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景冬耶奇怪地看了一眼五条悟:“为什么一定要谈过了才懂?”


    “没有切身体会过的家伙都是在说空话哦?”五条悟斜眼看他,“说得头头是道但是明明自己还纯情得不像话吧。”


    “像是亲情、友情、爱情,这一切的一切,没有切身体会过怎么可能将其中所有的喜悦与痛苦道明啊。”白发咒术师说着。


    “冬耶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其实你什么都不懂啦~”


    五条悟那小得意的表情在他脸上没有任何违和感,在这种方面,无论怎么说他都比这个白纸一样的家伙要有经验得多!


    “我不需要那种情感啦,爱情对于魔术师来说更是极其奢侈的情感。”


    景冬耶倒是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不反驳甚至有些赞同。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就是景冬耶目前的状态。


    可以说所有的感情对于景冬耶来说都是奢侈品,能够在追求魔道的路上牵绊住魔术师的情感也是多余的累赘。


    啊说起来韦伯的家人似乎还不错······还挺有趣的不是吗?传承得越古老的家族,感情似乎就愈发淡薄,甚至子女和继承人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继承魔术刻印的工具罢了。


    不过远坂时臣倒意外地是个好人——在魔术界的各种意义上都离经叛道的好父亲。


    对于绝大多数以联姻优化血统为目的的魔术师家系来说,能那样为子女考虑真的是难以想象。


    “你这个家伙还是一直没变啊······”五条悟无奈地笑了笑。


    “明明和那些老家伙不一样吧,为什么要一直把自己包装成那种讨厌的样子。”


    景冬耶更加不解了:“我早就说过了吧,魔术师几乎都是一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自私自利的家伙,我也不例外。”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完全可以第一时间解决掉那些从者和御主,超快速地完成圣杯吧?”


    五条悟才不信他的话呢,一把勾住魔术师的肩膀,笑得极其恶劣。


    “不算吉尔伽美什,那个伊丽莎白和这个葛饰北斋根本就超弱的,但是你都没有直接解决掉他们。”


    “你在渴望和他人建立羁绊,为什么不承认。”


    被压着的魔术师耸了耸肩不做回答,一脸无奈的表情着实满足了五条悟恶趣味的心理。


    这个最强又最嚣张的家伙理所当然地不会换位思考——他既是最强、又是神子,根本无需替别人思考,他只需一往无前,伙伴也好世界也好,自会奔他而来。


    不像是无情的所罗门和完美的亚瑟王,身为最强的五条悟,既如神明降临人间,处处不懂人世处处高傲,却也难得地拥抱了人类和大地。


    那是近乎施舍般地、神明垂怜世人。


    但确实是······极为难得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美丽光景啊。


    所以五条悟究竟理不理解景冬耶,赞不赞成景冬耶的做法都无所谓。


    魔术师心中所想的,仅仅只是能一睹这令人感动的、流星划过照耀人类史般的奇迹,并且手握十足的幸运,获得了世界和神子的青睐后将珍宝纳入收藏。


    “你是确定了你的旅途一定会到达终点,可是我还不确定呢。”景冬耶用叹息般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随后也不再看五条悟,一旁的阿荣好奇地观察着他们两个,见景冬耶的目光转过来,立马吓得将视线转向别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偷看别人被抓包了。


    “你之前说是想要等到最后一话的连载画完再回归英灵座是吧,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呢?”景冬耶开始说起了正事。


    “唔······如果单单是我自己画的话倒不是很麻烦,从草稿到上色两天就可以了!”


    阿荣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得出了会令现代无数画师痛哭流涕的时间——果然英灵在手速这方面也会有加强吗?


    “但是稍稍还有有些在意,毕竟我是master召唤来的,那个孩子······有着很执着的愿望,我还是想帮她一把的。”


    “有些甜蜜的东西呀,没办法画出来实在是太可惜啦。”


    宝蓝色的眸子似乎还掺杂了什么惋惜的情绪,景冬耶没去在意。


    五条悟倒是有些好奇:“我们可不会给你那么多时间啊,葛饰小姐。”


    阿荣仅仅只有162cm的身躯在五条悟面前显得娇小无比,但她依然挺起了自己的腰身:


    “并不会花费多少时间的,两位阁下。我想要变得更为精湛、将笔下描绘的东西化为真实,而我如今遇到了一个只愿意描绘亲眼所见之物的女孩,我想让她看看,看看以人类幻想为骨架所构建的奇迹、人类祈求奇迹的思念的结晶,看看那是何等的、令人叹服的盛景。”


    “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我不会让她保留圣杯战争的记忆的。”景冬耶提醒道。


    虽然听起来是无比温暖的请求,但景冬耶是断然不会被打动的。那种要求根本就不可能被答应。


    “嘛,消除记忆也没关系的啦。保密的事情咱也知道!”阿荣毫不在意地笑笑。


    “对于画工来说,某一瞬间的情绪和灵感就算被模糊了丢到意识之海的底层,也并不算丢失。”


    “总有一天,它会以一种奇迹般的方式出现在画里。”


    “······”


    普通人被清除的记忆,除非再遇到一个比景冬耶还强的人,否则此生绝无再回忆起的可能。


    阿荣的请求对世界线几乎没有影响。


    景冬耶可以答应,但是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当是画师的一点小小心愿吧,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让我和另外一位从者对上也没问题的。”


    阿荣看出了景冬耶的动摇,她决定再接再厉。


    “你们在说什么啊~”五条悟听得云里雾里。


    “葛饰北斋想释放宝具给她的master看。”


    景冬耶简洁明了地概括了阿荣刚刚的一大段“废话”。


    然后五条悟就更疑惑了。


    他很快就明白了阿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这可是一个前辈对后辈的殷切期盼啊冬耶。剥夺年轻人的进步空间可是罪大恶极的哦?”


    景冬耶叹了一口气:“难以理解的愿望啊,这种即便无法记得也希望对方能够亲眼见证的心愿,我实在难以理解。所以橙子老师才说我不适合追求创造的魔术吧。”


    如果葛饰北斋提出以对战一位从者为代价,来交换御主观战的资格——这也并非不可以。


    景冬耶微微点头算做回应:“那就两天之后吧,我们这边先安排好场地和从者。”


    “需要在海上进行吗?”


    “如果能在海上就最好不过了!”阿荣眼睛一亮。


    “还要在海上?”五条悟来了兴致,“是什么样子的宝具呀,我也要看!我要在旁边保证周边场地的安全~”


    自从见识过阿比盖尔的宝具之后,五条悟明白宝具就是英灵传说具现化的终极武装,能够带来常人难以想象的破坏性。那么,以画家之身成为英灵的葛饰北斋会拥有什么样的宝具?


    听起来就很厉害和酷的样子!


    那个阿比盖尔的宝具还不错,葛饰北斋这么骄傲自信的样子应该也很强吧!


    嗯······要不到时候他们两个来打一架吧!


    五条悟蠢蠢欲动。


    “无论是什么样,都比你的无下限术式要来得好看吧。”景冬耶微笑。


    五条悟:(▼皿▼#)(▼皿▼#)


    “哦对了,那个······我的master是个不太喜欢出门的性子,到时候可能需要哥哥樣的协助······而且现场最好人少一点。”阿荣突然想起来了这件事。


    “那是你自己要解决的事情。”景冬耶挑眉。


    他不关心这个,消除记忆一个两个普通人其实没什么差别,他只在意从者什么时候能解决完,世界线会不会受到影响。


    “总之!!还是非常感谢你们了!!!”


    阿荣九十度鞠躬向两个人道谢,留下了联系方式后目送二人离开——没错,除了魔术师的使魔留了下来,阿荣的电话号码也留下了。


    送走二人后,整栋房屋重新归于平静,阿荣打算上楼去看看之前还在闹别扭的兄妹二人。


    刚刚的谈话景冬耶设置了结界,魔术师做事一向是令人放心的,谈话内容不会有一点被透露出去,所以北斋心态良好地到了二楼敲了敲房门。


    还不待阿荣询问出声,门内就传来一整超——级大声的:


    “笨蛋!!!!!!——”


    “哥哥是、超级无敌!大!——笨!——蛋!——!!!”


    然后轰的一声,是有什么人倒地的声音。


    阿荣:我就才走这么一会,你们里面玩这么大?


    ————————


    大海,不仅有美丽的冲浪里,还有海怪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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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一开门阿荣就看到和和泉正宗缠斗在一起的纱雾,小姑娘整个人跨坐在哥哥的身上,还不停地用手中的枕头拍打着身下之人。


    “呀!你怎么来了!”看到推门而入的阿荣,纱雾吓了一跳快速弹起来。


    期间还狠狠地把枕头甩在和泉正宗身上,恼羞成怒地喊道:“都怪你啊啊啊!笨蛋尼桑!!”


    “那个······发生了什么?”


    阿荣一脸懵逼,不是就让你看看纱雾的新画吗,又不是画了什么色|色的东西为什么要反应这么大啊?


    “那不是——都怪他嘛!”和泉纱雾气鼓鼓地嘟着嘴,一张可爱的小脸鼓得像金鱼泡泡,“明明之前写的系列超受欢迎的不是吗!我可是为了画妹妹系列努力了很久哦?”


    “结果!他居然!他居然!只写了两卷就不写了!!!”


    小姑娘气得伸出双手飞快拍打哥哥的肩背,比起生气自己的努力被白费,更多的似乎是哥哥更改主意后没有第一时间告知自己——居然没有帮上忙呢······


    “所以说你就是个大笨蛋啊和泉老师!!”


    纱雾不高兴!超不高兴!


    “这不是要换题材了嘛。”和泉正宗非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也知道自己理亏,原本还想给纱雾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她最近这么努力都是在联系恋爱喜剧方向的题材啊,他还真是个失败的哥哥呢。


    明明知道纱雾很想自己的小说所有插画都是由她画的,竟然还犯了这种错误,实在太不应该了。纱雾最近应该一直都在和阿荣小姐请教绘画方面的问题吧。


    阿荣小姐虽说是妹妹的朋友——嗯应该是网友一类的——但是阿荣小姐这么厉害的人,平时一定很忙,这次能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这次学习的内容没有用到新的插画上去的话,纱雾一定会很难过吧?


    果然还是我这个哥哥的失误啊、


    和泉正宗在心里自责着,满脸歉意地看着纱雾,就差土下座道歉了。


    “哥哥樣换题材了啊,什么题材?”阿荣算是看明白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画技还能再精进一些哦!如果加以时日练习的话,等哥哥樣重新开始写妹妹系列不就能画出更好的作品了吗?画工就是要不断画啊画,越画越好的。”


    “嗯······阿荣说的也有道理呢。”


    纱雾一只小手抓了抓下巴,感觉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不自觉点了点头,再看向一旁笑得像个憨憨的和泉正宗——


    “哼。”


    “那这次就先原谅你了哦?”


    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选择原谅了和泉正宗,纱雾问起来了之前一直忘了问的事情:


    “说起来,尼桑新作是什么题材的呢?”


    既然暂时不写妹妹系列了,那肯定不是恋爱喜剧了。


    “是西幻冒险类型的题材哦!”和泉正宗见这件事揭过去了,赶忙转移话题,“上一本的时候就稍微遇到了点瓶颈,我觉得还是要先多多积累和妹妹一起生活的素材才能更好地写下去。”


    纱雾了然:“西幻冒险类······是像《勇者正宗的大冒险》那样的题材吗!”


    突然来了点兴趣!毕竟和泉正宗写的第一本就是这种类型的,也是他们两个缘分的开始。


    “都说了不要再提那一本啊啊啊!”正宗抓狂,“那一本作品就当它从来没出现过不好吗!”


    “不过也确实是类似的题材呢,在我的想法里是一群人并肩战斗的故事,有点像魔法啊骑士啊一类的。”


    “魔法啊······”纱雾沉思。


    那种很华丽很炫酷的东西······稍稍有一些······难画呢。


    “在想那种东西要怎么画出来?”阿荣像是看透了自己御主的心思,悄悄地凑了过去。


    “是啊。”纱雾倒是非常信任阿荣,“阿荣在画这种类型的东西会怎么想呢?明明是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东西。要怎么样才能下笔呢?”


    “如果你在担心这个问题的话,那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哦!”阿荣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然后通过主从之间的感应,告诉了自家御主自己可以给她展示一次宝具。


    “这是真的吗!!”


    之前已经被科普过了一些非常浅层的知识,宝具,即人类幻想的构筑物——不是非常贴合哥哥的新作风格吗!!


    “可是······”之前不是说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看到吗?


    “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哦!现在只需要带你去看一次就好了吧!”


    阿荣选择不告诉小姑娘那些她和魔术师之间的交涉,年轻的画师啊,还是少接触这些为好。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你要和我一起去海边才可以看到呢。”阿荣一脸坏笑地靠近纱雾。


    “什、什么!”纱雾震惊。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和泉正宗一脸懵逼。


    “我答应纱雾,只要和我一起去海边,就送她一份礼物。”


    “去海边!”和泉正宗一时间要素察觉,“之前和妖精他们去海边取材的时候,纱雾就没有去呢。”


    “对呀对呀,又能去又能取材,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哪里找。”阿荣点头附和。


    “但是······现在纱雾只能勉强下楼而已。还是身体比较重要。”


    兴奋劲过了后,和泉正宗还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了纱雾的身体情况,心里也清楚和纱雾一起去海边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眼中失去了光彩的失落模样映入纱雾眼眸,小姑娘微微低下头,眼睑垂下看不清思绪。


    尼桑。新题材。取材。


    “嗯······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保证整个场地只有我们几个人哦?”阿荣再接再厉。


    那个魔术师看起来也很厉害的样子,反正魔术师就没有穷的吧?


    (二世:不!你不要有这样的错误认知!)


    而且魔术师到时候到场就施展魔术让自己隐身就好了问题不大。阿荣觉得自己计划通!


    纱雾看了看阿荣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唔······”


    阿荣十分有颜色地拍了拍和泉正宗的肩膀,递给他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默默打开门出去了。


    ······


    另一边的景冬耶和五条悟。


    “你打算让哪个从者和她对战?”五条悟问景冬耶。


    他指的是两个吉尔伽美什。


    “你叫得动z、?”景冬耶看了他一眼。


    吉尔应该还可以,他挺热衷于打架的,但吉尔伽美什就不一定了。


    “不是还有伊丽莎白什么的嘛。”五条悟随口一说。


    他发誓他提出这个从者的名字真的只是因为她也是从者而他刚好想到了而已。


    景冬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从者的宝具和她的传说是有关系的。”


    “伊丽莎白释放宝具的话会召唤出她的城堡恰赫季斯,而已因为融合了龙的缘故,还会有龙的歌声哦。”


    哦,歌声。


    歌声??!!


    五条悟:!!!我什么都没说!!!


    “那就叫吉尔去好了嘛。”五条悟假装不经意地看天空来逃避自己可能要再一次直面伊丽莎白的事实。


    景冬耶有些忍俊不禁。


    身为最强的五条悟能露出这种神态也是少有,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就算是最强也是纯种的人类,普通人类对于龙的吐息的抗性那还真是一言难尽。


    “伊丽莎白和吉尔伽美什都是属于危险性低的从者,到时候可以让他们自行回归英灵座。”景冬耶解释道。


    “我想找的是一些属于【恶】阵营的,基本上不会因为‘干扰世界线’这类的理由而自行回归座上的从者。”


    “哦哦,就是那些必须暴力解决的是吧。”五条悟秒懂。


    “那你知道他们在哪了?”


    “不知道。”景冬耶回答得超干脆。


    五条悟:“······”


    那你说啥呢?


    “假如从者有施展过魔术,我可以顺着魔力残留去寻找主人。其实寻人类型的魔术也不是不可以,就是稍稍有些麻烦······毕竟我从来没用过。”


    意思就是需要现学。


    这一刻,两个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不靠谱”。


    五条悟觉得这波非常不行。


    “但是咒术界可没有捕捉魔力的手段。”白发咒术师笑容有些渗人。


    “要学会很快的。”景冬耶一本正经。


    “提供相关魔术礼装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交给能够信赖不会泄密的人。”


    “哈,算了吧你。”五条悟嗤笑一声没当回事。


    “你这家伙,肯定会对我可爱的同伴们下什么暗示魔术之类的东西吧?”


    景冬耶动了动唇,没说话。


    应该······不一定会吧?


    叮——


    五条悟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特别提示音的消息。


    “哟,烦人的老头子们又要给我加任务了。”


    明明今天的任务全都在下午来找葛饰北斋之前解决掉了,难道说这些老橘子们就这么看不惯我休息吗。


    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好家伙,疑似有至少特级的咒灵出没东京湾,希望他去调查。


    开玩笑呢?什么叫出没?咒灵不待在一个地方难道还会到处乱跑吗?


    五条悟忍着笑把这条信息给景冬耶念了一遍,还嘲笑发任务的人连咒灵特性都搞不清楚就乱发。要是咒灵都能乱跑,那咒术界早凉了吧?


    景冬耶可疑地沉默了。


    会到处乱跑的特级咒灵······他好像还真的见过一个。


    一看就像是安哥拉曼纽的残次品版本的咒灵。


    原来咒灵是不会满大街各个城市乱跑的啊,那么说当时那个咒灵应该还挺稀有的,没抓起来真是可惜了。


    魔术师平时也是个话少的,这会五条悟光顾着笑了也没在意他的沉默。


    “诶对了,地点是在东京湾,也算是海上了吧!我们不如就去这边玩一玩好了,再叫上北斋他们。”


    到时候还可以看北斋放宝具玩!画家的宝具一定很好看吧!


    五条悟陷入了可以公费出游和小学生明明被布置了作业却可以咕咕咕的快乐中。


    到时候就算真有什么咒灵也可以叫葛饰北斋一起解决掉,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五条悟得意.JPG


    “东京湾吗?”景冬耶回过神来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但如果非要是东京湾的话······不如花点心思把那个咒灵引走,我们将地点放在神奈川那一片的海域。”


    景冬耶感觉自己内心属于艺术生的那一部分在蠢蠢欲动。


    那可是葛饰北斋要在神奈川释放自己的宝具哦?留名千古的画家,会在这片土地上,创造怎样美的极致?


    稍稍有些期待呢。


    ————————


    下一章!神奈川冲浪里准备!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综小野狗,因为那个我没怎么看过,而且再综小野狗这场圣杯战就真的越来越长了orz


    居然都30章了!我还有三个从者没出场!unbelievable!


    第33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景冬耶陷入了忙碌之中。


    在去东京湾之前要学习一个新的魔术——毕竟从者要先找到一个给葛饰北斋带过去,不然这宝具就浪费了多可惜。到时候还能看到两个从者宝具互怼,又是新鲜的研究素材呢。


    寻人这类的魔术说难也不算难,只要一直有足够的魔力提供,花费时间总是能找到的。景冬耶可是链接了一整条地脉的人,魔力方面丝毫不虚。


    只是这魔术景冬耶以前完全没用过。


    并不是说【万能】的魔术特性连这个都学不会,而是以魔术师堪称贫乏可怜的社交网络而言,根本不需要用到这种魔术······


    景冬耶从魔术礼装中掏出来一堆古籍找了半天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逐字逐句读了一遍后开始尝试念诵咒文。


    偶尔卡壳魔力运行受阻,一丝丝的不顺让魔术师皱起了眉头。


    (动作参考贤王念石板咒文.JPG)


    尝试着拿出一根凶骨——这种普通的材料拿来试一试一点都不会心疼啦。


    将凶骨竖立在空中,等待着它自然倒下——其顶端指向的方向就是所寻之人的方向。


    一根凶骨在空中晃悠了几下缓缓向一边倒去。可还未落地就在中途断裂了。


    景冬耶:······这不应该啊。


    果然还是材料的问题吧。景冬耶思考了一会得出结论。


    寻人魔术有点接近占卜的范畴,虽说天体魔术不是不可以实现但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就这么想着,景冬耶掏出了一块紫水晶。水晶在占卜方面的适应性因为神秘加成的原因,效果意外地好。


    被打磨成灵摆模样的紫水晶像陀螺一样转了几个圈,最终稳稳地倒在了地上。


    “嗯?居然也在东边吗······”


    从者的位置在不停移动着,但总体是往东边走的,这与他们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景冬耶心中了然,正准备收起水晶打个电话给五条悟告知他自己的搜寻结果,五条悟就已经率先发了消息过来。


    五条悟:【你在工房吗?】


    景冬耶:【在。人的大概位置已经找到了。】


    五条悟:【东京湾周边最近很不稳定,已经有人家里的小孩失踪了。我刚刚现场看了一下,除了咒灵的痕迹之外,还有另外一种能量。】


    景冬耶眼皮一跳,信息也不回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你是说东京湾还有从者。”


    “能量组成非常相似。”五条悟给出了判断。


    【六眼】的能力无需怀疑,他这么说了,那现场绝对有人使用过魔术。


    “可是我刚刚侦查到的位置距离东京湾还有一段距离。”


    “从者又不是咒灵,当然有可能乱跑啊~”


    电话对面的家伙语气妥妥的一种“你怎么连这个都没想到啊”的欠揍感。


    “小孩子失踪······你最好快点找一下,不然要出事。”


    五条悟撇撇嘴,又是麻烦的家伙啊。


    电话对面没了声音,景冬耶猜测五条悟已经开始行动了。


    怎么说都是善良的人啊,面对普通人的生命也是无比珍惜。五条悟还真是个矛盾又有趣的存在。


    随手挂断电话,景冬耶看着倒在地上的水晶灵摆,稍微有些自己做了无用功的丧气感——就好像费了力气做出实验结果,却被老板告知这个实验隔壁同事已经做出来了······


    不过用这种方式寻人他也是第一次做,权当积累了。


    将水晶收了起来,景冬耶在工房翻找一番,捡了几件特殊的魔术礼装和材料放进自己的手提箱里就动身出门了。


    ······


    至于这一次被捕捉到了踪迹的英灵,景冬耶在占卜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借由圣杯知晓了他的真名——


    吉尔·德·雷斯。


    其真身是英法百年战争时的法国元帅,生前曾是追随法国救世圣少女贞德的、百战百胜的军事指挥官,但如今也不过是以“蓝胡子”这一历史传说的形象现世罢了。


    并非骁勇善战的将军,而是残忍无度屠杀幼童的邪恶黑巫师。


    所以景冬耶那样提醒了五条悟,只是希望能稍微来得及。


    至于这边,在满东京到处乱窜的caster吉尔·德·雷斯,受到召唤之际某不可名状的影响,对于这一届的圣杯战争有了不同的追求。


    历史已经证明希望通过圣杯来复活圣女是不切实际的,那只能通过更伟大的存在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caster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复活圣女的关键:他手中的【螺湮城教本】无时无刻不与他产生共鸣,引导着他去寻找大海深处的某样东西。


    【螺湮城教本】,那可是出典于【拉莱耶文本】的、用人皮装订而成的、能够召唤并使役深海中的怪物的魔导书。


    你说——caster到底在像大海深处寻求什么?


    此刻的caster仗着有魔术的干扰,肆无忌惮地在东京城区行走,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可以用于献祭的材料。


    他的master早在刚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献祭给伟大的主了。


    某个连Mafia都说不上的小混混,其存在的价值不过是让他现世并且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魔力而已。


    “HOLA,就快要没有现界的魔力了······让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羔羊?”


    caster拖着他厚重的长袍在东京大街小巷中穿梭着,嘴里一边念叨着一些晦涩难懂的话语:


    “噢噢噢噢!夜空中群星已经归位!”


    “封印已经毁灭!末日支配者即将降临!”


    他突出的眼珠子无比狰狞可怖,血管暴涨的双手不断挥舞着,在这条无人的街道上上演着一场异常滑稽的默剧。


    景冬耶现在已经到了caster的所在地,看着前面手舞足蹈的老爷子,突然生出了一言难尽的无力感。


    “从海底升起,从地下涌出。”


    “从天空降下,他们无处不在!”


    吉尔·德·雷斯毕竟不是专攻的魔术师,在精神异常的情况下根本没发现景冬耶。


    没有任何伤亡造成,金发的魔术师甚至还有兴致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录了个小视频。


    五条悟:【我稍稍有些怀疑英灵座上都是些什么东西?说是凝聚信仰的英雄真的有些难以令人信服呢~】


    五条悟满满的吐槽从字里行间扑面而来,不过这事也真不怪他。


    想想这次圣杯战争来的都是些什么家伙啊——


    两个吉尔伽美什,伊丽莎白,阿比盖尔,最正常的葛饰北斋也是被邪神依凭了,再加上这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家伙,说到底这几个人没一个是正常的。


    五条悟:英灵?英雄?信仰?就这????


    “可能是东京地区的地脉相性问题?”景冬耶努力地尝试着辩解一下。


    “毕竟你们咒术师和咒灵加在一起也没几个好东西呢。”


    五条悟:“······”


    “冬耶你变了,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你把原来那个一点都不会说话的景冬耶还回来啊!


    “所以这个家伙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收到消息五条悟到得飞快。


    “想办法把这个家伙引到神奈川去,明天就可以让北斋干掉他了。”


    “嘛,看上去也不是很强的样子,不如现在我们就······”五条悟超嚣张的。


    “那样的话明天的舞台就少了一个演员啦。说不定阿荣的宝具就没那么美了。”


    景冬耶说的话更加冷酷无情——不涉及到人理的情况下,他更在乎的还是自己的研究。


    说到底这两个疯子谁都没把吉尔·德·雷斯放在眼里。


    召唤类的caster也确实不强就是了。


    “那不是还要等到明天才能收拾他嘛——”五条悟声音拉长了,不情不愿。


    “你可以打晕他把他带走。”景冬耶眉头一挑,丝毫没有两个人在商量怎么解决一个人间杀器的自觉。


    “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五条悟突然兴奋地一拍手,然后直接莽到了caster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caster的身高有196cm,充分发挥了外国人的优势,而且魔术师的鞋子基本上都不是平底鞋,所以加起来净身高有两米左右了。


    好在caster是个驼背选手,不然五条悟大长腿身高优势可能要不保了。


    “哦哦哦!看看我见到了什么!如此闪耀之人!”


    “看看这份神圣的光辉!竟然让我的灵魂战栗至此!”


    五条悟原本打算一上来直接动手的,被这咏叹调一般的话语搞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家伙,不去高层会议上发言真的可惜了。”


    “我这愚钝之姿能让阁下欣赏,实在是我莫大的荣幸!被神明眷顾之人啊,真是令人刺目的耀眼······”


    “实在忍不住心生亵渎啊,听听!亵渎神明!多么美妙的句子!”


    caster甚至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企图在上面寻找到更加动人的手法,让他能够完好地将这一份绝妙的祭品献给主。


    自顾自说着话,大声朗诵晦涩的颂词:


    “他们所处之地将是无尽悲哀,


    他们回来之时希望回归黑暗,


    无知与愚蠢成为新主宰。”


    “无知的人类啊,臣服于至高无上的主吧!”


    caster一个人高举双手念诵着,一旁的景冬耶悄悄解除了自己的认知干扰魔术来到五条悟身边,附耳小声说道:


    “他手上那个是他的宝具,有一点邪神的能量波动。”


    原本两人只当caster精神有些异常,没想到还牵扯到邪神。


    而caster还是个非常不长脑子的,他的目光迎上了刚刚才出现的景冬耶,一双金鱼眼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炽热:


    “啊!神明!多么美妙的载体!这样神圣的躯体就应该献祭给主迎接圣女的降临啊!”


    说着caster就想上前。


    所以说他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同时想献祭这两个人?


    这么勇吗?


    ————————


    元帅来了


    你们品品这技能表:


    精神污染 A


    由于精神错乱,能够以高机率屏蔽精神干涉系的魔术。但是,不具备同等级精神污染的人物无法与其沟通。


    艺术审美 E-


    对艺术作品、美术品的执着心。目睹在艺术界有着相关传说的宝具时,有极低机率可以看破其真名。


    深渊的邪视 C/-


    窥探过深渊,并被深渊所窥视的吉尔·德·雷的末路。


    其眼睛产生了巨大的变异,变得就像是栖息于深海“之物”一样用眼神散播恐怖的存在了。


    并非通过暴力、威压来使对方感到恐惧,说到底不过是使对方直面自身内部的“对于未知的恐惧”增幅罢了。可谓是让对方失去神志。


    还说你和北斋没有关系!!


    马上就北斋打元帅!好耶!


    顺便求个评论呀!


    第34章


    景冬耶很迷惑,非常的迷惑。


    这个从者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什么“神明”、什么“神圣的身躯”,外神的污染居然这么严重的吗?


    “来吧,小可爱们,让我们一起亵渎。嘲讽这个世界,拉开这场连诸神都一并嘲讽的喜剧!”


    caster无视两人不善的目光执意向前,手中的【螺湮城教本】已经开始伴随魔力的旋风哗啦啦地反动书页,魔术师已经右手抬起一根手指准备发动魔术。


    轰——


    比景冬耶更快的是五条悟,一发【赫】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吉尔·德·雷斯宽大的长袍上,巨大的排斥力爆破性地轰走了一脸诡异的奇怪家伙,五条悟觉得十分满意。


    怎么会有家伙这么自信对我们出手啊~


    “好恶心啊——”咒术师声音被无限拉长,其中是遮掩不出的嫌弃。


    “那个书是用人皮做的吧。”


    景冬耶点点头:“是啊,很符合他的人设吧。”


    五条悟:?我说的是这个吗?你们魔术师怎么这样?


    “他这是晕过去了?也太不经打了吧!!”五条悟看对方半天没有站起来,凑上前一看,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caster职介的从者,在魔术方面有加强,身体很多都比较脆弱——当然,这是相对于从者而言的。”


    景冬耶冲倒在地上的吉尔·德·雷斯扬了扬下巴,示意五条悟赶紧把人收拾好。“他估计很快就能醒来了,你注意点。”


    五条悟对于魔术师有所保留的模样有些不满,切了一声转头去收拾起了caster。


    说得好像你不嫌弃一样啊,景冬耶。


    虽然平时处理后续事情都是伊地知的工作,不过现在交给五条悟也不是不行,景冬耶一脸冷漠又养尊处优的精致脸,五条悟觉得这家伙和自己有的一拼。


    将人五花大绑地捆起来,魔术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顺便给上了一两个束缚用的魔术。要知道吉尔·德·雷斯的对魔力只有可怜的C而已,真是愧对caster职介啊。


    “啊——好麻烦啊,明明这么弱的家伙,而且本来就要解决掉吧?居然花费这么大力气。”


    五条悟不满意,甚至有些小情绪。


    最强可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些拐弯抹角的。


    “这可是一生都难得见到的奇迹。”景冬耶的语气怀着些许憧憬和喟叹。


    “你难道不想看看他们两个开宝具究竟是怎么样的光辉盛景吗?”


    五条悟拉下来嘴角:“明明就是你想看嘛,不要拉上别人。”


    “明天请你吃小蛋糕。”景冬耶为了安抚暴躁的最强咒术师,提出了交换条件。


    “我才不信你有什么好吃的小蛋糕!”


    除了草莓蛋糕这家伙一点偏好都没有吧!可恶!还说请我吃东西!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魔术师嘴角有一抹笑容若隐若现:“我保证是很好吃的蛋糕——那可是家政EX级别的家伙做出来的蛋糕呢。”


    ······


    今天是约定的日子了。


    阿荣有些紧张——或者说更紧张的可能是和泉纱雾。


    谁能想到,这个连出房门都很困难的小姑娘,居然奇迹般地能够出门来到海边——虽然现在神奈川这一片海滩上根本没有人。


    “真的在这里吗。就只用待在这里就好了吧?”


    和泉纱雾的声音颤抖,仿佛能够说出口站稳脚跟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安心啦,你就在这里看着我怎么打败敌人成为一个正义使者就好了。”阿荣笑着安慰自家御主。


    “没想到我也有当英雄去守护某一个人的一天呢,爹爹。如果回到座上,我认为我会想把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画下来,你觉得呢?”


    “噗噗。”章鱼爹爹扭动一根小触手戳了戳阿荣的肩膀,一副随你喜欢的宠女儿的模样。


    阿荣开心地笑了起来,伸出手开始揉和泉纱雾的头发:“master以后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和泉纱雾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去,对上了阿荣那双温柔而不舍的蓝色眼睛。


    或许今天就要和她分别了,纱雾意识到了这一点。从者是奇迹的产物,能幸运地成为她的御主,并且度过了梦幻般的几天,已经是世界难得的垂怜了吧。


    “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能遇见你,阿荣。”


    缩在绿色高领卫衣下的小脑袋含含糊糊地说出了这句话,似乎是觉得太过煽情,也不顾阿荣听没听清就急急忙忙反驳了——


    “不,没什么。”


    一个人嘟嘟囔囔的,倒是有些可爱。


    可惜阿荣已经没有时间和纱雾再多相处了,魔术师已经来了。他们远远地站在那里,只不过屏蔽了普通人的认知,让纱雾误以为在场没有其他人存在。


    景冬耶还在捣鼓一部分仪器装置,准备记录葛饰北斋的宝具数据,检测运行情况的时候还有心情掏出礼装来给五条悟笔画,看看一会把哪个给人类小姑娘,哪个又拿来做结界。


    其实昨天抓到吉尔·德·雷斯德时候景冬耶就已经来过一趟了,虽然不是专攻宝石魔术的,但流淌着【万能】的血脉的巴瑟梅罗对普通魔术自然是手到擒来的。


    结界是为了避免普通人的进入和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防止神秘泄漏。


    “为什么不干脆下【帐】?那个普通人也进不来。”这个问题五条悟之前问过。


    “【帐】也不是不行。”魔术师思索一阵,“但是【帐】解开之后,剩下的场景就没办法复原了吧?”


    “【结界】不同,结界可以给普通人设定一个长久的欺骗性景观,只要结界不被破坏,他们永远不知道这里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听起来在保密性上不错。”五条悟表面不显,暗自琢磨着要怎么样从景冬耶那里骗一点能够构筑结界的东西来。


    虽然说他会时不时忘记下【帐】啦,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愿意被发现哦?


    “可以准备开始了!”


    所有数据调试完毕,景冬耶朝五条悟示意。说起来这个机器当初在caster现身第四次冬木圣杯战争的时候也使用过,他们也算是某种意义的老熟人了。


    一个响指解除caster的魅惑和昏睡等等魔术,面容诡异的从者隐隐有醒过来的迹象。


    五条悟点点头表示明白,再次和伊地知确认海岸线已经被清场,然后就去找小咒灵玩了。


    接下来,就是两个从者的时间了——


    caster醒过来的时候,自然也清楚了自己被人施了魔术,还毫无反抗之力。


    “真是令人遗憾啊,这个衰败而丑陋的世界只有主的降临才能带来拯救,那个魔术师怎么就不明白呢。”


    夸张的金鱼眼瞪大了环视四周,很快他就发现了华点:“哦哦!居然是大海!是主的居所!要立刻准备,这一定是主指引我来到这里的!”


    兴奋地掏出【螺湮城教本】,caster认为是时候献祭自己回归主的怀抱。


    没错,没错,就是这里,粗大的有着尖锐指甲的手不断在书页上划过,caster嘴唇蠕动着,随即爆发出了刺耳的,癫狂的笑声。


    “喂那边的从者,要想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那可不能哦?”


    一道女声打破了caster独自一人的快乐,阿荣巨大的毛笔已然出现在了手上。顺手还耍了两个木仓花——最近在电视上学的,虽然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吉尔·德·雷斯非常生气,他觉得这时候没有什么能比他召唤主更加的重要,扭过头去,一双狰狞的眼睛瞪大了看着少女。


    哈,不过是另外一个企图染指主的圣杯的······等等!这样浓稠的神秘!这样诡谲的智慧!这不可明状的身影!!这,这是······


    “伟大的克苏鲁!拉莱耶之主!您的——”


    “停!我才不是你说的那个存在啊!”阿荣没想到能出这茬子,一时急躁地打断了caster的话。


    但caster显然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这就是拉莱耶之主!沉睡之神!旧日支配者!伟大之克苏鲁的化身啊!


    吉尔·德·雷斯的金鱼眼中满是疯狂:“看来圣杯已经将主唤醒······不过还没有到合适的时候啊,真是可恶,居然让主圄于这渺小的身躯之中!”


    “不过这也无妨,就以我这卑微的力量作为迎接您的仪式好了······就让这个世界都被玷污吧呼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啊哈!”


    “喂!你要干什么!!!”


    阿荣表示心很累,这家伙一上来就说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又看起来是要释放宝具的样子。


    难不成他也是外神信徒吗?


    忽然肩膀上传来一阵异动。


    “爹爹?!”阿荣大惊。


    章鱼爹爹的触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增生和舞动,整只章鱼漆黑的身体诡异地扭曲起来。


    原来是那个吗?!


    阿荣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眼前这个从者,显然与她和爹爹身上依凭的存在有牵扯,本来由爹爹一个人压制就十分辛苦了,万一······


    可恶,不管了!


    阿荣毕竟是个善良的女孩——


    “该工作了啊,爹爹。”阿荣看向身边努力挣扎的小章鱼,就连自己身上也冒出了隐隐红光,微微一笑,“没关系,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把它······画个透彻!”


    “来吧!请欣赏这绝景!”


    少女豪迈地一甩手中的毛笔,仿佛让其吸满墨汁,对面的从者已经从海中召唤出了无数触手模样的恶心东西,阿荣觉得不能让它们玷污了自己的审美。


    这个地方可是神奈川啊。她将要在这里释放宝具,这里的山川,大地,海洋,都将给予她力量。


    “尊星妙见大菩萨,参透万象之玄帝


    于斗极支持八荒,尊星之王啊。”①


    晦涩的无法理解的语言从阿荣口中念出,毛笔如木仓炫酷地转了个圈,海浪拍打着脚下,由魔力汇聚的浪潮浮现在少女身后,与广袤的大海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献此浑身解数之一笔,敬请阅读!


    富岳三十六景——”①


    身上的现代衣装早已褪去,少女从者一跃至天空,黑红相间的和服衣袂飘扬,她仿佛在以天地为景海洋为布,凭手上的一杆毛笔描绘这潇洒动人的海浪潮生。


    每一笔下去都有浪潮升起,她就像乐团的指挥,或者是片场的导演,这片海洋的每一处都随着她的画笔起起伏伏。


    来了,就要来了,那一幅画卷——


    镌刻在了日本这个国家的文脉上的海景长图,就这样出现在了所有围观者眼前——


    “神奈川冲浪里兴怀!!!!!!”


    ————————


    尽力了……最近快窒息了,方案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我所有设计完美避开最优解并且选择了和最优解完全相反的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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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天空都染上了黄色——那是《神奈川冲浪里兴怀》的、以画卷本布代表的天空的颜色。


    海浪化作了实质的浪花,在肉眼可见的这茫茫一片大海上,此身此地全部变成了那传奇名画的一部分。


    被葛饰北斋画笔加海浪攻击后的吉尔·德·雷斯已经是强弩之末,【螺湮城教本】召唤的海魔还未完全显现身形就被彻底打碎消失在世界上。


    他就像个癫狂的教徒站在大海中央凝望自己的神明——他明知道祈求和祷告不会有任何回报,长久的夙愿早已被现实碾碎,卑微而绝望地、只能像外神祈祷。


    如果无法让圣女再次降临,就请让这个肮脏破败的世界重新被洗涤、去给圣女唱诵最后的悼词吧——


    caster、吉尔·德·雷斯,法兰西威名赫赫的元帅,或许他此刻就是这么想的。


    “降临吧······群星皆已归位,沉睡在深远的拉莱耶之主啊······”


    宽大的法师长袍已经破损不堪,眼泪无法抑制从暴涨的眼眶中喷涌而出,精壮有力的小臂以极其诡异的姿势紧贴着面庞,一双手无意识地撕扯头发。


    “这个世界啊······这个世界啊······”


    caster仿佛失去意识般低声呢喃,嘴中始终就在重复那一句话。


    阿荣歪了歪头,再次耍了个并不是很好看的木仓花,犹豫着将毛笔扛在了肩膀上。或许已经不用再补一刀,这个外神的信徒就能自己走向消亡了。阿荣选择了观察与倾听。


    对面的caster一双金鱼眼透着难以领会的沉痛悲伤,他在为这个世界恸哭——对于吉尔·德·雷斯来说,这个世界绝无复苏圣女的可能。


    刚降临这个世界他就已经无比清晰地明了这一点。


    这个世界,肮脏而丑恶,透着一股难闻的腐朽味道,比当年烂到根里的法兰西还要令人作呕。


    这样的世界怎么值得被圣女拯救,这样的世界怎么配迎来圣女的降临。


    那就沦陷吧。


    这个世界不配善终,连诸神都被愚弄嘲讽,神明的眷顾早已远离,只留下了宛如浸泡在腐烂汁液中、标本一般的行尸走肉。


    caster瞪着浑浊的大眼睛,不甘心地望向漂浮在空中的葛饰北斋。


    “主啊······”他轻轻念诵祂的名字。


    为什么······不给世界带来恐惧呢?这个早已沤烂的世界理应被您支配。


    肩膀上的爹爹似乎被刺激到了几条触须不断挣扎,阿荣太阳穴一阵突突狂跳,她觉得自己承受了一个普通从者不应该承受的烦恼。


    该死的,刚刚放完宝具魔力有些亏空,她也就只比对面的caster要好上一些而已。如果再进行大规模的战斗,她和master都吃不消。


    担忧的眼神投了过去,在沙滩上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此刻神情怔忪还没回过劲来。仿佛大脑还在刻录这人类幻想尽头的辉煌绝景。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的可爱姑娘呢······


    “魔术师阁下?我现在的魔力情况可不太妙哦。”阿荣对着空气尝试召唤景冬耶。


    吉尔·德·雷斯似乎还想再最最后一搏,海浪翻滚之时景冬耶穿着一身标准的魔术协会制服来到海面上,一个漂浮术让自己凭空站立。


    暴力的魔力洪流打断了caster新一轮的魔术,高大的法兰西元帅颤颤巍巍勉强维持住身形。


    “怎么会是你。”caster的眼神恢复些许清明,声音嘶哑着。


    “这一点都不像你啊caster。这次你所祈求的是什么,还是那位圣少女吗?”景冬耶平静地问道。


    已经见过对方一回,在冬木圣杯战争中,对方即将被誓约胜利的光辉吞没时满面悔恨又释怀的泪水仿佛历历在目,景冬耶相信对方是圣少女虔诚的信徒。


    但此刻他的祈求似乎根本不是圣女。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caster疯狂大笑起来,“这样令人作呕的世界怎么值得那位圣女降临啊——”


    吉尔·德·雷斯终于记起来了,曾经的某一次圣杯战争的投影,他见到过这个圣洁得让人忍不住想玷污的魔术师。


    被抑止力阿赖耶亲手打造的武器,其姓名甚至可以允许被英灵投影带回英灵座上。


    “你又来阻止我了啊······这样破败的世界,似乎并不是被阿赖耶眷顾的对象吧?”caster仍然没放弃他疯狂的想法,这并不是英灵座和两大抑止力存在的宇宙,不被庇护是理所当然的,景冬耶完全可以放任不管。


    可是他却摇了摇头。


    “并非你想的那样,caster。”


    “成如你所说,这个世界已经连树根都沤烂,也并非是为阿赖耶提供信仰的场所,但这个半朽的树木绝非你所想的那般无药可救。”魔术师清透的紫色眼眸掺杂了几分神明般的怜悯叹息,还有观察者不自知的欣喜。


    “反抗者早已举起他的旗帜,叛逆者和他的眷属已然成长,革命者的薪火即将点燃——旧的王朝将要死去,新的国王即将登基。”


    “这个世界充斥着你所不知的、从衰败的朽木中生长出来的新芽,是你还未曾见到的人类命运的多样性。”


    景冬耶叹息着对还在挣扎的caster说:“不用再次尝试了,以你现在的魔力没办法释放宝具的。而且你指望的外神根本就不会降临。”


    星球的壁垒他早已建立起来,这边又有葛饰北斋在对外神的侵蚀进行压制,以吉尔·德·雷斯的力量,根本就无法引动遥远的外神。


    吉尔·德·雷斯还有些不敢置信。


    再一次掏出【螺湮城教本】,人皮所制的封面早已不如一开始的光滑细腻,呈现出暗黄枯朽的质感。细长的指甲翻动书页,caster身边涌动起魔力爆发产生的狂风。


    但这阵风终究没有挂起。


    风骤停,【螺湮城教本】的表面不断褪色,吉尔·德·雷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灵核的枯竭。


    不过也是,失去了master的供给,现在景冬耶在这里圣杯肯定也不会提供魔力给他,之前摄取的生命力早在与葛饰北斋的宝具对决中消耗殆尽。


    是时候告退了啊······


    略自嘲地笑了笑,看向葛饰北斋的目光仍然带着不甘心和狂热,caster的身体上散发出了点点金光。


    “看来这次也要结束了,年轻的魔术师,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我还有机会将这美妙的身体献祭给主······你会对这个世界失望的,我肯定。”


    吉尔·德·雷斯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记是配合着金鱼眼的魔性笑容,一度让葛饰北斋的本体章鱼爹爹躁动起来。


    第二位从者了。


    景冬耶有些不自然地抚摸手臂,转身面向阿荣:“现在该到你了。”


    阿荣点了点头十分识趣,她也确实没什么必须执着的东西,只希望能和自己的小姑娘好好道个别。


    和泉纱雾确实到现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样的场景,真的是她可以亲眼目睹并铭记的吗?小姑娘有些惶恐。


    阿荣有些好笑地抓了一把灰白色的头发,抱紧纱雾瘦小的身躯让她不要担心。


    “虽然——这之后你确实会忘记我,但是艺术啊绘画啊这种东西,总是镌刻在我们灵魂和意识最深处,怎么也不可能忘掉的啦,只是想不起来罢了。但说不定它有一天会成为你灵光一闪的瞬间哦?”


    “你会惊艳世界的,纱雾,总有那么一天的——就像我也坚信总有一天、只要时间再多给一点点,我就可以成为一位真正的画工一样。”


    阿荣的身高刚好可以将纱雾的头抵在自己下巴,她轻轻抚摸着自己master柔顺的长发,以期安慰小姑娘微微颤抖的身子。


    她在担心害怕,阿荣知道的。


    无论是分别也好、对未来的期望也罢,阿荣都希望这个还算年幼的孩子可以没有负担地去面对——毕竟她可是以前辈得不能再前辈的姿态响应召唤的啊!


    和泉纱雾攒紧了阿荣宽大振袖的下摆,下唇咬的死死的。浑身都在克制不住颤抖,埋在阿荣颈肩的脑袋下传来小奶猫似的呜咽。


    春光普照般的笑容出现在阿荣脸上,用下巴亲昵地蹭了蹭纱雾的小脑袋,阿荣环抱着纱雾说出了最后的祝福:


    “别担心啊纱雾,这并不一定是最后的分别。我回到座上之后一定会为你画画的,你也一定会成为你想要成为的样子。”


    “这可是我——嗯,这可是葛饰北斋说的话哦?”


    ······


    葛饰北斋离开了,第三个英灵成功收回。


    景冬耶和五条悟一起把小姑娘送回了家,顺手还给了一个非常安全的魔术让她能完全忽略掉这段记忆。


    收拾阿荣的漫画手稿花了一点时间,出门时五条悟早就在那里等着了,手上还拿着平板看得暗自窃喜。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带了平板出门?


    景冬耶疑惑地走了过去——其实他完全没打算看五条悟平板上面都有什么的,但是五条悟见到人靠近就反射性地按下了电源键。


    景冬耶:?为什么你这么熟练。


    “这可不能给你看哦!这可是我找工|口|漫画老师约的稿子!!”五条悟一副护食的样子。


    “········”


    刚被激起一点好奇心的景冬耶瞬间不说话了——单纯的涩图并不在他能欣赏的范围内。


    “那阿荣的最后一话你也不想看了。”说着景冬耶就把阿荣的手稿放进了魔术礼装里。


    五条悟才惊觉想要抢夺,但是已经晚了。“啊啊啊那可是葛饰北斋的新作!给我看看嘛冬耶~”


    然而景冬耶是不吃这一套的。


    五条悟多次撒娇无果后,闷闷不乐在一旁暗自生闷气,像个孩子一样全身上下写满了“我要哄哄才能好”。


    金发的魔术师眨眨眼,依旧对这样撒娇行为不感冒——“那可是创造科珍贵的研究材料”,魔术师这样说着,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之前不是说有个咒灵?你自己解决了吗?”


    “是呀是呀!”说起这个五条悟就来气,“为了处理好那个特级咒灵,我可是差点没看到那场盛大的演出哦?”


    纵然是五条悟也不得不承认,那副场景是普通人穷尽毕生幻想也不可企及的绝妙。


    与先前阿比盖尔的宝具不同,虽然阿比的宝具也非常宏伟令人惊叹,但葛饰北斋、这个天然在日本土地上知名度加满的人,承载了二百年的日本人对美的想象和追求、某种意义上的巅峰,他所带来的宝具展开是能够瞬间令人微笑泪流的心象风景。


    就和华夏人亲眼看着始皇帝建起万里长城、太白一人月下独酌、王希孟描绘千里江山······


    光是听名字就让人无法抑制地热泪盈眶。


    “但你最终还是看见了不是吗?”景冬耶微笑着看向五条悟。


    “是这样的没错······”五条悟叹息。


    “所以——让我看看葛饰北斋的手稿吧?”


    深知魔术师的刻板性子,五条悟先拿出了这边自己的砝码:“我已经提前准备好礼物给你了哦?是你会感兴趣的素材。”


    “那个咒灵?”景冬耶挑挑眉。他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个。


    “没错没错!已经在你的工房放好啦!”五条悟不住地点头。


    都说了不要随便乱进魔术师的工房啊······特别是不要像进自己家一样······


    景冬耶稍微有些心累。他到不是担心五条悟会受伤什么的,他就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各种防御机关还能不能好了。


    “关于工房里损失的······”


    “哎呀什么都没有伤到!都碰过一次了怎么可能还会触发第二次啊?我可是最强哦?”


    五条悟眉头一扬,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而且你别说,赛娅都已经认识我啦,她都让我进去了。”


    这话五条悟说得十分得意,丝毫不顾身边景冬耶眉头死锁。


    赛娅居然已经认为他这么放心五条悟了吗?还是说他潜意识里已经认为五条悟是安全的?


    一时间景冬耶想不明白。这种事情他一贯是很难想明白的。


    “真是的你怎么走这么慢?要不我直接带你过去吧。我还想快点看完铁棒老师的更新再去做任务······或者说你把赛娅借给我出任务也不是不行······”


    魔术师的思索被某个最强咒术师打断了,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坐上了五条悟特快专线。


    回工房的路上景冬耶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赛娅是不会借给你的死心吧。


    ————————


    我来啦,这回是真的恢复更新了!!


    我今天特意写多了一点!


    设计真不是人学的【大楼、纸板、快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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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眨眼间二人就来到了景冬耶的魔术工房。五条悟轻车熟路地绕过各种魔术探测装置和陷阱,像进自己家一眼走了进去。


    虽然说景冬耶自己关掉了那些结界、屏障和触发式的防御术式,危险性没有那么高了,但是这个也太熟练了吧!


    不过他还算释怀,工房不是耗费了大量心力材料的他自己原本的工房,这个勉强搭建出来的工房防不住五条悟也算是情有可原。不过下次要叫赛娅注意才行,还要敲打一下五条悟,入侵魔术师的工房,和把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没区别。


    站在自己工房的魔术师一定是最最强大的,景冬耶在受了五条悟刺激之后重新挂上了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的神情,藉由工房中遍布的水晶使魔知道了五条悟带来的咒灵的位置。


    景冬耶径直朝那边走去。


    他想着,如果这个素材质量不错的话,之前答应去给那个谁换身体这件事就做得漂亮点。


    五条悟见景冬耶都不问他咒灵在哪,心下对魔术师魔术的全能性又有了新的认识——超羡慕的!


    穿越了按照特殊规律排列种植的树林,他们来到小湖边上。景冬耶买下的这块地虽然在偏远郊区,荒僻程度比起咒术高专也不遑多让,但胜在有山有水隐蔽性不错,地下的地脉也还算丰富。至少景冬耶是比较满意的。


    “把咒灵放在湖里是什么意思?”景冬耶有些疑惑。


    咒灵不驻留在自己的出生地,在别的地方存活还需要特定环境吗?这似乎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点。如果可以把咒灵加以改造的话······


    景冬耶的大脑开始了快速发散,饶有兴致地将咒灵从湖中的结界放了出来。


    然后景冬耶就沉默了。


    他扭过头去看向五条悟,眉头轻蹙:“我以为特级咒灵至少长得会好看一点。”


    那个咒灵,有着近似软体动物的身躯,柔软的红色头部前还有几条触手在肆意舞动,下身的棕黄色躯体漂浮在水平面上,整只咒灵的模样了依凭在葛饰北斋身上的外神不完全体。


    魔力汇聚眼部,冥冥之中景冬耶似乎感觉到了一条咒灵和外神若有若无的命运线。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容易吸引外神。景冬耶稍微有些讶异,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五条悟,顺便质疑了一下他的审美:“上次我见到的那个会跑会说话的咒灵长得比这个好看多了,和人类也差不多。”


    不看不知道,原本弃真人如敝履的魔术师也不得不承认,真人或许在咒灵中已经是比较符合他审美的了。全靠同行衬托的好。


    景冬耶说得一脸轻松,五条悟倒是抓住了重点:“你之前还见过能随意走动的咒灵?还会人类的语言?”


    “对啊。”一脸淡然没发现哪里不对,“就在······刚到咒术高专没多久吧。”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五条悟皱眉。


    “那时候哪里知道。完全是由人类的恶意凝结的产物,在我看来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残次品。”魔术师冰冷的脸上还残留一点厌恶的小情绪。


    对追求完美的人来说,那样的造物真的有些污了眼睛呢。


    “嘛,既然听起来很弱的话,那些事情就交给‘窗’的家伙们弄了。不过你下次要是发现了那个咒灵还是告诉我比较好。”


    一个那么早就被发现的咒灵,到现在也没弄出些什么大乱子,五条悟心态还算良好。


    景冬耶抿了抿唇稍微有些膈应,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次看到再说吧。”


    魔术师现在还是对这个咒灵比较感兴趣。


    缓步来到湖边,即便结界已经撤销咒灵身上还存有束缚行动的魔术,也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干的。


    被【解明之魔眼】注视的咒灵,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理”被彻彻底底地摆在了景冬耶面前。


    人类对于海洋的恐惧而产生的咒灵······真是意外有趣。


    无数岁月之中,弱小得不能再弱小的普通人,微乎其微的愿力凝结于此,庞大的恐惧早就了这样出格的特级咒灵。


    而且载体还是海洋——对于这一点景冬耶是非常满意的。海洋嘛,从古至今都有着异常高的神秘度。


    “这只咒灵的素质出于意料地优秀。”景冬耶冲五条悟道。


    之前的咒灵差不多被他折磨干净,现在这个也算是雪中送炭了。而且这么出色的质量,他都有些想试试要不要改造成使魔······


    “夜蛾校长的咒骸,是先制作出躯体在把咒灵放进去的?”景冬耶突然想起了什么。


    “唔······咒骸确实是寄宿诅咒的躯体,但是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如回去让夜蛾大叔展示一下好啦!”五条悟挠了挠下巴,自觉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景冬耶没理他,只是一脸微笑地走向咒灵,脸上带着某些做研究的看到优质小白鼠的和善微笑,顺手掏出了几个平时不常用的礼装。


    蹲下来到一个差不多与咒灵平视的高度,用礼装轻轻戳了戳还在挣扎的小咒灵,因为不确定它是不是也像之前遇到的特级人形咒灵一样知晓人类语言,所以他选择了“统一言语”——那是人类分裂前所拥有的、世界共通唯一的一种语言。①


    “我为你提供真正行走在世界上的权利,而你将为我所用。”


    神似软体动物的某特级咒灵震惊于这陌生的、不曾知晓便可理解的语言,过了好一阵才有所反应,疑似口腔的地方发出了“呼呼”的声音。


    景冬耶听出来它有些犹豫,又换了一种方式问:“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陀艮。”


    接着一人一咒灵又聊了几句,待景冬耶听到陀艮说它还有几个家人的时候,一贯清冷的脸上笑容又浓郁了几分。


    没想到还有一家子哦?


    几句话和一些魔术的诱导,单纯的陀艮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和景冬耶定下了契约。


    “你会帮我找到我的家人吗?”


    “会的。”一家子这么优秀的素材哪里找。


    “那你会让我们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吗?”


    “我可以答应你,让你们拥有真正行走在世界上的能力。”


    ······


    陀艮平时也不是个自己会思考的,还说着要等另外几位家人来了再做决定,但是它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和景冬耶建立了契约。


    魔术师的手段,在绝对强弱下好像根本就不需要本人完全同意呢,不抗拒就行了。


    一边让赛娅把咒灵拿去好生喂养,被五条悟揍了一顿多少都有些伤元气。


    赛娅:lord,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关于魔术师如何诱|拐咒灵的,五条悟在旁边颇有兴致地看完了全过程,也暗自感慨这个家伙只有在有研究的时候才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看着收拾完毕的魔术师,五条悟特意赶上前调戏一下:“还满意吗?”


    “满意。”景冬耶失笑,“非常满意了。”


    眼前的五条悟就像个求夸奖的孩子。景冬耶难得心情颇佳,眉眼舒展开来,紫色的眼眸多了几分笑意:


    “之前忘了说谢谢啦。”


    五条悟神情一怔。景冬耶好像从来没在他面前这么笑过,像是精致的人偶被造物主亲吻过后注入了生机,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


    他原本还打算提点要求讨价还价一下的,关于礼装啊咒灵啊什么的,转念一想就这样也挺好,干脆让景冬耶觉得他欠着自己的好了~要求嘛,以后再提。


    ······


    从景冬耶那里离开之后,五条悟又去解决了一整天的工作量的咒灵——他觉得那些老头子就是故意为难他的。


    还好赶上了甜品店最后的收市时间,不然这整晚上都会不高兴了!


    开心地取出一个甜甜圈,五条悟也没准备晚饭,就着甜甜圈和铁棒老师的最新一话当晚饭了。铁棒老师的新作下饭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没错!最后他还是从冬耶那里拿来的铁棒老师不为人知的最新一话——的复印本。


    复印本。


    冬耶好说歹说都不给他原稿!!实在是太可恶了!!


    就让他看一下嘛好像也不会怎么样吧,那可是珍贵的手稿诶。


    气得五条悟又咬了一口甜甜圈,翻开下一页。


    啊不愧是铁棒老师······不!不愧是那位葛饰北斋啊!看看这细腻动人的笔法,欲语还休的姿态!


    五条悟周身都洋溢着不可言说的美妙氛围。


    直到某个不会读空气的二愣子闯了进来,手上还挥舞着几张长条门票——


    “哟master,有一位小偶像邀请你去观看某场演唱会哦!”


    五条悟嘴里的甜甜圈还没咽下,差点噎到自己。看见是自家好几天没见的从者之后眉头一扬:


    “演唱会关我什么事——等等?!你说是谁的演唱会?”


    某最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想起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手里的甜甜圈也不香了,双手抬起来捂住了耳朵,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


    “啊······是涩谷地区非常有名的rap组合哦,听说还请到了池袋地区的rap组合来当特邀嘉宾,是非常爆炸的live啊master!!”


    “不!!你说是谁的演唱会?!”五条悟表示不听不听不听。


    “好吧。”吉尔叹了一口气,“是那位月球第一偶像伊丽莎白亲的演唱会哦!”


    “滚呐!!!!那种演唱会谁爱去谁去吧!!!!”


    ————————


    ①出自《空之境界》


    每次都拿龙娘来迫害wtw我可是太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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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master哟,一昧地逃避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知道,你是最、强、的、master啊。”吉尔猩红的眸子中满是戏谑。


    诚然五条悟是个除性格外其他方面都最强的人,可再糟糕的性格也不代表他会吃这种糟糕的激将法。


    这会他回过神来,蔫蔫地掏出一包pocky咬了一口,才分了一个眼神给自家从者。


    “你自己都没打算去吧?”别以为他不知道,第一次见到伊丽莎白时,这个家伙自己偷偷跑掉了。


    吉尔轻笑一声,迈开步子跨坐在沙发上像个大爷,挥了挥手里的票发出簌簌声响。


    “人家可没有邀请我啊。”


    只有两张票而已。


    “没关系,你们灵子化了再进去。”五条悟淡定地又咬了一口pocky。


    “这可不像你啊,五条悟。”吉尔嘴角的笑容异常张扬。“那个魔术师不是和你一起去吗?”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他当然要和我一起去。但是你们也要去。”


    冬耶根本就不会受影响啊,怎么甘心我自己一个人受害!这个家伙也要一起去才行······说起来为什么从者也没有免疫伊丽莎白那种奇怪的精神污染的办法?


    五条悟嘴里不停,心中却有自己的计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吉尔被自家master的表情成功逗笑了。


    【吉尔伽美什】的笑点一贯都挺低的。


    “巴托里可是以龙牙为纹章的家族,身为英灵的那个家伙天然具有【龙】的属性,一旦唱起歌来无论怎么控制都会产生龙的吐息。”


    眼看五条悟脸色不对了,吉尔解释起来:“说到底你只听见了龙息,不算是听到了歌声。能真正听到并理解她歌声的人,英灵座上也没有几个吧?不过据说确实是十分美妙的歌声,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


    五条悟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他突然想起来了之前路演的时候,舞台下面一大群被魔术影响的普通人——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别那样看我,这种家伙虽然不多但绝对不是没有——你不就认识一个吗?”说到这里,吉尔有些玩味地看着五条悟,“能够避开【龙】的干扰直接听到歌声的,要么同样具备【龙】的属性,要么强烈地失去了人性、缺乏情感表达。”


    “你是说······?!”冬耶?!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单说条件的话确实还算符合,可是——


    “明明第一次见到伊丽莎白的时候他还和我说他切断了听觉神经!!他也知道那个家伙唱歌很难听啊!”


    “所以他承认他已经听到了吧。”


    五条悟愕然。好像是说过“他也听到了”······但是他不是也切断了听觉神经,觉得那歌声非常令人窒息吗?


    等等,不对,虽然说魔术师平时也没什么表情,但是如果他也有和自己相同的感受,肯定不会丝毫不为所动吧?冬耶平时看到也不是那种表达不出自己喜好的人······


    “他为什么有那种反应,你不好奇吗?”


    如果厌恶,为何不挣扎抱怨,如果喜爱,为何不赞美接纳。


    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喜好和偏爱,为何魔术师偏偏选择以“我不听了”这样平淡的态度去面对。


    吉尔饶有兴致地观察五条悟的反应,一步步引|诱他去思考:“早就和你说过啦?比起有血有肉的人类,那个魔术师更像是人偶之类的存在。”


    “······”


    五条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东西。


    因为是人偶,本质上比起有自我思维的人类更像是某种机械般的造物,是缺乏了人性,更具神性的、犹如被撰写了固定指令为完成特定目的而生的机器。


    【吉尔伽美什】说,景冬耶是这样的存在。


    五条悟很想否定,很想大声地说: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所见到的景冬耶并不是这样的人。


    甚至就连最一开始相遇的时候,冷漠疏离的魔术师,也仅仅是个单纯的对人世毫无概念的纯白之人。绝对不是他们所说的······什么人偶。


    什么······机器。


    但是,咒术界的最强咒术师,一贯认为老子天下第一什么都对的五条悟,出奇地没有高声反驳。或许他自己都找不到十足的理由来证明,景冬耶是一个多么鲜活的、传统定义上的人类。


    咒术师只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景冬耶到底算不算个人,可能都要打个问号。


    但是啊······


    “诚如你所说,我确实对他挺感兴趣的。”五条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那似乎和你、你们,没有什么关系哦?”


    一米九几的修长身躯窝在沙发里,二郎腿跷得无比自然。


    那可是景冬耶啊。


    在初见的时候他就明白了,那是个彻彻底底的无垢之人。谁能没点心思呢?将神明拉下神坛、沾染红尘,将白纸涂抹色彩,染上污浊;让这样一个人的情绪因为你而起伏——这是没有人能够拒绝的、单纯直白的内心邪念。


    更何况,他现在至少成功一半了不是么?


    魔术师在他面前的,既不是那种模板式刻画好的完美礼仪,也不是全然的冷漠无情。他已经做到了让景冬耶露出一些完全不同的鲜活生动的表情,这至少说明景冬耶绝对不是什么冰冷无机质的存在。


    是五条悟改变了景冬耶吗?


    他不知道。但是毫无疑问地,他的内心在为这样的认知、在为景冬耶的改变而欣喜。


    从出生以来就作为绝对中心被众星捧月的五条悟,向来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他觉得景冬耶应该是另外一种样子,甚至那种特殊的身份可以在未来为他所用。


    无所谓是见猎心喜还是什么别的想法,从有着相同的眼睛开始,从有着强大如星辰的武力开始,五条悟就承认景冬耶是一个与他同等的存在,而非什么“很弱啊”“需要消灭的家伙”“可以扶持的后辈”。


    所以啊······


    “你说冬耶身上有和【龙】相关的特性都比说他毫无人性来得更加令人信服哦?”五条悟一只手撑着下巴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这是事实。”吉尔扬眉挑衅。他知道这下五条悟绝对会去找景冬耶一起看演唱会。


    “我很期待啦,我们两个都是。假如你真的能改变那个魔术师的话。”


    吉尔将两张门票放到桌上往五条悟那边推了推,激将似的说了一番话,给了自家master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五条悟切了一声:“票放下,人赶紧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吉尔来的目的肯定是怂恿他去听伊丽莎白的演唱会的。不得不说他的激将法很成功。


    “那再见啦,我亲爱的、master~”


    金色的灵子消散在空气中,五条悟苍蓝的瞳孔在夜晚的灯光下晦暗不明。一瞬不瞬地盯着黄色的演唱会门票,五条悟仿佛能看到那天喧闹沸腾的会场和安静得似乎毫无生机的魔术师。


    强烈地失去了人性······吗?


    才不是呢。


    ······


    另一边,消失在五条悟公寓的吉尔出现在了另一间整个风格都奢华无比的别墅里。


    是吉尔伽美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某位不知名臣子的进献,或者可能是黄金律带来的——那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个房子的地下室里有许多能入吉尔伽美什眼的好酒。


    “他打算什么时候叫上景冬耶?”


    昏黄的灯光下,清透的酒水在玻璃杯里摇晃,折射出醉人的色泽。高傲的王仿佛端坐在王座上品鉴美酒。


    “他只是收下门票而已啦,那个家伙你不是也知道吗?可是个在狂傲程度上丝毫不输给你的、傲慢又自大的家伙。”吉尔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把在场两个人都骂了进去。


    “收下了就行。本王对于有趣的剧目总是有耐心的。”


    吉尔伽美什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红酒杯轻轻晃动。


    “真是有趣啊,居然到现在也不承认人偶的真面目吗?本王稍微有些期待那个家伙最后的表情了。他还奢望着改变阿赖耶的人偶······呵。”


    吉尔没说话,不过他的想法大概也差不多。


    景冬耶是某种程度上和五条悟很像但是又完全不同的个体。


    五条悟站得太高了,他会当凌绝顶、如神明般垂怜世人,却只看得见自己;景冬耶站的太低了,他心系人理命运、如尘土怀抱世界,却唯独没有自己。


    五条悟是世界的中心,他一定是站在最前面引领整个世界前进的;景冬耶是世界的护盾,他一定会化为屏障守护人理的存续——人理中或许没有他,但他早已是人理基石的一部分。


    他们两个分别是世界的两个极端。


    珠穆朗玛峰的峰顶,和马里亚纳海沟的沟底,会有相遇和彼此影响的一天吗?


    ······


    而此刻三人话题中心的景冬耶,已经自己一个人敲响了饴村乱数家里的大门。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在东京绝对算不上夜晚。更不用说这里是涩谷。


    “谁啊?这么晚了还上门来?我和你说,如果是小帝统的话,是绝对不会让你进门的哦~”门后面传来饴村乱数有些警惕的声音。


    景冬耶察觉附近好像有监控类设备,嘴唇未动,声音直接出现在饴村乱数脑海里:


    “深夜打扰万分抱歉,我是人形师景冬耶,前不久还与您见过面。”


    ————————


    脑壳疼,我什么时候能按时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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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有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饴村乱数先是一惊,待到识别出“人形师”这样的字眼后,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下来。


    虽然和伊丽莎白相处了一个星期有多,饴村乱数还是非常不习惯有人能够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还有那些奇奇怪怪多魔法。这一切非科学的事物给他的三观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冲击。


    他确实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普通人,但是他的来历听起来就非常科学啊?


    克隆什么的,不讨论能不能实现,但从字面上来说就十分科学了。


    “怎么不说话?到底是哪个奇怪的家伙半夜过来呀——”饴村乱数装模作样地说着,一边手上也不停打开了门。


    这家伙倒是聪明,知道不说话免得给敌人识别唇语的机会。饴村乱数对景冬耶的好感又涨了不少。


    不怪他小心谨慎——谁也不知道那些手眼通天的家伙到底掌握了怎样的情报网,对于他的行踪把握得恰到好处,真是该死的令人恶心。


    门打开了,见到景冬耶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外,饴村乱数还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那个白毛的奇怪家伙。


    “打扰了。”不等他询问,景冬耶略带歉意地颔首,提着自己的小箱子进门去。


    “嘛~确实很打扰哦?我都准备休息了。”把门好好关上后饴村乱数觉得浑身轻松,都有心情和景冬耶开玩笑了。


    “深感抱歉,上次只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确实是我的失误,一会方便的话还请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最近因为圣杯战的进度问题,不得不冒昧前来叨扰。”


    听到饴村乱数的话,景冬耶立刻露出了愧疚自责的神情,配合着鞠躬致歉的模样,各方面都做得无可挑剔。


    就是有些生硬了。


    饴村乱数:这家伙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开玩笑啊······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饴村乱数发现景冬耶似乎不怎么会和人打交道,尽管礼仪方面都做得无可指摘,但总归是没有那份游刃有余。


    他干脆直接挑开了话题:“你这次来······是来完成上次答应我的事情?”


    “没错。”景冬耶点了点头,“我个人无意解决从者的愿望,所以在伊丽莎白的问题上,我并不放弃暴力手段解决她。但如果你有办法能够让她主动离场那实在再好不过了。”


    魔术师是什么,高效快速地解决问题,在通往目的的道路上一切事物都可以让步——魔术师就是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景冬耶也是。


    为了让圣杯战争的神秘尽可能隐匿,为了这个世界的命运尽量少地改变,景冬耶更加理智地选择一些动静不大的方案手段。


    “嗨嗨——”


    “伊丽亲那边已经说好了哦,只要给她一个盛大的演唱会——要所有人都能喜欢的那种,她就同意安心离开啦。”饴村乱数表示这些都是小问题。


    “可是要让伊丽莎白在那么多人面前演唱······几乎所有人都没办法正常听到她的歌声吧?”景冬耶皱眉。


    龙息对普通人还是有一点影响的,如果被记录和扩散的话很难说不会产生什么大范围的恶性事件。虽然不像邪神低语一样会传染,但声音也是可以传播的。


    “这个问题我也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哦!”


    饴村乱数非常兴奋,说起这件事就有些小得意。


    这可是连眼前这位异常强大的家伙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但是却被他们这些普通人找到了解决办法!


    “你知道的吧,有一种live的形式,为了避免表演者现场出错,可能会提前录制好音频内容,在现场演唱的时候只用对口型就可以了并不会实时把声音播放出来!”


    “哦,是假唱。”景冬耶了然。


    饴村乱数有些尴尬地顿住:这个家伙要不要这么直白啊啊啊啊!


    “但即便是提前录制好,她的声音也不会因为现代设备而改变。这个你又如何处理?”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景冬耶继续提出疑问。


    龙息即便是录音也会留存,能够在数据层面上改变这种情况的人可不多。那位超级ai大概算一个。


    饴村乱数早有准备,他拿出自己的麦克风展示给景冬耶看:“这个叫做‘催眠麦克风’,使用它会给人产生不同程度的精神影响,现在只有每个地区的代表队手上有这样的麦克风哦!毕竟只有我们才能发挥出这个麦克风的作用呢!绝对安全!”


    “你是说用这个麦克风进行录制,将两种精神相抵消?尝试过了吗?”


    景冬耶瞬间理解了饴村乱数的意思,目光闪烁地看向饴村乱数手里的麦克风。


    嗯,很有意思的礼装。


    “当然试过啦!用催眠麦克风录制的歌曲,后续是可以进行音轨编辑的,包括伊丽亲的声音哦!”饴村乱数得意地拿着麦克风在手里转了个圈。


    “那个······”魔术师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麦克风······有机会的话可以借给我研究一下吗?”


    饴村乱数:······


    “你这个家伙,一点都不客气呢?”饴村乱数状似生气地嘟着嘴,笑容不达眼底。


    麦克风可是他们这些人为数不多的保底后手。


    “因为确实是非常新奇的能力。”景冬耶目光直直盯着麦克风。连龙息都能改变,这个麦克风一定有什么非常奇妙的部分。


    魔术师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提出交换:“只是拿来分析一下而已,会完璧归还的。如果可以,这个也能算作手术报酬的一部分。”


    没什么别的说辞,在魔术师的认知中,符合等价原则的、有利益可依的交易才是最让人安心的。


    “啧。”


    饴村乱数不语。粉色的麦克风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抛起、落下。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回答,这个家伙实在是太不会说话了。


    白炽的灯光映着双方都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人偶一般精致的两个人坐在这里,仿佛随时都会抄起家伙来一场战斗。


    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先说说吧,你打算给我做什么样的手术。”最终还是饴村乱数放弃了思索,无奈地转过身去,宝蓝色的眼睛有些幽暗。他在赌。赌他能够收获想要的奇迹。


    景冬耶闻言立刻进入了工作模式。他不需要懂饴村乱数复杂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总体上有三种方案——一是更改你的能量来源,我已经解析完毕你的糖果,它完全能够找到代替品;二是给你的身体做部分修改,主要改变能量摄取和转化的方式,这个需要更换部分消化器官,至于你会不会被制作者精神控制······我可以给你附加一些相关术式来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而第三种,就是整个身体的更换。我可以做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偶,将你的灵魂提取出来放入人偶里。届时你就与一个普通人别无二样。”


    不得不说,听起来十分令人心动。


    “可是就算我获得了糖果的代替品,也不过是从受制于他们,换成了受制于你吧?”饴村乱数一下就发现了问题。


    “不会的。”景冬耶摇了摇头,“代替品的材料配方和制作方法我会悉数告诉你,等确定完全可用之后,你可以由自己来解决能量供给问题。”


    听起来十分不错,而且还经济实惠。饴村乱数心里想着。


    但是这个方案是几乎不可能的。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身体早已破败不堪,生命倒计时的钟声已然敲响。


    至于拥有一副全新的身体。这种在别人听起来毛骨悚然的事情他耶接受良好。毕竟自己就是克隆人,在道德和法律上都不允许存在的复制品。


    他所拥有的、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唯有现在这还在思考的意识罢了。


    “你之前说,一具新的身体价格很贵?”饴村乱数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清爽高扬的少年伪音,而是更加低沉的声线,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潜伏着的海面。


    “是这样的没错。大概是东京都一套庄园的价格?”景冬耶思索一会,给出这个价格。


    当年间桐樱卖掉了家里所有的藏书才给卫宫士郎换来了一具白人偶,马奇里·左尔根家的藏书怎么说都比房子值钱吧?


    虽然他的水平比不上老师,但是老师给的也算是友情价了。


    “那还真是······相当高昂的价格啊。”饴村乱数笑了笑。


    “我之前也说了,如果你愿意用现在这个身体来交换的话,完全没有问题。”景冬耶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曾经提出的条件。


    依照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科技侧根本不可能诞生这样的技术才对。


    克隆很难,但并非完全不能实现——投入大量的金钱和时间,最终总能得出宝贵的实验品的。这也是为什么人偶术是魔术而非魔法——只要科学能达成的,就不是魔法。


    但饴村乱数的珍贵并不是说他是克隆人,而是景冬耶一眼就看出来的——他是量产品。


    量产品,听听这个词,对于科研者而言是多大的诱惑。


    不是炼金术那种劣质的量产人偶,也不是艾因兹贝伦家高超的炼金生命体,而是仅仅以科学手段达成的、自然的生命体。


    是魔术不能量产的奇迹。


    景冬耶当然希望获得这样一具身体来研究。至于五条悟可能会不高兴······五条悟不高兴关他什么事?


    “哈哈哈、哈哈!”饴村乱数捂着脸,笑得意味不明。


    这样的、他自己耶厌弃的身体,居然还有人抢着要。就算丢掉了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啦······


    他想去拥抱新的生活。他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可不一样,因为他已经被拯救了!


    “嘛~如果你需要的话,那就合作愉快?”饴村乱数伸出右手,勾起一个刻意单纯的笑容。


    “合作愉快。”


    ————————


    魔改了一下麦克风的设定


    克隆确实是因为伦理道德的问题才不能进行,以目前科学手段来说完全可以做到,就是投入过大,量产估摸着目前应该不太行。所以说大量生产尤其是像乱数这种还是挺神奇的。感谢在2021-04-1400:15:37~2021-04-1800:1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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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双方都已经确认了合作意向,接下来便是手术的准备了。


    景冬耶带了很多材料来,包括一些分析用的仪器。征得饴村乱数同意,抽取了一些他的血液和头发后,景冬耶进入了材料搭配以及手术验算的阶段。


    别问为什么起源的胎毛啊,精灵根啊这种材料可以制作出和原来灵魂主人别无二样的人偶——这大概就是仿生学魔术的神奇之处。


    说起来,景冬耶制作出来的白人偶是断不可能和饴村乱数现在的一模一样。毕竟在苍崎橙子出现之前,“没有人可以做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偶”已经是魔术界的共识。


    而饴村乱数的白人偶,虽说并非制作者的身体,景冬耶也很难忍住不去做些改动。


    毕竟这个身体实在是有些糟糕。


    换取任何一家医院都只能得到一句"准备后事吧",或者是"建议转到别的地方看看",可能就连"饴村乱数"的制造者都没有办法拯救他。毕竟是个量产品,坏了换新的就是。


    景冬耶现在虽然也是在"换新的",但新身体必须足够容纳这个饴村乱数的灵魂才行。


    要说景冬耶在制作人偶的时候没有一点修改是不可能的,即便是苍崎橙子来也不能丝毫不改动这个处处充满缺陷的身体。画家不能画他自己觉得不美的东西,人偶师也是如此。


    景冬耶一个人在捣鼓些没人看得懂的仪器,安静的魔术师也不会说话。这可苦了饴村乱数。走也不是,待在原地也看不懂,何况他也不知道这种涉及别人秘密的事情他能否旁观。像之前景冬耶提出要看他的麦克风他就有些不高兴。


    可怜的乱数一个人在沙发上挪来挪去,想开口聊天打破尴尬,却欲言又止,只能拿根棒棒糖堵住自己的嘴。


    他真是太惨了,这明明是他的家诶,却难受得一批。


    "要是无聊的话,你可以先行离开。我这里还要一会。"景冬耶头也不抬地说。


    "早说嘛,你要赶我走。"饴村乱数松了一口气。


    魔术师的眼睛还盯着仪器中的样品:"不是赶你走,你看到了也没什么,这些东西严格来说不属于神秘范畴了。"


    魔术暴露了神秘威力就会下降,但是这些仪器是阿斯特拉学院的技术,在迦勒底联合了科学侧的理论打造而成的,隐匿性不影响其性能。


    饴村乱数看了眼毫无所谓的景冬耶,叹了口气:"嗨嗨——就算你真的让我走我也不敢走呀。这里可是我家,我根本不敢放任一个危险的陌生人在家里,我自己却去睡大觉。"


    景冬耶一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你可以尽情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担心干扰我。"


    "啊······"饴村乱数一脸泄气地窝进了沙发里,"我和你聊天也没关系吗?"


    "没问题。"景冬耶欣然应允了。


    现在不是什么需要需要全神贯注地时候,答应聊天也没什么,保持实验品的心情愉悦也是研究者的义务之一。至于景冬耶到底能不能好好聊天,那只有天知道了。


    "嘛~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白毛,他怎么没有来啊?"


    "他不需要跟过来。现在又不是执行什么高危险的任务,最多算你我双方的交易而已。"景冬耶手不停,做着合理推测,"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现在觉得我暂时安全不需要监视了。"


    "诶?!监视?!"饴村乱数大惊。


    "对啊。"景冬耶神色如常,解释道,"他在里世界的身份类似强大的保护者,而我是外来的危险不明分子。这么说你会安心一点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饴村乱数有些支支吾吾。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应该不错来着······"毕竟你上次说出那种话,他看起来似乎挺不高兴的。


    "关系不错?"


    "是啊,原来你们不是朋友啊。"


    这时候景冬耶终于停下了手中的事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吗?"


    饴村乱数:······那天那个家伙可是相当在意你啊。


    景冬耶见饴村乱数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思考起来:"他一直跟着我是因为需要监视我,我与他保持紧密的联系也是因为与他达成了交易契约。他提供我需要的材料,我帮他完成一件事情——就和给你做手术一样。"


    说罢,景冬耶仔细回顾了一遍逻辑发现没有问题,确认般地点点头后注意力又转回了仪器上。


    "这种事情告诉我没问题吗?"饴村乱数突然有些害怕地抓住一个抱枕抱起来。


    "确实,泄漏我与他有交易这件事不应该发生。一会等我走了就让你忘掉他吧。"景冬耶非常敷衍地赞同道。


    饴村乱数:!!!你想对我的记忆做什么?!


    "你这个家伙不要擅自做这种可怕的决定啊!"饴村乱数一脸紧张地抱着抱枕。


    "虽然对我来说你的交易和他的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但透露雇主信息总是不好的。一点类似催眠暗示的魔术,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


    似乎终于验算完实验过程,景冬耶一脸神色平静地向饴村乱数解释:


    "接下来我要在你的房间里做一些布置,让手术时的环境更加合适。"也就是所谓临时工房化。


    "当然,如果你想去我那边的话也没有问题,还省了一笔材料。"


    "去你那边吧。"饴村乱数做出了选择。


    他才不想自己家里被别人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多年来和那几个女人斗智斗勇他已经受够了,不想在自己家里还要担心受怕被人动了手脚。


    景冬耶点头表示理解:"那我现在再抽一部分你的血液——最好还有一些头发,这些将构成你新身体的血管和神经。交换身体最快明天下午四点可以开始,需要我来接你吗?"


    "当然,只有这样才最安全不是吗?"饴村乱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抽血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着,只有血袋在不断蓬松扩张。


    "呐,人偶师。你其实和他们很像呢,我说的是别的乱数。"空气中传来饴村乱数细微的声音。


    "很坚定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是又没有自己的事情可做。使命源于别人的吩咐,连自己的情感也没有。"


    "你有感情吗,人偶师?"


    饴村乱数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景冬耶一时间无法明了对方说话的用意。真奇怪,明明这个家伙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才是个人偶——为什么能够活得如此自我呢?身为一个量产型人偶。


    "因为不需要。"景冬耶平静道。


    "身为曾经的人偶,你拥有了自我,并且也即将拥抱新的生活,这无疑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我会为此献上祝福——但这也与我本人无关。"


    "我们本质是不同的存在。"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复杂的数学模型,里面的每一个函数式都异常严谨,而我所扮演的角色不过是做数据筛查,让这个数学模型得到理想的结果。"


    "做这种事情,只需要最【理性】的分析就可以了。感情不过是其中的干扰项。"


    "这是我来到世界上的使命。"


    景冬耶平静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血袋渐满,按压止血拔针头的动作干净利落。


    "可是人是会变的······"就像他一样。不过饴村乱数还是住嘴了。


    以他们的关系根本没法再说下去,刚才突然说多了也不过有感而发。景冬耶究竟是怎么想的根本轮不到他操心。


    但是话又说回来……突然非常心疼那个白色头发的家伙呢。


    就凭他这短短数年的生命打赌,人偶师对他来说绝对是特殊的存在。


    魔术师轻笑了一声,起身将血袋放进小手提箱里。弯下身子抚了抚饴村乱数略显苍白的脸庞,紫色的眼眸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你是幸运的、特殊的个体。说真的我很期待你究竟会成长为什么样子,做个跟踪实验或许也不错。"


    上一个真正寻找到自我的人偶,是齐格吧?


    那确实不是个适合研究的对象。


    挥了挥手比了个电话的手势,提醒对方别忘了事先联系。房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像没人来过一般。


    "明天下午4点,别忘了。"魔术师准备回自己的工房去了。


    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饴村乱数,眼睛里的蓝光一闪而过。暗示魔术,使人遗忘的常规手段了。


    说到底他和饴村乱数是不一样的。他生来就被赋予了故有的使命,他只能始终不渝地贯彻下去,直到他被使命抛弃的一天。


    ————————


    冬耶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被抛弃了,因为人理已经毁灭了(太惨了)


    五条悟也是老惨一人了,冬耶确实是理论上可以成为他支柱的人。奈何冬耶不想。


    冬耶:别谈感情,伤材料


    第40章


    现成的人偶模板景冬耶还是有的,获取了饴村乱数的血液头发后,就是最后的制作工序了。


    第二天临出门前景冬耶吩咐赛娅,在没完成手术之前工房防御术式全部不可以关闭,某个拦不住的家伙——就说他在做研究不允许有人打扰。


    五条悟是聪明人,他既然交付了信任,就知道有些事该怎么做的。


    ·


    景冬耶乘坐由自动人偶驾驶的轿车来到了饴村乱数所在的公寓。


    却没想到这一趟简单的接送并非预料的那样顺利。


    他在饴村乱数家门口见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涩谷地区rap组合fling posse的二番手三番手,梦野幻太郎和有栖川帝统。


    “喂!乱数!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这几天都干嘛去了呢!电话不接找你也不开门,居然还搞什么奇奇怪怪的live……”


    有栖川帝统的嗓门格外大,景冬耶在门口都听见了。


    他花了点时间思考这个时候是否并不适合打扰房间里的三位,没想到饴村乱数意外地守时。粉发设计师神情凝重带着几分慌乱把门打开,嘴里嚷嚷着“不用你们管,反正很快就结束了。”


    开门的一瞬间房间里三个人都愣住了。


    “让你久等啦,抱歉呢!”


    “喂喂你这家伙也是那些人派来的吗!”


    饴村乱数最先反应过来,眉眼弯弯朝景冬耶打招呼,语调轻快上扬,丝毫不顾身后的有栖川帝统满脸气急败坏的模样。


    “乱数,你认识这位站在门口的先生?”梦野幻太郎的目光停留在景冬耶身上,这个人让他觉得危险。


    “这位是我的私人医生。”饴村乱数往景冬耶身前挪了挪,重新吸引二人的视线。


    “私人……医生?!”有栖川帝统拔高音量,有些怀疑地看着景冬耶。


    说实在的,对方那副模样根本无法和医术精湛救人无数的医生联系在一起。


    “嗯。”


    景冬耶只用了一个单音回答,神色毫无波澜,甚至就连一个正式的眼神都没有给有栖川帝统。整个人透着一股高傲冷漠且刺骨的、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你不会是——”有栖川帝统以为乱数又是迫不得已要做什么任务去了,还想嚷嚷什么,被一旁的梦野幻太郎扯住袖子示意他安静。


    “我很高兴你找到医生了哦,乱数。”幻太郎用优雅低沉的声线轻轻诉说着。


    “嘛,虽然我也很希望你这一去不回,然后我就可以和帝统继承你的遗产了哦。我想帝统应该会很高兴?”


    清浅温柔的笑容让梦野幻太郎看起来无比的纯良无辜,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般动听。


    “你这个混蛋别乱讲话啊!!”帝统暴躁。


    “哎呀,你知道的,都是骗人的嘛。”幻太郎微笑。


    明明嘴上说着毒到不行的话,褐发下的一双碧绿眼眸深处却是藏不住的担忧。


    饴村乱数噘着嘴,总觉得这家伙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你们老老实实等着我就好了,可别忘了,我可是还要和你们去开live的哟!☆”


    故作镇定地比了个wink,饴村乱数转身冲景冬耶说道:“我们走吧~医生~”


    景冬耶将饴村乱数领了出去,另外二人跟在身后维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临上车前有栖川帝统抓了把头发憨憨地喊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要早点回来啊!!!乱数!!!”


    “切。”饴村乱数有些小傲娇地扭过了头。


    知道了,笨蛋。别搞得像什么生离死别一样啊。


    ······


    在重新睁开眼时,饴村乱数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来的。


    “你们保密工作要不要做得这么仔细啊······”小小地抱怨了一下,饴村乱数对上旁边在收拾器械的魔术师,“手术已经全部结束了?”


    “是啊。”景冬耶噼噼啪啪地将器具摆放好,掏出了几个锆石小心翼翼地摆到了饴村乱数原来的【身体】上,作为稳定身体状态的锚。


    “没有恢复期,就连麻药都不需要缓解,是不是很棒呢。”


    魔术师话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伸出一只手,看着掌心万分熟悉但又陌生无比的纹路,饴村乱数由衷感慨。


    “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景冬耶打了个响指,【尸体】在漂浮术的作用下缓缓移动到房间的另一端,“一会我让人送你回去,我就不去了,要好好研究新的素材。”


    “你这家伙真是奇怪。”饴村乱数看着自己原来的身体,心中还有一丝挥不去的恶寒。“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那两个家伙不知道会不会着急得哭出来呢~”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


    宝蓝色的双眼如浸泡了蜜糖,浅浅笑起来都带上了糖果般的甜蜜。【饴村乱数】将在今天和他的伙伴一起迎来新生,这是无论如何都感到颤栗的幸福的事情。


    “你们关系真的不错。”景冬耶陈述。


    “那是自然~既然我们之间有共同的小秘密了,那我再告诉你一个——”语气中带着少年般的清澈感,饴村乱数狡黠地凑近景冬耶。


    “他们永远都是我的posse哦。”


    他们永远都是我的伙伴。


    这是、名为饴村乱数的【人偶】许下的承诺。在今后他将真正作为一个人存在。


    “是吗,那恭喜了。”


    语气是由衷的诚恳,如果魔术师的表情能够再生动一点就好了。


    “噗嗤——你这家伙真有意思。”饴村乱数放肆地笑了起来。“啊,对了。”


    “之前有给你送过去演唱会的邀请函哦~是两张SVIP位置的票呢!☆”


    “给我送?”景冬耶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是让伊丽莎白送给吉尔的?真是为难她了。”


    “是的呢是的呢!当时伊丽亲可是生气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哄好的。”


    “你一定要来啊,这可是伊丽亲的告别演出哟!”饴村乱数语气诚恳。


    “如果是为了给普通人听的经过了修音的版本,听不听其实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景冬耶有些犹豫。


    毕竟修音过的伊丽莎白的歌声,确实很不错但也算不上天籁了。


    “不是吧!!居然还有人这么喜欢伊丽亲的原声吗!!”饴村乱数大惊。


    “不·······如果伊丽莎白如果真心为某个所爱唱歌的话那还是非常动人的声音的······算了,我其实也没听过。”景冬耶轻笑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演唱会一定要来哦~毕竟亲眼见到伊丽亲离开你们也放心不是吗?”


    “可是事实上我并没有收到演唱会门票?”


    “诶?听伊丽亲说给到吉尔的master了哦?难道是白色头发的那位?”


    “是这样吗。”景冬耶轻声道。


    接着,在饴村乱数反复的邀请和确认中答应了下来。这算是社交活动吗,景冬耶不明所以地笑了笑,真是新奇的体验。


    转身回到工房的处置室,饴村乱数原来的【尸体】已经准备好,锆石能固定住比较长时间的身体状态,在正式开始解剖之前应该还能做点别的实验。


    景冬耶的计划做的不错,可事实总是那么不尽如人意。


    “lord,在您进行研究的时候,有客人来访。是五条悟先生。”尽职尽责的女仆赛娅走上前来汇报。


    “是他啊。”景冬耶没什么表情。“我的手机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在这期间拨打您电话的只有五条悟先生,因为他的优先级不够,我就代为转接了,并且向他表达了歉意。”赛娅那由景冬耶亲手雕刻出来的脸上实在看不到什么歉意,恭恭敬敬地递上了景冬耶的手机便退到一旁了。


    景冬耶打开来随便看了一眼,就发现某位最强咒术师一连打了五六个电话。


    这不应该啊。景冬耶皱眉。


    按理来说他应该已经度过安全期了,不需要长时间的监视才对。


    就在这时,五条悟的电话打了过来——


    “赛娅,冬耶的实验结束了吗?”


    “你找我有什么事?”景冬耶不答反问。


    “哎呀!冬耶啊~你好狠的心~丢下我这么久自己去玩了。”电话里五条悟的声音超委屈。


    “你难道不需要出任务的?”景冬耶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要的呀要的呀,可是最近都不是很远的地方,想冬耶陪我一起呢。”


    “需要工具人的话可以找你的学生或者吉尔都好,祓除咒灵不是我应该做的事。”


    “冬耶真狠心呢。”


    “可是我觉得你是应该陪着我的,不然那实在太无聊啦。”五条悟的声音变得低沉浑厚。


    景冬耶仔细分析了一下,出于保险先确认一番:“需要我一同,这是于公还是于私?”


    于公,可能是他的身份还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发现了哪里出现疑似从者的痕迹需要他前去确认。这点没得说他确实应该一同前往。


    “哈?这还要问?”五条悟从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是私情啦~”


    “那恕我拒绝。”


    景冬耶拒绝得干脆利落。是实验他不香了吗?研究素材不可爱了吗?


    五条悟:······


    ————————


    五条悟活该没人和他一起玩啊23333


    顺便换封面啦!是约的冬耶的人设!看到那又蓝又紫的眼睛了吗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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