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五条悟执着地不肯挂断电话,还在一边絮絮叨叨地,隐约可以从手机听筒中听到呼呼的风声。


    现在的局面有些超出了景冬耶的应对能够,在魔术界度过的这么长时间里他真的没有见过像五条悟一样这么不合常理的家伙。


    “明明每天都有那么多任务,还有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吗?像我这样的安全性似乎不值得再花费这么多时间了吧。”魔术师这样问道。


    五条悟很忙,身为最强的他每天都有非常多的祓除咒灵的任务,甚至可能连睡眠时间都少之又少。这在景冬耶看来是极致的工作狂和劳动模范了——可咒术界高层似乎也不曾满足。


    难以想象,如果是泽尔里奇的话,那些叫嚣的时钟塔高层、甚至是巴瑟梅罗家自己都只能一声不吭默默忍受一位化身死徒的家伙在地球上逍遥自在,而不是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毕竟,曾经的宝石翁泽尔里奇,是只身对抗type-moon朱月,成功挽救地球于危难的人。


    而五条悟,咒术界居然把他当作了一件好用的工具,觉得他必然会站在自己这边任凭吩咐、甚至可以随意摆布······


    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景冬耶希望五条悟可以少放一些心思在自己身上。他的志向是革新咒术界,应该是去培养更多的门生、发展自己的势力,而不是时不时来打扰一下自己这个随时都会离开的魔术师。


    “啧,早就说过你了景冬耶,除了做研究你不会干别的吗?”


    “魔术师本身就是除了研究魔道之外心无旁骛的,更何况在这个世界里出了做点不同的研究之外也没有别的需要······”


    啊······对,他是答应过陪五条悟实现五条悟的愿望,陪他清洗这个世界来着。


    景冬耶突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什么。


    好像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的事情都太顺利了,景冬耶也不知不觉地受到影响,认为五条悟这个家伙什么都可以做到。


    “我不管那些哦~你今天就是要陪我去祓除咒灵,顺便给我看看上次送你的小家伙~”


    景冬耶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魔术工房的结界就被触动了,紧接着五条悟的声音再一次从电话中传来——


    “开门呀冬耶。”


    景冬耶:!


    五条悟,又双叒直接闯进工房里了!!!


    景冬耶啪地挂掉电话,一脸冷漠地打开门,看了眼在门口超开心打招呼的五条悟,又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下次再直接闯进来,我就把你射成筛子。”


    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五条悟脑海响起,最强咒术师饶有趣味地笑了起来,冬耶着急了诶~


    怎么说呢,魔术师的领地意识和隐私防范意识确实强悍到了极致。而五条悟就是喜欢在别人雷点上蹦跶。


    不愧是你五寓言条悟。


    ······


    五条悟最终还是成功进到了工房内部,景冬耶早已拎着他的小手提箱站在一旁,一副清清冷冷遗世独立的模样。


    “走了。”景冬耶冲五条悟扬扬下巴。


    五条悟是真的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愈发得寸进尺:“那个······赛娅?”


    “赛娅留下来看家和打扫卫生。”景冬耶一本正经地拒绝。


    丝毫没有觉得用这种级别的人偶看家打扫卫生是何等穷奢极欲。


    二人并肩出门去,路上五条悟稍微关心了一下之前带来的小咒灵。“之前送给你的那个咒灵现在怎么样了呀?”


    景冬耶不明所以:“赛娅在负责他的喂养。我现在还没有确定是用他来制作礼装还是签订契约。”


    “哦哦这样~他已经完全被驯服了吗?”五条悟试探。


    “对于这种智慧生灵,我不习惯采用常规的驯养方法,怎么了?”景冬耶意识到五条悟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因为他说过他还有家人的。可我之前去窗问过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五条悟的神情有些凝重。


    通晓人类的语言,有不弱的智慧甚至能够自行移动……这样的咒灵远远强于其他普通咒灵,太危险了。


    景冬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五条悟的问题,这种事情即便是他的眼睛也无法知晓。


    沉默片刻,一向不关心外界事物的魔术师向自己的契约者提出疑问:


    “你不累吗,五条悟?”


    “嗯?”五条悟神情一怔,明显是没有预料到景冬耶会这么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可是最强哦?”


    “每天不仅要应付那些高层,任务多到不可思议,还要照顾一群没成长起来的学生,甚至要和我推拉试探那些咒灵——你不累吗,五条悟?”景冬耶面无表情地继续询问。


    “那些有的没的,应该的不应该的事情,难道全部都是你的职责和义务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冬耶,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比我更强的人。”五条悟眉头一挑,嘴角的笑容隐去。


    “所以?最强就应该成为对腐朽制度作出批判的人,就应该成为年轻咒术师的保护伞?”景冬耶大为不解。


    宝石翁虽然非常爱收徒弟,但是没有一个人真真切切得到了他的传承,就连景冬耶也只是摸到了一点皮毛。更别说指望宝石翁尽心尽力为社会服务,他可是众所周知的性格恶劣、非善良阵营。


    虽然宝石翁算不得绝对的最强,但也并非不能加以比较。


    景冬耶能理解五条悟看不惯这个咒术界的制度,但他明明可以举起旗帜成为熊熊燃烧的烈火、成为披荆斩棘的剑,为什么要如此卧薪尝胆般地、做着圣人行径呢?


    对,这样兢兢业业、忍辱负重,默默培养新生代的行为,在“想要一个理想的咒术界”这种思想的照耀下确实无愧于圣人做派。


    但这实在是太不五条悟了。


    魔术师大抵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并非没有光辉闪耀舍己为人的灵魂,可景冬耶实在难以将他们与五条悟联系在一起。


    “你想错了。”五条悟回答道。


    这时候他们已经行走到了工房结界外围,五条悟换上了异常严肃的表情,转头向景冬耶伸出手,眼神示意询问对方是否愿意搭乘五条悟快线。


    魔术师优雅克制地抬手回应,仿佛舞会上的明珠端庄矜持。


    被碰触到的手臂下肌肉瞬间僵硬,激起一阵小疙瘩。惹得五条悟轻轻一笑。


    随后周围的场景快速转换着,他们很快来到了一所学校的边缘。放学时间早已过去,黄昏的暖光洒下,晕染出一片温馨却迷离的、仿佛逢魔时刻此时彼端的异景。


    “在这所学校里,有一个一级咒灵。”五条悟没有回答景冬耶的问题,扯下了眼罩的一角又很快戴回去。


    “咒灵在那里。”他指了指某一栋教学楼。


    说完直径走了过去,半点不陌生地穿过那些弯弯绕绕的道路和绿地,带着景冬耶进入了教学楼内部。


    学生们早已被清场,楼道里还仿佛留存着白天学生们欢声打闹的痕迹,凌乱的桌椅和试卷也诉说着撤离的匆忙。


    “学校是最容易诞生诅咒的地方之一。”


    五条悟叉着腰站定,等着那个在教室中黑乎乎的咒灵自己走出来。


    “因为孩子的恶念是最无意也最沉重的吗?”


    “不,是因为孩子的情绪是起伏最大的。”


    “随便被批评一下,和同学闹不愉快了,负面情绪都能大得惊天动地,明明可能只是一些屁大不小的事情。”五条悟超级不屑地撇嘴。


    景冬耶:“……”


    “可是啊,也就是这些孩子,才让我更想弄死那些高层烂橘子。”


    “他们有朝气有活力,本应该是最肆无忌惮最嚣张放纵的年龄。”


    “年轻人的青春,任何一个胆敢破坏的人都罪无可恕。”


    五条悟咧嘴,雄狮在这一刻露出了他的獠牙。


    “那些老橘子啊……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他们,就像这样。”


    教室里的咒灵颤颤巍巍地蠕动出来,黑乎乎的胶状身体似乎还咕噜噜地冒着泡泡。


    五条悟随手一指,一个「苍」下去咒灵就灰飞烟灭了。


    “可是其他人不行。我想要一个空气清新的世界,我想要年轻人能尽情追逐他们所想,打工人不再背负痛苦。不管他们怎么想,但是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冬耶?”


    五条悟扭过头去,一顺不顺地看着至今没什么表情的魔术师。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所行的一切,不过是极度自我、为了看到自己想要的世界。


    脑海中仿佛又燃起了熊熊大火,有一位神父想要实现全人类救济的身影,还有一位少女王者高举圣剑的模样。


    景冬耶不懂,但他明白这种殉道者的想法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甚至说有些狂妄自大、一意孤行。


    人类啊,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还真是高傲呢。”只是因为你想,就让所有人都跟着自己的想法走。


    “那是当然的,我可是五条悟。”


    五条悟嚣张的笑容映入景冬耶紫水晶的眼眸中,他轻声问道:“所以还是累的吧。”


    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这个问题他也曾经问过一位名叫卫宫的英灵,生前是拯救他人的正义的伙伴,死后依然成为阿赖耶的守护者奔走在拯救的道路上。


    或许以后还会多一位金光闪闪猝死在王座上的王——这些家伙都是狂妄高傲地贯彻自己的道路,自我牺牲的模样令人发指。其实也都是些令人不能理解的“傻瓜”。


    为了背负这些并非生来赋予的使命,值得吗?


    “我不知道我累不累,但是我知道今天还有好几个任务~”五条悟挥了挥自己的手机,又一次笑着岔开话题。


    景冬耶第一次觉得那种笑容怎么看怎么不符合自己的审美。


    另一个地方离这里不远,五条悟直接拉着走过去。学校旁边的社区安静异常,只听得见风呼啸而过卷起树叶的簌簌声,空气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毕竟你的眼睛想开就开,但是【六眼】可不行呢。”五条悟避而不谈的举动很明显,一直左顾右而言它。


    “像这样每天收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即使有反转术式也非常令人苦恼的。”


    “眼罩不是一个能阻挡信息的道具吗?”景冬耶并不接茬。


    “哎呀,虽然有眼罩,但还是没有能够关闭【六眼】来得令人心情愉快哦?”五条悟暗戳戳地引导。


    “所以?”


    “冬耶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的【六眼】对冬耶不起效呀。”


    “那不是不起效,相反运转更快速了。”景冬耶反驳。


    两只眼睛对视,那简直是两台超算面对面CPU爆炸一般的尴尬,比开启眼睛分析数据难受多了。


    “可冬耶身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仅仅是烧脑的话,对于会反转术式的我来说就是小意思啦~”五条悟把将大脑放进岩浆里涮了又涮这件事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受罪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景冬耶久久没有说话。


    “喂喂!你倒是给点反应啊!”被忽视的五条猫猫有点不高兴。伸手大力地拍了拍景冬耶。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景冬耶轻声问道,“你想说你需要我。”


    这一记直球来得猝不及防,五条悟伸出的手还没收回就僵在了原地。


    他——他怎么就!我说的是这样意思吗!!


    “我可是最强的!我想做的那些就算是我自己也能完成!不是说需要你好吧!”五条悟倔强地强调。


    “可是根据我的语言分析……你确实就是这个意思?”景冬耶不解地歪了歪头,“依照【六眼】的消耗程度,如果我能起到屏蔽信息短暂休息的作用,你可能确实比较需要。而且我个人能力对于你们祓除咒灵也有帮助。”


    “但是一开始就说了,我不会给你工作的,对吧。那并非我的职责。”


    一双紫水晶在黄昏的光晕下煞是好看,嘴里却说着异常残酷的话语。


    “……”


    良久,五条悟才缓缓道出:“你这家伙真是该死的讨厌。”


    “我才没有叫你给我打工!你巴不得立刻飞回自己世界去吧。”


    这话明明满是嘲讽,却不知怎地带着一股酸味呢。


    五条悟超不高兴的!!!


    原本打算就这么结束这个话题,不想魔术师的话还未尽。


    “虽然的确不会选择在这里久驻,也不会在你身旁并肩作战……但是我会陪你的。”


    “嗯?”


    “我说,我会陪着你的。我答应过的。”景冬耶神色平静地在陈述一件事实。


    我问你累不累,你告诉我你需要我。


    从来都只是作为工具被使用的魔术师,不止一次被罗马尼说过“不像个人类”,“没有自己的诉求”。


    五条悟做出这样的决定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仅仅只是出于“自己想要”,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呢?


    人类自我的“欲/望”,原来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吗?


    他不知道。


    但这或许是一个……能够研究的课题。


    景冬耶曾答应过帮五条悟革新这个腐朽的咒术界。现在看来说陪伴可能更加合适。


    虽然不是一直、时时刻刻,可能有短暂的分别,但终归是长长久久由生到死的。


    以自身立下的契约,是最为牢不可破的誓言。


    “会陪着你直到死亡终焉——然后我就来取走这双眼睛啦。”


    五条悟眉头一扬:“除开最后一句,听起来还似乎像点样子。”


    “我给你这个荣幸——走吧,今天任务还多着呢。”


    某最强咒术师朝着街道尽头走去的背影后面,是抑制不住的上扬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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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咒的漫画我因为时间精力关系没有跟到后面了,但是被亲友全程科普下来,我是真的越来越心疼


    写文的初衷就是想给五条焦裕禄减压,【虽然圣杯打起来好像越来越忙了orz】最强不是万能的,照他那样007我真的怕他把自己累死


    孤独的王座上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取暖也好,总归不要一个人背负吧


    后面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要跑主线了!!


    第42章


    今天五条悟手上还有一个二级咒灵和四个三级咒灵,这些都可以是顺路收拾掉才安排的。


    认真起来工作的最强咒术师效率自然是飞快的,几乎一招一个小朋友,要的就是一份行云流水轻松写意。景冬耶也在一旁安静乖巧地站着观战,时不时处于魔术师的隐蔽习惯提醒五条悟下【帐】。


    没错,就是看着。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这种水平的战斗也用不着他出手。


    任务地点轮着跑一圈下来之后也差不多到饭点了,五条悟提议去甜品店解决晚餐,理由是他这么多任务下来非常辛苦需要补充糖分。


    景冬耶:······


    以前好像没有这么娇气呢五条悟。


    魔术师对于口腹之欲一向没什么要求,任由五条悟决定:“我无所谓。”


    ·


    等两个人都坐在了练马区等某一家甜品店内,五条悟委委屈屈地看着写了很多个“已售罄”的菜单,满脸不高兴。因为临近傍晚已经准备打烊了,店员小姐姐慌张地解释自己可以再帮忙做一点简单的,复杂的手艺不精真的非常抱歉。


    五条悟兴致缺缺地点了几个常规甜点,再三强调要四倍糖才放心让店员离开。


    店员恐怕是没见过吃这么甜的,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那么喜欢吃的话,没必要吃那么多吧。”景冬耶捧着奶茶温手,问道。


    “哎~没办法嘛,要补充糖分,这里的消耗可是很大的。”五条悟指了指自己脑袋。


    “这样啊。”景冬耶低眸看向散发热气的奶茶,“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出于某种需要吗?可是补充能量的方式应该也多种多样,有些效率还不低。”


    怎么就把自己变成了个甜食控呢?


    “人生还长得很呢,不好好享受就真成一个糟老头子了冬耶。”五条悟拿起咖啡来嗦了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你之前答应过请我吃超好吃的蛋糕哦?”


    “啊,对哦。”景冬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为了把陀艮拿到手许了五条悟卫宫亲手做的蛋糕,不过因为饴村乱数的事情一时没有安排上。


    倒是有和塞娅交代过,找个时间邀请五条悟来品鉴,或者他直接带过去也行,万万没想到今天恰好被五条悟抓了出来又提起了这件事。


    魔术师是个做事干脆的,直接打开自己的手提箱翻找起来——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在这边也保留了一部分。


    幸而五条悟运气不错。


    “请享用。”


    景冬耶将盛放蛋糕的小瓷盘一并拿了出来,再配上他自己惯用的纯银叉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五条悟先是凑上去嗅了嗅,“似乎香气都格外浓郁哦~”


    握起叉子在手里掂量掂量,一击命中三角草莓蛋糕的尖尖,五条悟超夸张地哇唔一下将蛋糕吞进嘴里。不待细细咀嚼,一双苍蓝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了星星。


    “这个厨师是谁!!!五秒钟之内我要知道他的全部资料!!!”


    五条悟发出了灵魂的呐喊。即便从来不在乎口腹之欲的人也无一例外拜倒在了卫宫麻麻绝赞的厨艺之下,更别说早已被迫成为甜党的五条悟。


    “唔······如果以后有机会在迦勒底遇到的话,你可以争取一下。”景冬耶还真的努力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毕竟是【英灵座】上的英灵,对于各种方面都有加成,更别说生前厨艺就很好的人了。”


    “什么嘛——”五条悟拉长了声音,随即很快转移了目标,“冬耶你那里还有多少!!”


    “可怜的五条悟今后再也吃不下别的小蛋糕了呜呜呜呜,需要冬耶的蛋糕来续命。”一副你不给蛋糕就要原地去世的悲惨表情。


    景冬耶有一瞬间的大脑解析混乱。


    “咒术界没把你······”


    魔术师都忍不住吐槽起来,可话犹未尽,异变徒生。


    在场的两个人肌肉瞬间紧绷饿,五条悟嘴里的蛋糕都停止了咀嚼——这次真的是来了个大家伙啊······


    景冬耶不用打开【解明之眼】就知晓对方是谁了。


    “打扰了,请问店内还剩下些什么甜品呢?能否让我全部打包带走?”


    你听听,你听听,这令人熟悉的发言。


    景冬耶惊得呆毛都掉了——啊不,开玩笑的。


    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镌刻在了无数英雄史诗,长久岁月以来被人歌颂和铭记,圣洁而光辉的永恒之王——


    亚瑟·潘德拉贡。


    或者这里说说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来的更为合适。


    “这样啊,全部都售罄了吗?”少女王者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失望。


    “没错,实在是万分抱歉,最后的一些也被那边的客人买走了。”店员小姐姐在不断鞠躬道歉,似乎是被眼前少女的气势给吓到了。


    “那实在是太不巧了,抱歉打扰你了。”阿尔托莉雅失望地朝店员略一颔首。转身时状似不经意地朝景冬耶他们所在的桌子看去。


    她的目光分毫不差地与景冬耶对视上了。


    别无他法,阿尔托莉雅的骑士道德不允许她对故人视而不见:“是你啊,好久不见了,魔术师。”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景冬耶露出一个不带任何意味的外交笑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要一起来吗?我们这里的甜品还有许多。”


    “喂!!冬耶!那是我的——”景冬耶在桌子下踢了五条悟一脚让他闭嘴。


    【回去再给你一块蛋糕。】


    景冬耶的声音出现在五条悟脑海里,五条悟立刻乖巧地让出了刚刚店里点的部分甜品。开玩笑,有卫宫牌小蛋糕,谁还看得上这些粗茶淡饭。


    见二人的态度不似作假,阿尔托莉雅也却之不恭了。


    “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了。”骑士王向二人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抽出椅子坐了进去。


    桌子上的一部分慕斯/芭菲/香蕉船如风卷残云一般消失,快得让五条悟也自愧不如,但阿尔托莉雅本人又保持着极为难得的用餐优雅礼仪。


    “这就是从者吗?”五条悟认真思考,身为最强吃饭速度是否也应该是最强。


    在场没人理会他。


    “saber,如今你还执着于对圣杯的追求吗?”景冬耶问道。


    他是见过阿尔托莉雅的,无论是冬木市的四战还是五战,他都于这位少女骑士王有过一定的交流。旁观过那场三王会谈后,他清楚了这位骑士王的诉求——向圣杯许愿,挽救大不列颠灭亡的命运。


    可是那并非区区圣杯能实现的愿望,这件事他们二人在冬木市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了。


    “如果你指的是大不列颠的话——那确实不是。”阿尔托莉雅快速咽下嘴里的食物,注视着景冬耶回答他的问题。


    “哦?”景冬耶歪了歪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的master本身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世界,而圣杯给予了她现界的可能。”阿尔托莉雅解释道。


    “你是说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处特异点。”景冬耶皱眉。


    “没错,外来的事物再怎么控制还是会对本土造成影响的。”阿尔托莉雅点点头。


    “那既然你已经如此明白,就更应该先行返回英灵座了,saber。这个世界经受不住那么多外来事物的干扰。”


    阿尔托莉雅摇摇头,一副有辱使命的愧疚模样。连手中的叉子都放下了——尽管桌子上已经不剩几分甜品。


    “虽然很惭愧,但是再这件事情上我仍然决定听从我的master的指示。”


    “另一个我——我是说以男性姿态存在的我,其宝具是以星球传说打造的星球自卫武器。虽然我没有类似的宝具,但excalibur依然是一件神造兵装,我理所当然献出自己的力量。”阿尔托莉雅解释道。


    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但是五条悟仍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是说有星球之外的敌人?!是那些外神吗?可是外神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啊?”


    五条悟还特意转过头去找景冬耶确认:“是吧冬耶?还有,excalibur是什么?那个亚瑟王的剑?”


    “是已经阻挡在星球之外了。在这个星球上已经没有了外来敌对势力。”景冬耶点点头,随后向五条悟介绍起阿尔托莉雅来。


    “这位从者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就是我们一般普通人神话当中的那个亚瑟王。”


    五条悟:!!!!!!


    什么!!!!!!


    亚瑟王居然是个女孩子?!!!?!


    最强咒术师觉得自己一定幻听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向景冬耶求证。


    “你没听错。”景冬耶神色如常,并且指出,“你这个表情很失礼,五条悟。”


    “你对我身为女性的身份有什么别的看法吗?这位先生。”阿尔托莉雅的表情严肃起来。


    “啊——没、没有。”五条悟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就是真的很惊讶啊喂!虽说【英灵座】上的英灵都是会受到灵长类的思维和传说影响,但是没有哪一个版本把亚瑟王传成了女孩子吧?!!


    最强咒术师看向阿尔托莉雅的眼神总有几分不那么对劲。


    “那既然外星敌人已经不存在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赶紧收拾收拾走人?”五条悟翘着二郎腿问。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对于另外两位参加/参观过圣杯战争的人而言,别人家的圣杯战争是几个从者厮杀来厮杀去,御主们斗智斗勇,没想到在这里就是一个人形挂逼到处平推,一言不合就打架。


    这样的挂逼居然还有两个。


    从者的生活真的是太难了。


    “这个问题······可能需要等到我的master才能回答了。”阿尔托莉雅一本正经道歉。


    不等二人再问下去,一个声音很恰好地出现了。


    “如果你要问她的master是谁的话——当然是我啦~”


    金发红眸的少女从灵子化解除的光点中走出来,一身皮甲还有肩上扛着的大剑将她异常的身份显露无疑。


    “你是——娘化吉尔伽美什?”五条悟第一反应。


    “啪!”是重剑落地的声音。


    “哈?我才不像那个金皮卡啊!!!”少女有些暴躁。


    “啊······这声音也有点像京都高专那边的一个学生来着。”五条悟若有所思。


    “还有哦。”景冬耶隐去了眼中的蓝色,端起奶茶抿了一口,淡然道,“她也是亚瑟王哦。”


    什、


    五条悟抬眼看去那个身高比旁边阿尔托莉雅还要矮的少女——


    这也是亚瑟王?!


    “没错啦没错啦~虽然是数以百万计的亚瑟王当中的一员,但我也货真价实地拔出了圣剑excalibur哟~”


    少女亚瑟恶趣味地眯起了眼睛,有意挥舞一把自己手中的大剑。


    五条·最强咒术师·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这个魔幻的世界。


    ————————


    没想到自两个金闪闪之后,又有了两个亚瑟王x


    顺便一说两位王这几天打游戏应该打得很开心


    后面这位亚瑟王出自《乖离性百万亚瑟王》,就是我隔壁那本的主角hhh原本没打算写的,前几天出消息说乖离重置了,我激动地夹带一波私货。乖离真的很好玩!!这是我唯一从18年停服到现在都念念不忘的游戏。


    虽然戏份很少但也解释一下,乖离里面的基本上是个人都能拔出圣剑成为亚瑟王。亚瑟王的能力就是召唤圆桌骑士战斗,所以说亚瑟是有【圆桌】和【召唤】属性。并且乖离还和fate/stay night联动了,亚瑟和saber是见过的hhh


    亚瑟应该下一章左右下线,她也是从者有master的来着。主要是为了给京都剧情还有迦勒底的小伙伴们做铺垫


    工具人咕哒马上就要来啦,你们喜欢咕哒还是咕哒子


    第43章


    \"你可以理解为,他们世界里的亚瑟王和咒术师差不多一个性质。具备咒力的人可以成为咒术师,拔出圣剑的人也能成为亚瑟王。\"景冬耶向五条悟解释。


    说白了就是一个职业。


    五条悟算是明白了,但也更加疑惑了:\"为什么从者也能召唤从者?\"


    \"哎呀哎呀,违规召唤。嘛,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啦——\"亚瑟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作弊行为,那拉开凳子坐上去、再把二郎腿翘起来的嚣张模样像极了这里的某位最强咒术师。


    “我是无所谓的啦~”五条悟摆了摆手,说话一点不含糊,“你们这些家伙要是干了点什么有违和平的事情,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杀掉就好了。”


    这句话可谓是嚣张到了极点,换做别人早就被拔刀相向了,也正是那熟悉的傲慢姿态让阿尔托莉雅觉得自己手里应该拿着剑砍下去——和某个金闪闪的家伙太像了,让人忍不住手痒。


    可这个人是五条悟。


    \"避免冲突也是我们希望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亚瑟欢快地比了个wink,\"如果你打算帮忙的话,说不定我们能早早离场哦?\"


    \"哈,和我谈条件?\"


    五条悟掏了掏耳朵:\"你们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超——弱的嘛?\"


    亚瑟是真的没想到五条悟说话这么不客气:\"你如果开领域我们现阶段确实无法突破,但是——这里可是闹区啊。\"


    说着还特意敲了敲桌子,练马区虽然是东京都比较远离中心的区域,但他们所处的街道也是练马区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一。在这里起争执······不说放【帐】开领域,就是店里还有一个没下班的店员小姐姐,在座的各位随便动动手小姐性命就不保了。这要是打起来了,造成的损失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讲真五条悟最近已经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从者弄得有点烦躁了。各个都是不稳定因素不说,各个战斗力超强,还要来打扰他的愉快用餐时间。


    冬耶说这是最后两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五条悟看了一眼喝奶茶不说话的景冬耶,再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阿尔托莉雅和大大咧咧的亚瑟,非常不满地\"切\"了一声。


    这个亚瑟说的确实没错,五条悟不得不承认,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手。


    他换了个姿势看向两人:\"说吧,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滚蛋?先说好,无论是怎么样的条件,我们都会——\"


    \"拒绝哦?\"


    阿尔托莉雅&亚瑟:\"······\"


    阿尔托莉雅有些受不了两个平均年龄不超过5岁的大龄儿童互相怼来怼去,在场唯一的老实人缓缓道出实情:\"我的到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外神的降临,而我的master主要是为了寻找丢失的圣剑。\"


    哦,你们亚瑟王的圣剑原来还能丢的呀?五条悟表示真的长见识了。


    亚瑟无视了五条悟一言难尽的表情,自顾说道:\"我们本土大不列颠有超过百万计的亚瑟王,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圣剑。而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王,他们的剑有可能被回收也有可能遗失——而我就是负责回收这些流落到异世界的圣剑。\"


    \"······怎么又是有奇奇怪怪的异世界的东西过来了啊?\"五条悟有些不满。


    \"抱歉。\"


    一直不说话的景冬耶突然出声。


    \"你说什么?干什么突然道歉?\"五条悟莫名其妙。


    在场另外两个人,阿尔托莉雅说不上多懂人心,五条悟不知其所以然,最终还是亚瑟接过了解释的担子。\"大圣杯仪式联通了【英灵座】,相当于在世界的墙壁上打了一个孔。这可不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出去啊,我们那些圣剑也能进来。\"


    \"是我的错。\"景冬耶神色平静地把过错归结在自己身上。


    \"如果有人捡到了圣剑还被选中,非常有可能成为下一任亚瑟王。\"


    而这样的话……这个人本来的命运就被篡改了。


    为了避免这种错误的命运线干扰,景冬耶决定出手帮亚瑟一点小忙——虽然不知道亚瑟为什么到现在这么多天了还没有找到人,但她那些手段想必也不过强过天体科魔术的占卜能力。


    天体科的魔术师,他们着眼的是星辰运行的轨迹,是在人的命运尺度上起舞。


    景冬耶从手提箱里摸出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水晶灵摆,莹蓝色的魔力从指尖涌出化作丝线缠绕着灵摆。随后目光投向了亚瑟的excalibur。


    \"我可以用天体魔术占卜遗失圣剑的位置,需要你的剑来作为联系的媒介。\"


    亚瑟毫不意外,甚至用一种捡了大便宜的表情欢快地比了一个wink:\"HOLA~没想到居然真的骗到了魔术师的帮助呢!别说要我的剑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哦,把saber送你也不是不行呢!☆\"


    saber无声地叹气,对着这个亚瑟王群体当中最没心没肺的下水盗亚瑟王开始说教,什么自家servant是不能随意交易的云云。


    景冬耶一点没有幽默细胞完全不接梗,一言不发接过了亚瑟的剑顺便在周围布置下干扰的结界和暗示类的魔术。


    五条悟在第一次被刻上令咒的时候就符合神秘人员的最基本条件了,这种程度的魔术在场每一个人想起来要回避。


    “Stars(星之形); Cosmos(宙之形); Gods(神之形); Animus(吾之形).”


    天体科的咒语都是固定的,在不同的情况下使用有不同的效果。


    伴随咒语结束,灵摆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在桌子上转悠着转悠着“啪”地倒向一边。


    “西北方向20公里以内······嗯······那不是咒术高专吗?”景冬耶感受着占卜的结果,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怎么还有第二把?”


    “啊没错没错,是有两把哟!”


    “第二把在西北方向······有点远,大概是京都境内。”景冬耶估算了一下距离。具体位置不太好定位了,亚瑟的剑作为媒介来说不算合格,准确的定位要到京都去才能确定。


    景冬耶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神秘会吸引神秘,超凡会招致超凡。日本境内的主流是咒术,那······


    “有什么好想的,回去看看就行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可爱的学生要成了亚瑟王预备役~”


    五条悟叼着一个叉子,嘴上说着毫不在意,心里想的是哪个中二学生要是真的不想当咒术师了,就回去打断他的腿~


    一年级众人: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


    此时的东京都咒术高专。


    “真希,怎么最近都没见到你。”熊猫和狗卷两个人从训练场回来,刚好撞见了从宿舍出来的禅院真希。


    好像是有两三天没有见到真希了,这不应该啊,训练狂魔居然开始摸鱼了吗?熊猫大惊。


    “你在想什么啊笨蛋!”禅院真希一看就知道熊猫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最近没有去常去的训练场了而已!”


    真希左手青筋暴起直直地冲向熊猫肚子,熊猫虽然体型庞大但身形灵活,在真希并没有认真的情况下轻巧地躲过了这一拳。


    “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一点啊真希。”熊猫火上浇油了一波。


    “鲑鱼!”狗卷看热闹不嫌事大。


    禅院真希:?????


    刚想动点真格敲打一下这两个皮痒了的家伙,真希一抬右手就意识到自己手上拿的东西不对。不是平时惯用的长木仓或者武士刀,长达一米八的斩马刀被真希拖在地下,甚至比真希自己还要高出许多。


    骇人的大刀将将抬起刀尖就落下了,禅院真希想起了此次出门的目的。


    她还要去磨练武艺,用这把在各种意义上都非常强大的武器。


    稍微有些不甘心地砸了咂嘴,禅院真希错开身子继续往前走去,锐利森然的斩马刀在地面上划出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


    熊猫往旁边挪了一步,悄悄地和狗卷嘀咕:“真希什么时候又有钱买新的咒具了?这把刀一看就很贵啊。”


    “木鱼花。”狗卷表示这是他能知道的事情吗?


    ·······


    而另一边的京都咒术高专。


    三轮霞偷偷摸摸地在学校绕来绕去,企图躲避视线到一边的小树林里。然而事实并不如她所愿。


    “三轮酱,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突然出现在三轮霞背后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啊······没什么!”三轮霞汗毛炸裂,慌慌张张地解释着,顺便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西宫桃一脸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慌个啥呀?


    “难道西宫桃在偷偷背着我做什么事情?”西宫桃歪了歪头。


    “不!!什么都没有!!!”三轮霞倏地立正,拔高声量,一本正经地否定、一脸义正言辞。


    “没有就没有嘛!这么大声干嘛呀······”西宫桃嘟着嘴委委屈屈。


    三轮霞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有点过分紧张,抽了抽嘴角,一脸尴尬:“啊······抱歉,那个······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做刀术训练了?”


    “去吧去吧!我也要回宿舍去了。”说着西宫桃冲三轮霞挥了挥手。


    分别后走在路上,西宫桃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那个三轮酱的刀——是不是哪个和之前不一样了?


    第44章


    “你们咒术学校的环境还不错嘛!”亚瑟像个观光客一样悠然自得地东张西望,俨然一副把这里当做旅游景点的模样。


    “那是当然的啦。”五条悟超得意的,“我们这里可是超原生态的森林区哦!而且常年在结界下滋养,植物都长得很好呢。”


    两个人就这么闲聊了起来。


    当发现有一把excalibur可能在咒术高专的时候,五条悟第一反应是觉得有趣。毕竟,就算亚瑟王能有很多,他的学生能被圣剑选中放在这个世界也是独一份的。


    可如果要因此放弃咒术师的工作······五条悟敢肯定自己一定会去打断那个学生的腿。


    至于这两位亚瑟王,能放进来接触学生,一是因为需要专业人士来处理圣剑,二是对于传说中的亚瑟王的品信的天然初始信赖——当然,最重要的事情是他相信自己的实力还有景冬耶的判断。


    亚瑟和阿尔托莉雅走进咒术高专没有引起任何异动——这或许也是理所当然,从者身上的是魔力而非咒力。


    在咒术高专的山头中绕来绕去,景冬耶手中的灵摆最终停止了工作。


    “就是前面了。”景冬耶解释道,“两公里以内这种占卜已经不能准确定位了,接下来就交给这位亚瑟王了。”


    魔术师很坦然地示意亚瑟王该干活了,可惜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并不断地在和五条悟笔划他们亚瑟王是个多么美好的工作有着极其广阔的前景。


    “恕我直言,这位亚瑟王,就算你们最终取得了胜利,你也不会登基为大不列颠唯一的王。就像曾经的你本质上也是在给大不列颠打工而已。”


    有着【解明之魔眼】的魔术师基于自己掌握的信息,一本正经拆穿了可怜的亚瑟小姐强撑的面子工程。至于亚瑟如何的恼羞成怒——那实在是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他就是单纯在阐述事实,真的没想别的。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亚瑟嘴上抱怨,却也拿出了干正事的态度。


    由训练师以及大“科学家”斯卡哈极其辅助妖精乌沙哈倾情赞助的辅助探测装置,能在一定范围内检测到圣剑的存在。


    像一个精致小巧的轮盘。


    亚瑟输入了自己的魔力,轮盘上的指针呼啦呼啦地转动起来,很快就指定了一个方向。


    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熟知咒术高专地形和建筑结构的五条悟很快就意识到那边是教学区的方向。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训练场。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多,并非工作日也没有临时的任务安排,按理来说学生们应该在睡大觉才是。不过似乎确实是有那么一两个意外······五条悟暗自思索,他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


    ······


    今天禅院真希也是早早起床来锻炼身体了。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几天她都在练习一把新的咒具。


    刀身长达一米八的斩|马|刀,对于在日本高中生当中已经是绝无仅有的高挑身材、足足有一米七的禅院真希来说,依旧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是她坚持要用这一把刀。不为别的,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这把刀就是为了她而出现的。拔出这把刀,是她命中注定的行为。


    而确实······这把刀和她也是惊人的契合。


    刀身当中含有莫名的咒力,却只在她握住刀柄的时候才开始涌动咒力。她找人测试过了、甚至都找到了夜蛾校长来替她把关这一把突然出现在训练场地旁边小树林里的咒具。


    而结果是连夜蛾正道也感到不可思议的——除了禅院真希,没人可以唤起这把刀中的咒力。这把刀上携带的咒力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差一步就可以成为特级咒具,可这么危险的咒具居然没有任何记载,就像凭空出现在咒术高专里一样。


    这把咒具很危险,但是某种意义上又很安全——可能只有禅院真希拿在手上它才是危险的。


    夜蛾正道又想起了那个神秘无比的魔术师,或许他知道点什么,可惜现在他找不到人。不过他还是默许了禅院真希开始使用那把刀。不为别的,就为了少女那一颗一心想变强的炽热的心。


    为了自己心中坚定的信念,咒术师可以献上所有的、一切的、全部。


    在所有人都看起来尚且年幼的年纪,少女肩负起了本不应该属于她的使命。那样无尽灰暗遥远的、令人心生挫败的道路,是少女自己选择的终途。


    她抬起了远高于自己的斩|马|刀,青筋暴起,看似瘦小的身躯下仿佛蕴含着劈开山河大地的力量。冰冷锐利的刀尖闪过森然寒光,一个起式挂起了地面上的尘埃落叶,卷起阵阵风浪。


    一刀,两刀。


    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刀没一下都是冲着前方看不见的敌人而去。如同机器被刻画好一般精准而相似的运行轨迹,每一下都挥砍在了相同的要害之处。


    三刀、四刀、五刀。


    骇人的气势和巨大的惯性带来了更恐怖的攻势,这一刻少女仿佛一个所向披靡的战神,大地、山川与风,都在这一招一式之间给她助力。


    刀落,收式。


    禅院真希气喘吁吁地用刀支撑着身子,脑海中不断回想自己刚刚招式和斩|马|刀握在手上的熟练感。


    “啪、啪、啪、啪!”


    训练场边忽然传来一阵击掌声。“真的超棒哦真希!”


    禅院真希转过头一看,少女的眼神豁然睁大迸发出惊喜的目光:“景老师!”


    五条悟:······


    真希你怎么回事!!刚刚明明是我表扬的你!!


    景冬耶在一旁眉头微皱,神情还算温和地反驳:“不要叫我老师。”


    但是又很快转移话题:“刚刚的表现非常不错,你已经和这把刀适应得很好了。”


    “谢谢景老师的肯定!也多亏景老师之前在体术课上的教导!”禅院真希眼神中是再真诚不过的感谢。


    五条悟,五条悟好委屈。


    不过真希一点没理会他。你也不想想之前都干了些什么!一点都不为人师表的家伙有什么好值得尊敬的啊!


    “你的刀可以给我看一下吗?”景冬耶轻声询问。


    真希一点没犹豫地给他了。


    在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景冬耶靠谱认真的科研人形象已经深入一年级众人的心中。至少在日常方面,比起五条悟他们更愿意听取景冬耶的意见。


    景冬耶小心地接过刀柄,一抹莹蓝色的魔力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从概念上来说确实是excalibur没错。”


    说完他错开身子,将目光投向了在一旁跃跃欲试的亚瑟。


    “这就是我们遗失的圣剑。”亚瑟也给予了肯定的答复。“那既然这样的话······”


    说着亚瑟就想上前一步接触圣剑。


    景冬耶面上神色不显,不动声色地移了移位置,将圣剑护在自己和五条悟的身后。


    “先别急,亚瑟。”


    “哈?你们想反悔?”亚瑟眉头一挑,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并非如此。”景冬耶摇了摇头。“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个孩子很喜欢这个武器,同样的她也很合适。这把圣剑选择了她,她也同样选择了这把圣剑。”


    “对吧,真希?”


    禅院真希被现场的状况搞得有些迷糊,但她还是反应过来快速回答:“对的对的!你想抢走我的刀,那可不能!”


    “那你们想怎么样?”亚瑟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一直挂在腰背上的大刀已经取下,杵在地上随时都有可能拔刀暴起。


    但这对景冬耶来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他只想的是为禅院真希把这把刀留下来。


    刚刚挥舞刀剑的时候那溢于言表的享受谁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景冬耶欣赏她这样毅然走在自己的道路上的决绝姿态。他不介意为这样的人献上祝福。


    “你想要的是回收圣剑那个属于亚瑟王的权能、还有召唤圆桌骑士的资格。我说的对吗?”景冬耶先不说己方的诉求,反而分析起了对面。


    “没错。”亚瑟下巴一扬。


    “而这些也正好是我们不需要的东西。”


    “我们只是想保留这把excalibur作为武器的价值罢了。因为他很适合这个孩子。”景冬耶缓缓说道。


    “所有的权能归还给你,而我们只要这把武器。”


    第45章


    景冬耶这话一出来大家都愣住了。


    “所有的权能归你,而我们只要这把武器。”


    这句话不仅擅自剥夺了禅院真希有可能的作为亚瑟王召唤圆桌骑士的权利,也断绝了亚瑟回收国之重器excalibur的机会。


    五条悟惊讶地看了景冬耶一眼,在他印象里这个人可不是会替他人着想做出这种努力来的。至于两位亚瑟王这边······阿尔托莉雅倒是很清楚景冬耶的能力。


    作为共同经历了冬木市第四次第五次圣杯战争的人,阿尔托莉雅还是非常欣赏景冬耶在炼金领域的造诣。单就其解体大圣杯、并受雇于卫宫士郎去救回伊莉雅这两点,足以看出景冬耶在神秘领域无可指摘的能量。


    如果他说要将这把excalibur做成一件不错的武器而非召唤圆桌骑士的媒介,阿尔托莉雅认为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怀着对人才和对景冬耶一贯光明磊落行事的良好印象,阿尔托莉雅通过自己和御主的联系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亚瑟。


    亚瑟眉头一挑,对面说的确实不错,也确实有能力,但是——凭什么?


    那是大不列颠的圣剑,是在无数天灾【外敌】来临之际守护大不列颠的重要道具,所以,她凭什么就这样听他的话把圣剑送他们?


    回收圣剑,除了担心破坏其他世界线,还有的就是回收大不列颠一切的有生力量,为终有一日战胜外敌迎来和平贡献一份力量。每多一把excalibur,就会有多一位亚瑟王奔赴战场,僵持的战事就会多一分改变的可能。


    所以,凭什么?


    亚瑟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嬉笑的表情,大刀上的皮口“啪”地一声打开,与少女娇小身躯丝毫不相符的大刀被举起,锐利冷然的刀锋直指景冬耶,其寒芒之上的冲天杀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王者。此刻没有人能否认这一点。


    “你打算用什么方式说服我?魔术师?”亚瑟面容冷峻,嘴角噙着一抹笑,带着上位之人才有的轻蔑和傲慢。仿佛只要景冬耶说的话有哪一点不符合她心意,她就会毫不犹豫横刀相向。


    禅院真希被这样的架势弄得有点懵,她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只是和平日一样出来锻炼,只是最近锻炼用的武器不太一样而已。景老师和五条悟一起来了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少见。怎么突然这架势就像是要打起来了?另外这两位不认识的人是谁?


    禅院真希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五条悟——五条悟在一些大是大非上面还是本能地令人信任的。


    可是出乎真希意料地,五条悟不仅没有出手调和,反而看戏一般后退了一步,还拉上了真希一起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


    禅院真希:······


    她觉得景冬耶的一番好心绝对被辜负了!!


    景冬耶倒是对被刀指着没什么反应,不如说他根本不觉得被威胁了性命会怎么样。莹蓝色的魔力在眼中绽放,景冬耶一本正经地对着亚瑟解释:“反正这把excalibur已经选择了这个孩子,在她死了之前是不会再选择别的主人的。”


    这是威胁吧!这绝对是威胁吧!亚瑟差点气笑了。他就是仗着我和阿尔托莉雅都不愿意滥杀无辜引起不必要的动乱!!也仗着我们可能打不过他和那个白毛联手!


    可恶!他怎么能用那么一脸诚恳为你好的表情说出这种话来啊!


    气得亚瑟撒气一般把大刀往地上一挥,撞上景冬耶一直防备着的防御魔术,两者相撞之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以及空气中微不可查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的声音。


    敏锐的亚瑟第一时间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了天空某处。


    景冬耶和五条悟的感知也同时跟上了,他们的目光汇聚在一处。只见远处的天空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痕,仿佛有玻璃打碎四分五裂开来,不详的黑色雾气萦绕在了这一小片天空之上。


    “该死的为什么这里也有那种东西啊!”亚瑟咬牙切齿地说道。


    碰!碰!


    肉眼都无法容纳的巨大存在,在不断敲击这一方脆弱的天空。五条悟四下环视了周围环在境,似乎有些不太妙啊······快速地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五条悟以一种战斗的姿态站定。


    “那、那是什么?!”禅院真希声音颤抖着。


    “是【外敌】。”亚瑟的声音中蕴含着不尽的恨意和恼怒,“是我的国土大不列颠长久以来的敌人。是不知何处而来的怪物。”


    【外敌】之于亚瑟王,就像时间溯行军之于审神者。


    亚瑟握刀的手指骨泛白,为什么,为什么!这种家伙怎么到处都是啊!又要妄图来侵略一个无辜的国度吗!难道这就是圣剑遗落在这里的原因吗?!


    她的状态被一直关心自家御主的阿尔托莉雅看在眼里。不像她一样是量产的,这位被真正神话传说铭记的大不列颠骑士王,露出了一个近乎圣洁悲悯的笑容。


    “无须担心,master。”


    阿尔托莉雅手中出现了那把闪耀星辰光辉的誓约胜利之剑:“此剑在星之内海被凝练而成,自是抵御行星外敌的武器。虽然说此地已不存在星球之外的敌人,但是来自异世界的敌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赌上大不列颠骑士王的荣耀,master,我们绝不会失败。”


    阿尔托莉雅的表情坚毅非常。这位王的一生,历十载而不屈,经十二役而不败,这份功绩无人可敌、举世无双。不列颠的红龙在面对外敌的时候终于露出了她锋利的爪牙。


    亚瑟神情一怔,随即笑道:“啊是的,我们才不会输呢。”


    “管你是什么巨龙还是特异性奇美拉,老娘这些年打的还少吗?!”亚瑟扬眉讥笑,大刀抬起指向对面随时有可能破壁而出的【外敌】。


    “轰——”


    巨型生物的一脚踩下,这片大地就开始了颤抖。深蓝色的革质表皮伴随着鳞片在太阳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巨型的有翼生物有着十数米的高大身躯,背上冰晶倒刺一般的羽翼展开卷起阵阵风浪。


    “哦吼,是冰龙翼种,特点是血厚,问题不大放开打就行了。”亚瑟抬手就是一记风属性毒害,举着剑就砍了上去,还非常游刃有余地开始了解说。


    度过了见到【外敌】对苍蝇蚊子一般如蛆附骨的厌恶感之后,身经百战的亚瑟很快进入了状态,和阿尔托莉雅一人一刀地砍了起来。


    两个人的配合肯定不如原来四人小队打【外敌】来得配合精妙,奈何两人输出实在是高又配合默契,巨龙一时间也没办法挣脱他们。


    而剩下三个人就在一旁看戏。


    “我们······不用去帮忙吗?”禅院真希扶了一把眼睛,看向了两个不争气的老师。


    景冬耶秉承魔术师的习惯,能不多管闲事就不多管,而五条悟就是在看热闹——局势暂时控制得住,两个亚瑟王都很厉害说不定根本就不需要他动手。


    谁都没动,都打着就这样等待战事结束的注意。


    奈何事与愿违。冰龙不知道为什么扛着两个亚瑟王的攻击,硬生生挤出了一条路,蕴含着魔力的龙息咆哮着向禅院真希袭来。


    轰——龙息撞在了景冬耶张开的屏障上,卷起刺骨的风暴。


    禅院真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起斩|马|刀就想对敌。这时候亚瑟暴躁的声音也是时候响起:“喂!!那边那个!既然想要excalibur就要有点自觉啊!!【外敌】都来了居然还想躲在家长后面吗!!”


    “切!”禅院真希撇了撇嘴,长达一米八的斩|马|刀在空中转了个圈,“可别小瞧了人啊!”


    说着便冲了上去。


    五条悟在身后像个拉拉队长一样:“加油啊真希~年轻人就是要多多锻炼一下才行!”


    景冬耶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也抬起了汇聚魔力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写下一个【X】。


    【卢恩符文】·【X】即为gift,是庇护,是祝福。


    景冬耶还是很欣赏禅院真希的,各种意义上来说他都想保存珍贵的noble color样本。嗯,没错,就是这样。景冬耶自顾自地给自己的行为做着解释,丝毫没看见一旁五条悟满含笑意的眼睛。


    啊——如果隔着眼罩能看见的话。


    那边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参与战斗的三个女孩子都是战斗力超绝的家伙,冰龙翼种就是血厚而已也没别的特别手段,在【外敌】当中算是好对付的类型,所以也没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唯一值得开心的就是五条悟一会不用被夜蛾正道追着问为什么训练场被毁坏了这么多——直接说是他在和真希对练就行了,破坏成这种程度都是常规操作了。五条·高专常驻拆迁选手·悟,对自己的解释非常有自信。


    一场战斗下来,亚瑟的情绪有些平复,对于禅院真希有些改观——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的百万亚瑟王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对勇于对抗【外敌】的人抱有天然好感。


    “那个什么【外敌】,都是你们的剑引过来的吧?”五条悟一上来先发制人。


    “话不能这么说。”亚瑟摇了摇头,“我们也是为了对抗【外敌】才制作出了圣剑和圆桌装置,也许圣剑是感应到有【外敌】了才降临的也说不定。”


    “嗨嗨~你品品这话你自己信吗?”


    “总之,圣剑会吸引【外敌】吧?所以你就尽快找到另外一把圣剑然后赶紧离开,作为报酬我们要留下这把剑送给我可爱的学生。你一定没有意见的对不对?”五条悟插着腰一点谈判的技巧都没有,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亚瑟咬咬牙又想拔刀了。


    不过这回她倒是没有一口否定。毕竟确实如景冬耶所说,拔出excalibur的家伙虽然有了成为亚瑟王的资格,但是更重要的还是能够召唤圆桌骑士的权能,圣剑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


    “总之,你们先帮我们找到另一把圣剑再说吧。【外敌】来了一个,第二个也不远了。必须尽快将圣剑转移走,然后关闭世界之间的孔洞才安全。”


    五条悟拍了拍真希的肩膀:“看!这是景老师给你争取来的武器哦~”


    禅院真希是真的很喜欢这把斩|马|刀,那是一种灵魂上的契合。少女聪慧得紧,一听自己的武器摆脱了性命之忧(?),立刻真情实意地朝景冬耶鞠躬道谢。


    “谢谢景老师!!以后五条悟干了什么坏事我帮你打他!!”


    “都说了不要叫我老师······”还有帮忙打五条悟是怎么回事啊······


    第46章


    亚瑟也算是清楚一时半会圣剑是要不回来的了,怒目切齿、瞪了一眼景冬耶和一旁看戏的五条悟,一双红眸反复打量过禅院真希,最终还是冷哼一声。


    “阿尔,我们走。”


    灵子消散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的亚瑟快速放出魔力在空中写下一串数字:“电话号码,有事联系。”


    声音冷淡到不行,丝毫不见一开始见面时候的狡黠调笑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是被气急了。五条悟分析到,有些不高兴没有有趣的家伙可以调戏了。


    阿尔托莉雅没有紧跟上去,以她卓越的战斗才能和军事谋略,很轻易就能判断出这时候跟在景冬耶身边换取他的援助才是最有效率的。


    亚瑟的方法不能远距离精确定位圣剑的位置,这给她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作为誓


    约胜利之剑的持有者,阿尔托莉雅无疑是希望尽快解决圣剑问题,以防【外敌】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奈何,这次是她们有求于人在先,对方也先发制人摆了她们一道,让她们不得不同意这种以一把圣剑的代价来换取援助的条件。这对于亚瑟来说无疑是极其艰难的决定,不怪她气急败坏。


    于此,阿尔托莉雅只能缓缓向景冬耶行了一礼,既是出于对景冬耶能力的赞赏和伸以援手的感谢,也是希望对方能够适可而止。


    趁人之危实在有悖于骑士精神了,景先生。


    正直的骑士王严肃的面容消失在金色的灵子粒子中,唯独那光辉高洁的身姿留在了人们心中。


    “这个亚瑟王一看就是我会讨厌的类型呢。”五条悟盯着阿尔托莉雅身影消失的地方,眉眼无波看不出悲喜。


    “我最讨厌正论了。”曾经有个家伙是这么说的。


    现在嘛······他依然很讨厌那种东西。只不过啊······成年人就要用成年人的解决办法嘛~


    景冬耶不知道五条悟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五条悟:“年轻人不都应该很喜欢亚瑟王传说吗?”


    “哈?”五条悟嗤笑一声,“像她那种啊,一看就是正直刻板到不行、满嘴正义友爱之类的大道理的家伙。我和这样的人相性肯定差到死掉了哦?”


    景冬耶对此不置可否:“阿尔托莉雅的一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场悲剧。”


    魔术师用一种局外人刻有的冷漠旁观的神态、和近乎喟叹的语调,说着极其残忍的话语。一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令人心痛刺骨的漠然和早已料定。


    这时候他的姿态与那位流名千古的冠位魔术师梅林没有本质的不同。


    五条悟被这样的笃定挑起了兴趣:“哦?”


    景冬耶先没理会他,转头去和禅院真希交代了一番,让她先自己训练,他随后会来解释一些有关于这个“咒具”的事情,顺便把一些东西交代给她。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才面向五条悟,眼神往旁边撇去,示意他到另一边说。


    “另一位亚瑟不好说,你自己把握恶趣味的尺度,但是阿尔托莉雅我建议你最好不要。”


    “嗯?为什么?”这样遮遮掩掩地让五条悟兴趣更浓了。好像找到了好玩的东西!


    “阿尔托莉雅本身并不是稳定地处于一种状态的。”


    “亚瑟王的传说你基本上都知道,阿尔托莉雅在拔出石中剑的就已经明白大不列颠无法挽回的灭亡的命运,但就算如此她也毅然拔出了石中剑——即便这注定是一个悲剧的结果。”景冬耶神色平静地陈述着这个故事。


    “她其实做得很好了,作为一个骑士、甚至是作为一个王者来说,她的所作所为也几乎是合理分析下的最优解——她只是无法抗衡既定的命运。”


    五条悟眉头动了动。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悲观到极点的宿命论,这种感觉就像那天他在新宿、在高专,面对景冬耶那双悲伤地讲述着命运的眼睛一样。


    “我有和你说过,从者的姿态几乎是被定格在了他们自身最鼎盛的时刻。而阿尔托莉雅的身体自生前拔出石中剑开始就永远停留在了15岁,被召唤了之后也依然如此。”


    “所以,她其实有很多的可能性。并不只是成为清正廉洁的亚瑟王这一个选择。”


    “哦哦哦!!”五条悟恍然大悟,“你是说她还会黑化是吗!”


    “不、我不是······”景冬耶一时语塞。


    不过话说起来好像也没错?【英灵座】和圣杯战争中,确实存在着阿尔托莉雅黑化的可能性。


    景冬耶不知不觉被五条悟带偏了:“除此之外还有不同情况下做出选择后的不同形态呢,比如没有拔出圣剑的、比如对大不列颠死心的、比如持有的不是excalibur而是圣枪的······总之【英灵座】上有多种多样的可能性呢。”


    景冬耶说完之后,看着一脸“你们英灵还能这么玩”的、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兴致盎然的五条悟,才意识到自己跑题了。


    “不······我的意思是,曾经我两次在圣杯战争中遇到她。你要知道,回应圣杯的从者无一例外都是对圣杯有所诉求的,而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希望借由圣杯挽救不列颠灭亡的命运。”景冬耶没顺着五条悟的意思继续讲。


    “那个时候的她能够轻易被挑动心神,理智就像是一根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虽然不清楚这次是否只是为了【外敌】才回应召唤,总之别太过分,五条悟。”


    景冬耶说完之后,发现五条悟好久都没有回应。正不解地转头过去,恰好对上了五条悟同样在看着他的双眼。


    景冬耶:?


    “你在心疼她。”沉默半晌,五条悟突然出声。


    景冬耶再一次觉得自己不能解析五条悟的脑回路。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你不希望那个明明还是小姑娘却偏偏要背负国家重担的家伙再受到什么刺激。你不是那种怜香惜玉或者照顾后辈的人,那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维护她的想法?”五条悟眼罩下的眼眸是无法捕捉到的深沉。


    “你在感同身受——对于那种,同样被命运操控下的人感同身受?”每多说出一个字,五条悟就感觉自己心里更加暴躁一分。


    他将这些归咎于自己对于命运既定论的厌恶。


    依五条悟的聪慧,他自然是看得出来,景冬耶对于这种命运的悲剧带着一种做阅读理解般的残忍的冷酷。仿佛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一生,而是被撰写在石碑上的冰冷文字。最该死的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甚至他自己也在坚定不移地贯彻这种荒谬的理论。


    五条悟突然觉得一点都不好玩了。去改变那样一个人,造成的是一个传奇王者毁灭性的绝望。他已经隐隐能看到,少女王者在战后的荒野上无神地哭泣——那实在是太过悲凉了些。


    就让她作为亚瑟王的尊严永久存续下去好了。也可以说,此刻五条悟单纯地觉得身为已逝之人的阿尔托莉雅没有什么改变的必要。


    至于另外一个家伙嘛——


    五条悟看了一眼景冬耶。嗯,还有救。


    “你放心好了,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我可不是吉尔伽美什那种奇怪的家伙。”五条悟闷闷地说道。“我现在只想着怎么尽快把这些家伙送走。真的很影响我的心情诶!”


    景冬耶眨巴眨巴眼睛。他也不用明白人类的脑回路是怎么跳地这么快的,点点头道:“剩下一把圣剑在京都,我们今天就能动身,你有任务的话明天也可以,或者我自己去也行。”


    五条悟很忙这一点他十分清楚,所以说有些时候一起行动是没必要的。


    “嘛~最近也不是特别忙,有些路上能解决的就顺便一起了吧。剩下不多丢给棘好了,刚好他们最近也没什么事。”五条悟可没那么轻松同意。


    圣杯相关的东西他同意搞了就要来给这些事情兜底,至少在他心里,从者的危险性要远远大于特级咒灵。就连这次出现的最弱的那个从者,破坏力也赶得上五六根宿傩手指了,要他不盯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五条悟现在心情难受得紧,根本没给景冬耶辩解的机会,他只想出门找几个耐揍一点的咒灵,拳拳到肉地祓除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


    随意地挥了挥手结束现在的话题,五条悟借口自己还有任务直接跑路。


    “你就去解决真希的问题吧,赶紧的赶紧的,真希现在除了特级咒具之外还没有几个能用得畅快的,亚瑟王的圣剑怎么说都要比一般特级咒具好用吧?”


    说完就直接无下限术式跑路,徒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的景冬耶。


    啊······人类的情绪真是难以理解。不过那对于他来说也不重要,景冬耶说不上在意。


    作为理论上拥有无限生命、但实际上可能生命极其短暂的存在,景冬耶下意识地将精力放在了更为重要的事情上面——比如那些魔术理论研究。至于其他的东西,假如他能真正拥有长久生命,或许才会去思考那些东西吧。


    景冬耶没什么负担地回去找禅院真希了。


    然后他看见了少女已经叫上了一个陪练。身材高挑瘦削的少女对上了体型倍于他的熊猫,二者都是不拘泥于身形的灵活与力量并存的咒术师,在这样的情况下禅院真希压着熊猫打可以说是毫无压力。


    毕竟不是生死搏斗,但论战斗技巧以及对于战斗时机的把握来说禅院真希确实更胜一筹。


    不愧是对于身体极大加成的noble color啊。


    景冬耶一遍感慨道,一边在二人停下战斗后出声道:“真希,这把刀可不仅仅是这样用的。”


    身为国之重器的excalibur,虽然是量产型,但仅仅拿来当做一个无敌好用的冷兵器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它本来可以作为礼装、拥有更多变化的。


    第47章


    景冬耶不断地在脑海中演算,如何让禅院真希最大化地利用excalibur。


    这也正好迎合了前段时间他在做的那个课题——如何能将咒力进行提取、储存、转移、置换等多种不同的运用?


    这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课题。


    虽然说魔术协会各种制度繁冗不堪,但唯独在技术的钻研上是无比认真虔诚的。以家族和刻印为纽带联系的魔术体系,在千百年来无数代人的努力下已经被玩出了花来,在庞大的理论框架下衍生出来的分支灿若繁星。


    这和偏科到令人发指的咒术界可不一样。咒术师们怎么使用咒力的?咒术现存的种类有多少是否可以学习改进开发?特殊咒术是唯有血脉继承还是可以用别的方式保留?


    这些事情咒术界仿佛从来没有思考过。


    身为以研究魔术为人生使命的景冬耶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他甚至有些能理解为什么时钟塔的那些家伙不承认地方风俗的神秘是学问并因此而蔑视。(此处尤其点名“咒术”,如果两个世界的咒术是同一种体系的话。)


    魔术协会不止有作为最高学府存在的时钟塔,还有炼金术师云集的阿特拉斯学院和作为魔术协会前身存在的彷徨海。


    三个组织之间几乎不存在交流可言,阿特拉斯学院和彷徨海都自闭得不行,按理来说时钟塔的魔术师很少有机会获得炼金术师们的尖端武器产品。


    所幸迦勒底不一样。


    作为多国多组织共同建立的研究所,阿特拉斯学院在其中出了不小的力。别的不说,【灵子演算装置·特里斯墨吉斯忒斯】还有【虚数观测机·平面之月】都是阿特拉斯学院赞助的。


    可以说,自纪元前就存在的、魔术协会三大部门之一——蓄积与计测之院“阿特拉斯”,手中掌握的是神秘领域的最尖端科学。能够毁灭世界的武器,阿特拉斯学院手上就有七种完全不同的。这可比现代科技侧要领先得多。


    有趣的是,阿特拉斯里的炼金术师大多数都不具备优秀的魔术回路,他们无法成为优秀的魔术师,但是超凡卓绝的头脑天赋让他们踏上了另一条征程——“无需自己成为最强,我们只需创造最强即可”是炼金术师们的信条。


    这正好十分适合禅院真希。


    绝佳的身体天赋,只要给她足够的助力,她就绝对会成为战场上最绚烂的玫瑰。


    至于怎么吸收咒力并储存在咒具里,或者转化给真希,这都是景冬耶最近在研究的东西。从情绪中诞生的强大咒力可比其他有意思多了,这是魔术还未曾占领的领域。


    “你们咒术师用咒具攻击的时候,可能会将咒力附着在咒具上。”景冬耶走向禅院真希,指尖蓝色魔力涌现,一步步地引导着她。


    “像这类。”


    莹蓝色的魔力包裹了整把斩|马|刀,却又在手指轻挑间化作纹路融进了刀身。


    “强化魔术,刀身的锋利和坚硬程度会上升好几个台阶。比单纯的用咒力包裹咒具仅仅为了给咒灵造成伤害要来得更加富有变化。”


    景冬耶没有过多解释原理,因为魔术不再神秘之后就会失去力量,如果他们不想学强化的话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他只是给禅院真希提供更多的思路,去启发她咒力的运用。


    毕竟设计了实验思路还需要科研狗实验狗来实现的不是?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种简单咒术的开发还比较困难的话,也有别的咒力微操方面。就比如你,咒力微弱但是并非没有,假如在刀上刻画下能够收束咒力的术式,你的每一次攻击既是在消耗对方,又是在夺取对方的咒力。不仅造成成倍伤害,还能反哺自身。”


    景冬耶又提出了一种思路。禅院真希咒力浅薄但是并不意味着她不需要咒力,相反有了咒力她可以做到更多事情。不是自己的咒力并不代表自己不能用对不对?


    没有木仓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嘛。


    “这个听起来不错诶。”熊猫凑过来搭话。


    “但是还是强化更加厉害吧!”自从体会过一次景冬耶刻画在Azoth剑里的强化魔术带来的全方位身体机能增幅后,禅院真希就一直念念不忘。


    虽说强化魔术和暗示、置换、gandr这一类的魔术都是入门中的入门级,凡有资质的人都会,甚至就连后来的藤丸立香都能学会强化魔术。但是想要达到景冬耶这样全能强化他人的也是少之又少。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远坂凛一样把gandr当炸弹一样发射,也不是所有人都像爱因兹贝伦家一样把置换魔术玩上了英灵座,更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美狄亚一样把普通人强化成teacher职介。


    “你要是想学强化的话我可以教你。”景冬耶不干涉禅院真希的想法。


    “就算学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刻画一个能用咒力激活的术式。”


    景冬耶平静的神色让禅院真希有了更多想法,小孩子才做选择······等等,禅院真希没满20也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那没事了。


    “而且我们不仅可以考虑武器本身的情况。强化也好吸收咒力也好,武器本身的属性是没有改变的,这样战斗方式就会十分单一。”


    “实际上你的战斗方式可以是多种多样的。”


    说罢景冬耶手指尖夹着几颗流光溢彩的宝石。宝石因其稳定性和对魔力的适应性,可以储存不同属性的魔术,而眼前这把excalibur也是极好的通导魔力的材料。


    “如果你想的话,你还可以成为一个拥有不同属性的······咒术?我印象里你们好像还没有可以操控元素的咒术师。”


    景冬耶摸起一个个的宝石如数家珍:“这个是火属性的,这个是风属性的,这个是水属性的······excalibur的兼容性很强,理论上不同属性都可以刻入,你想成为Average One的五大元素使也不是不行。”


    这里他其实开了一个玩笑。嗯,调侃五大元素使算是玩笑吗?或许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妙手偶得的幽默了,可惜在场没人能听懂。当然,换做能听懂的来,比如说韦伯什么的,大概会冷到以为自己在地处南极的迦勒底天文台外面吹冷风吧······


    这实在算不上个有趣的笑话。


    禅院真希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很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尽管这好像不是一时半会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从长久考虑,或许攻击方式多变可以让我有更加丰富的手段,但是我也不一定能游刃有余地运用。”


    禅院真希看得明白。她自己的战斗方式已经初步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一直致力于在物理打击方面的她如果如果拥有了多个术式可以使用,那她可能要重新花费大量时间去适应。


    “还是强化感觉上更加适合我。”


    得到了答案,景冬耶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回复。能尝试不同术式的组合是最好的,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数据来完善关于咒力的研究。想要强化也不是不行,对于禅院真希这种具有强血脉联系的noble color,能尝试提纯和强化也不错。


    “不用着急做出最终的决定,我们有很多尝试的机会。以后还可能会有别的方向可以选择——礼装是可以改造的。”景冬耶宽慰真希道。


    将斩|马|刀还给了真希,景冬耶准备带着她去往工房给刀进行术式的刻画和权能的剥离。一转身就看见了胖达一个人可怜巴巴地站在角落里,满眼亮晶晶地说道:


    “景老师,想问问在改造真希的刀的时候,能不能考虑把刀变得轻一点呢?”


    胖达在第一次见到真希那把刀的时候,心里就有点想法了!一米八诶!比真希都高那么多诶!那玩意少说有十斤吧!!


    胖达并不是不能负担区区十斤,他之前背真希的武器也背习惯了,七七八八的几十斤总是有的。但是!依照真希武器搜集的习惯,这种体量的今后难道只会有一把吗!那必不能啊!


    想想真希在暴力猩猩的路上越走越远了,胖达心想自己怕不是以后要背几百斤在身上!他,一可可怜怜小熊猫,终于要走上搬砖苦力这条不归途了吗?


    【熊猫尖叫.JPG】


    “你在想什么啊笨蛋!”真希看胖达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在想什么好事情,抡起斩|马|刀就是一砍。当然,用刀背的那种。


    “我这不是合理推测吗!!”胖达理直气壮。


    禅院真希切了一声,送给胖达一副白眼。


    “如果顺利的话,以后不会很多其他的咒具了。”景冬耶忽然插嘴。


    “嗯?”x2


    “魔术礼装存在可以自动变换形态的种类,这把excalibur可能不太好改,但如果你需要的话你可以找我买。”景冬耶平静地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还有这种好事?!”胖达震惊。


    黑白相间的大团子一个飞扑上去抱住了景冬耶的大腿:“景老师!!我也可以拥有吗!!”


    “都说了不要叫我老师······”景冬耶照旧反驳。


    “吉尔伽美什那里也有啊,你需要的话可以找他要。相信他也愿意给你的。”


    景冬耶是不会轻易给人礼装的,大部分魔术师都是这样,除非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胖达,胖达沉默了。明明是自己的从者,但他一想起那个金光闪闪的家伙就是一阵后怕。那个自大傲慢的家伙像是会送武器给他的人吗?熊猫迷惑。


    第48章


    吉尔伽美什其实应该是一个合格的王者,只不过现界到如今熊猫没怎么感受过而已。他对于自己的臣民还有认可的、感兴趣的人是非常友好的,甚至称得上和善——具体可以见言峰绮礼、藤丸立香、岸波白野、某个量产型亚瑟王,当然还有景冬耶。


    所以景冬耶让熊猫去找吉尔伽美什不是没有理由的。吉尔伽美什没有一刀捅死身为自己master的熊猫,这足以证明他看熊猫还挺顺眼了。


    不明真相的真希开始怂恿熊猫,那一脸嘲讽着“你快上啊”的表情像极了平日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五条悟。


    真希是见过吉尔伽美什的,在刚召唤出来的时候。那个金光闪闪的王者带着遮天蔽日威压降临,浓稠的杀意即便不是针对她的也让人喘不过气来。实在难以想象,如果熊猫开口向他要宝库中的武器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禅院真希幸灾乐祸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让景冬耶有些不明所以。


    “吉尔伽美什并不是那么难以靠近的人——至少他会比较喜欢你。”景冬耶反复打量了一下熊猫毛绒绒的身体,点头肯定。


    他记得吉尔伽美什当年老是拿自己的宠物狮子说是,在第四次到第五次圣杯战争中途还约他去非洲捉狮子,真是莫名其妙——虽然说在非洲私人保护区射杀动物不违法,但是吉尔伽美什为什么不去找言峰绮礼反而来找他?


    总之,可以肯定吉尔伽美什不讨厌毛茸茸就是了。熊猫更是种花家独有的生物,拥有世间一切宝物原典的吉尔伽美什会不想要这么珍惜的熊猫吗?尽管是咒骸。


    学着五条悟,递给熊猫一个“你加油”的表情,景冬耶带着禅院真希去他的临时工房了。


    徒留熊猫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景老师终于也被那个该死的五条悟带坏了吗?!


    ······


    东京市区,景冬耶的临时工房。


    之前接待有马公生也是在这个工房里面的,平时景冬耶来得不算多。这里面摆的东西没有他自己工房那么惊骇世俗,但是也足以镇住还是一个高专一年生的禅院真希了。


    在等待景冬耶的这段时间里,禅院真希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却不敢到处乱走,生怕磕了碰了什么东西。在她眼里,这些东西许多都是带着浓稠诅咒的,甚至其中一部分她不戴眼镜都能看到个大概轮廓。其诅咒之强比拟特级。


    还有些工艺品——应该是工艺品吧?在注视它们的时候禅院真希甚至放轻了自己的呼吸,生怕这些仿佛触及到人类美学极限的造物被惊动了分毫。就是上面的诅咒也不能阻挡禅院真希对它们的赞美。


    这个屋子里绝大多数都是咒具。禅院真希很清楚这一点。


    在咒术界私自打造咒具是违规的,更别说诅咒这么强的咒具。但是禅院真希愿意信任景冬耶——无论是从这么多天的接触也好,还是五条悟的信任也罢,她都觉得景冬耶是一个靠谱的、值得交付信任的人。


    “抱歉,让你久等了。”景冬耶拿着真希的斩|马|刀从工作间出来了。


    这几个刻印并不复杂,也不用重新打磨刀具,所以景冬耶的速度还挺快。将只比自己矮了一点的大刀交换给它的主人,景冬耶面带微笑地询问:“想去试试它的效果吗?”


    “当然。”禅院真希毫不犹豫地回答。


    入手的大刀发出轻微地嗡鸣,似是在应和它的主人,少女自信张扬的笑容映照在冰冷的刀面上,折射出凌厉的锋芒。她就是一个即将披挂出征的战士。


    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不是时时都有任务,更别说评级还只是四级咒术师的禅院真希。


    但是——五条悟手里很多任务啊!


    乐于摸鱼和锻炼新人的五条悟老师,在接到禅院真希的电话之后极为果断地分了几个三级咒灵给真希,还有一个二级。


    他心里清楚得很,景冬耶在旁边看着,怎么都不至于让真希受伤的。那个家伙嘴上说着你们死活不关我事,但是实际上还是很心疼学生们的嘛!殊不知死贵死贵的红宝石人手一个,也就只有景冬耶能这么大手笔了。


    因为是临时转交的任务,禅院真希没有辅助监督跟着,所幸场地已经提前清理好了没有外人在。空旷到甚至有些阴森的体育馆,被绵绵细雨包裹在其中,氤氲的水汽荡开来、眼睛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背在背上的巨大斩|马|刀无声出鞘,禅院真希大手一挥划出一道刀弧,振开了细碎的雨滴。


    “要开始了。”张扬肆意的笑容浮现在少女嘴角,她现在感觉意外地好。


    “让我看看,你在哪里呀。”


    露天的看台上,一只双目巨大突出的咒灵趴伏在座椅上,嘴里不断念叨着“生图······场照······”


    两个对追星一点概念的家伙毫无负担走上前去,禅院真希刀尖一转,一道寒芒折射在咒灵身上,撕碎了他们间隔中的绵绵细雨。


    禅院真希猛地向前蹿去,高挑的少女挥舞起了与她身形极不相符的巨大长刀,仿佛等待在草丛中的猛兽弓腰弹出,猛烈的架势如狮扑兔,只为追求一击必中!


    丑恶不堪入目的咒灵在还未反应过来置石硬生生地承受了这凶狠的一刀,无论是刀上携带的咒力还是被启动的刻印都剧烈地消耗着咒灵的咒力。在细雨中终于回过神来的咒灵怒不可遏地咆哮了起来,浑身黏腻浓稠的物质叫嚣着冲向禅院真希。


    少女丝毫不惧,嘴角咧开笑容——二级咒灵又怎样?


    只要手里有刀,特级咒灵都杀给你看啊!!!


    舞起长刀,似有无边海岸的虚影在雨幕中凝结,千百万的人声浪汇聚于长刀的嗡鸣中,星火的光点在空中翻涌。


    少女的眼中燃起了火焰,一切一切的愤怒、骄傲,对未来不可言说的期待都汇聚于这一剑之中。


    那是希望、是勇气、是不可磨灭欲要披荆斩棘的意志,是誓约胜利的一剑。


    “excalibur——!!!”


    怒吼着、咆哮着,似声嘶力竭。


    借由与刀的共振,对空气中弥漫着的咒力的吸取和对咒灵咒力的掠夺,禅院真希以天与咒缚的稀薄咒力之身挥出了这仿佛能劈开千军万马的一剑。


    咒灵被祓除了。这只二级咒灵就这样被祓除了。


    就连景冬耶都不可置信地瞳孔收缩。


    “啪、啪、啪、啪!”


    魔术师难得有些失态地献上了自己的掌声。没想到啊,是真的没想到。


    “她们其实很欣赏你哦,真希。”景冬耶这样微笑地对着少女说道。


    此时禅院真希脸颊两侧都黏着碎发,有些脱力地用大刀支撑自己的身体,气喘吁吁地抬头卡了一眼景冬耶,不明所以。


    “这一剑——本来不应该是你能挥出来的。”景冬耶解释道,“能够解放圣剑的真名,挥舞出那样的一剑,是真正被冠以‘亚瑟王’之名的人才能拥有的能力。”


    “你如果跟着亚瑟回到大不列颠的话是可以有的,但是你现在不是为了当咒术师拒绝她们了嘛,所以你应该是不能解放真名的。”


    “那······那为什么刚刚又可以了呢?我······我就是下意识地就喊出来了······”禅院真希喘着气问道。


    “你还记得刚刚挥剑的感受吗?”


    “手中的剑仿佛自己半身一般如臂指使,星辰和大地都是自己的助力,那一剑的使出简直浑然天成。”景冬耶描述着。


    禅院真希不住地点头。


    “那是因为······那两位亚瑟王给了你祝福啊。”景冬耶微笑地说着。


    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面对【外敌】奋勇上前的姿态,和毫不畏惧勇往直前的意志,如此自然地得到了那两位王的承认啊。


    虽然确实不是、也绝无成为亚瑟王的可能,但是那高洁凌然的身姿,和守护自己国家和自己在乎之人的决心,无疑引起了两位王的共鸣。


    景冬耶将一切解释给了禅院真希听:“被祝福之人,要坚定不移贯彻自己内心,否则将迎来无可挽回的悲惨结局。”


    少女听了,却丝毫不害怕:“啊······那是当然的。”


    明媚而决绝的笑容出现在这个英姿飒爽的少女身上,一如那两位奔赴在守护祖国的战场最前线的少女王者。


    “祓除咒灵啊——我想守护的可不只是这个呢。”


    第49章


    禅院真希身心力竭地回到高专了,只是精神亢奋得不可思议。


    景冬耶十分认真负责将真希送了回去,像主治医师一样关切地嘱咐了一堆事项,千叮万嘱真希一定要将这段时间的感受告诉他。这可是第一个手持圣剑、收到了两位亚瑟王承认和祝福,可以释放excalibur真名的普通人。其稀有珍贵程度无需多言。


    一转出宿舍门,景冬耶就见到了靠在墙上的五条悟。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景冬耶有些不解,依照五条悟对新生代的重视程度来说,过问一番才是正常的吧?一段都不担心禅院真希受到什么伤害?


    “有你带着她能有什么事?”五条悟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说话含含糊糊的。


    “京都那边有没有消息?”


    “我来的路上联系过了,她说她们已经找到了另一把圣剑。”景冬耶点点头。


    “这么快?”五条悟稍稍有些意外。


    毕竟从圣杯战争开始到现在这么多天了,一直也没什么动静,怎么这一找上门就两把都出来了?那个叫亚瑟的真的有好好干活吗?五条悟迷惑。


    “说是另一个在京都那边的咒术高专,所以很快就找到了。”景冬耶纤长的睫毛微微耷拉下来,眼底是一片看不清的紫色迷雾。


    五条悟切了一声:“你们这些家伙啊,尽逮着我们的羊毛薅?”


    “神秘会招惹更多的神秘。”景冬耶轻声做着无谓的解释。


    不可否认他确实带来了很多麻烦,某种程度上极大违背了魔术协会的隐匿性原则——虽然他不在意那些,但是“打扰到别人”这一点是实实在在的。这对于一直孤僻进行研究的景冬耶来说是极为陌生的体验,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


    以往搜集到的人类情报或许可以作为他行为分析的依据,让他做出平均人类水平的判断——但是五条悟并不代表人类平均水平。


    景冬耶很清楚,许多分析对于他来说都是没有用的。


    魔术师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于五条悟提供的庇护、同意他对一年级做一定程度上的研究、以及不断接踵而至的工作量,景冬耶不太明白如何去应对这些。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五条悟,清秀的眉头蹙起。


    “解释在我这里没什么用,冬耶。”五条悟悄悄靠近了身子,附在景冬耶耳边说道,炽热的气息喷洒而出。“做好你自己该做的,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哦~”


    说罢,五条悟直起身体,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明天记得去京都,不许赖床哟。”


    景冬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魔术师的生物钟几乎精确到了分秒,五条悟这话真的是在说他吗?


    看着五条悟走远了的背影,景冬耶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啊······好像五条悟自己会赖床的。


    ······


    第二天一大早,景冬耶和打着哈欠的五条悟走出了新干线车站。原本禅院真希也要跟着来的,可是大刀没办法带上车,暗示魔术骗不过检测机器,景冬耶也不想那样做。熊猫也不好跟着一起上车,所以禅院真希只能苦苦一人待在高专里了。


    如果她能蹭上一趟去京都出任务的车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啊,之前忘记通知歌姬了。”下了车站五条悟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


    景冬耶:······


    魔术师一贯单打独斗不与外人接触,景冬耶也没什么经验。不过稍微转换一下思维,当年冬木市圣杯战争,他要踏上冬木的土地,确实要去拜访灵脉的掌权人远坂家主远坂时臣,最不济也要提前知会一声。陌生的魔术师一声不吭踏上有管理者的土地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这次去京都咒术高专应当也是如此。


    “现在打个电话?”景冬耶询问。现在知会一声也还算来得及。


    “哎呀,忘记了就不管啦。”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反正到时候过去被发现了他们也认得我的嘛。我就说我去和歌姬联络感情,要给她一个惊喜~”


    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庵歌姬:混蛋五条悟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好在五条悟勉强还算有分寸——或许仅仅只是出于要隐瞒圣杯相关部分,不能贸然进入咒术高专,于是他让景冬耶把两个亚瑟王约出来,地点就在京都府宇治市的“伊藤久右卫门”本店。理由是——


    “他们家的よくばり抹茶冰淇淋就很棒~”


    好吧。景冬耶对于这些是没有意见的,点点头将定好的地点告知亚瑟。


    待到两位亚瑟王进入伊藤久右卫门店内,就看到某个白毛最强咒术师欢快地吃着各种抹茶的冰淇淋、年糕和团子,另一位金发魔术师小臂虚扶桌面,坐姿端庄优雅,静静地看着对面白毛风卷残云般消灭着桌上的甜品。


    亚瑟撇了撇嘴。


    阿尔托莉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大不列颠的骑士王雄赳赳气昂昂走了过去,非常客气地和店员小姐姐点上了菜单里一半的单品,坐入了五条悟特意挑选的八人桌的另一端,腰板笔直地等待甜品的到来。


    亚瑟往景冬耶身边靠了靠,她一度觉得自己在这张桌子上有些格格不入。


    景冬耶见五条悟忙着吃没有说话的意思,阿尔托莉雅极为明事理,也不会越过亚瑟提起话题,就自己先开口了:“另一把圣剑选择的人是京都咒术高专的人······是学生?”


    “没错。”这个不必要隐瞒,亚瑟点点头,“这个棘手就棘手在,倘若我们强行收回,可能会引发小范围内的动乱。但是无论你我都不想暴露自己的情况,所以——也许你有和平解决的办法?”


    这个问题确实问到景冬耶了。


    “是谁拿到了剑?”五条悟大吸一口抹茶冰沙,问到。


    “是一个叫三轮霞的小姑娘。”


    “嗯······”五条悟很努力地想了想,“一年级新生?今年两校交流会没见到这个人诶。”


    “不过如果是学生的话那还挺好办的。你们的圣剑对于我们来说也算是咒具的一种,一年级的小姑娘如果不是家学渊源,获得了特级咒具还是不太好自己私藏呢。”


    “为什么?”景冬耶问。


    “这有什么难的,花钱买回来不就行了~”五条悟发出了有钱人的声音。


    第50章


    五条悟发出了万恶的有钱人的发言。


    一旁亚瑟忍不住反驳他:“喂喂!每个被Excalibur选中的人,都会发自灵魂地觉得这把剑和自己无比契合,这样的武器你们咒术师真的有人舍得卖掉?”


    五条悟先没有回复亚瑟,一边吃着团子一边单手在手机上操作,不一会儿就调出了三轮霞的资料——刚刚亚瑟一说她的名字他就着手调查了。


    “这个小姑娘还欠着好多债呢,当咒术师听说工作也是少有的努力,就是为了还债。”


    亚瑟满心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啊,确实,要是是为了还债的话,那确实有可能……个鬼啊!!!


    这样轻易背弃自己的剑的家伙根本不会被选中啊!!


    “你倒是看清楚啊!她欠债是为了还买咒具的钱吧?!”亚瑟怒。


    “不啊,家里本身就没钱还有两个弟弟,怎么想都好惨诶。”五条悟慢条斯理地回答。


    “五条先生,这样在背后议论年轻女士可不是绅士应有的行径。”阿尔托莉雅义正言辞地打断了五条悟的口花花。


    “就事论事而已啦。”五条悟才不承认,一边翻起来三轮霞的资料,口中嘟嘟囔囔,“要找谁去联系三轮霞比较好呢……果然还是歌姬吧?”


    “话说,为什么不能像是给真希一样直接把剑送给人家啊?反正Excalibur也选中她了不是吗?你情我愿的干嘛要拆散他们。”


    “……”亚瑟咬牙切齿,“要是我就这么回去,赫布里底那个老女人非断我几天粮不可。”


    阿尔托莉雅忽然警觉:“master,被斯卡哈小姐听到了,后果会非常严重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


    亚瑟立刻住嘴连忙掰回话题:“总之,我更希望收回圣剑。这样也方便我后续的安排……拿回圣剑我才好向赫布里底申请召唤妖精过来给我的master完成心愿。既然圣杯指望不上,你总不能阻止我们自己的行动吧?依托我的master现世这份人情我可是必须要还上才行哦?”


    “你的master是京都咒术高专的人。”景冬耶忽然插话。


    “什、你说什么?!我的master才不是啊!”亚瑟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小心着了对方的道。


    五条悟看着亚瑟的反应也明白过来了,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什么嘛!原来是为了这个!你早说不就好了!”


    亚瑟一脸不明所以,阿尔托莉雅放下了手中的蛋糕,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场情况突变她要随时可以手握刀剑。


    五条悟还在旁边笑的像个孩子,景冬耶给紧张的二人递过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已经参加过两次圣杯战争的阿尔托莉雅不会不明白圣杯的本质——那只是为了完成第三法的仪式。能够实现愿望也仅仅是因为储存的魔力过于庞大,从而可以完成一些非常复杂的魔术而已。”


    “绝对不是什么万能的许愿机。”


    “清楚这一点的你们依旧想要获得圣杯,无非就是需要施展什么你们也完成不了的魔术罢了,还是‘虽然困难单并非不能完成的’那一类。”


    景冬耶,lord巴瑟梅罗,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符合【万能】魔术师的对魔术超强的掌控力。


    “你刚刚的话语已经暴露了,即便不赢得圣杯,你也可以召唤妖精来完成你master的心愿——根据你们的品性来看,这绝非什么战斗,而是为了挽救他人——也只有这样的愿望‘亚瑟王’才会答应。”


    “再加之,先前这么多天都没有发现圣剑的持有者,偏偏在禅院真希之后你们就这么快确定了第二位人选——那必然就是在你们的活动范围内出现,而不是什么盲目寻找之下才发现的人。”


    “很显然,你的master是一位京都咒术高专的咒术师,很有可能是与三轮霞同样的学生,而且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势,即便是反转术式也无法治愈的——大概率先天上的残缺。”


    “你们想用圣杯来给他重新受肉,换得一副正常健康的身体。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景冬耶一气呵成将推断全盘托出,眼中大盛的莹蓝色魔力光辉渐渐弱了下去。


    不愧是你啊……【解明之魔眼】……


    五条悟眼罩下的双眼是难以掩盖的精光绽放。没错啊,就是这样!这种什么都能看明白的感觉!你也有吧冬耶!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呢!”他兴奋地拍手。


    “整个京都咒术高专的学生当中,只有一人符合这个条件哦——机械丸、与幸吉。”


    五条悟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恶趣味的笑容:“可是我之前已经请冬耶答应我,治疗与幸吉了哦!”


    言下之意是:你的人情还不了啦,不如把圣剑留下来还人情吧~


    哎呀哎呀,我真是一个替学生着想的好老师呀!


    “你也太过分……啊!”亚瑟本来怒气冲冲的面容突然一变。


    【以令咒之名命令你,saber,赶快来到我的身边。】


    亚瑟被强制召回了,甚至没来得及带上阿尔托莉雅。


    景冬耶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高专出事了。”x2


    ……


    “就是前面了。”


    阿尔托莉雅已经换回了一身战斗的铠甲,被风王结界包裹着的大剑指向前方。


    在残破的建筑之中是两只上半身近似人形,下半身如恐龙后肢的怪物,尾椎上还连着颜色各异的长长尾巴。


    【强袭型火焰奇美拉】和【绒球奇美拉】。


    “啊嘞,有两只呢,都比在东京见到的强……不过还是很弱就是了。”五条悟扒拉一下眼罩得出结论。


    “失礼了,二位。我去支援我的master。”阿尔托莉雅微微欠身,提着剑冲进战场。


    光辉而圣洁的骑士就像一颗耀眼的炽阳飞驰进了黑暗的「帐」中划破了长夜迷途,驱散了无尽悲伤痛苦。


    两位亚瑟王,还有两位咒术师,面对着两只都是以武力攻击为主的【外敌】,还算是游刃有余。


    “诶——是机械丸呢,旁边那个蓝色头发的应该就是三轮霞了吧?”五条悟站在「帐」的外面,非常有闲情逸致地看了起来。


    “辅助监督怎么不在?”景冬耶环顾四周没发现本应该在的辅助监督。


    要知道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下暗示魔术的准备了。


    或者说【外敌】是龙型假想咒灵?可是【外敌】身上明显不具备过量诅咒。


    正在思考对策之时,令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帐」的时间好像要到了诶。”在六眼下即将消失的「帐」引起了五条悟注意,“不过里面就剩下一只外敌了,那个红色的被消灭了。应该能撑到最后吧?”


    五条悟嫌麻烦懒得再放「帐」,可别人不是这么想的啊?


    “庵歌姬小姐,就是这里了!「帐」的时间快要到了我有点担心……诶?!”


    迟迟未出现的辅助监督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身后跟着庵歌姬。


    “混蛋五条悟!你怎么在这里!”原本非常担心自己学生的庵歌姬整个人都不好了。


    五条悟:哦吼,被发现了呢。


    “这不是正好闲逛逛到这边来了嘛!这么一看京都的咒灵果然都很弱呢,已经是你都可以祓除的了!”


    歌姬震怒:“混蛋五条悟!!你给我闪开啊!!里面还有我的学生!!”


    “安啦安啦。”五条悟一脸你放心地摆摆手,“已经有人进去了,他们很快就能安全出来了。”


    看着五条悟风轻云淡的样子,歌姬狐疑:“真的?”


    “真的!”五条悟大为不满。“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歌姬犹犹豫豫地收手了,她姑且还是信任五条悟对于学生的爱护的——以五条悟的实力来说,有危险他肯定第一个冲进去了。


    既然已经确认学生们没有危险,歌姬心情平复之余也有空来思考为什么五条悟在这里,以及——他旁边那个陌生的咒术师是谁?


    不,不对,不像是咒术师,身上没有一点咒力。难道是天与咒缚?


    五条悟当然察觉到了歌姬自认为隐蔽的视线,毫不掩饰地上前几步挡在了景冬耶面前:


    “这个嘛——是我的朋友,就不介绍给歌姬认识了哦?”


    庵歌姬:……


    你要不要说得那么直接啊!!!


    “抱歉,失礼了。”


    清冷优雅的声音从五条悟身后传来,歌姬知道是那一位咒术师在和她道歉。


    但是他也没有做自我介绍!这确实很失礼啊淦!果然五条悟的朋友就没一个好东西吧?!歌姬暗自腹诽。


    三人谈话间,漆黑的「帐」也到时间了,仿佛消融般缓缓落下。


    看着完好地从建筑后面出来的学生们,庵歌姬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


    “你们没事真的太好啦。”说着歌姬又往他们身后瞧了瞧,“诶?不是说还有几个咒术师进去帮你们了吗?难道……”


    “你说他们啊。他们一帮着祓除咒灵之后就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机械丸非常尴尬地给两位亚瑟王打掩护。所幸他的声音都是电子合成音,也听不出话语中的慌张。


    “这样啊。”歌姬将信将疑。


    刚刚出了她这附近哪还有什么咒术师?不过她又看了一眼看戏的五条悟——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好吧,那我们就——啊!”歌姬转身想要带着二人回高专之时,突然有什么白色毛绒生物从天而降。吓得没看清是什么的歌姬尖叫出声。


    “这、这是什么啊?!”歌姬快速后退一步,盯紧了那个白色毛发中掺杂了一点粉色蓝色的不明生物。


    “这是猫吗?怎么有长这样的猫?”


    “芙、芙——”


    白色的小可爱发出了这样地声音。不等歌姬反应过来迅速向她身后窜去——


    非常轻巧地落在了景冬耶的肩膀上。


    魔术师冷漠的面容瞬间如冰雪融化般绽放了温柔的笑意。


    “是你啊……”


    不过下一秒又眉头紧锁,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一旁的五条悟已经拉下了眼罩,在众人极佳的视力面前,他们轻易地看到了从天空中掉落而下的两个身影。


    “碰!”


    是有着一头亚麻色短发天蓝色眸子、穿着白色制式服装的少年,还有紫发紫眸、身着奇特轻甲,手持与身形极为不符的大盾的少女。


    少年一看到落地的地方有这么多人瞬间就慌了。再一看去,芙芙正站在陌生的肩膀上!!!


    藤丸立香立刻就站了起来,连忙道歉。还一边伸出手想要接芙芙下来。


    倒是一向谨慎靠谱的学妹愣在了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怎么了马修?”


    少年的话语唤回了少女的心神,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另一双充斥迥然不同的感情色彩的紫色双眼,少女开心地笑了起来。


    像是了却某个心结,世界重新温柔了起来。


    “好久不见,冬耶前辈。”


    “是啊。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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