床上怕媳妇儿嘛?
李副政委不信,周解放和刘志辉不怕?
毕竟大家的媳妇儿,岁数可是差不多的。
这家属院里面,就数秦师长的媳妇儿最年轻漂亮,也最能干了。
想到这里,李副政委还瞥着刘志辉:“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的玩意儿,在沈厂长和秦师长结婚的婚宴上,喝酒闹事儿。差点毁了人家的婚宴,最后还被两人喝趴下了……”
“哎哎哎……老李,不兴翻旧账啊。”刘志辉臊的慌。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资历老,年纪大,肯定能升旅长。
结果升上去的,是比他更年轻的秦云涛。
刘志辉当时气不过,以为秦云涛是靠着家世走了后门。
所以才想针对秦云涛。
可是后来刘志辉也看明白了,秦云涛能升上去,的确是靠着自身的真本事。
更何况现在秦云涛已经不是旅长,而是师长了。
他再不服气,经过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事儿。他憋在心里的不服气,也变成了仰望和敬佩!
这世上真没几个人,有秦师长这样的本事和能力。
在黑山岛每次要出事儿的时候,都力挽狂澜;不仅稳定了局势,还把所有的犯罪分子,都一网打尽了!
“我现在对秦师长,那是一百分的服气。”刘志辉梗直了脖子:“老李,你可不能再拿以前的事儿,来笑话我了啊。”
周解放在一旁帮腔。
因为他以前也做了很多操蛋的事儿,要不是后来醒悟过来,可能他早就保不住这身军装了。
李副政委翻了个白眼。
其实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为了黑山岛上的团结。
为了大家齐心协力的守护了黑山岛的安稳,而感到高兴。
渡轮上,等船一开走。
沈翘就把手,从秦云涛掌心里抽了回来。
秦云涛还想抓住她的手,却被一巴掌拍开。
“少来惹我。”沈翘哼了声。
还记得刚才问秦云涛去哪儿,这狗男人装模作样,让她‘不该问的别问’的事儿呢。
“行了,别生气了。”秦云涛走上前:“我这次的目的地,和你一样,都是去红星农场的。”
“刚才崔向阳也给我打电话了。”秦云涛一提起秦明睿的事儿,就有些生气:“咋不饿死这个狗东西!”
沈翘也是这样想的。
等他们跑到红星农场,看到秦明睿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虽然秦明睿没被饿死。
可是他现在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整个人瘦的皮包骨,眼窝深陷,脸上饿的只有一层皮包着了。
要是再饿两天,秦明睿肯定会嗝屁。
“你……你们……咋不等我死了,才来。”秦明睿虚弱的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沈翘冷哼:“还能说话,看来还能饿几天。”
对于秦明睿这种想搞斗争抢权的人,就算真饿死了,沈翘也不会同情他。
秦云涛低头,冷冷睨着秦明睿。
那冷漠无情的眼神,瞬间刺痛了秦明睿的内心。让他感觉,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像个小丑一般。
因为无论他干啥,好像都不能引起秦云涛内心的波澜。
他把秦云涛当竞争对手,可是秦云涛从没把他放在眼里!
秦明睿艰难的吞咽着,他最近绝食,饿的浑身发软。
虚脱的嘴里连唾液都不咋个分泌了,所以多说两句话,他就觉得嗓子疼。
沈翘和秦云涛静静的看着秦明睿,想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过了好半天,秦明睿才抖着声音说:“你……你们……不是想知道,连向北的把柄吗?”
秦明睿视线看向沈翘,知道在这里,沈翘说了才算。
于是他艰难的开口说:“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们连向北的事儿。”
“做梦呢。”沈翘淡淡开口。
这么漂亮的女人,咋就这么残忍呢?
秦明睿绝望的闭上眼睛。
秦明睿还想垂死挣扎:“你就不怕我饿死在这里?我妈找你算账?”
他妈可是沈翘的婆婆。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是一大难题。
更何况他妈喜欢他,不喜欢秦云涛;肯定连带着沈翘这个儿媳妇儿,也不会喜欢。
而且他姓秦。
可是秦家人。
他真要饿死在沈翘面前,就算沈翘是秦云涛的媳妇儿。
可是秦家那些人,能愿意接纳一个心狠手辣,连亲人都能饿死的女人?
秦家那些人,除了老爷子,谁会喜欢秦云涛这两口子啊?
秦明睿心里不服气。
“饿死你算了!”秦云涛冷漠无情的开口。
沈翘也点头:“饿死你算了!”
这两口子,咋这么气人呢?
这两口子,咋油盐不进呢?
秦明睿觉得自己没饿死,快被沈翘和秦云涛给气死了。
于是他又换了个说法:“那我告诉你连向北的事儿,你把我送去医院成不?”
他的确不想死,但是更不想在红星农场这种地方吃苦受罪。
秦云涛不肯吃饭,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崔向阳每天给他们的饭,都是粗糙的野菜团子。再不然就是米糠搀着豆粉做的饼子!
吃下去,能把喉咙给划伤的东西,秦明睿是真吃不下。
就算全国闹灾荒,饿死不少人的那几年。
他在京城,都还能顿顿吃上鸡蛋,喝上牛奶粉和麦乳精。
养尊处优的秦大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苦,遭过这样的罪!
他真是想起来,就委屈的流眼泪。
沈翘很不理解,一个二十大几的男人,为啥总是动不动的流眼泪?
是因为吃苦遭罪吗?
可是百年屈辱史以来,谁活着人,谁不是在遭罪?
还有更多的人,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你要说就说,别想威胁我。”沈翘冷冷开口:“我不吃这一套。”
秦明睿眼泪流的更凶了,妈妈呀,为啥让他遇到了沈翘这样的大魔头?
当他视线一转,看到沈翘身边站着秦云涛,眼泪都流不出来啦。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大魔头,有两个。
“我说了,给我喝口牛奶行不?”秦明睿降低了标准:“或者给我喝一口烧开了的开水,再放点白糖,让我甜甜嘴儿。”
平时崔向阳给的水,都是从盐碱地里打井取上来的,喝在嘴里又咸又苦还发涩。
他是真喝不下去。
沈翘看秦明睿破防,实在撑不下去了。
这才说:“行,我能给你一杯放了白糖的开水。”
秦明睿表情一喜。
沈翘继续说:“但是那杯水放多少糖?取决你说的事儿是真是假?能不能帮到我!”
“肯定能帮到你。”秦明睿信誓旦旦:“你不是想知道连向北的干爹是谁吗?你想知道连向北的把柄,找我准没错。”
秦明睿生怕沈翘反悔,赶紧开口:“连向北的干爹是……咳咳咳……呕呕呕……”
秦明睿忽然捂着脖子,疯狂干咳和干呕起来。
沈翘皱眉凑过去,问:“连向北的干爹是谁?”
这话刚出口,就见秦明睿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撒向沈翘的眼睛里。
手里也拿着一块不知道藏了多久的瓦片儿,朝沈翘的脖子刺过去。
秦明睿想挟持沈翘,威胁秦云涛放他回京城。
但是沈翘和秦云涛,早就防备着秦明睿了。
秦云涛伸手拉过沈翘,护在自己身后。
对着秦明睿,就是一顿拳脚输出!
秦明睿大概也忘了,他第一次踏上黑山岛的土地时,就被秦云涛按在地上打。
秦云涛打他,是从来不会心软的。
更别说,秦明睿还妄想去触碰秦云涛心里的软肋和逆鳞。
要不是看到秦明睿出气多,进气少,人要真的昏过去了。
秦云涛是不会停止自己的拳脚的!
而且他虽然不打秦明睿了,但还是按着秦明睿的头,在地上摩擦。
“秦明睿,你怎么不装了?你不是想回京城吗?怎么,京城没人来接你,你害怕自己被抛弃了?”秦云涛语气冰冷的质问。
再扯着秦明睿乱糟糟的头发,贴在他耳边问:“你不是最喜欢炫耀自己的家世?炫耀自己有多受宠吗?怎么,现在不敢炫耀了?”
头皮上传来的火辣辣剧痛,让秦明睿连昏死过去,都办不到。
而且他浑身都疼,尤其喉咙痛的连呼吸,都像是刀子在刮似的。
秦明睿本能的流眼泪,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一起:“我真的要被你打死了!你别打了,再打下去,我真的要死了!”
他呜呜哭起来:“秦云涛,我没你这样的哥哥。你干脆打死我算了,我好痛啊!”
秦云涛扯着他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你就是跪着认错,我也不会认你当兄弟。”
秦云涛眼神嘲讽的睨着秦明睿,秦明睿心头怒火烧。
他是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还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可是秦云涛如果不是处处把他比了下去,他又何必为了证明自己,处处和他争抢呢?
秦明睿右手朝腰上摸去,刚要摸到他藏起来的尖锐碎瓦片时。
秦云涛忽然松手,秦明睿重重摔在地上。
刚握在右手心里的碎瓦片,把他的手掌都刺破了。
鲜血淋漓,秦明睿还是紧紧握住了那块碎瓦片,想狠狠的扎进秦云涛的身体里。
秦云涛却抬脚踩住他的手腕,痛的他惨叫着松开了右手掌。
沈翘上前一步,用脚踹开了沾满鲜血的碎瓦片后,又一脚踹在了秦明睿脸上。
秦明睿吐出带着牙齿的鲜血来。
他最不想在秦云涛面前示弱,不想承认自己不如秦云涛优秀。
秦云涛是他妈的亲儿子,他是被收养的小儿子。
别人总是拿他和秦云涛比较。
就连他妈嘴上说着喜欢他,疼他;可是却总想从他身上,看出秦云涛的影子来。
秦明睿死死咬着后牙槽:“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秦云涛一拳打过去,秦明睿这下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
崔向阳带着农场里的民兵,从外面走进来,把秦明睿五花大绑了。
“这小子,内裤里缝了钱,平时就用那些钱,偷偷换了东西,藏起来吃。”
崔向阳哪能发现不了秦明睿耍的小心机?
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让秦明睿饿死在红星农场罢了。
但是东西不多,所以也只能保证秦明睿饿不死罢了!
听了崔向阳的话,沈翘直呼好家伙!
上次在小青岛,她让人把秦明睿的衣服都脱了,唯独贴身内裤没脱,也没检查。
竟然让他把钱藏到了现在!
“再搜搜,万一他身上还藏了钱呢。”沈翘开口。
这一次,红星农场的民兵,把秦明睿从头到尾都搜了个遍。
就连秦明睿的头发,也被剃成了光头。
当然了,最后秦明睿还是喝到了白糖开水。
因为他饿了那么久,又被狠狠打了一顿。
不给喂点糖水,这家伙是真的会死!
这么一折腾,天都黑了。
也错过了回黑山岛的渡轮!
沈翘和秦云涛就打算在红星农场,休息一晚再说。
红星农场条件艰苦,晚饭吃的是野菜团子和面疙瘩汤。
野菜团子剌喉咙,面疙瘩汤清的能照出人影来。
唯一好吃的,就是桌上的凉拌海带丝了。
这是海边的特产,价格低,能久放。
可就算这样,在红星农场能吃到凉拌海带丝的次数也很少。
这还是沈翘和秦云涛来了,崔向阳这才舍得拿出来招待他们的。
连建设他们干活改造回来,看到食堂有凉拌海带丝的时候,也差点哭出来。
在红星农场劳改了一个多月,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到野菜团子以外的东西。
虽然凉拌海带丝咸的不行,可是他们还是就着野菜团子和清水似的疙瘩汤,吃的狼吞虎咽。
连建设一边吃,那两只眼睛还一直往沈翘这边看。
沈翘哪能察觉不到?
回头就笑着问连建设:“咋了?是不是想问我你爸,有没有想办法捞你出去?”
连建设表情一变。
他在红星农场熬了这么久,可是他爸一次都没出现过。
现在听着沈翘的反问,连建设就觉得沈翘是故意嘲笑他。
连建设铁青着一张脸,没搭话,埋头吃凉拌海带丝和野菜团子。
他现在看起来,没比秦明睿好多少。
秦明睿绝食,能偷吃,还不用干活。虽然饿的皮包骨,所以人是白里透着一股死气的青灰色。
连建设每天天不亮的起来干活,一直忙到深更半夜才能睡觉。
吃的还不好,所以在红星农场熬了一个月,人都熬干巴了不说。那头发又油又脏,脸上的胡子,都快长成络腮胡了!
一开始沈翘都没认出,这黢黑、脏像乞丐一样的人,是连建设。
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野人?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因为你爸忙着养情人和私生子呢。”沈翘专门往连建设胸口捅刀子。
连建设愤怒:“我爸洁身自好!”
沈翘微笑:“是吗?你这样想,如果能高兴的话。那你高兴就好。”
连建设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最后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低头吃饭。
连掉落在桌上的一根海带丝,都珍惜的捡起来吃了……
第155章
红星农场这边条件有限,但是能往外打电话。
唯一的座机电话,就在崔向阳的办公室,这里也是崔向阳的卧室。
这个北方大汉,因为常年当兵的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办公室的内务做的很不错,就是房间太闷,走进去就是一股味儿。
沈翘和秦云涛是来借电话,打回家的。
自从上次去平辽县那边,两人忙的很少打电话回家。
导致他们回去的时候,龙凤胎都有点儿不认人了后。
沈翘就决定,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的给家里打电话。
果然,这次电话打通。
两个小家伙听到妈妈的声音,就特别兴奋。
“安安、乐乐,爸爸妈妈在电话那边呢。你们给爸爸妈妈讲,晚上好哦。”陈锦秋笑着把电话给龙凤胎。
安安话多,一个劲儿的在电话里喊爸爸妈妈,奶声奶气的说声‘晚上好~’
乐乐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话,闷了会呆儿,忽然说:“电、电话、叮……叮铃铃~”
乐乐平时不爱动,但是思考会比哥哥安安多一些。
知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就有人在里面说话。
这次是爸爸妈妈在电话和他们说话啦~
沈翘和秦云涛听到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心里顿时柔和起来。
在电话里和龙凤胎说了会儿话后,沈翘就打算挂电话了。
乐乐却忽然抢过电话,脆生生的说:“打……妈妈……再打肥来~”
“好,妈妈明天再打电话回来,和乐乐和哥哥聊天哟。”沈翘笑眯眯的挂断电话后,又给江大姐那边打了过去。
这次她估计又要在红星农场,多待几天了。
小鱼干厂的事情,还要江大姐多费心。
江大姐知道沈翘干的全是重要的事儿,她这个被沈翘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厂长。
那自然要为沈厂长排忧解难的。
沈翘挂断和江大姐的电话,还得给远在京城的秦老爷子,打个电话报平安呢。
顺便把秦明睿和连建设的所作所为,都一一汇报给了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对沈翘这个孙媳妇儿,那是相当的满意。
直接在电话里,让沈翘别有思想负担。
想干啥就去干,天塌下来有他这个老头儿撑着呢。
“这下好了。”沈翘满脸笑意的和秦云涛说:“咱们可是有人撑腰呢。”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耳朵,她愿意干啥?他就陪着一起干呗!
红星农场的住宿条件不太好,但崔向阳看沈翘外表实在太娇滴滴了。
还是想办法把农场的柴房,收拾了出来。用太阳晒过柔软稻草,铺的厚厚。
上面盖着的是洗干净的被单,虽然打着补丁,但胜在干净没异味。
这些事儿,本来是农场的女职工帮忙打理的。
但秦云涛主动接手了这些事儿,把床铺的整整齐齐。连柴房里的灰尘,都重新打扫了一遍。
虽然柴房有点漏风,但是胜在是个独立小房间。
他们两口子也不用去和人挤大通铺。
沈翘晚上睡觉,有喝热水的习惯。
秦云涛就用军用水壶,给她装了一壶。
但是盐碱地的水,是真不好喝。
又苦又涩,还很咸,喝在嘴里根本咽不下去。
自从穿越到六十年代后,沈翘靠着空间囤的各种物资,其实一直把日子过的挺好。
这个年代的贫困穷苦,沈翘也算彻底体验到了。
她得承认,生长在和平繁华的新时代,那是真的好。
沈翘从秦云涛手里接过拧干的毛巾,擦了把脸。
这才发现,毛巾上全是灰。
盐碱地地质硬,很难种出粮食。
风一吹,到处都是灰尘。
到了晚上的时候,连建设和那些被下放来红星农场劳改的人。还要扛起锄头,打着火把翻地。
把坚硬的盐碱地,用锄头仔细把土块敲碎才行。
否则地质太硬,泥土结成块。
种下去的麦苗,是没办法从坚硬的盐碱地里拱出来的。
可就算他们天天晚上,打着火把翻地。
这块盐碱地的收成,也不高。
很多人都干得灰心意冷。
这么干下去,累死个人,还收不上粮食来。
也不知道我们劳改的意义,在哪儿?
这群京城里的大院子弟,开始埋怨道。
又很怀念在京城,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要搁以前,谁告诉他们一天干上十几二十个小时后。
却从地上收不上粮食,他们肯定会嘲笑对方在开玩笑。
再贫穷的土地,这么干下去,还能收不上粮食?
可是在红星农场待了一个多月,这群大院子弟,也开始懂得了生活不易。
如果这时候给他们一个白面馒头,这些从前不缺吃穿的大院子弟,能立马哭出来。
都是饿的。
天天劳作的身体,也累得很!
尽管如此,他们也小心翼翼地翻着土。
把结块的盐碱地,细细敲碎。
就为了他们辛辛苦苦种下去的冬小麦,能在11月上旬的时候,冲破这片盐碱地,抽出嫩绿的麦芽来。
“要么说,知识青年应该上山下乡,走到人民群众中去,建设祖国的大好河山呢。”
沈翘回头和秦云涛感叹:“不吃苦受罪,体验到农民的辛苦。这些人,又哪里会珍惜粮食的来之不易呢。”
沈翘想起了晚上连建设吃饭时,连掉在桌上的海带丝、和野菜团子的一点点碎屑。
都要仔仔细细的捡干净,放进嘴里吃。
就知道把连建设他们,下放来红星农场劳改,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连建设二十岁出头,原本觉得自己身强体壮,干啥都行。
可是在红星农场干了一个多月,都感觉身体快熬不住了,每天都在崩溃边缘。
他还不敢耍花招。
因为每次耍花招,都要被崔向阳狠狠收拾一顿。
第一次是被崔向阳,一脚踹进了仙人掌堆里。
肛门里都扎了刺,足足疼了他半个多月不说。每天还要被崔向阳挥舞着皮鞭,一瘸一拐地赶去种地。
后来,连建设还想过逃跑。
可是人还没跑出红星农场,就被崔向阳带着人追了上来。
连建设当时想反抗,身上藏了把生锈的镰刀。
一脸凶狠的朝崔向阳身上砍:“你他妈的,去死吧你!”
崔向阳可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就算退伍转业到了红星农场来,也没松懈过自己。
连建设面对的是身经百战、最擅长收割敌人脑袋的崔向阳。
他一手擒住连建设砍来的镰刀,握住连建设的手腕用力一拧,连建设惨叫着松开手里的镰刀。
后腰下一秒,就被人踹中。
连建设倒在地上,顾不上后腰传来的疼痛。
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前跑。
眼看要跑出红星农场的大门时,崔向阳飞起一脚,把连建设踹进了刚沤好的粪肥中。
连建设吃了一嘴的粪。
但是这还没完,崔向阳用他藏起来的那把镰刀,抵在了连建设的脖子上。
“再有下次,老子让你偿命!”崔向阳面无表情。
他最恨的就是这些四处斗人夺权的小将,被下放到农场劳改了,竟然还不老实。
连建设为了逃跑,不仅故意放火烧了堆积粮食的仓库,还打晕了看守他的人!
要不是崔向阳反应及时,带着人扑灭了仓库里的火,救下了那批粮食。
否则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崔向阳抓住连建设的时候,是真想弄死他。
连建设满脸粪便地抬起头,因为嘴里堵了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真怕惹怒了崔向阳,真把他的喉咙给割了。
毕竟那时候,连建设的喉咙,已经被生锈的镰刀割出了一条口子!
从那以后,连建设再也不敢闹幺蛾子了。
面对崔向阳的时候,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放火烧粮仓,打伤农场民兵的事情,一直被红星农场的人记恨着。
就连以前跟着他,一起被下放来红星农场的小将们,也开始埋怨连建设。
因为连建设放火烧粮仓的事儿,导致他们吃了一个星期的清水疙瘩汤。
连野菜团子都没有,每天三碗清水疙瘩汤,灌下肚子,连喝个水饱都做不到。
还要天不见亮的起来干重活,谁都熬不下去。
为此还有人,晚上饿的睡不着,半夜起来把连建设狠狠揍了一顿!
也是因为这件事,这些被下放来红星农场的小将,彻底分崩离析。
再也不愿意跟着连建设了,每天只想老老实实的干好农活,能挣个好表现。
在食堂放饭的时候,能因为优异表现,多分一个野菜团子。
崔向阳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找时间告诉了沈翘和秦云涛。
沈翘听完,忍不住对崔向阳竖起大拇指:“要么说还是崔哥靠得住,你看这些小将,都被你管教得服服帖帖。”
“但是咱们农场的条件,实在太艰苦了……”沈翘紧跟着又叹气。
崔向阳以为沈翘娇滴滴,受不了这边的苦日子。
琢磨着今天就找辆拖拉机,先把沈翘送到码头,坐船回黑山岛算了。
反正这些小将待在红星农场,谁也甭想在他崔向阳的眼皮底下,搞事情。
结果却听沈翘说:“我作为社会主义的一份子,又是国家的青年干部,我应该为我们红星农场出一份力。”
这事儿,沈翘琢磨了一晚上:“我决定给红星农场捐一辆耕种机器,帮助红星农场完成今年的种植任务。”
其实沈翘想多捐几辆的,但是这批农业机器本来就有问题,就算现在能打上补丁,
林淑兰和她的团队,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里,一下子把补丁全打好。
这些是沈翘和林淑兰关系好,才能走后门内定一台农业机器。
否则其他人就算排队,都可能抢不到!
“真的?”崔向阳惊喜。
他也在报纸上看过消息,说今年平辽县那边,在农业科学家林淑兰同志的带领下,攻坚了一批有问题的农业机器。
这批农业机器,如果投入生产中,能大大提高农作物的种植技术和成功率。
如果红星农场,有这样的农业种植机器,
那这一片贫瘠的盐碱地,是不是就能提高粮食产量了?
沈翘笑着点头:“真的,除了捐赠一台农业机器以外。我还额外给农场捐赠一些粮食和衣物。”
从敌特黄文华那里,藏起来的百万现金和两箱金条,还没用完呢。
沈翘完全可以拿来帮助红星农场,改善这里的生活!
这里的生活实在太艰苦了。
也得亏崔向阳是个意志坚定的退伍军人,否则一般人就算接手了红星农场这边,也待不久的。
连建设这些人,只熬了一个月,就快崩溃了。
可是崔向阳却在红星农场,足足待了四五年了。
这个高高大大的一个西北汉子,本来就在战场上留下了一身旧伤,这会儿更是熬的皮包骨。
如果不是一身凶悍的气势在这里撑着,崔向阳的身体情况,看着也没比连建设他们好多少。
秦云涛在沈翘和崔向阳聊正事儿的时候,就默默坐在旁边。
他很喜欢看沈翘在工作上,这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模样。
像他媳妇儿这么优秀的人,就应该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成为闪闪发光的人物!
等沈翘说完捐赠农业机器和粮食的事情后,秦云涛这才开口,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只有把这片盐碱地改造出来,种植出高产的粮食,才能彻底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
沈翘惊讶。
秦云涛的眼界,真的很卓越,也很先进。
一般人很难往这个方向去想,但是想彻底解决盐碱地种植粮食的问题,也实在很难。
“这片盐碱地,除了苜蓿能长好点儿,别的很难存活。”崔向阳叹气。
苜蓿是种野菜,得亏了这片盐碱地还能长苜蓿。
否则红星农场连掺了豆粉和米糠的野菜团子,都吃不上。
但苜蓿吃多了也不行,很容易让人得大脖子病。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就是苜蓿中的刀豆氨酸。可能抑制甲状腺对碘的吸收,长期过量食用可能诱发、加重甲状腺肿大。
平时把苜蓿当野菜,吃几顿还行。
可是红星农场,顿顿都吃的是苜蓿做的野菜团子。好多人在红星农场待上几年,都有大脖子病。
可是不吃苜蓿,又没别的吃食。
在饿死和得大脖子病之间选择,大家肯定会选择活下去。
为了能抑制大脖子病,所以红星农场做的凉拌海带丝,都特别咸。
也是因为有个下放过来的老教授说,海带里面的碘含量很高。
说不定多吃点,人体也能多吸收碘,从而改善大脖子病呢?
可是,红星农场实在太穷了。
穷得连海带这种东西,都不能经常吃。
每年野生海带采收的季节,崔向阳还有个艰巨繁重的任务,那就是带着大伙儿下海捞海带。
然后晒干,储存起来。
在红星农场,也就海带收获的季节,能多吃上几顿凉拌海带丝。
可就算这样,崔向阳还是从没放弃过。
每年都在思考,要怎么提高红星农场的粮食收成。
“要是红星农场,能有搞种植的专家就好了。”崔向阳叹气。
这边条件苦,专家不愿意来。
下放过来劳改的老师,大部分又是搞哲学和教德语的。唯一一个有点用处的老师,就是告诉崔向阳海带含碘量高的那位。
虽然如此,崔向阳也从不苛待这些下放的老师。
每天除了劳作任务后,就是响应运动来搞斗争。
也是把这群下放的老师集结起来,站站军姿。
或者扛着锄头越野徒步,顺便在越野徒步的时候,多挖点苜蓿回去做野菜团子。
一开始,连建设看到崔向阳优待这些被下放的老师。
还想找这个理由,来闹崔向阳的革命、查崔向阳的帐。
可是被崔向阳狠狠收拾了几次后,连建设就希望被优待的人,变成他自己。
红星农场劳改的日子,实在太苦了。
连建设这辈子就没吃过这样的苦!
“要是有搞种植的专家,愿意来红星农场就好了。”崔向阳又叹了口气,然后目光看向了秦云涛。
秦云涛沉默半晌:“我想想办法。”
最近几年,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大学老师被下放。
如果被下放过来的,有搞种植的专家,说不定能想办法弄到红星农场来。
沈翘则在思考。
她当初穿越前,可是屯了一书店的二手书。
那些书里,能找到她大哥导师研究的潜水艇手稿。
说不定也能找到,关于改善盐碱地种植生产的书籍呢?
沈翘打算一个人的时候,仔细看看空间里囤的这些书时。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不好了,秦明睿自杀了……”
啥?
秦明睿又想搞啥幺蛾子?
这是沈翘和秦云涛的第一反应!
两人走出门,就看到一群人,抬着浑身是血的秦明睿从屋子里跑出来。
秦明睿的腹部,还插着一把刀子。
沈翘惊讶,这人真闹自杀?
秦云涛却眯起了眼睛,秦明睿那把刀子,其实没刺中要害。
可是放任不管的话,也会失血过多,造成死亡的。
“沈翘,你不把我弄去医院,我这次是真的会死。”秦明睿顶着最后一口气,大声地朝沈翘喊道。
喊完这句话,人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他娘的,秦明睿这个祸害。
沈翘忍不住爆粗口,但是面对连‘自杀’,都要想办法离开红星农场的秦明睿。
沈翘除了把他送去医院抢救外,还能真看着秦明睿死在这里?
这一次,秦明睿赌对了。
不管是谁,都不能看着他死在红星农场!
因为他姓秦,是京城的秦家人。
哪怕他只是个养子,但只要他姓秦,沈翘他们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秦明睿这人,对他自己也是真下得去手。
这人的心性,也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狠!
崔向阳开着拖拉机送秦明睿去码头,准备坐船前往黑山岛的军区医院时。
沈翘和秦云涛还在想办法,给他止血,否则怕秦明睿撑不不到去医院,就嗝屁了。
当送去军区医院时,医生赶紧对秦明睿进行抢救。
沈翘和秦云涛对视一眼,都特别想抽秦明睿一顿!
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明睿终于从昏睡中醒来。
当他闻见医院里,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时。人还没醒,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还是成功离开了红星农场,那个贫瘠苦难的地方!
秦明睿睁开眼睛,以为自己会看到单独的vip病房、漂亮和善的护士同志。
可是入目的却是沈翘恶狠狠的眼神,和秦云涛冷硬的拳头。
“你干啥?”秦明睿嘴角都被打出血了,声音虚弱地说:“我是病号,你咋还打病号?”
“打的就是你。”沈翘语气冰冷。
医生说了,秦明睿那一刀捅的不算厉害,完全避开了要害。
现在伤口缝合好了,又给打上了点滴和葡萄糖,这人的身体机能也在慢慢恢复。
尤其他昏迷那两天,其实是在美美的睡觉。
秦云涛才揍他一拳,都是心软了!
秦明睿心虚,不敢反驳。
怕一开口,被打的更厉害了。
虽然他腹部的伤,不致命。
可是秦云涛的拳头,打人是真疼。
万一把他的伤口,给打裂了。还要吃苦受罪,让医生重新缝合!
“不管你们咋说,红星农场我是不想回去了。”秦明睿知道玩不过这两口子,索性破罐破摔:“如果你们把我送回去,我就再捅自己一刀。”
秦云涛盯着他,没说话。
沈翘却很好奇:“你咋能完美避开要害?你以前学过医?”
“你男人没告诉你?”秦明睿一脸怪异:“我妈是医生,我小时候跟着她看过解剖图。”
秦明睿瞬间又变得幸灾乐祸起来:“当初秦云涛带着亲戚去京城治病,就是走了我妈的后门,才让他亲戚住院的。”
“可惜他亲戚得的是绝症,没几天就死在医院里了。”
这事儿,沈翘刚和秦云涛结婚的时候,就听秦明睿说过。
但没想到,事情的细节,竟然是这样子的?
她下意识看着秦云涛。
这男人每次提起原生家庭的时候,都会变得更沉默。
这一次,秦云涛正视了沈翘的眼睛。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虽然还压抑着些许情绪,可是却用力握了握沈翘的手。
“走吧,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秦云涛拉着沈翘往外走。
秦明睿撇嘴,不就是有老婆孩子,有啥值得炫耀的?
听说秦云涛和沈翘生了一对龙凤胎?
不就是龙凤胎,儿女双全吗?有啥值得炫耀的?
秦明睿心里不服气,可他是个单身狗。
不服气也只能憋着,因为这件事,他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超越秦云涛!
等沈翘和秦云涛走远了以后,秦明睿还想借医院的电话,打回京城。
让他妈想办法来黑山岛接他!
可是黑山岛往外打的电话,都要经过部队的总机,才能往外拨号。
于是秦明睿这个电话,是怎么也打不出去的。
因为整个黑山岛,都归秦师长管!
沈翘得知秦明睿想打电话回京城求救,还冷笑了两声。
真以为自残就医后,就能顺利回京,真是美得他!
……
第156章
秦明睿不想留在红星农场吃苦,一门心思地想回京城去过富贵日子。
有时候沈翘觉得,拿他和连建设这种人相比,在吃苦耐劳方面,秦明睿都比不过。
至于怎么利用连建设,去对付连向北?
沈翘一直在谋划!
秦云涛不允许秦明睿向京城那边求救,秦明睿果真像是被透明玻璃杯罩盖起来的苍蝇。
无论怎么飞,就是飞不出去!
秦云涛回到两人的小家后,默默脱掉身上的军装外套。
穿着白衬衣,就开始干活!
他这人一向沉闷。
尤其在生气的时候,特别喜欢干活。
他长得高大,身材好。
宽肩窄腿,大长腿的黄金比例,穿着白衬衣时,尤其好看。
身上的白衬衣下摆,掖进裤腰里面。
又被皮带那么一勒,一把劲瘦修长的好腰,是沈翘平时最喜欢欣赏的。
她眼神下意识地看过去,男人这会儿正站在窗户前擦玻璃。
他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平时沈翘说的事儿,他都能记在心里。
沈翘嫌弃窗户不够明亮,他有空了,就会买来更明亮的玻璃窗回来换上。
也会把玻璃窗,擦的干干净净,不带一点灰尘!
这不,沈翘觉得窗帘该洗洗了。
男人把玻璃窗户擦干净后,又开始伸手去摘窗帘。
穿着白衬衣的俊俏身影,看得沈翘目不转睛。
忽然就想到前几天晚上,男人从身前抱着她时的模样……
“这窗帘,一年洗一次就够了……”秦云涛一边说话,一边去摘窗帘钩。
但是他动作很快就僵住了,下意识抓住从背后探过来,还想顺着腹部人鱼线往里探的手。
“干啥呢?”秦云涛一脸严肃。
平时都他主动,这会儿天还没黑,他媳妇儿咋连他皮带都解开了?
“今天家里只有咱们两个人……”沈翘贴在他后背,轻声问道:“你不想用草莓味儿的?”
秦云涛每天都在想,尤其最近这段时间,每天东奔西跑。
虽然天天也和媳妇儿在一起,可是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亲热了。
他都快想疯了。
但他这人习惯先把一件事办好,再去办另一件事儿。
这会儿窗帘才取了一半呢,可是皮带被解开,他的……还被握着……
媳妇儿的手软软滑滑,秦云涛根本受不了。转过身,他用唇吻住了媳妇儿的唇。
被拆了一半的窗帘,不停晃动。
两人刚尽兴的时候,龙凤胎欢喜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妈妈妈妈~”
两个小家伙,最喜欢找妈妈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两个小家伙要推开院子大门朝里面跑的时候
秦云涛拉过剩下的窗帘,遮住窗户。
又抱着媳妇儿,把堂屋大门给关上反锁了。
秦云涛喜欢和沈翘亲吻的感觉,更喜欢和沈翘缠绵,享受那极致的欢乐。
要说起夫妻生活这件事,秦云涛从前单身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在这件事上竟然如此痴迷和堕落。
但他毫无心理负担,喜欢就是喜欢。
在这件事上堕落,也是极致的享受。
他真是爱死媳妇儿那一身柔软细腻的肌肤,和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香味……
两个小家伙已经跑进了院子,正在拍堂屋的大门。
他们喜欢找妈妈,嘴里经常念叨的也是妈妈。
堂屋的大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门背后却传来靡靡水声,既然媳妇儿难得主动一次,秦云涛想最大程度满足她。
草莓味的……是两人能共同体验到的美妙。
大门外,两个小家伙还在拍门。
但是屋里的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于是两个小家伙停下拍门的动作,互相看了一眼:“妈妈没宅家!~”
这时候屋外传来江大姐的声音:“不应该啊,我刚才明明看到他俩回来的?又出去了?”
这时候陈锦秋也从院子外面,朝里走。
屋里的两人爽是爽了,可还没彻底尽兴。
沈翘发现龙凤胎还想拍门,就想推开身后的秦云涛……可是手刚伸过去,就被男人握住,囚禁在了头顶。
“嘘,别出声。”男人开始征伐进攻,沈翘忍的好辛苦。
要忍不住的时候,龙凤胎终于转身朝院子外走了出去。
“妈妈没宅家~”
“外婆……zhou~”
直到陈锦秋带着两个孩子走远了,秦云涛都没放过她。
沈翘也终于受不了,轻哼出声~
直到很久过后,地上被扔了三个草莓味的。
秦云涛这才彻底松开她,他人还没离开,低头亲吻着她的唇:“喜欢吗?”
媳妇儿难得主动,秦云涛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让她享受到。
沈翘浑身热汗,懒洋洋的看了眼男人:“下次给你买一件真丝的白衬衣,那个穿着好看,透光……”
秦云涛心满意足的模样,看着特别舒心。
其实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如果带上笑,会显得十分漂亮勾人。
可是他不爱笑。
哪怕此时黑沉双眸里带着餍足,也只是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
他捉着沈翘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怎么提白衬衣的事儿?”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
这男人穿军装是最好看的,满身禁欲高冷的气息。
其次就是穿白衬了,每次被皮带勒出一把劲瘦的好腰时,沈翘就总是忍不住……
没过多久,岛上就有消息传。
秦明睿那个混账东西,正在高调追求话务员葛红英。每天都带着手风琴,去唱歌给葛红英听。
在这种严峻的时代,哪怕是在黑山岛上这种地方。
秦明睿也不敢唱那些靡靡之音,每天都给葛红英唱的是红歌儿。
“这家伙是想追求到葛红英,让葛红英帮他往京城那边打电话吧?”沈翘猜测道。
葛红英是话务员,岛上的电话、电报,都要经过葛红英的手才能往外传。
秦云涛面无表情:“葛红英同志,是个优秀的革命战士!”
沈翘赞同点头。
等两人赶过去的时候,就听见秦明睿一边拉着手风琴,一边神情陶醉地对葛红英唱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秦明睿外形条件好,唱歌也不错。
如果他生在现代社会,凭着他的外形条件和歌声,保管能去娱乐圈当个爱豆。
而且他唱完歌,还一脸深情地对葛红英说:“葛红英同志,我欣赏你的个人魅力。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升华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
回答秦明睿的,是葛红英泼过去的一盆冷水……也把秦明睿浇了个透心凉。
沈翘笑出了声。
秦云涛脸上闪过很明显的嫌弃。
秦明睿却不介意,从兜里掏出手帕,把脸上的水擦干净后,又去擦手风琴。
这是他从文工团借来的道具,可不能弄坏了。
“你还挺能折腾。”沈翘说:“我看你伤好了?你要不再捅自己两刀?”
沈翘的奚落,让秦明睿脸色变了变。
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已经在沈翘面前把脸丢光了,也不差这一次。
但是秦明睿察觉到,秦云涛今天心情不错。
从前两人每次见面,秦云涛的情绪都非常压抑,然后秦明睿就会被狠狠揍一顿。
可是今天,秦明睿错愕的看了眼秦云涛,然后说:“我见过你儿子和女儿了。”
他想用龙凤胎,来激怒秦云涛。
可是秦云涛面无表情。
因为岛上多了秦明睿这个骚包唱歌,安安和乐乐也经常跑过来看热闹。
秦明睿见过龙凤胎,并不稀奇。
而且就在秦明睿刚才被葛红英泼冷水的时候,龙凤胎还拍手,笑的特别开心呢。
两个小家伙,看到爸爸妈妈过来,一脸欢快的冲了过来。
秦云涛弯腰,一只手臂抱一个小孩儿,也是轻而易举的。
看得秦明睿十分眼红。
没办法,安安和乐乐都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是黑山岛上最漂亮的两个小孩儿了。
秦明睿看一眼抱着一双儿女的秦云涛,又扭头看一眼站在秦云涛身边的沈翘。
唇红齿白,漂亮妩媚。
真是让秦云涛捡到宝了不说,还给他生了一双可爱的儿女,凑成了一个‘好’字。
秦明睿的心思十分简单,他要在任何方面都超过秦云涛。
包括老婆和孩子。
可是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事无成,还是个被下放农场的劳改犯。
这个真相,瞬间打击到了秦明睿。
他灰头土脸的低着头,可是眼角的余光瞥见夫妻美满,家庭和睦的秦云涛时,又故作坚强的抬头挺胸。
“我肯定能在婚姻上比过你。”
秦明睿觉得自己早晚会回到京城大院,然后娶个门当户对的老婆,生几个比龙凤胎还可爱的小孩儿。
秦明睿这时候,还做着回京城的美梦呢。
秦云涛声音冰冷:“晚上睡觉,把枕头塞高点。”
秦明睿自信满满:“只要你放我回京城,我就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好妻子。”
京城很多人,都想和秦家联姻的。
没有萧红玲,还会有别人。
他来黑山岛之前,他妈就张罗着给给他相亲。女方的家世特别好,是沈翘永远赶不上的出身。
秦明睿这个混账东西,这时候还以为,自己靠着联姻就能超过秦云涛呢。
他这种自信又愚蠢的人,不去红星农场改造,是不可能幡然醒悟的。
可是秦明睿为了躲避劳改的苦,竟然能忍受身体上的疼痛,捅自己一刀。
这时候他的伤口,还没彻底恢复好。
葛红英刚才那盆水泼过来的时候,大部分都泼在秦明睿的头上和胸前的手风琴上。
否则秦明睿的伤口打湿了水,恐怕会发炎发高烧。
秦明睿甚至觉得沈翘刚才奚落他的话,说的很不错。
他的伤好了,他还能再捅自己一刀。
这样就能一直留在黑山岛的医院养伤了,最起码,这样能每天都喝上烧开,且没有任何异味的开水。
还能吃上沾着油荤的饭菜了!
想到这里,秦明睿又忍不住偏头去看沈翘。
海风吹着她的长发迎风飞扬,白净的脸在太阳底下,仿佛在发光。
无论是气场还是美貌,沈翘都比秦明睿在京城见过的美人更甚一筹。
而且就是这样娇滴滴的一个女同志,能在短短几年间。
把一家小作坊做大做强,使它成为今天连京城大领导都赞不绝口的大厂子。
小鱼干厂,还改善了黑山岛和小青岛的生活质量。
就连大丰县,也因为小鱼干厂而变得出名起来!
哦,沈翘还是拥有最高指示的革委会主任。
无论是金钱或者是权势,似乎沈翘这个女人,想要就能得到。
秦云涛的媳妇儿,真是光彩夺目!
秦明睿心想,嘴上却说:“可惜,你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否则以你的能力,肯定不会止步于此。”
秦明睿朝沈翘走近:“像秦云涛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你看中了他什么?”
乐乐本来趴在爸爸肩头晒太阳,此时扭头‘哼’了一声:“好,比你好~”
这个陌生叔叔说的话,乐乐听懂啦。
她要发表自己的意见。
安安则拍着巴掌打过去,小家伙的巴掌‘啪啪’落在秦明睿脸上。
一不小心还把他头上的帽子,给打掉了。
秦明睿觉得头上一凉,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光头。
这是前几天在红星农场,沈翘知道秦明睿在内裤里缝了钱后,让人搜身时,顺便给秦明睿剃了个光头。
就是担心,这家伙万一想办法在头发里藏东西怎么办?
虽然不太可能。
但是有了内裤藏钱的风波,沈翘是不打算放过秦明睿浑身上下任何一个地方的。
说句不好听的,秦明睿的两个大腚,都被人检查过。
光头的滋味不好受,被人检查的滋味也不好受。
秦明睿想起这事儿,就有点破防了。
沈翘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在了耳后:“死光头,还想和我男人比。你比得过吗?”
乐乐欢快的举起手:“jiu……jiu是……”
妈妈说的太对啦,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安安又扬起小巴掌,要去拍秦明睿的脸。
秦明睿低头躲了,顺便把被安安拍掉的帽子捡起来,重新戴在头上,这才感觉找回了自尊!
就是帽子被葛红英用水泼湿了,戴在头上冰的人脑壳难受。
秦云涛一左一右的抱着龙凤胎,还侧了侧身体,往沈翘那边靠。
人夫感十足。
尤其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凝视着沈翘的时候,让沈翘都感觉到了温柔。
沈翘仰头,冲秦云涛明媚一笑。
半晌,又冲秦明睿横眉竖目的怼道:“解放后人人平等,你凭啥总拿出身来比较?”
再说了,她还这么年轻。
秦明睿咋能断定,她的事业止步于此?
秦明睿从骨子里就觉得他是个人上人,但是他这会儿不敢说了,怕沈翘这个革委会主任斗他!
而且沈翘也看出来了,秦明睿骨子里的优越感。
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根除的。
秦云涛嫌弃的瞥他一眼:“伤好了,就滚回红星农场去。”
秦明睿立马捂着肚子装疼,还用力撕开了刚缝合的伤口。
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在伤口痛和去红星农场劳改吃苦受罪之间选择,秦明睿宁愿让自己的伤口更疼一点。
伤口疼了,就不用劳动改造,更不用吃野菜团子、喝盐碱水。
红星农场那些得了大脖子病的人,看的秦明睿心惊肉跳。
他这辈子都不要,长成那样!
秦云涛见状,又对秦明睿一阵拳脚输出。
秦明睿被打的好惨,但是他这人就跟蟑螂一样顽强,好像怎么都打不死。
就是回到医院病房的时候,秦明睿鼻青脸肿的模样,看着有些吓人。
但是医护人员,都对秦明睿很无语。
黑山岛上都是顽强坚毅的军人,真的很难遇到像秦明睿这种油头滑脑的小人!
为了防止秦明睿再自残,以躲避劳改。
秦云涛打算把他绑起来,想个办法狠狠教训秦明睿一顿才行。
沈翘这会儿就站在旁边看热闹。
老实说,她真没见过像秦明睿这么不要脸,还这么偷奸耍滑的人。
她也想狠狠教训秦明睿一顿,让秦明睿再也不敢为了躲避劳改,而自残住院了。
但是办法暂时还没想出来,沈翘就听到有人在小声地哭泣。
这声音压得很小,其中还夹杂着婴儿微弱的啼哭声。
当妈的人,都很敏感。
尤其在听到婴儿哭泣的时候,沈翘寻着声音看去。
就见医院拐角的楼梯间那里,坐着一个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年轻媳妇儿在抹眼泪。
她怀里抱着的婴儿,时不时的啼哭一声。
婴儿哭声声很微弱,看的人揪心。
沈翘看着小媳妇儿有点眼熟,试探着走过去问道:“同志,需要帮忙吗?”
年轻小媳妇儿红着眼睛抬头,沈翘看见那张流泪的脸,瞬间把人认了出来。
这是高阳的媳妇儿-王秀梅。
高阳就是上次在追捕敌特黄文华行动中,牺牲的烈士。
上次见到王秀梅的时候,是在黑山岛的招待所。
那时候高阳刚牺牲,和高阳一起出任务的秦司务长,为了照顾烈士遗孀。
带着王秀梅和高阳的母亲,来黑山岛的军区医院治病。
当时王秀梅还挺着个大肚子,一转眼孩子已经出生了。
但是王秀梅和孩子的情况,看着不太好。
沈翘担忧地快走几步,最后是小跑到王秀梅面前,弯腰把王秀梅从地上扶了起来。
“嫂子,地上凉。你刚生完孩子,要注意点。”
沈翘看她头上还包着块毛巾遮风,一看就是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的样子。
担心她坐月子的时候受凉,落下病根。
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王秀梅身上,声音温柔地问:“嫂子,你有啥困难和组织上说……”
她看王秀梅一脸为难的模样,又补充道:“或者您和我说也行的。”
烈士家属享受部队优待,像王秀梅这样带着遗腹子的烈士家属,更是部队重点照顾的对象。
可是王秀梅却偷偷躲起来哭,难道是知道高阳牺牲的事情了?
沈翘心里难受。
高阳牺牲的时候,因为王秀梅怀着身孕,母亲又重病,所以部队上一直瞒着两人。
还提前把王秀梅接到军区医院来待产,如果不是知道了高阳牺牲的事情,沈翘很难想出别的事儿能让王秀梅多起来哭泣。
王秀梅低头擦了擦眼泪,她的确是知道高阳牺牲的事情,才躲起来偷偷哭的。
她也知道大家都瞒着她,是为了她好。
可是一心盼着男人回家的王秀梅,得知男人死了,感觉天都塌了。
她婆婆还有病,她也不能让婆婆知道这件事,只能一个人偷偷地躲起来哭。
可是哭着哭着,刚出生不久的娃也跟着哭起来了。
王秀梅想撩起衣服喂奶,却发现自己没奶水了。
她窘迫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今看到沈翘,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妹子,你能不能帮我去借点奶水?先把娃喂饱了再说……”
王秀梅还有些局促,她在招待所见过沈翘,知道沈翘是大领导的媳妇儿。
又长得好看,一看就是城里人。
王秀梅觉得自己灰头土脸,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为了能让孩子吃饱,她还是鼓足勇气,问沈翘能不能找奶多的孕妇,给孩子借点奶?
“实在不行,米汤也能喂娃……”王秀梅不知道这边能不能找到人借奶,喂孩子?
于是又补充道:“我实在没奶水,米汤也能喂喂娃。”
自从被接来黑山岛,部队上一直很照顾他们。
吃饭油荤重,平时吃不上的肉,在黑山岛上顿顿都有。
所以生完孩子,王秀梅的奶水是很足的。
但知道男人牺牲后,王秀梅情绪就很压抑痛苦。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奶水也没了。
而且这个年代出生的娃,大多造孽。
吃不上母乳,又没钱买昂贵的奶粉,只能靠米汤养活了。
沈翘哪能让烈士的遗腹子,连奶都喝不上?
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小罐奶粉说:“嫂子,我这里有奶粉,能给孩子喝。”
这是龙凤胎喝的奶粉,平时沈翘囤了些放在空间里。
她这次拿出来的是小罐装的,是找百货大楼乔春丽拿的羊奶粉。
刚出生的娃,能更好地吸收。
有了羊奶粉,孩子被喂饱以后。
王秀梅的精神状态,看着比之前好多了。
生了孩子,当了妈的人就是这样,一举一动都被孩子牵引着。
可是看着和高阳很像的儿子,王秀梅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和高阳是相亲认识的,在农村,能嫁个当兵的男人,那都是十里八乡羡慕的人。
所以尽管高阳家里,只有一个生病的寡母。
可是王秀梅也愿意嫁,因为高阳是十里八乡最年轻有为的后生了,人还长得俊俏挺拔。
王秀梅本以为和高阳结了婚、生了孩子。
再攒点钱,把婆母的病给治好。
等以后高阳的职位升到能让家人随军了,她就带着娃和婆母来随军,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地过日子。
可谁知道,娃还没出来,男人就死了。
这对王秀梅而言,简直是天大打击。
如今看着还在襁褓里的娃,她更是慌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咋办了。
第157章
月子里的奶娃娃,吃饱了就不哭。
王秀梅低头,用脸颊轻轻触碰着襁褓中的婴儿,心里的愁苦似乎也因为孩子的存在,而消失了很多。
“嫂子,你接下来有啥打算?”沈翘问道。
王秀梅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在今天之前,王秀梅的打算,就是等着高阳出任务归来。
然后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个团圆饭,给刚出生的孩子取个名字……
现在高阳死了,她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和人生目标。
但是很快,王秀梅又振作起来:“我想把孩子养大,以后好好孝敬婆母。”
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做纽带,哪怕高阳死了,王秀梅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无助和绝望之后。
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自己要撑起这个家。
从前高阳活着的时候,常年在部队。
家里也只有王秀梅和婆母相依为命!
那时候,王秀梅最大的烦恼,就是计划着高阳每个月寄回家的津贴。
要怎么用?才能精打细算,不浪费任何一分钱。
那时候王秀梅最大的心愿,就是带着走不了路的婆母和孩子一起来随军,过团圆日子。
现在婆母的腿,有部队帮忙安排了医生做手术。
如今正在恢复期!
可是这个家里的男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军医院的医生说了,婆母的病,治疗效果很好。
再在医院休养一两个月,就能彻底康复了。
王秀梅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高阳是个英雄,我要把儿子好好的养大,才能对得起他!”
大部分农村女性,或许没有见过太多市面。或许遇到事情,她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哭。
可是在哭过以后,她们身上就会展现出一股强大的韧劲。
靠着这股韧劲和力量,她们也能撑起一片天来。
沈翘轻轻握住王秀梅的肩膀,声音温柔:“嫂子,如果你愿意,部队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这是组织上对烈士遗孀的优待,绝对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王秀梅愣了一下:“是……是正式工吗?”
“当然了。”沈翘点头。
她一开始和王秀梅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打算了。
如果部队安排不了合适的工作岗位给王秀梅,那她就把王秀梅招到小鱼干厂去。
她心疼王秀梅这个军嫂,也敬佩王秀梅这个军嫂。
王秀梅眼眶红了红,作为一个乡下人,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得到正式工人的岗位。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工作岗位是用丈夫高阳的牺牲而换来的。
如果能让高阳活过来,王秀梅宁愿不要这个工作岗位!
可是现实很骨感,在得知丈夫高阳牺牲后
王秀梅首先想的,就是要怎么支撑起这个家,让高阳能在九泉之下瞑目。
虽然现在到处都在破四旧、打击封建迷信
可是王秀梅潜意识里,还是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至少这样,她心里还有个念想。
沈翘安抚好王秀梅的情绪后,就拎着奶粉,把王秀梅送回了病房。
两人刚走回去,就碰到黄大娘到处在找寻王秀梅的下落。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黄大娘一看到抱着孩子的王秀梅,顿时松了口气。
她朝王秀梅扑过来:“我还以为你出了啥事儿呢?”
黄大娘的话瞬间顿住,因为她看到陪着王秀梅一起回来的沈翘。
那么久不见,沈翘好像比以前更气派。
还被京城的大领导点名提干,所以黄大娘总觉得沈翘浑身上下都带着干部的威风。
黄大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和讨好的神色,笑着对沈翘说:“沈厂长,没想到您也在啊。”
每次看到沈翘,尤其看到越来越意气风发时,黄大娘都不敢正眼去看沈翘了。
以前或许还会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心里带着一点后悔和期盼,希望沈翘能离婚,再嫁给她儿子秦司务长。
成为秦司务长的贤内助,帮助秦司务长在仕途上走的更远。
可是现在,伴随着沈翘的能力越来越强,职务越来越高,
黄大娘心里的那点奢望,早就变成了仰望。
因为黄大娘也知道,她儿子秦司务长是配不上现在的沈翘的。
像沈翘这种厉害的女人,只有像秦师长那样厉害的男人,才能让沈翘正眼瞧一瞧。
沈翘发现黄大娘有点心虚。
不知道是因为看见了她?
还是因为王秀梅抱着孩子离开病房,躲起来哭的事情?
“沈……沈厂长,您咋这样看我呢?”黄大娘心虚的低下头:“我脸上有东西?”
沈翘笑了笑:“黄大娘,你别紧张。我得感谢你,感谢你一直照顾秀梅嫂子。”
黄大娘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没想到沈翘竟然会夸她?
面对沈翘含笑的双眼,黄大娘嘴唇蠕动,好半天才说:“这……这是我应该做的。”
如今面对沈翘,黄大娘是生不出半点不尊敬的想法。
当一个人厉害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从前看不起你的人,都会开始仰望你。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黄大娘,沈翘这个资本家娇小姐。
以后会凭着自身的本事,把一家人的成分都扭转过来。
还能当上全国革委会主任,被大领导点名提干,黄大娘肯定会嗤笑,觉得对方在说谎话骗她。
一个资本家娇小姐,不被打成黑五类,凭啥当干部?
可是现在,黄大娘就是心服口服。
因为沈翘比她们想象中更厉害!
每次遇到沈翘,黄大娘都觉得脸疼。
她低着头,小跑到王秀梅面前:“刚才来了个专家,荣娃带着你婆婆过去检查了。”
“大娘,谢谢你和秦司务长对我们家的照顾。如果不是你们把我们接到部队医院来,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王秀梅心里感动。
她要生娃的时候,做A超检查出胎位不正。
是部队请了一位非常有经验的产科医生过来,给她正了胎位。
全程让各个科室的医生,都配合她的生产,才能顺利生下这个儿子。
否则王秀梅的情况,继续呆在乡下的话,可能会一尸两命!
王秀梅眼眶泛红,黄大娘却让她别哭:“在月子里哭伤了眼睛,以后可不好治。”
“而且……而且……”黄大娘神情不太自然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翘惊讶,觉得黄大娘话里有话。
而且刚才黄大娘发现王秀梅不见时的着急,除了担心,更多的是怕王秀梅做傻事。
所以高阳牺牲的事情,是黄大娘说漏嘴的?
沈翘刚才就有这个怀疑,所以才会一直盯着黄大娘看。
现在这种感觉更深了。
可是部队在得知王秀梅怀孕后,就明令禁止,不许任何人透露高阳牺牲的事情。
就怕怀着身孕的王秀梅受到打击,一尸两命!
虽然现在王秀梅已经把孩子生出来了,可是黄大娘会在月子里。就把高阳牺牲的事情,说出来给人添堵吗?
沈翘其实也不想把黄大娘想太坏。
可是黄大娘是有前科在的,又表现的那么心虚,不由得沈翘不多想。
就在黄大娘被沈翘看得无地自容的时候。
秦司务长推着王秀梅的婆母,从走廊另一头回来。
王秀梅婆母的双腿,刚做了手术不久。
平时只能坐着轮椅,等几个月后,才能尝试着慢慢走路,恢复正常。
所以无论去哪里,都是秦司务长推着去。
秦司务长也没想到,会在王秀梅的病房前,看到沈翘。
秦司务长沉默片刻,还是推着王秀梅的婆母,朝这边走了过来。
“秀梅嫂子,专家说高大娘手术做的很不错。只要安心静养,配合康复训练,以后是能正常走路的。”
“秀梅,咱们要好好答谢秦司务长和黄大姐。”高大娘满脸笑意:“如果不是他们,咱们这些庄稼人,哪能得到这么好的救治?”
“等高阳回来,咱们一定要请秦司务长家吃顿饭。”
高大娘沉浸在自己能走路的喜悦中,又满心期盼着出任务的儿子回来,一时间根本没发现儿媳妇儿王秀梅的不对劲。
王秀梅强忍着泪水点头,却不敢开口说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沈翘发现了王秀梅强忍的情绪,她默默走上前,轻轻拍着王秀梅的肩膀。
王秀梅将身体的重量靠过去,借着沈翘身体的阻挡,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一直沉浸在兴奋中的高大娘,这时候才发现了沈翘。
“秀梅,这是?”高大娘问道。
“大娘,我是秀梅嫂子的朋友沈翘。”沈翘笑眯眯地说:“听说秀梅嫂子生娃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高大娘惊讶,秀梅在部队都交上朋友了?
而且沈翘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那通身的气度,一看就是当大官的。
对于自己儿媳妇王秀梅,能交上沈翘这样的朋友,高大娘心里也特别高兴。
但是她抬头去看儿媳妇儿的时候,也发现儿媳妇儿眼睛很红,像是哭过的。
高大娘担心问道:“秀梅,你咋哭了?”
王秀梅还没回答呢,黄大娘却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了自己儿子秦司务长。
秦司务长皱眉,眼神落在王秀梅身上。
被这么多人盯着,王秀梅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妈,我奶水不够。刚才孩子哭得厉害,我心里难受,也跟着哭了。”
她不敢告诉婆母,高阳牺牲的事情。
只能说奶水不够,否则以后高大娘看到孩子吃奶粉,还会问她。
高大娘疑惑:“奶水不够?部队给咱们开这么好的生活,你咋奶水还不够?”
高大娘并不觉得在外人面前,讨论奶水是件丢脸的事情。
因为这个年代的女人生完孩子,大部分都能当众撩开衣襟,给孩子喂奶。
而且她记得,孩子刚生出来,王秀梅的奶水很足啊。
咋还回奶了呢?
发生了啥不得了的大事儿?
高大娘是过来人,知道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能回奶。
那肯定是遇到了很严重的打击,或者是极端的情绪激动。
但是这会儿人多,高大娘不好明着问,只能暂时把疑惑强压在了心底。
沈翘离开医院前,还去供销社买了奶瓶和一些婴儿能用上的东西。
又从空间拿了两罐大罐装的羊奶粉,一起拿给了王秀梅。
“秀梅嫂子,30毫升水,放一平勺奶粉。”沈翘把怎么兑奶粉,仔细教给了王秀梅:“月子里的小孩儿吃奶少,我还准备了小号的奶瓶。到时候喂奶的时候,用手背试试温度,觉得不烫了,再喂给小孩儿吃就成。”
六十年代,给孩子喂奶粉的人很少。
就算家属院里,也没几个小孩儿,能吃上奶粉。
所以沈翘说的比较仔细,王秀梅也学得认真。
偶尔还轻轻晃着怀里熟睡的婴儿,她对着沈翘笑起来的时候,竟然短暂的忘记了丈夫牺牲的愁苦。
满脸都是孩子能吃饱的喜悦!
黄大娘在旁边认真看着,沈翘眼神扫过去的时候,黄大娘又心虚的撇开。
等沈翘离开后,黄大娘还特意看她走远了,这才回到病房。
对拿着奶瓶认真记刻度的王秀梅说:“秀梅,大娘肯定会好好照顾你。你也别多想,好好把孩子养大。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王秀梅不认字儿,记刻度记得很困难。
但事关孩子的口粮,她还是牢牢记住了以后,这才抬头看着黄大娘说:“大娘,谢谢你。”
高阳牺牲的事情,的确是黄大娘说漏嘴的。
当时王秀梅去上厕所了,回来就听到有人在夸黄大娘,把她当亲女儿般照顾。
黄大娘当时感叹:“大家都是女人,我知道年轻死了男人,带着孩子有多苦。能帮一点,是一点……”
王秀梅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哪能听不明白黄大娘话里的意思?
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于是追着黄大娘问,还真给她问出了高阳牺牲的事情。
于是才有了沈翘看到王秀梅抱着孩子,躲在医院楼梯间偷偷哭泣的事情。
沈翘回家后,把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秦云涛。
包括她想把王秀梅安排进小鱼干厂,当正式工的事情。
秦云涛听完,伸手拥抱住了沈翘。
因为他知道,沈翘这样做,也是想给他和部队减轻一点负担。
秦云涛一直在思考,怎么安顿好王秀梅和她婆母高大娘?
他一开始想等王秀梅出了月子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把高阳牺牲的事情告诉王秀梅。
到时候再给王秀梅,安排一个供销社管后勤的工作。
这也是考虑到王秀梅不认字,管后勤打扫卫生比较简单。
王秀梅有了正式工作,单位还能给王秀梅分一个房子。
这样就能让王秀梅他们留在部队。
部队还能帮忙照看着王秀梅的孩子,将来孩子长大了,是想当兵还是想读书,部队都可以出一份力。
秦云涛的安排,连孩子的未来都考虑到了。
但是如果王秀梅能去小鱼干厂上班,那肯定比在供销社管后勤好。因为小鱼干厂的待遇高,工资也更高。
而且沈翘的小鱼干厂,也能给员工分厂宿舍的。
可是现在,王秀梅提前知道了高阳牺牲的事情。
那么作为部队领导的秦云涛,就要提前安排好王秀梅了。
“我总感觉黄大娘和秦司务长,藏着事儿。”沈翘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高阳牺牲的事情,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秦云涛就知道,啥事儿都瞒不过他媳妇儿。
“高阳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牺牲的。”秦云涛思考片刻,还是把真相说了出来。
这事儿部队也知道,原本是打算,等王秀梅出了月子,一起告诉王秀梅的。
但是现在王秀梅先知道了丈夫高阳的牺牲,却不知道高阳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牺牲的。
所以导致王秀梅现在对秦司务长和黄大娘,都特别感激。
觉得他们非亲非故的,却愿意这么仔细地照顾着她们。还把啥事儿,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就连王秀梅坐月子的事儿,都是黄大娘一手照顾的。
黄大娘除了那次嘴碎,说了不该说的话。
在照顾王秀梅坐月子的事儿上,是真尽心。
每天都想办法买一只鸡,杀了给王秀梅炖鸡汤喝。
就连以前王秀梅给孩子喂奶,都是黄大娘抱着孩子过去的。没让王秀梅操任何一点心……
可就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让王秀梅打心底地感激黄大娘母子。
等到时候王秀梅知道,自己男人的死。是为了救秦司务长,那么一切都会变味。
另一边,高大娘让秦司务长把她推到了王秀梅的病房里。
然后找借口支开了秦司务长和黄大娘后,高大娘这才问道:“秀梅,你今天为啥哭?”
还没等王秀梅回答,高大娘接下来的话,瞬间让王秀梅头皮发麻。
“你老实告诉妈,是不是……是不是……高阳出了啥问题?”黄大娘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
王秀梅下意识摇头:“妈,你咋会这样想……”
可是眼泪却比王秀梅否认的话,更先落下来。
高大娘一看,哪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其实这事儿她早有预感,高阳出事儿的那天,她就感觉心里烦躁,心跳的很快。
尤其是秦司务长突然跑回乡下,把她们接到部队来的时候,高大娘心里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可是儿媳妇还怀着身孕,高大娘也不敢多想。
一直盼啊盼,就盼望着儿子高阳能回来,打破她心里那种不详的预感。
可是今晚,所有不详的预感都成真。
她的儿子,是真的死了。
天崩地裂的崩溃感,忽然铺天盖地的朝高大娘袭来。
下一秒,高大娘喉头腥甜,两眼一翻,从轮椅上晕倒在地!
叮玲玲……
沈翘和秦云涛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的,秦云涛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让医生一定要把高大娘救回来!”
说完这话,秦云涛穿上衣服,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沈翘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她赶紧起床,披着衣服就往外跑。
等她和秦云涛赶往军区医院的时候,高大娘正在抢救室急救。
王秀梅抱着孩子,一脸着急的站在手术室门口。
黄大娘则神色心虚,不敢去看秦司务长的眼睛。
沈翘和秦云涛一出现,瞬间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
“小沈……”王秀梅泪流满面的看着沈翘:“我婆母知道高阳牺牲的事情,气得吐血了。”
这是一下子接受不了儿子牺牲的现实,气急攻心。
又加上摔倒的时候,砸断了刚做完手术的双腿,现在高大娘的身体情况,令人堪忧。
“嫂子,你别急。医生肯定能把高大娘抢救回来的。”沈翘看王秀梅哭的厉害,伸手抱住了她的肩膀。
王秀梅靠在沈翘肩膀上哭,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啼哭起来。
任谁来看到现场的情况,都觉得揪心和一团糟。
秦云涛目光落在秦司务长和黄大娘身上,黄大娘心虚低头,秦司务长则一脸内疚的模样。
高阳是为了救他,替他挡枪而死的。
当时情况紧急,高阳一心想救下自己的战友。
根本没想过冲过去推开秦司务长、帮他挡枪时自己会不会死?
可是因为高阳想救队友,这一瞬间的反应,让他做出了选择。
也因为一命换一命的现实,导致高阳死了。
活下来的人成了秦司务长!
高阳死了,留下腿脚不便的母亲,怀孕的妻子。
秦司务长去到高阳的家里,看到高阳家庭情况这么差,原本报丧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变成了高阳让他来接高大娘和王秀梅,去部队医院治病。
秦司务长良心不安。
他告诉自己,要照顾好高阳的母亲和媳妇儿,会让他们过上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可是现在,高大娘差点气死在他面前。
王秀梅生完孩子还没出月子,就遭受了这样的打击。
秦司务长内疚不已,再一看他老娘黄大娘这心虚的样子。
瞬间就应激了:“妈,你又干了啥?”
秦司务长显然也想到了他妈,以前干的那些坏事。
声音都提高了:“是不是你说漏了高阳牺牲的事情?”
“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黄大娘话刚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可是没人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疼她。
“荣娃,妈就是说漏了嘴。没想到王秀梅会听见……”黄大娘解释:“妈知道你立功,要往上升。妈咋会在这种时候拖你后腿呢。”
……
第158章
黄大娘的确不想拖累儿子秦司务长。
所以在照顾王秀梅和高大娘的事情上,事事上心,不想让人挑出任何一点错来。
而且黄大娘也知道高阳,是为了救她儿子才牺牲的。
人性都是自私的,所以黄大娘在感激高阳的同时,也无比庆幸死的人是高阳,而不是她儿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让黄大娘每次面对王秀梅和高大娘时,都特别心虚不自在。
大家都说要等王秀梅出了月子后,再把高阳为了救秦司务长,才壮烈牺牲的事情,一起告诉王秀梅他们家。
可是黄大娘担心,王秀梅他们家知道事情的真相,会讹上她儿子。
于是才挑起这个话头,故意让王秀梅听见的。
这样一来,大家为了安慰王秀梅的情绪。不再刺激王秀梅,肯定不会再说高阳是为了救他儿子,才牺牲的事情。
肯定不会对她儿子——秦司务长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是黄大娘万万没想到,高大娘竟然也知道了高阳牺牲的事情。
还气急攻心的吐血,导致刚做好手术的腿,又被砸断了!
现在事情,造成的后果太严重了。
黄大娘更不敢让人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一个劲儿的淌眼泪:“儿子,妈真不是故意的,妈真的不想拖你的后腿。”
“秦师长,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处分就处分我。这事儿和我儿子没任何关系。”
黄大娘一心为儿子,但尽做些让人无语的蠢事儿。
秦司务长作为黄大娘一手带大的儿子,哪能看不懂黄大娘的心虚?
他本来就愧对高阳,愧对王秀梅和高大娘。
现在他亲娘闹出这样的事儿,他有什么脸躲在背后,当个缩头乌龟?
“师长,这事儿是我的责任,我认罚!”秦司务长站出来说。
黄大娘着急:“荣娃,你别胡说。这咋和你有关系?你这些天亲力亲为的照顾他们一家人,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都给我住嘴!”秦云涛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黄大娘和秦司务长的话,黑沉锐利的眼神从两人身上一一扫视而过。
黄大娘和秦司务长都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今天这事儿,是谁的错误,组织上会调查清楚。”秦云涛冷声说:“到时候,该处分谁就处分谁!”
当务之急,是要保证高大娘的安全。
好在经过抢救后,高大娘终于清醒了过来。
只是很可惜,高大娘刚做完手术的双腿再次断裂后。
哪怕请来了全国最权威的专家,为高大娘进行手术修复。
高大娘的腿,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行走,这辈子都要拄着拐杖了。
王秀梅低头沉默,怀里的孩子偶尔哭着哼一哼,她还要哄着孩子不哭。
沈翘看着心疼不已,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承受了太多苦楚。
黄大娘心里的担忧,却少了很多。
高大娘死不了了,这事儿就没那么严重了。
腿不能走,还能拄拐和坐轮椅。
大不了她这辈子去哪儿,都推着高大娘一起出去呗。
黄大娘把事情想的很简单,可是秦司务长却忽然说:“秀梅嫂子,高阳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这辈子都会照顾你和高大娘!”
王秀梅震惊。
啥?
她男人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死的??
昨天得知男人牺牲的事情,王秀梅已经够心痛了。
可是今天才知道,男人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死的?
接连两次的打击,让王秀梅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可是母子连心,哪怕在晕倒失去意识的时候,王秀梅依然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
沈翘和秦云涛同时冲上前,两人扶住晕倒的王秀梅时,还将她怀里的孩子给接住了。
“医生,医生,快救人!”
好不容易给高大娘做完手术的医生,气还没喘匀,又冲上来抢救王秀梅。
黄大娘看了眼被人团团围住的王秀梅,想把秦司务长扯到一边去说悄悄话。
可是秦司务长犟在那里,根本扯不动。
“荣娃,你可别做傻事儿。”黄大娘小声说:“你还没娶媳妇儿,你咋能摊上这样的孤儿寡母?”
“妈,高阳是为了救我才死的。”秦司务长面无表情:“你嫌弃他们是孤儿寡母,可曾想过我们,以前也是他们这样的孤儿寡母?”
……
王秀梅是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的。
她的第一反应去找身边的孩子,沈翘赶紧抱着孩子过去:“秀梅嫂子,你看娃吃饱了,已经睡着了。”
安抚了王秀梅的情绪后,沈翘又说:“尿布也是刚换的,娃干净着呢。”
看着被沈翘照顾妥帖的孩子,王秀梅脸上的慌乱,这才彻底平息下来。
她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晃着:“我妈呢?”
“专家正在给高大娘检查腿部的情况,等会儿就过来。”沈翘轻声说着。
秦云涛也一直守在病房里,看到王秀梅情绪稳定下来。
他带着李副政委走到王秀梅身边,先是对王秀梅抬手敬礼。
然后才说:“王秀梅同志,高阳同志为了捉敌特牺牲,是个英雄。无论你们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
“部队会尽全力,办到你们的要求!”
王秀梅低头沉默,没说话。
沈翘怕她有不好意思开口的问题,温柔地补充道:“秀梅嫂子,你要是有啥不方便说的,你也可以告诉我……或者是江大姐也可以……”
沈翘向王秀梅介绍道:“江大姐是岛上的妇联主任,专门为咱们妇女同志解决困难的。”
“妹子,你有啥贴心话,都可以和大姐说说。”江大姐为人爽朗利落,在妇女同志们心中有很高的威望。
江大姐立志给每一位妇女同志排忧解难:“妹子,别担心。生活上有任何问题,妇联都可以给你撑腰。”
“大姐,我想让我娘家人来帮我坐月子。”王秀梅说了自己的想法。
算起来,她生完孩子,还没满20天。
就遭受了两次打击,王秀梅心力交瘁。
也不想再看到黄大娘了。
可是让王秀梅没想到的是,她婆母那边还是秦司务长在照顾。
当王秀梅看到秦司务长推着婆母回来的时候,王秀梅脸上再也没有了感激和微笑。
以前不知情的时候,她觉得秦司务长照顾他们家,真是费心又费力。
王秀梅心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感动!
可是现在,王秀梅对秦司务长没有感激,只有恨。
每次看到秦司务长,她就忍不住想:如果高阳没有救秦司务长,是不是就不会死?
那么现在立功,要升职的人,就是她的丈夫高阳了?
而她也不会成为死了丈夫的寡妇,她的孩子,更不会成为孤儿。
烈士家属的荣耀,都是用牺牲换来的。
部队给的优待再好,也比不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王秀梅眼里带着眼泪。
高大娘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牺牲的。
她年纪大了,又重病缠身。大家真怕高大娘知道高阳牺牲的真相,会被打击得彻底背过气去。
沈翘在心里叹气。
部队原本的打算很好:在王秀梅出了月子、高大娘的病情又稳定后,
再召开烈士追悼会,把高阳牺牲的真相,一次性告诉他们。
这样哪怕王秀梅和高大娘会伤心难过,也能一次性接受这样的真相。
可是因为黄大娘提前把事情说漏给王秀梅,再说高阳是为了救秦司务长牺牲的事情,
那对王秀梅和高大娘而言,都是二次打击和悲痛!
也更难让人接受这个真相。
王秀梅不想看到秦司务长,可又不敢当着婆母的面发脾气。
怕婆母知道真相,再被气出个好歹来!
“你先出去,以后照顾王秀梅同志和高大娘的事情,我会安排别人来接手。”秦云涛昨晚就让人把黄大娘控制起来了,就怕黄大娘再给王秀梅和高大娘气出啥好歹来。
但秦司务长却跪在秦云涛面前,说宁愿不要这次的升职机会,也要一辈子照顾高阳的家人。
秦司务长想获得王秀梅的原谅,可是王秀梅不愿意看见他,也只能让秦司务长回避了。
因为王秀梅提了想要娘家人来照顾月子的意见,所以部队当天就给王秀梅的娘家拍去了电报。
但是在王秀梅娘家人没来岛上之前,王秀梅还是需要人照顾月子。
这事儿经过一番讨论,最后落在了沈翘和江大姐的头上。
两人都是领导媳妇儿,在照顾烈士家属这件事儿上,需要做出表率。
再加上江大姐是妇联主任,有责任照顾好王秀梅和高大娘。
于是沈翘和江大姐两人换着班,去照顾。
再加上平时,有医院护士24小时专业照看着。
所以沈翘和江大姐的任务也不重,两人平时就是换着花样的给王秀梅和高大娘送吃的。
没过两天,王秀梅的娘家人来了。
当沈翘看到走进医院病房的人时,都给吓了一跳。
那真是乌泱泱的一大群,老人小孩儿、男女老少都有。仔细一数,竟然有十几个人。
都是王秀梅的娘家人,除了爹妈哥嫂,连出嫁的姐姐,都带着孩子一起来了。
这些人上岛,都是经过身份检查的,的确是王秀梅的娘家人。
但是人数太多,就算王秀梅和高大娘住的是单间病房,也招待不下这么多人。
于是江大姐和沈翘把人,都安排在了岛上的招待所。
“同志,听说我妹夫是为了救人才死的?那我妹夫是英雄和烈士,有抚恤金吗?”
“我还听说部队要给我女儿安排正式工?安排在哪里?一个月有多少钱?”
王秀梅的娘家人,真是各有各的问题。
还有人问高阳为了救人牺牲,那被高阳救的人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都笑着回答说,这事儿部队有章程,一切听部队的安排。
她俩看出来了,王秀梅的家里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根本不是真的心疼王秀梅。
可是高阳家,从前是逃难来的灾民,几乎全死绝了。
这高阳一死,高家就剩下一个瘸腿的寡母-高大娘,和刚生了孩子的媳妇儿-王秀梅。
高家没人能做主。
王秀梅作为烈士遗孀,她要让娘家人来帮忙,部队哪能违背王秀梅的意愿?
等把王秀梅的娘家人都安顿好,招待所也没剩几间房了。
沈翘和江大姐走出招待所后,这才同时叹气。
“算了,先去医院看看秀梅嫂子吧。”沈翘说:“秀梅嫂子的娘家人,她们也不好多说。只能尽力,把秀梅嫂子给照顾好!”
江大姐也知道这一点,很默契地和沈翘重新回到了医院。
这时候王秀梅正在陪孩子睡觉,见到沈翘和江大姐走进病房,她赶紧低头擦眼泪。
刚才王秀梅看到娘家人都来了,尤其是亲爹亲妈都在时。她没忍住心里的委屈,在爹妈面前哭了出来。
可是她爹妈,却连她生的孩子都没抱。
只关心高阳牺牲后的抚恤金,还有她被部队安排了啥样的好工作?
王秀梅心里知道,娘家人不心疼她。
可是高家没人了,她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这样的娘家人!
王秀梅心里难受,但娘家人是她自己叫来的,也不好意思在沈翘和江大姐面前表现出来。
这几天,王秀梅哭得眼睛,都有点儿看不清东西了。
沈翘细心,发现王秀梅老是揉眼睛。
就从空间里拿了不少菊花和枸杞子出来,让王秀梅平时配上冰糖泡点下火护眼的菊花茶来喝。
冰糖也是沈翘空间囤的。
她把菊花、枸杞子和冰糖的分量都配好,用纸包成一份份,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面。
平时王秀梅只要拿一小包出来,冲上开水,就能喝上现成的菊花茶了。
王秀梅看了眼菊花茶,强颜欢笑地对沈翘和江大姐说:“这几天谢谢你们照顾我了,现在我娘家人来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江大姐用力握住王秀梅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妹子,记住,不管有啥苦难,你只管告诉我。我肯定能把事情,给你解决明白的。”
王秀梅红着眼睛点了点头,还是没说啥。
江大姐只能和沈翘离开。
现在这种情况,她俩要是当着王秀梅的面,说她娘家人不好。
王秀梅也不愿意听她们的。
哪怕她心里其实知道,娘家人可能没那么好。
可比起才认识几天的沈翘和江大姐,王秀梅心里还是更倾向自己的娘家人的!
“我看这事儿,还有的闹腾。”江大姐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王秀梅这事儿,肯定消停不了。
还有黄大娘和秦司务长那边,也和这事儿脱不了关系。
因为黄大娘说漏嘴,导致王秀梅和高大娘都接连出事。
秦司务长这回升职可够呛了。
其实上次抓捕敌特黄文华的行动,完成得很成功。
所有参加的战士,都立了集体功。
但高阳为了救秦司务长死的事情,刺激到了秦司务长,一心要给高阳报仇。
所以秦司务长第一个冲上去,开枪打中了想坐船逃跑的黄文华,并且活捉了对方。
秦司务长因为活捉黄文华的事儿,立了大功。
再加上他从军校进修学习回来,如果没有黄大娘瞎掺和,搞砸高大娘和王秀梅的事儿。
那等高阳的追悼会过后,秦司务长就会高升。
这可是仕途上的一个大的转折点,可是因为黄大娘蠢人办蠢事。
秦司务长别说往上升一升,可能还要挨处分。
说句不好听的,秦司务长有黄大娘这样人蠢还爱瞎折腾、总是干蠢事的亲妈。
秦司务长以后能不能在部队待下去,还是个问题。
“这黑山岛有啥好待的?”李小军的声音,猛不丁儿从后面传来:“要是给我个机会,我肯定要去上山下乡,建设祖国的大好河山。”
江大姐翻了个白眼,没理会李小军。
从去年开始,李小军就闹着要去上山下乡。可是年龄不够,知青办根本不收。
李小军就缠着江大姐,想办法把他年龄给改大。
他要立马变成十八岁,去上山下乡,为建设祖国而奋斗。
“哥,上山下乡不如去当兵,保家卫国!”李雪梅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她身后还跟着安安和乐乐,两个小孩儿。
沈翘看到自家龙凤胎,弯腰一手牵着一个往前走。
可是安安要甩开妈妈的手,去追着朝前跑的李小军。
“安安,你跑慢点,别摔着了。”沈翘叮嘱的时候,乐乐还拉着妈妈的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人懒,走了一会儿,就让妈妈抱。
沈翘刚弯下腰,秦云涛就从后面大步走上来,把乐乐从地上抱了起来。
乐乐不爱走路,不管是妈妈抱还是爸爸抱。
只要有人抱着她往前走,她心里就高兴!
但是抱了闺女一会儿,秦云涛就感觉自己闺女今天臭臭的。
他低头在乐乐头顶闻了闻,闻到的是香皂味儿。
但还是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粪臭味儿,最后在乐乐的两只小手手上闻到了大粪臭。
乐乐以为爸爸喜欢闻,还把小手手凑过去,让爸爸闻个高兴。
“哎呀,你这是去哪儿掏大粪了?”秦云涛皱眉。
沈翘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在两只手上都闻到了大粪味。
“姐,刚才我哥带着安安乐乐,去给耗子洞灌粪水了。”李雪梅说话的时候,身上也传来一股大粪味儿。
沈翘一脸嫌弃地甩手,多久没听说李小军玩耗子了?
现在倒好,她家的小孩儿,也被带着玩耗子洞不说,连大粪都掏上了。
但是乐乐一向爱干净,所以只有小手手上有大粪味。
不像哥哥安安,全身都是大粪臭!
回到家里,沈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兑了热水,给两个小家伙洗澡换衣服。
隔壁还传来李小军挨打的声音:“你们不让我上山下乡,我就天天掏大粪。”
江大姐气得不行,要打死李小军。
李副政委看得头痛,干脆也加入了打孩子的阵营:“你掏大粪就掏大粪,你带安安和乐乐干啥?”
这俩可是黑山岛上最漂亮的幼崽了,带着人家去掏大粪,真是够埋汰的。
……
“妈妈,香香~”乐乐洗完了澡,还把小手手放在妈妈鼻子下面闻。
安安也有样学样,让妈妈闻闻他香香的手。
“以后不许去掏大粪,也不许去玩耗子,知道吗?”沈翘教育两个孩子。
大粪和耗子多脏啊,都是细菌。
她不能管李小军,只能管家里的两个小孩儿。
乐乐乖乖说好。
安安却眨了眨黑亮亮的大眼睛,不愿意说话。
“你看你儿子,还想掏大粪和玩耗子呢。”沈翘开玩笑:“他是个脏娃娃。”
秦云涛看过去:“这也是你儿子。”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搂着洗得香喷喷的两个小崽子,好好的亲香亲香。
晚上,李小军还带着江大姐做的炸鱼过来道歉,说不应该带着安安乐乐掏大粪和玩耗子。
沈翘看他脸上还有巴掌印,啥话也没说,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想起她刚来黑山岛上的时候,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江大姐和李副政委混合双打李小军。
没想到自己生了娃,还能看到这种热闹呢。
晚上睡觉时,沈翘还问秦云涛,会怎么安排王秀梅和高大娘。
“如果她们愿意留在黑山岛,组织肯定好好照顾她们!”秦云涛和媳妇儿说了实话:“就怕王秀梅啥都听娘家人的。”
组织能给王秀梅安排一份好工作,照顾她们的后半生。
可是这一切,都要按照王秀梅的意愿行事。
“这几天我和江大姐看着,估计秀梅嫂子得听她娘家人的。”沈翘说:“江大姐每次都提妇联能给秀梅嫂子撑腰,但我看秀梅嫂子根本没当回事。”
秦云涛是个大男人,不能对别的女同志多做评价。
但也让人多留意王秀梅那边的情况!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王秀梅的娘家人,竟然找到沈翘和江大姐。
说王秀梅同意把部队安排的工作,让给王秀梅她哥。
“还有我妹夫的抚恤金,我妹也同意我们家代她保管。”
……
第159章
当沈翘和江大姐两人,听到王秀梅的娘家人说这些话的时候。
两人都有种事情终于来临的感觉!
但是面对王秀梅娘家人的打算,沈翘和江大姐肯定不能顺着他们的想法来。
这些人真的太贪心了,工作和钱都想要。
却不照顾王秀梅这个孕妇!
每天十几个人乌泱泱的往医院跑,在医院吃完了中午饭,就开始各种打听部队怎么安排王秀梅?
现在拦着沈翘和江大姐两人,就是看她们俩都是女人,不好拒绝他们的要求!
“我们很感激部队对我家秀梅的照顾,但是高阳死了,她要带孩子,也不方便上班。”
王秀梅的妈舔着个脸对沈翘说:“所以您看,小鱼干厂的工作,就给秀梅他哥。”
“对,这样我还能一边上班,一边照顾我妹呢。”王秀梅他哥赶紧开口。
这人真是贪心,想要工作。
还想留下来以照顾王秀梅母子的名义,享受部队给烈士家属的待遇。
到时候把他一家人的户口,都从农村转到部队来。
但是部队的户口,可不是想转就能转的。
王秀梅她姐,则盯上了部队给高阳的抚恤金:“秀梅是我亲妹子,她现在死了男人,是个寡妇。手里有钱,我怕她被人盯上,她就答应让我保管这些钱了。”
“听说部队给高阳的抚恤金,有上千块钱?”王秀梅她姐追问道,生怕晚了一步,自己啥好处也捞不到。
“部队抚恤金是发给烈士家属的,必须烈士家属本人认领。”沈翘没给这家人好脸色。
王秀梅她姐脸色一变:“我妹子都答应了,凭啥不给我?”
“凭你不是烈士家属呗。”江大姐也直接怼了回去:“你跑来跟我们说,半点用都没有。”
说完,江大姐就拉着沈翘要走。
却被王秀梅她哥和嫂子给拦住了。
“那工作呢?”
“工作是分给秀梅的,秀梅想给谁,你们可不能拦着。”
王秀梅的家里人,可真是把‘贪得无厌’这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是部队领导的媳妇儿,又是小鱼干厂的厂长,你可不能昧了我们秀梅的工作名额。”
“小鱼干厂不属于部队管,王秀梅也没有小鱼干厂的工作名额。”
沈翘一开始想给王秀梅工作名额,是心疼她一个女人。
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还带着生病的婆母和刚出生的孩子。
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但如果王秀梅的娘家人想要,那是门都没有。
沈翘更不想和这些人多费口舌。
可是王秀梅娘家人来找沈翘和江大姐的目的,就是奔着工作和钱来的。
沈翘和江大姐不松口,他们自然不肯放弃。
再一看沈翘和江大姐不好糊弄,索性胡搅蛮缠起来。
“你们不准走!”
王秀梅的娘家人全都冲了上来,把沈翘和江大姐团团围住。
“我家秀梅是烈士家属,你们凭啥不给我们秀梅烈士家属的待遇?”
“你们该不会是想昧了秀梅的工作和钱?自己霸占这些好处吧?”
这些人总以为自己胡搅蛮缠,先把事情闹大了,就能把好处闹到自己手上来。
王秀梅的妈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直接耍无赖,整个人倒在地上,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给高阳哭丧。
“我那苦命女婿,你为了国家牺牲,丢下秀梅她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你要是知道秀梅被人欺负了,你还愿意为了国家去死吗?”
“高阳嗳,你个没良心,为了救别人搭上自己的命,结果害惨我女儿。还有我那个可怜的外孙,刚生出来就没了爹,你让他们娘俩咋活?”
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总以为自己只要哭一哭,闹一闹。
就是无理也能占三分!
更何况这是在部队,部队要脸面,肯定不想把事情闹大。
只要她给高阳哭丧,就能把工作和钱都要到手!
“你们这些贪官,连烈士家属的钱和工作都想贪。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我要告到革委会去,让革委会来斗你们这些贪官!”
王秀梅娘家一共有十几个人,全都坐在地上哭丧的声音,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搞得周围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王秀梅娘家人一看人这么多,哭得更来劲儿了:“大家快看,就是这两个没良心的女干部。想贪污我们家秀梅的工作和钱……大家快来斗他们……”
这几年,外面斗人的事情,经常发生。
王秀梅娘家那边,还斗死过人。
所以他们特别擅长利用给人扣帽子的事情,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们也以为,今天肯定也能成功。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些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并没有站在他们那边。
反而一脸鄙夷地瞪着他们,沈厂长和江大姐在黑山岛上的名声,那是一顶一的好。
无论是黑山岛、还是小青岛上的人,都知道沈厂长和江大姐处事公正,从来不会贪污人民百姓的一分一厘,更不会做贪污的事儿。
王秀梅娘家人一看事情虽然闹大了,但大家都站在沈翘和江大姐那边。
还一脸不屑地对他们指指点点,说他们想吃女婿高阳的绝户。
王秀梅亲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地上爬起来,就想伸手去抓沈翘。
“好啊,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合伙起来欺负我们这些乡下人。我和你们拼了……”
这种老虔婆,那真是胡搅蛮缠的好手。
可是她人还没冲向沈翘面前,就听见一声枪响,然后感觉子弹擦着她的耳边打过去。
王秀梅亲妈双腿一软,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吓尿了。
沈翘和江大姐嫌弃的捂着鼻子,往后退。
王秀梅的娘家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一脸惧怕的看着朝他们开枪的警卫兵。
黑山岛可是海防前线,每天都有警卫兵巡逻。
一旦发现危险因素,就会鸣枪警告。
如果还敢闹事,接下来子弹就要打在人身上了……
很快,王秀梅娘家人全都因为闹事儿,被抓了起来。
当王秀梅得知娘家人做的这些事情后,脸都吓白了:“我妈他们没事儿吧?”
“人没事,就是吓尿了。”来报信的嫂子有些嫌弃。
王秀梅的娘家人真是太不像话了,连带着看王秀梅的眼神,也带着点微妙。
王秀梅被来报信的嫂子看得脸红耳赤,差点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正要抱着孩子跑过去给娘家人求情的时候,高大娘却自己滚着轮椅,从旁边走来。
“秀梅……”高大娘的出现,让王秀梅脸上的神情有些心虚,但她抱着孩子没说话。
高大娘看了她几眼,忽然叹气说:“高阳死了,你如果想改嫁,我也不拦你。”
“妈,你说啥呢?”王秀梅脸色惨白。
她娘是说过让她再嫁的事情,但这事儿是关起来悄悄说的,她婆母咋会知道?
高大娘没看王秀梅,而是盯着她手里的孩子:“部队分给你的工作,你想给谁就给谁……但抚恤金你不能全拿走,得留一部分给我,我才能把孩子养大……”
王秀梅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这是她的孩子。
如果她真改嫁了,肯定不愿意留给高大娘。
但是在高大娘看来,这是儿子高阳唯一的血脉。
她也不能让王秀梅带着孩子改嫁,让高阳的孩子,叫别人当爹的!
两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那个报信的嫂子又说:“先过去看看情况吧,秦司务长和黄大娘也被叫过来了。”
既然王秀梅娘家也掺和进来了,那这些事儿正好一道解决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也在部队的会议室里,等着王秀梅和高大娘过来。
等两人到了会议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坐了很多人。
除了黑山岛最大的两个领导,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外,还有妇联和供销社那边的领导。
大家都围坐在会议桌前,中间是早就被吓软腿的王秀梅娘家人。
至于秦司务长和黄大娘,两人就站在另一边。
当大家看到王秀梅和高大娘一起过来的时候,全都看了过去。
王秀梅作为一个农村妇女,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她有些紧张的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着沈翘的下落。
当她看到沈翘也在现场的时候,王秀梅紧张忐忑的心,忽然安定下来。这才把眼神,落在了娘家人身上!
“秀梅……”王秀梅的亲妈,一看王秀梅过来,立马哭了起来:“妈就是想为你讨个公道,却差点被人开枪打死了……”
“秀梅,你说了要把工作给哥的,这事儿可不能不作数。”
“还有抚恤金,你是个寡妇,拿了抚恤金得被多少人盯着,姐帮你放着。”
王秀梅的娘家人,尽管被吓得腿软,
一看到王秀梅出现,却瞬间振作起来。
他们看着王秀梅的眼神,不像是亲人,更像是闪闪发光的金元宝。恨不得把王秀梅身上的好处,全都给抢走!
王秀梅抿了抿嘴,没说话。
又把眼神落在了秦司务长脸上,秦司务长一脸愧疚的站出来:“嫂子,您有啥要求,你都可以提。”
高阳是为了救他才死的,他不能对不起高阳的家属。
黄大娘则有些紧张,生怕王秀梅当着部队领导的面,提出啥过分的要求来?
“我……”王秀梅开了开口,又把头低下:“我只想好好的把孩子养大,没想过再嫁人。”
“你不嫁人?这哪行?妈彩礼都收了……”王秀梅的亲妈瞬间提高了声音:“就是咱们村的二狗,他前年刚死了婆娘,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咱们俩家也算知根知底。”
“二狗没孩子,你带着男娃嫁过去。二狗会好好对你们娘俩,拿孩子当亲生的。”
王秀梅着急,她一共收了100块的彩礼。
这在六十年代的农村,可是笔大彩礼。
能顶农村人家里,好几年的收入了。
高大娘坐在轮椅上没说话,眼睛盯着王秀梅和她怀里的孩子,手却死死抓住了轮椅。
王秀梅她哥也着急,王秀梅不嫁人,那工作名额得给他吧?
工作不给他,那他咋把农村户口迁到部队来?咋享受烈士家属的待遇?
王秀梅她姐也忍不住说:“秀梅,你可别犯傻。二狗从小就喜欢你,你嫁给二狗,以后才能过上好日子。否则你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你咋过?”
高大娘很想说话,但她曾说过尊重王秀梅的想法。
所以在王秀梅没彻底表态之前,她不能开口去伤王秀梅的心。
黄大娘则在沾沾自喜,王秀梅的娘家越难缠越好。
这样一来,王秀梅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为难她儿子了。
她儿子必须升上去,不能被任何人拖后腿。
黄大娘从没想过,她才是拖后腿的那个!
秦司务长尊重王秀梅的一切决定,只要他能办到,他绝不推辞。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对视一眼,作为政治处的领导,李副政委率先开口:“王秀梅同志,您有啥想法都可以说。”
“部队肯定会优待烈士家属,保证你们今后的生活需求。有困难你可以和部队说。”
江大姐作为妇联主任,打心底希望王秀梅能够明事理,别犯傻把工作和抚恤金都给娘家人。
于是江大姐又说:“王秀梅同志,妇联也能解决你的生活烦恼。你有烦恼,你可以当众说出来……”
“我女儿能有啥烦恼?”王秀梅亲妈抢着开口:“唯一的烦恼,就是你们别欺负她。说好的工作名额和抚恤金,一个都不能少。”
“对了,还有我女婿救的那个人。”王秀梅亲妈看着秦司务长:“就是你吧?我女婿救的人就是你,对不?”
“我女婿拿命救你,你却立大功,要升职。你得好好报答我女婿才行……”
“妈!”王秀梅开口:“你别说了……”
“我咋不说?”王秀梅亲妈生气:“你是我肚子里钻出来的,你得听我的。”
“把工作给你哥,把抚恤金给你姐,然后带着孩子嫁给二狗,去过好日子!”王秀梅亲妈真是把一切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人是想把王秀梅吃干抹净了。
可是王秀梅能看出来吗?
毕竟这些难缠的娘家人,都是她主动叫来的。
沈翘却逐渐看出点门道道来,她坐在那里观察着现场。
江大姐操心的不行:“秀梅同志,你是啥想法?”
“如果你要工作,供销社可以给你安排后勤的工作。”供销社领导也开口。
他们今天过来,都想把王秀梅的事情一次性解决了。
“我女儿的想法,就是工作给她哥,钱给她姐,她带着孩子嫁人……”王秀梅亲妈又开口抢话。
秦云涛眼神冷冷地看过去,王秀梅亲妈想起差点被警卫兵开枪打中的事情,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脑袋。
那两只眼睛,却一直盯着王秀梅:“秀梅,你听妈的话。你是寡妇,你得嫁人。”
高大娘紧张地看着王秀梅,也在等王秀梅开口。
“我……我不嫁给二狗……”王秀梅抱着孩子开口:“这是高阳的孩子,我得给高阳留个种!”
这话糙是糙了点,却是王秀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和高阳是相亲结婚的。
她嫁给高阳的时候,就是看中高阳长得俊,有能力。
婚后两人聚少离多,可是家里的大小事情,全由王秀梅做主。
高阳每个月的津贴,全都寄了回来,连买烟的钱都舍不得留下。
高阳牺牲的时候,正好是和王秀梅感情最好的时候。
她其实对改嫁的事情,心动过。
可是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高阳。更不能让孩子改姓,叫别人当爹!
高大娘被王秀梅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也是个寡妇,一手拉扯大高阳的。
所以高大娘知道寡妇带娃,有多辛苦。
所以她不阻拦王秀梅改嫁,只希望王秀梅能把高升的孩子留下。
可是现在,王秀梅不改嫁了。
高大娘就发誓,她这辈子都会好好对王秀梅的!
“你不嫁?那工作呢?”
“还有钱呢?”
王秀梅的哥哥和姐姐,异口同声的问道。
所有人都盯着王秀梅,王秀梅低下头,嘴唇蠕动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是用高阳牺牲才换来的,我不能给别人。”
“啥?”王秀梅娘家人全都愤怒了。
“我们是别人吗?我们是你亲人!”
“你不把工作和抚恤金都让出来,你是想看着你哥他们一辈子窝在乡下种地?你想看着你侄子他们,一辈子都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王秀梅亲妈最激动:“你不嫁人?你是我生的,你嫁不嫁?都是我说了算!”
100彩礼都收了,要再吐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王秀梅亲妈觉得自己害怕部队当官的,就算了。
还能怕自己生出来的女儿?
她当即冲上去,拧着王秀梅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不嫁出去,咱们家就要赔钱。你不嫁谁嫁?”
“我不嫁!”王秀梅红着眼眶:“二狗不是好东西,他打老婆,还不能生。我嫁过去就是遭罪,我不嫁!”
“你必须嫁!”王秀梅亲妈怒气冲冲的冲上去,想打王秀梅。
站在一旁的秦司务长见状,下意识站出来,护着王秀梅。
却被王秀梅亲妈一块儿打了:“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说你咋不愿意嫁人,原来高阳刚死,你就和这男人搅合在一起了……”
事情的转变,让想冲上前帮忙的江大姐都看呆了。
她看着王秀梅死死拽着秦司务长的衣袖,又看了看沈翘,两人目光相撞的时候。
沈翘微微点头,江大姐瞬间明白了,她真没想错。
王秀梅这是故意的!
想通了这一点,江大姐气定神闲的坐了回去,想看看王秀梅接下来想干什么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也看出来了,但是他们不能让人去打王秀梅。
毕竟高阳刚牺牲,尸骨未寒。他老婆就被人打了,那算咋回事儿?
很快警卫兵冲上来,拉开了王秀梅的娘家人。
在真枪实弹的威慑下,王秀梅的娘家人不敢再生事儿。
可是王秀梅她妈,却还哭着说:“高阳的事儿我管不了,但是我女儿的事儿,我能管。”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我管教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是王秀梅亲妈,唯一能拿捏的事情了。
所以她就算死,也不能让步。
因为她想要100块彩礼钱,也知道王秀梅不让工作、不给钱也没事儿。
只要王秀梅还是她女儿,她就能把王秀梅嫁给同村的二狗。
到时候,部队还能管到他们村子去?
只要王秀梅嫁给了二狗,工作和钱,都能弄到手!
王秀梅的亲妈是真不心疼王秀梅这个孩子,王秀梅自个儿也知道这事儿。
她家里孩子多,她又是中间那个。
从小就被家里忽略,也没人心疼她。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亲妈当众算计,王秀梅除了难堪,还有心酸和难受。
“妈,你别胡说,我和秦司务长清清白白……”王秀梅刚开口,就被亲妈扇了一巴掌。
“骗鬼呢,你们清白?他能当众抱你?”王秀梅亲妈指着秦司务长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勾引我女儿,你这是搞破鞋!”
“老贱人,你胡说八道!”黄大娘虽然经常拖后腿,但是在维护秦司务长这件事上,她是不留余地的。
听到王秀梅亲妈骂她儿子和王秀梅搞破鞋,她‘欻’地就冲了出来。扯着王秀梅亲妈的头发,和她扭打在了一起。
现场真是乱作一团糟。
好在王秀梅怀里的孩子,早在冲突发生的时候,就被高大娘抱住了。
负责照顾高大娘的护士,看打架的人越来越多,赶紧推着高大娘躲到一边儿去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头都大了,这些破事儿,真是烦人。
这个王秀梅,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都看出来,今天这个局面,是王秀梅一手策划的。
至于王秀梅到底想干啥?
大家心里其实也有了一个猜测……
另一边,黄大娘和王秀梅打的难分难舍。
沈翘和江大姐都看的差点鼓掌,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王秀梅亲妈这种老虔婆,遇上了黄大娘这种谁都敢算计的人,那真是谁也不输给谁。
至于王秀梅的其他娘家人,还想冲上去打秦司务长。
如果不是秦司务长勾引王秀梅,王秀梅能铁了心不嫁人?
不把工作和钱让出来?
王秀梅现在反抗,肯定是因为秦司务长这个狗男人,和她说了啥?
才导致王秀梅想留在部队,和他一起过日子!
没有工作和钱,王秀梅的娘家人都不愿意。
王秀梅她哥更是想打死秦司务长!
可是王秀梅死死护着秦司务长,慌乱之中,王秀梅还被人推到了秦司务长的怀里……
第160章
当秦司务长下意识扶住被推倒的王秀梅时,王秀梅亲妈瞬间尖叫起来。
“还说你们没搞破鞋,这都抱到一块儿去了。”
“你胡说八道!”黄大娘一听要往她儿子身上泼脏水,满脸凶悍的扯着王秀梅亲妈的头发往后拽:“死婆娘,我扯烂你的嘴,看你还怎么胡说八道!”
黄大娘战斗力超强。
王秀梅亲妈也不甘示弱,她一心为儿子打算。
根本不想王秀梅留在部队,更怕王秀梅改嫁给一个军官。
这样王秀梅就不好拿捏了。
王秀梅亲妈只想给儿子谋一条好出路,至于女儿王秀梅过的好不好,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这个重男轻女的人本来就多,更何况王秀梅还是生在儿女多的家庭中,那命就更贱了。
这个道理,王秀梅从小就明白。
所以她拼了命地想挣扎出这个泥潭。
可是当血脉至亲的人,为了钱和利益,往她身上泼脏水,骂她在高阳刚死不久,就和人搞破鞋。
还是彻底刺痛了王秀梅的内心,她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秦司务长,红着眼眶跑到秦云涛面前说:“领导,我求你为我做主!”
秦云涛‘欻’地站起来,无论咋说高阳都是为国家牺牲的烈士。
面对王秀梅撕心裂肺的求救,秦云涛自然要慎重以对。
就连李副政委和江大姐等人,也全都站了起来。
“王秀梅同志,你尽管开口!”
秦云涛说话的时候,乱糟糟的现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除了王秀梅红着眼眶,黄大娘还趁机狠狠挠花了王秀梅亲妈的脸。
“啊!”王秀梅亲妈捂着脸惨叫起来,但是第二句话就是:“秀梅,你是我血淋淋生出来的,你别让妈寒了心。你要对妈孝顺,才不枉妈生你一场!”
对王秀梅而言,孝顺就是吃人的陷阱。
孝顺除了用钱堆,还要她让出工作,要她和儿子的命来堆。
她要是听亲妈的话,让出工作和钱,再带着刚出生的儿子改嫁给同村的二狗。
恐怕来年她就被二狗打死了,到时候她儿子还有命活吗?
“领导,我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王秀梅知道秦云涛是黑山岛最大的领导。
有部队当她的靠山,替她做主,她肯定能和吃人不吐骨头的娘家人,彻底断绝关系。
“啥?你说啥?”王秀梅娘家人都震惊了,尤其她的亲妈。
听到王秀梅要断绝关系,眼泪立马流下来:“你个不孝女,我怀胎十月,血淋淋的把你生下来。你不听话,不给我养老送终就算了,你就这样报复我?”
“秀梅,咱妈也是为你好,你咋这么不知好歹呢?”王秀梅的亲姐因为是长女,所以在家里日子比王秀梅更好过。
当然,她早就被重男轻女的那套观念给驯服了。
觉得作为女儿,为娘家付出啥都是应该的。
王秀梅不就是把工作让给家里的儿子,这有啥好委屈的?
还有那抚恤金,她是家里的大姐。
拿了就拿了,王秀梅这么不懂事儿,还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
“领导,我妹这是说气话呢。”王秀梅她姐还想和稀泥。
“不,我思考了很久。”王秀梅出言打断了她姐的话,语气坚定地说:“我要和娘家人彻底断绝关系。”
这件事,她在嫁给高阳之前,其实就已经在思考了。
她以为等高阳升职了,她就能带着孩子和婆母来部队随军了。
到时候天远地远的,部队又在海防前线,一般人上不来。
这样一来,她自然就和娘家人断绝了关系。
可是高阳死了。
高家也没其他人能给她们撑腰了!
王秀梅自从得知高阳死后,就知道如果娘家人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继续趴在她身上吸血。
而光是一个孝道和血脉亲情,就能压垮她。
谁让她王秀梅命苦,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呢。
所以她主动出击,给娘家人透露高阳牺牲的事情,请娘家人来黑山岛给她坐月子。
但是王秀梅也没想到,娘家人竟然这么贪心?
想要她的工作和钱,还想她和儿子的命!
而且一来就是乌泱泱的十几个人,把她往死里欺负。
刚生完孩子,就经历这么多事情的王秀梅,其实这会儿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
可她还是惨白着一张脸,站在人群里。
目光坚决地对秦云涛说:“领导,我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
说完,王秀梅又看着沈翘和江大姐:“部队和妇联会给我撑腰,对不对?”
“对!”江大姐激动拍桌。
她早就看不惯王秀梅的娘家人了!
一开始江大姐还以为王秀梅,是个没有主见的‘包子’。
谁都能欺负她,还能算计她。
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江大姐哪能看不明白?
王秀梅这人聪明着呢,也知道该咋样做,才能让自己过的更好!
聪明有心机的女人,并不讨厌。
相反,沈翘和江大姐还很欣赏像王秀梅这样的女人。
毕竟王秀梅只是想给自己和儿子,挣一个好前程,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
反倒是王秀梅的娘家人,为了一点利益,啥事儿都能做出来。
为此,王秀梅心里还很过意不去。
她也没想到娘家人,为了算计她的工作和钱,竟然鬼迷心窍的去围堵沈翘和江大姐。
幸好沈翘和江大姐,没出啥事儿。
否则王秀梅都不知道,咋样才能弥补这样的错误了。
她也是遇上了扰乱心神的大事儿,才着急忙慌的想出这个办法。
丈夫高阳的死,再加上生孩子和婆母受打击,差点被气死的事情,已经让王秀梅精疲力尽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保住自己和孩子,保住高阳的抚恤金。
王秀梅眼神愧疚地看了沈翘和江大姐一眼,然后在娘家人愤怒的眼神下,继续开口。
“大家也看到了,高阳才死,我娘家人就打上了部队给烈士的抚恤金,和给我安排工作的事情。”
“如果我不和她们断绝关系,她们不仅要工作和钱,还想强行把我嫁人,让高阳的遗腹子,给绝户的男人当儿子。”
王秀梅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但她不想哭。
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后。
王秀梅这才继续说:“我今天就当着部队领导和妇联主任的面,说出我的打算!”
她回过头,眼神冷漠地看着娘家人,一字一句的说:“我王秀梅从这一刻开始,就和她们断绝关系。”
“还请部队的领导和妇联的主任,帮我作证,发一封电报回我们公社。让他们张贴告示和广播,把我娘家人算计烈士遗孀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通知给全乡人知道!”
“王秀梅,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王秀梅亲妈尖叫:“要是被公社到处通知这些事,我们以后在老家还咋活下去?”
到时候全家都要被全公社的人,指指点点。
到时候全公社的人都看不起他们,排挤他们。
他们还咋在老家待下去?
而且这年代,还没搞改革开放。
去哪里都要介绍信,还要有工作,才能在外地定居,否则去哪里都要被当盲流给抓起来的。
在老家待不下去,又不能远走他乡。
他们老王一家,都要成整个公社的笑话了!
死了可能都要被往骨头上吐口水的!
“你们把我往死里逼的时候,想过我能活下去吗?”王秀梅冷冷反问。
她让娘家人来黑山岛给她坐月子的时候,其实也在心里幻想过。
娘家人会不会心疼她的遭遇?为她着想?
可是她错了,她心里那一点点奢望,都被娘家人无情的算计,给磨灭得一干二净。
既然娘家人无情无义,那她就要挣脱这样的牢笼,给自己一个光明未来。
“好样的,妹子!”江大姐一脸激动地走出来,握着王秀梅的手说:“咱们妇女同志,就该为自己当家作主。”
江大姐给了王秀梅一颗定心丸:“这事儿您放心,我不仅自个儿发电报,我还把事情上报给省妇联,让省妇联的孙主任给你老家的公社发电报!”
孙秀芳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和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
现在不仅在省妇联工作,还成了全国妇联都排得上名号的人物!
有孙秀芳帮忙发电报,王秀梅的娘家人,以后别想再算计王秀梅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对视一眼,两人也很欣慰王秀梅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他们一直担心王秀梅真把工作和抚恤金让出去,毕竟她作为高阳的遗孀,如果真向部队提出这样的要求。
部队还能拦着她,让出自己的工作和抚恤金给别人吗?
这样的结果,可真是皆大欢喜啊。
高大娘一脸激动地抱着大孙子,没想到她媳妇儿,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她儿子高阳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儿,真是他们家的福气。
可是为啥……为啥她儿子高阳命短,就这么死了呢?
原本高兴激动的高大娘,瞬间泪流满面,眼里也带上了痛心和难过……
黄大娘本来以为王秀梅算计的是她儿子,一门心思的算计着嫁给她儿子秦司务长。
可是现在,知道王秀梅真正的目的,是和吸血的娘家人彻底断绝关系后,
黄大娘老脸一红,觉得有些对不住王秀梅了。
秦司务长则一脸敬佩的看着王秀梅,其实他也想过。
如果王秀梅真被娘家人逼得活不下去,他会站出来,代替高阳照顾好他的家人!
高阳救他而死。
秦司务长自然会把照顾高阳家属的责任,都担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是他秦荣涛的责任。
也不仅仅是秦荣涛肩膀上,担着这样的责任。
秦云涛、李副政委……这些黑山岛上的战士,和全国各地的军人。
哪个肩膀上,没有担起照顾战友家属的责任?
秦云涛每个月的津贴发下来,首先做的就是,按照战友老家的地址,把那些钱汇给了牺牲的战友家属。
可是担责任,并不代表着,要娶对方。
王秀梅更不是那种丈夫刚死,就盯上丈夫战友的女人!
她只想保住高阳的身后名,保住高阳用命给她换来的一切。
如今在部队和妇联的帮助下,她彻底和那群吸血鬼一样的娘家人断绝了关系。
原本被压的胸口沉甸甸,压根儿喘不过气来的王秀梅,也终于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王秀梅的娘家人,自然全都被赶出了黑山岛。
不仅如此,部队给王秀梅老家公社发电报的时候。
还做主帮王秀梅的户口从农村公社那边,转到了黑山岛部队来。
至于工作,王秀梅没去供销社当后勤。
而是在经过沈翘的同意后,去了小鱼干厂,当一名车间工人!
“沈厂长、江大姐……这杯我敬你们……”王秀梅房子分下来后,还专门置办了一桌好菜,邀请沈翘和江大姐过来吃饭。
因为她回奶了,孩子吃奶粉。
所以她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满脸歉意的对沈翘和江大姐说:“我娘家人那边,是我考虑的不周到。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秀梅没想到白酒这么烈?
但她也没把酒吐出来,而是吃了几口菜压了压嘴里的辛辣味道。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这一杯酒,是我感谢你们的。”
“感谢你们不计前嫌,还愿意接纳我。”王秀梅眼眶发热:“黑山岛是个好地方,嫂子们也都对我很好。大家都没嫌弃我,还都愿意帮助我,我谢谢你们……”
说到最后,王秀梅低头擦了擦眼泪。
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眶含泪,脸上却带着振作的微笑:“如果高阳知道,我这样选择,肯定也会欣慰的。”
王秀梅和高阳虽然是相亲结婚的,可既然结为夫妻,又哪能没有真感情呢?
而且高阳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自从王秀梅和高阳结婚后,就没在婆家受过委屈。
高阳尊重她,婆母也理解她。
可是为啥,高阳就死的这么早呢?
王秀梅想着想着就心里难受,经常深更半夜的抱着孩子发呆,感觉揪心疼。
可是心里再疼,这日子也要过下去。
所以白天一到,王秀梅就擦干净了眼泪,开始振作起来,重新出发。
“秀梅嫂子……”沈翘也敬了王秀梅一杯,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秀梅。
只能说:“咱们厂里待遇好,朝九晚五,一周休息两天。就算加班,也有加班费。还有全勤奖和交通补贴……”
沈翘不是那种给员工画大饼的老板,而是拿出了真正的好待遇:“您要是在厂里好好干,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能拿五六十块钱呢。”
这种好待遇,搁在别的地方,
那都是大学生转正后,才能拿到的4级办事员工资待遇。
但是小鱼干厂效益好,她也不是克扣员工待遇的厂长。
总之在各个方面,都为厂里的员工给考虑到了。
有了这样高工资的好工作,王秀梅何愁不能把日子过好?不能把孩子养大?
而且部队每个月,都会给她们发一部分抚恤金。
又给烈士家属各种优待,王秀梅根本不用担心,以后日子过不下去。
只要日子有盼头,王秀梅迟早有一天能从失去丈夫的阴影中,走出来。
沈翘用丰厚待遇来安慰王秀梅,也算是安慰到点子上了。
……
“高阳,你就放心吧,孩子和妈我都会照顾好的。”这天,王秀梅出门上班前,还给高阳上了一炷香。
高大娘现在还在医院养病,孩子那边,也有妇联的人在照顾。
王秀梅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能自己带孩子。
这样充实又忙碌的生活,她其实挺愿意过的。
至少这样一来,就没有空去想别的伤心事。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转眼日子就溜到了1969年的2月16日。
这天是除夕,沈翘家里人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今天的团年饭。
龙凤胎穿着喜庆。
他们和弟弟沈耀兴的额头,都被沈翘用口红点上了美人痣。
看得沈青阳和白佳都笑了起来,粉嘟嘟的三个小孩儿,额头点上美人痣,真是越看越好看。
已经学会走路的沈耀兴,很快就被哥哥姐姐,带着去给家属院的大人们拜年了。
隔壁的李小军和李雪梅也一大早起来拜年,因为两人岁数越来越大,性格也越来越沉稳。
就连李小军也彻底不玩耗子了,也不再嚷嚷着要去上山下乡,反而整天待在家里,说以后要去当兵。
“这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想法,愁人。”江大姐给沈翘送自己包的饺子时,就和沈翘聊起了家常:“还是雪梅更乖一点,目标也一直很明确。”
“她要当兵,当女飞行员!”提起女儿,江大姐真是满意的不行。
李雪梅现在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往那一站,就特别吸引人。
因为李雪梅长的高,身条儿笔直,和岛上的少年们站在一起,一看就特别出挑。
像是鹤立鸡群似的,怎么看怎么优秀。
就是李小军想当兵的热情,也和他从前想上山下乡当知青的热情一样热烈。
还找到李副政委,说等他当兵的时候,也要把好兄弟董雨晨带上。
“那你家老李同意了?”沈翘笑着问。
江大姐叹了一口气:“董雨晨是个好孩子,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哪能让他就这样在牛棚里蹉跎下去。”
“不过雪梅说,董雨晨可能不想当兵。”江大姐说。
沈翘偏头:“哦?那他想干啥?”
“不知道,雪梅没说,董雨晨也没告诉任何人。”江大姐过年前回老家走亲戚的时候,也顺道去看了看董雨晨。
这孩子完全看不出从前在岛上的秀气模样,反而越大越沉默寡言。
尤其那双眼睛,又冷又沉,脸上就没个笑。
但是长相却继承了董志刚和宋雅芝的优点,身形笔直,十分俊秀。
“就是董志刚和宋雅芝,这些年越来越老了。”江大姐有时候都不忍心看着他们那疲惫不堪的模样。
沈翘沉默。
如今69年了,距离结束还有7年的时间。
如果换成别人,可能早就熬不下去了。
可是董志刚和宋雅芝又是幸运的,有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这样的好战友。也有沈翘和江大姐这样的朋友,照顾着。
所以他们家的日子,虽然艰难,却比别人更好过一点。
但是这样的日子,对他们而言也是度日如年的。
否则董雨晨哪会在这样的高压下,长成沉默寡言的阴郁少年!
霍老那边,倒是挺好的。
自从林淑兰平反,林磊调来大丰县后。
霍老时不时能看到侄子,从侄子嘴里知道妻子林淑兰的消息。
经过林淑兰日夜攻坚,那批有问题的农业机器,已经全部打完了补丁,能正常使用了。
而且林淑兰还想办法捞了几个以前的老朋友,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搞农业机器的研究。
在林淑兰的介绍下,秦云涛和沈翘,还想办法捞了几个农业专家去红星农场。
这些农业专家,和沈翘购买的那一台农业机器,在同一天送到了红星农场。
连建设都哭了起来。
他不是因为沈翘的无私奉献而感动哭的,而是哭沈翘为了红星农场这片盐碱地,都会想办法捞专家出牛棚。
可是他爸连向北在京城背靠大树,却不愿意捞他回去!
刚去红星农场的时候,连建设还天天做梦,梦着他爸捞他回家。
可是转眼都过年了,他爸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连建设除了心灰意冷,还有就是心寒。也许他爸真的还有别的私生子吧?
而且他以前还见过,跟在他爸身边的女秘书。
长的很漂亮,而且很会来事儿。
如今想想,那个女秘书好像和他爸的关系有点越界。
否则为啥他妈总是骂那个女秘书是狐狸精?和他爸关系不正当?
可是连建设以前是不信的,因为他爸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疼媳妇儿,听媳妇儿的。
后来闹出王启东是他爸私生子的事情,连向北疼媳妇儿的好名声,则成了个笑话。
连建设也没管他妈有多伤心,反而和他爸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还改了自己的姓。
现在想来,连建设觉得自己挺蠢的。
竟然相信父慈子孝?竟然成了他爸手中的一颗棋子?
连建设心里很惶恐,他对付沈翘不成,反而被沈翘关到了红星农场去劳改。
他爸不捞他回京城,是把他当成了和王启东一样的弃子吗?
连建设不想当弃子,更不想和王启东一样去死。
可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咋做了。
而且大过年的,
和他一起被下放劳改的小将们,都能收到从家里寄来的口粮和礼物。
就他没有。
这让连建设心里更害怕了。
“这些东西,咋办?”同样的时间段里,沈翘和秦云涛也收到了从京城寄来的礼物。
这是秦云涛亲妈寄来的,一共有两份。
一份给沈翘夫妻,一份给秦明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