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饲养 05
饲养 05
天皛跟着触手，从大雾弥漫的小镇一路到了西方接近边缘的位置。
平日这里就少有人烟，只是有着许多车辆在路上穿行。
现在受到大雾影响，前些日子在这一片还出现了严重的连环车祸，且发生了小型地震道路被阻，一时半会没有通行，于是就连来回穿行的车辆都没有了。
随着地貌逐渐平坦、建筑减少、视野开阔，天皛也不再方便借着高楼跳跃，只是随着触手所走过的道路与雾中穿行，以一种更远些的距离。
阻碍变少了，行走自然加快。
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天皛跟着触手来到了一处山前。
天皛居住的小镇地形主要以平原为主，小镇外围的道路可谓一马平川，道路周围多是田地和绿植，只有往西和南走才能见到一些陡然拔起的山体。
可这些跟小镇距离较近的山，也高不到哪儿去。
触手就在这样一座看着不是特别高的山前放慢了距离，又在山上爬行一段路后完全消失在了天皛的视野中。
天皛：“……”
天皛跟了过去。
他在触手于雾中“滑行”的声音消失处来回寻觅，只找到一个被杂草遮蔽的山洞。
若非天皛仔细，山洞的存在非常容易被忽视过去。
天皛不知道以往的半山腰上是否有这么一个山洞，但他还是钻了进去。
外面都是大雾，根本没有多少光的存在。
山洞外面还是杂草，刚一进去就觉得漆黑一片。鼻尖都是泥土的腥气与阴冷感，脚下的路自然也不好走，空间还有些逼仄。
天皛没有在意这些，只是顺着山洞向内走。
看着不大的山洞却很深。
前面很长一段距离的道路都是漆黑。
在这样的环境中，听力变得愈发敏锐。
天皛再次听见了触手行走的声音。
他就这么寻着触手行走的声音一直往前，在这出乎意料之深的山洞中走啊走啊……
长时间固定不变的黑暗还有山洞里的环境，会让人生出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还有不知从哪儿传来的细微声响，足以将一个精神不够强大的人逼得心慌意乱，甚至搞不清楚自己走得方向是否正确。
可天皛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以一种不变的速度往前。
天皛心里计算着，约莫走了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山洞的通道终于开阔起来，同时光也出现了。
迎着光走去，天皛从山洞里钻了出来，然后……看见了一个跟小镇完全不同的地方。
一个明亮、开阔、环境看着不错，且有很多人的地方。
天皛几乎不知道该要如何形容自己眼前所见。
这里确实明亮又开阔，却不是什么外部环境，更像是把山里挖空了制作出来的样子，只是以人类的眼睛很难发现这一点，还以为这里就是外部自然界。
高高的顶部挂着一些照明设备，将整个空间都照射的如同白昼一般，跟阳光差不多的光线，让生活在这里的人类不会觉得难受。
这里空气流通很自然，空气里的湿度也是会让人类感觉舒服的程度。
还有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虫鸣鸟叫伴随着缓缓流动的舒缓音乐声，很可以让人感到精神上的放松。
身在这里的人类看起来确实放松。
他们的面上全都是舒适的神色，一个个守在属于自己的投放食物机器跟前。
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一张看着就跟云朵一样舒适的床，这样的床就在投食机一侧。
跟投食机摆放在一起的，自然就是输送水的管道。
是的，每个人都是如此。
而这里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天皛怀疑呆在这里的人数量已经远超小镇上失踪的人口总数。
这里的人都很相似。
相似的肥胖和臃肿，还有对食水的狂热。
当他们吃饱的时候就躺在柔软的床上，在床的两侧还有细小的触手为他们进行按摩，力求达到让他们拥有一个香甜舒适的睡眠。
所有人都是如此。
这些人都是……散养。
“散养”两个字非常自然的出现在天皛的脑海中。
是的，天皛想用“散养”来形容眼前见到的所有人类。
这里给天皛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养殖肉用动物的“大棚”，身在其中的人类便是那个被养殖的肉用动物。
这种感觉令天皛微微蹙起眉头。
为什么他在看到眼前的一切会联想到这些呢？
当然是因为他在末日之后的世界中，曾经见过各种不同饲养人类的情况。
只是末日之后被饲养的人类，根本无法达到眼前的饲养水准。
天皛在短暂的沉思后，朝着被养殖的人类走了过去。
这些被养殖的人类并未被限制任何行动，可他们想要离开床下来活动活动的却几乎没有。
几乎所有人的行动模式，都离不开他们的床、食物和水这三样。
他们的投食机永远都是满的。
只要他们想吃，躺在床上也能吃。
走近的天皛并未引起任何人的多余反应。
这里的视线并不受阻，天皛的接近当然会被这里的人类看见。
可他们看着天皛的眼神非常平淡，好像并不觉得天皛的出现有什么特别。
没有招呼、没有求救、没有护食行为……什么都没有。
天皛看见了天皛，可天皛在他们的眼中犹如空气，他们只能看见自己的食物和水。
天皛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的食物。
不是很意外的，天皛看见了略微有些眼熟的虫子。
全都是鲜活的看起来非常肥美的虫子。
人们在吃虫子时，面上全都是享受的表情，哪怕连一点儿汁液都不舍得从自己的嘴里漏出来。
天皛尝试着朝虫子伸手，也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大概在对方看来，投食机里的食物消失再多，也会自动填满？
天皛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接连走过了好些人的床边，发现躺在这里的人多是成年男女，年龄从二十左右到四五十岁的样子。
他们根据不同的年龄和身体状况被分类，越是往里的位置，被饲养的人类越是……年轻又肥美。
天皛不是很喜欢自己脑海中接连不断冒出来的词汇。
可他眼中所见皆是如此、无有不同。
而且在这一片饲养人类的巨大区域中走了一段后，天皛发现这些人类还被进一步进行了分类。
分为……是否打过疫苗、是否进行过精神判定、身体是否健康、身体内部填充度是否达标、整体是否合格等等。
再往前便是出栏区域以及不合格产品处理区。
天皛：“……”还真是饲养一条龙服务啊？？？
天皛所见的一切标签都是以有些歪扭的花花国字体书写，像是还不太适应该要如何使用人类的五根手指一般，但想要看懂并不难。
顺着“不合格产品处理区”的箭头所指方向，天皛走了过去。
在离开了人类养殖区域后，天皛来到了一个更加空旷的焚烧区域。
整个区域里只有一个巨大的焚烧炉。
走了这么久，天皛也没有看见一个类似管理者或者饲养者的存在，结果在焚烧炉这边看见了新的触手。
这里见到的触手个头约莫有人高。
比之雾中所见小很多，却又比那些专门给人按摩的要大不少。
天皛刚出现时，这些触手全都出现了短暂静默，齐刷刷的朝着天皛“扭头”看来。
它们的动作真的非常整齐，可是又在天皛打开了自己手中拎着的袋子后出现了同巨大触手同样的反应。
它们将天皛当成了自己的同类。
于是上一刻不自然的“注视”消失，触手们继续自己的工作。
它们将一个放在路中间的笼子打开，从里面拖出来两个人来。
这两个人，一个老一个小，非常丝滑的就被它们从笼子里拽了出来。
被拽出来的时候，两人还是垂头丧气的样子，在他们的脖子上还有着大大“不合格”三个字的盖章。
天皛：“……平老头子？颜一一？”
天皛的一声呼喊，让这两个仿佛已经放弃所有的人顿时抬起眼眸，在看清喊他们的是谁时，两人的面上出现了同样的畏惧神色。
这样的神色天皛见到的还挺多，都是那些伪人的身上。
而被他喊的这两个，正是精神病院中失踪的那两个伪人。
平常这些伪人身在精神病院时，虽说会对天皛有着仿佛天然的畏惧感，但更多时候还是将注意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再关注外界。
也就是说到了后来，那些受到被寄宿体思维和情绪影响严重的伪人，已经不太会关注天皛是否会出现了。
平老头子和颜一一差不多也是这样。
可今天他们看起来跟往日不太一样，他们仿佛重新注意到了自己以外的世界，又再次对天皛露出了熟悉的畏惧之色。
可是在短暂的畏惧后，两人的脸上又是同样的惊喜。
两张脸上写着同样的话语：有救了！
行动相对机械的人高触手们，根本不会管平老头子和颜一一的内心想法，它们将两人拽出来后，便动作粗暴的拖着他们朝着焚烧炉挪了过去。
跟巨大触手差不多的行走方式，人高触手的底端有着凝聚的雾气帮助它们行动。
平老头子和颜一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送到了打开的焚烧炉跟前。
焚烧炉里是熊熊烈焰，火焰燃烧的声音不小，滚烫的热浪从被打开的地方扑出来。
他们齐齐向后仰头，努力转动脖颈去看天皛，张开嘴巴想说话，却又生生止住。
不是他们不能说话，而是他们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说话。
而他们此时的神色，竟然要比那些正在被饲养，有着“合格”标签的人类，看起来更加生动。
天皛走了过去，将他们从人高触手的手里拽了下来。
第92章 饲养 06
饲养 06
人高触手被阻碍了“工作”，却没有任何攻击天皛的倾向。
它们像是运行受阻一般在原地呆愣了会儿，便重新按照既定的行为动作，关好了焚烧炉的盖子，开始在周围清理起来。
平老头子和颜一一全都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简单”就被救了下来。
可是一想到站在眼前的乃是这个世界的代言人，便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想要跟天皛说点什么，可看着天皛一下子又不知该要如何张口。
天皛倒是对两人笑了一下，问道：“你们真的是被捉来的吗？”
平老头子和颜一一的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
平老头子想了想脸上挤出笑呵呵的神色，就像是那种邻里间能见到的和善老人，“我是被捉的。”他说完又指了指颜一一，“她大概是被连累的。”
平老头子和颜一一当然明白天皛为什么会这么问。
基本上会被捉到这个地方进行饲养的人类，多以青壮年为主，少年和老年数量相对较少。
而平老头子和颜一一正好一个老一个小，会一起被捉到这个地方来，多少有点运气不太好的成分在里面。
不过他们俩会被捉，大概也跟他们身为伪人，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类更好一些有关。
天皛并未纠结这个问题，只是盯着平老头子和颜一一看了会儿。
此时站在眼前的两个伪人，跟他在精神病院里见到时的状态真的很不一样。
平老头子是一个年近七十腰背佝偻的老人。
从小到大运气都不太好，早年没了父亲，长大后没了母亲，后来娶了老婆没几年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过世，结果生下来的孩子也有问题，养了几年就没了。
再来年龄大了些还有些力气，便收养了一个垃圾场里捡到的孩子，靠着卖体力和捡垃圾供孩子读书，一直叮嘱收养的孩子要念大学，可因为能给孩子提供的条件有限，孩子总穿得破烂在学校还被排挤嘲笑，就辍学赚钱去了，想给平老头子减轻负担。
可那么小的孩子又能赚到什么钱呢？
后来被养到了十几岁的孩子也没了，发现的时候尸体就被扔在垃圾桶里。
如同当年平老头子捡到他时差不多的画面。
一个人的人生到底要经历多少苦难才会发疯呢？一个人的一生到底又有多少眼泪呢？
伪人找到平老头子的时候，平老头子差不多已经要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了，但在听明了伪人的来意后，还是将自己的身体送给了伪人。
结果可想而知，接受了平老头子这样一个一生都在遭遇苦难的人类身体，伪人的精神状态会变成什么样子。
至于颜一一这个小女孩……她的人生还不至于能比平老头子更加凄惨。
只是苦难这种东西，从来不是用来比较的，每一个人内心的痛楚都是那么真实。
颜一一在三四岁时被父亲带出门扔了。
非常简单的扔法，父亲开车把她带去了很远的地方，然后放在路边让她等一下，这一等父亲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于是小小年纪的颜一一就按照自己的记忆开始往回走，结果还遇见了人贩子被拐。
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反正六岁的时候颜一一自己爬了回来，看见了和美的一家。
她的爸爸和妈妈都没认出外表狼狈还瘸了条腿的她，而且她还多出了一个弟弟。
她想靠近弟弟，却被爸爸妈妈用嫌弃乞丐的语调轰赶，看她不走，甚至拿出扫帚要打她。
颜一一还是走了，连爸爸妈妈都没有喊。
再出现时，她已经被伪人替代，并且跟着其他进了精神病院的伪人一起去了精神病院里呆着。
看着她的精神状态也不见得比其他伪人好多少。
天皛怀疑颜一一能在平老头子被捉时顺带被“连累”，大抵有不少自作主张在里面，甚至有可能是她自己跟了一路硬挤进被捉的人群里面带到了这个地方来。
不过这些在此时都不是重点。
“你们看起来要比平常好不少。”天皛笑着说。
平老头子呵呵笑着，“是要感觉比平常清醒，毕竟在这个地方要是不清醒……”
“就要跟其他人一样了。”颜一一接着平老头子的话往下说。
伪人们总是有这样的天赋，可以你一句我一句的接着话还不会乱套。
天皛：“这个地方的人都怎么了？”
平老头子看了颜一一一眼。
虽然颜一一的外表年龄不大，但她到底不是普通小女孩，面上的神色很镇定，尤其是在天皛来到了这里之后，两个伪人都跟有了主心骨似的。
颜一一稍微想了下，就跟天皛大概交代了这里的情况。
“这里是一个人类养殖场。”
这里是一个人类养殖场。
很明显，一个由外来者搞出来的专门饲养人类的养殖场。
深空之中几乎什么样的存在都有，跑出来一些喜欢搞人类养殖的外来者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不过这群搞人类养殖的家伙，在深空之中也算小有名气。
他们自称“养殖者”，他们在深空中到处乱跑找能“养”的事物，目的并非为了给自己吃或者拿去在深空售卖之类。
他们搞养殖，是为了给“食客”提供食材。
“养殖者”本身并不强大，他们在危险的深空中唯一的本领大概就是会跑，真正让他们出名的，是他们所崇拜的“食客”。
“食客很特别吗？”天皛询问。
同样来自深空的伪人对此很有发言权。
“非常特别。”颜一一说，“食客拥有两种简单的本领，能吃以及将吃下去的食物转化为能量。”
听到这里的天皛想到了自己的系统空间。
他的系统空间也是一个特别“能吃”的家伙。
要不是有尸体的“慷慨解囊”，日夜不停的往系统空间里面传递运行所需能量，他的系统空间早就关了。
平老头子为天皛简单说明了“食客”的两个本领。
“食客很能吃，他几乎能把所有见到的东西全部吃掉，如果他想的话，但是食客非常挑食。
“将吃下去的食物转化为能量……这让他变得非常庞大。他对能量的运用在深空的诸多存在里不算强，可巨大的能量本身已经足够让深空中的其他种群感到忌惮。
“养殖者们正是一群主动送上门为食客服务的存在。”
颜一一继续说：“食客并不在乎养殖者的存在，但是每当养殖者献上可以让食客感到满意的食材，也确实会从食客那里得到一些好处。这也让养殖者们以食客的麾下自居，故而有些名气。”
平老头子，“人类就是养殖者们挑选出来的新食材，他们在做类似这种事情时，为了可以规避来自世界的排斥，总是偷偷摸摸进行。”
“在饲养方面他们非常在行，人类在被饲养过程中将会忘记自己到底是谁，也不再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只对吃与睡感兴趣。养殖者们在这个过程中将人类逐渐培育成为让食客感到满意的肥美状态。”
“而养殖者用来投喂人类的食物，也都是会给人类增加食客喜爱香味的……”
“只有被养到了一定程度后，终于被养熟的人类才能出栏成为食客的预备食材。”
“当他们积攒了足够的食材后，就会召唤食客来到这里进行品尝。”
食客别的都不在乎，只在乎跟吃有关的东西。
想要召唤食客不难，可若是食客被召唤到此却没有吃到喜欢的东西，自然就会将召唤他的存在吃掉。
颜一一和平老头子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可以说是事无巨细。
从他们诉说的内容中，天皛就能听出来他们对这个地方的熟悉程度很高。
说了半天两人还一起叹了口气。
叹气这种动作让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像人类。
“我们很想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您，可是我们在来到这里后怎么也走不出去。”
“还好现在您来了！”
说完两人一起齐刷刷的看着天皛。
天皛：“……我遇见了一个可能是从这里离开的人。”
平老头子和颜一一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那可能仅有几个被我们成功放走的人之一。”
平老头子和颜一一在这里也算有段时间。
因为他们身为伪人的关系，本身就没有学会人类的遗忘，在对抗养殖者可以使人忘记自己是谁这一点上天生拥有优势。
再加上养殖者们在把人带到这种地方后，其实对人的限制很低。
所以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平老头子和颜一一就有很大的行动自主权。
他们在搞清楚这里的情况后也没有做别的事情，就想着把那些被抓到这里的人放出去。
可绝大多数人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吃和睡，身上更是连条铁链都无，怎么会知道主动离开呢？
所以平老头子和颜一一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刚被抓来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身上。
可想把那些人放走也很难。
“他们大多数人都很惊恐，不够冷静，这会错失逃跑的机会。”
“他们有一部分还会有奇怪的想法，不听我们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后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忘记自己。”
“不过还是有一些人离开了饲养区跑掉了，不止是刚被抓来尚未遗忘自己的，还有一两个已经被填充了许多饲料却又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谁的。”
“他们是自己跑的，我们不能确定他们是否可以找到真正的出口。”
“但是听您的话语，应该是有人成功跑出去了。”
颜一一和平老头子一人一句互相接着把话说完了。
“那些养殖者在哪里？”天皛问。
他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见到平老头子和颜一一口中的养殖者。
“他们……”颜一一看了周围一眼，小声道，“他们其实在这里的每一处。”
以挂机工作的状态。
第93章 饲养 07
饲养 07
养殖者们位于养殖场的每一处。
以挂机工作的状态。
天皛自从来到这个人类养殖场后，所见到的生物，除了人类便只剩下触手。
各种大小和工作内容不同的触手。
而这些触手就是平老头子和颜一一口中的养殖者们。
“养殖者是一群触手？”天皛的语调听起来比较平。
平老头子那张笑呵呵的脸上挤出一朵菊花来，“他们确实是触手，不过不是单个的触手。”
颜一一接话：“直接跟您说您可能会觉得听起来有些奇怪，不过现在时间快到了。”
“您要不要看一看那些养殖者们真正的样子？”平老头子如此问。
两名伪人说得天皛有些好奇，便随着他们在偌大的养殖场中行走了起来。
他们两人对这个地方确实有些了解，在离开了人类养殖区域和焚烧炉的范围后，领着天皛一路向着深处走去，最后停留在了一个有着不小空地犹如广场一样的地方。
这里确实是一个广场。
在广场的正中央还立着一个块头奇大的雕塑。
雕像的外表是全黑色的，像是一整个巨大黑色石块精心雕刻而成的……肉瘤。
两名伪人在看见巨大的黑色肉瘤雕塑时，面上全都出现了一瞬间的不适表情，并没有将视线过多的停留在肉瘤雕塑上。
他们见天皛盯着巨大的黑色肉瘤雕塑打量，便在天皛身旁小声提醒。
“这个雕塑就是食客。”
“是养殖者们眼中的食客。”
“他们非常崇拜食客，并且将食客认作是族群发展的根本，说是要跟随食客，所以走到哪里都会整个食客的雕塑出来。”
“可是食客并不是非常在乎他们。”
“但是我们不能确定，食客是否会对自己的雕塑有所感应。”
“因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食客那里得到了哪些好处。”
听到这里的天皛笑了一下，“别担心，食客不会在意这些。”
平老头子和颜一一一起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不是你们说的吗？他只在乎和吃有关的事情。”天皛理所当然的说。
平老头子和颜一一愣了会儿。
平老头子嘀咕：“……你觉得呢？”
颜一一想了一下，“他是这里的代言人，他说不在意，就是不在意。”
于是二人放松了些，将天皛领到了广场一隅较为隐僻的角落。
也就是他们才在那儿站好，天皛便感觉到了什么不同。
先是风在吹拂。
天皛自从来到养殖场中，就没有感受到风的存在。
可是他现在感受到了风在吹拂。
非常微弱的风，伴随着极其细微的声音出现在养殖场的各个角落。
天皛认得这些声音，那是触手移动的声音。
而这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在他的耳中变得越来越密集和清晰，那些触手正在向着广场的方向前进。
不一会儿的功夫，天皛便看见了。
广场周围有四条还算宽敞的道路，而这四条道路在极短的时间里全都被行来触手占满。
这些触手个头各有不同，其中就有天皛见到过的巨大触手、在人类的床上专门给人类按摩的触手、焚烧炉处的人高触手，以及他同两个伪人来到这里的路上见到过的其他形态触手。
触手们汇聚在一起时移动的画面有一种让人掉san的感觉。
更让人感到不适的，是它们互相纠缠卷曲的模样。
这些移动到了广场的触手们，就像是一群被放在一起的蛇或者蚯蚓，互相纠缠和翻滚，然后重新组成一个更加紧实的个体，再给自己披上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人皮。
于是经过一场让普通人汗毛倒竖想要逃跑的视觉盛宴，眼前的众多触手全都在披上人皮后变成了“人”的样子。
天皛：“……”
天皛看了看眼前这些披上人皮后看着也很怪异，皮肤下面时不时会有弧形突起的“人类”，又看了看身旁的两名伪人。
不得不说，跟这些由触手纠缠起来后披上人皮的人类相比，身边的两个伪人看着可太顺眼了些。
这些披上人皮的触手人养殖者们全都是一副好像刚刚睡醒的样子。
他们在缓慢的调节了一会儿自己的状态后才渐渐精神起来，然后嗑哒嗑哒的说起话。
他们说话的声音确实如此，像是用牙齿在互相撞击发出的声音。
好在并非所有触手人都是如此，有些明显要更加厉害些的触手人能说出人类的话语，虽然听起来有些生涩。
不过对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巨大的黑色肉瘤雕塑下方抬了下手，于是嗑哒吵闹的触手人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天皛看到了一场……养殖者触手人们单方面对待食客的崇拜仪式现场？
简单来说就是一大群触手人们规规矩矩的对着食客雕塑跪拜和唱歌，还有能够说人话的触手人在雕塑下方高声赞美食客的伟大，在赞美完之后还向雕塑通报了一下这边的养殖进度，顺便提了一下触手人们对此是如何尽心尽力、劳苦功高之类。
天皛：“……”
天皛抬起手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天皛跟两个缩在自己身边的伪人说了一声。
在两名伪人还没理解天皛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天皛已经从他们的面前直接消失。
天皛来到了他的系统空间里面。
系统空间里面的一切依旧是那么的规律，尸体和虫子都过着“岁月静好”完全不会觉得无聊的生活。
就忍耐力这一方面而言，普通人类确实拍马难及。
一般来说，天皛每天来系统空间看望尸体和虫子的时间都比较固定，今天天皛倒是来得晚了些。
故而他才一到，尸体的话语声便响了起来，“你来晚了，外面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确实有点事情。”天皛看了一眼被雷劈过后都不再有多余情绪，就让自己身上库库冒黑烟也不管的尸体，“我想在你这里问个问题，你知道食客和养殖者吗？”
“养殖者不知道，但是食客……”
即使尸体的头部只是一堆花木，但天皛也在尸体的身上感受到了非常明确属于厌恶的情绪。
“那就是一个贪婪的家伙。”
尸体本是一个世界中的神明，神职还跟生命的铸就有关，类似食客这种存在完全就是尸体最讨厌的类型之一。
也就是尸体自己的世界毁灭了，不然只要食客去了他的世界，那就是一场不可避免的神战。
天皛听着尸体给自己吐槽了整整三分钟关于类似食客这种贪婪者到底有多么不受待见的话语。
而在这个过程中，虫子竟然主动出现。
它有些激动的对着天皛动了动自己头顶的触须，询问天皛是要去吃“食客”吗？
天皛扬眉，“你想吃吗？”
激动的虫子突然卡顿了一下，尸体在一旁发出笑声来。
“它当然想吃，毕竟食客本身蕴含许多能量，对于虫子来说就跟一个巨大的移动汤包一样诱人，可是虫子想要吃食客却很难，因为吃不动。”
尸体的一句话直接把虫子老底揭穿，虫子默默看了尸体一眼。
尸体：“……”
尸体不说话了。
虫子想吃食客不是很容易，但想吃他的话……只要他从这里跑出去，想吃他还不是简简单单？
虫子又对天皛动了动自己头顶的触须。
它也不是完全吃不动食客，只是吃得比较慢，而且食客拿它也没有办法。
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它想吃两口食客！
天皛笑了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
虫子很满意天皛的回答，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等到虫子离开后，尸体再次出声：“你还记得隔壁那两个一直在飞的东西吗？”
尸体的话提醒了天皛。
当初虫子要吃主系统的时候，主系统曾经通过吞噬任务者给自己充能的方式整了几朵会追着虫子飞的花出来。
有两朵花就被天皛锁在了一个临时构建的系统空间里面一直没有去管过。
尸体说：“那两个东西能够对虫子造成不小的伤害，都让虫子跑去找帮手了。如果你要跟食客对上的话，也可以有些作用。至于你先前提到的养殖者，大概也是崇拜食客，同时企图依赖食客生存的家伙吧？类似这种都是非常弱小的家伙，对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天皛重新回到了养殖场中。
平老头子和颜一一依旧维持着天皛离开前的状态，一动不动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皛的再次出现。
直到跟天皛重新对上视线后，两名伪人才做出了相同松了口气的表情。
代言人终于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代言人之前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但是回来就好！
而回来的天皛对着两名伪人一笑，“需要你们帮个忙。”
两名伪人再次将眼睛睁大，只是跟先前的略有不安相比，天皛的一个“需要”，却让他们感到某种激动和踏实。
“去帮我……”天皛的声音很轻，抬起手朝着来时的某个方向指了指，“把那些药水全部兑入水坑里面去。”
天皛没有把话语说得完全清晰，但两名伪人已经听懂天皛要他们做什么。
伪人是一种行动力很强的族群。
在不受人类思绪和情绪影响的情况下。
代言人有了要求，他们听懂后立刻转身就走。
天皛看着他们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后，又看了一眼差不多已经搞完食客崇拜仪式准备离去的养殖者触手人们。
这些触手们朝着广场以外的方向边走边开始脱去人皮，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触手也有了松动的趋势。
如果无人阻止的话，大概他们又要进入挂机状态的工作模式。
直到下一次的食客崇拜仪式，又或者受到外力的袭击。
不过天皛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天皛走到了食客雕塑跟前，一脚踢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我的文，就跟我的人一样，平淡的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眼神死.jpg）
第94章 饲养 08
饲养 08
天皛一脚踢在了食客雕塑上。
巨大的黑色雕塑发出沉闷的声响明显摇晃了一下。
它的重量要比天皛想象的更大。
于是天皛又来了一脚。
第二脚直接将底盘扎实的巨大雕塑踢歪了重心，整个开始偏移原本的位置，上面还多了个明显踹凹的脚印，眼看着要不了多久就要向着侧方倒下。
也就是这个短暂偏移过程中，那些原本准备离开的养殖者触手人们，全都停下了脚步，动作一同的向后转身。
脱去了人类皮肤的触手人脸上难以看出多少名为情绪的东西，可它们在看清了食客雕塑的情况时，有那么一瞬间整体陷入了静默之后，紧接着就是尖叫。
一个又一个的尖叫。
一个触手人可能由几十到上千条大小不同的触手构成。
这些触手还能被他们自行从身体上分开重构。
此前他们在离开时，已经在拆解自己身体上的触手，现在发出尖叫嘛……
天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画面。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小不同的触手一同以简单的肢体表现出惊慌的情绪以及同时发出尖锐爆鸣。
这可真是一个热闹的场面。
比这更加热闹的，便是触手人们接下来的动作。
他们动作一致的朝着快要倒下的食客雕塑冲了过来。
是的，不是冲天皛，而是冲快要倒下的食客雕塑。
完全是前仆后继的动作，为了速度可以足够快，甚至拿起已经拆解下来的触手朝着雕塑的方向扔。
那真是恨不得给即将倒地的食客雕塑当垫子，真真要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雕塑，希望它不要倒下。
就他们这种对食客雕塑的紧张劲头，天皛再一次确定，这群自称养殖者的触手人们对于食客的紧张。
为了不要被那些触手碰到自己，天皛身姿轻盈的跳到了雕塑顶端。
雕塑块头不小，以天皛的本领想要跳上去却不难。
当他往歪斜的雕塑顶端一站，原本已经快要倒下去的雕塑却以一种歪斜的姿势“立”住了。
那些紧赶慢赶想要过来给倒下雕塑垫底的触手们一个都没有被压。
他们仰头往上看，没有看清天皛的存在，却也短暂庆幸还好他们的食客雕塑没有倒。
如果倒了的话，天知道到时候被食客发现了这一点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他们的这种放松也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天皛发现了他们一瞬间的松口气，心中感到有趣，便故意在雕塑顶端转移了自己的重心。
于是原本稳住的雕塑再次开始歪斜，一副要倒了的样子。
那些刚刚才放松一点儿，还没腾出脑子思考为什么食客雕塑会要倒下，食客雕塑顶端站了个谁？这种问题的触手人们再度紧张起来。
只是这一次食客雕塑的歪斜非常奇怪，一会儿往这边歪，一会儿往那边歪。
原来是站在顶端的天皛故意来回走动调整重心造成。
就看见广场这个位置，紧贴着食客雕塑一圈儿还有周围的所有空地，全都被紧张兮兮的触手人们填满，跟着歪斜的食客雕塑以一种奇怪的速度来回挪动，只想接住可能会倒下的雕塑。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有一些站得远些的触手人注意到了天皛的存在和起到的作用，于是他们不再往雕塑下方挤，而是朝着雕塑顶端面带笑容来回挪动的天皛扑了过来。
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飞来触手和触手人。
还是个头相对小些，但速度更快、更灵活的触手人。
天皛着实不想被这些触手缠到身上，只好有些可惜的从雕塑顶端跳走。
天皛的速度很快，让那些反应过来想要扑他的触手们来不及跟上，这些飞扑的触手和触手人们按照既定的轨迹全都落在了食客雕塑顶端，一阵噼里啪啦砸上去的响声后，歪斜的食客雕塑终于倒下了。
就倒在密密麻麻的触手堆里。
眼前这幅画面，天皛不建议密集恐惧症患者观看。
可天皛自己则是笑盈盈的站在远处略高些的地方看着。
——广场四面道路周边，有一些用来装饰的小柱子可供天皛此时落脚，不至于跟触手们接触。
砸在一起的触手们显然晕了会儿，但到这里他们也没空去管天皛，而是先将倒在他们身上的食客雕塑扶正。
扶正了食客雕塑的触手人们看起来“冷静”许多，但他们很快又再度暴怒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了雕塑上过于明显的脚印。
不算大但很明显属于小孩的脚印。
难以想象一个普通人类小孩可以在材料特殊的食客雕塑上踢出这么深的脚印。
可触手们已经不管这些，他们已经被气疯了。
他们再度对着天皛的方向发出尖锐爆鸣。
他们的每一根触手上都张开了如同花苞一样的嘴巴和里面的牙齿，密密麻麻的一排，全部都是。
“……你们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生气。”
触手人们的这幅姿态，天皛此前还未见过。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天皛已经动作灵活的从落脚处跳走。
不走不行啊，触手人们都疯了，那些速度快又灵活的开始对天皛紧追不舍。
远远看去，那些触手简直像是在半空中“飞”一样迅捷。
许多触手都因为速度太快来不及刹车转弯，将天皛落过脚的地方全部洞穿，可见力道不小。
然而就算追成了这样，天皛周围都是密集的洞穿声，也不见天皛本身受到任何伤害。
“好……厉害啊……”远远看着的颜一一说。
被天皛安排了任务的颜一一和平老头子大概已经把要做和能做的事情全部做完，此时就跑到视野能够触及的地方观战。
养殖场中整体地形平缓，道路也很平坦，只是中间会有一些建筑遮挡。
以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想要大概看清发生了什么倒也没什么问题。
伪人们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自知天皛是这个世界的代言人，在面对天皛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
刚开始也想通过杀死天皛来获得当前世界的“合法”居住权和身份，但最后都失败了。
可天皛从来没有跟伪人如此“大动干戈”过。
伪人们也从没见过天皛真正动手的样子，只是知道身为代言人的天皛一定非常厉害。
“养殖者虽说在深空的族群中被认为不够强大，只能够企图依附食客生存，但那也只是对于深空而言。”
“每个世界的代言人都是不一样的。”
“我们本来就知道代言人很厉害。”
“我认为还这还不是代言人的全部实力。”
“只是刚开始而已。”
平老头子和颜一一两个观望着的同时，再次以伪人习惯的方式进行了对话。
而天皛也在这个过程中，带着追击在后的触手们于偌大的养殖场里绕了一大圈。
并且发现，这群追击在后的触手们当接近人类养殖区域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开或者减少对那一片区域的损害。
从他们的态度来看，也许他们比天皛还要担心人类养殖区域中的“货物”、“食材”会受到牵连和破坏。
许是发现完全追不上天皛，当天皛带着触手人溜了一圈回来时，发现一些体型较大的触手人们已经重新聚集在了一起，以巨大的触手构建出了沉重的更加巨大的形态，对着往回跑的天皛就砸了下来。
轰隆——！！！
轰——！！！
触手们所构建的巨大形态每砸一下都是对地面的高强度破坏。
可惜的是天皛依旧不受影响，总是能够从巨大触手的新形态袭击下生还。
反倒是那些追在天皛身后的触手们不少被祸害，全都被砸扁粘在了地面或者建筑上，受损的部分根本动不了，只有尖端可以弯折，像是想要努力自救却又无法的样子。
甚至天皛在经过广场时，顺手拖走了重新被摆好的食客雕塑。
看到这一幕的两名伪人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追在天皛身后的触手们疯狂程度再次升级，几乎是漫天遍地的想尽办法要杀了天皛。
可天皛却用被拖着的食客雕塑去砸朝着自己扑过来的触手。
那么大的雕塑……
如此沉的重量……
天皛挥起来却没有多费力不说，还将触手们构筑的更大形态砸散了。
触手们尖叫着已经不像是在追着天皛要杀他，更像是想要求着天皛放下食客的雕塑。
有那么一瞬间，两名伪人竟然觉得笑得一脸开心的天皛像是一个大反派，养殖者触手人们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但他们很快就把这种想法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如果不是代言人天皛出现的及时，他们俩已经被扔进焚烧炉里烧成灰了。
只是……
“代言人好像朝着我们跑来了？”
“那些触手也过来了。”
“好多啊。”颜一一说。
“真的好多啊。”平老头子说。
此前只是远观便已经觉得追击天皛的触手们数量多到了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程度，此时代言人领着这么多的触手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
“快跑！”两名伪人一同说着掉头就朝后跑。
他们的身后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水池。
平日里的水池多是干涸，此时却被装满了清澈的液体。
远观倒映着养殖场的天空模样还挺好看。
是在正常情况下，触手们见此定要警觉或者检查一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现在所有的触手几乎都被天皛刺激的失去了理智，竟然就这么轰隆隆的跟着天皛冲了过来。
然后在路过水池的时候，要么掉了进去，要么被天皛用食客的雕塑锤了进去。
没进去的也被天皛绕着圈儿往巨大的水池里踢。
差不多将大多数触手都塞进水池后，天皛还把手里的食客雕塑一同扔了进去。
“哗啦——”一声。
热闹的养殖场终于变得安静许多。
第95章 饲养 09
饲养 09
“水池挺深啊。”天皛站在巨大的水池边如此说。
“是啊是啊，确实很深。”
手里拿着长棍的两名伪人一边应着声，一边将水池里面翻卷着往上爬的触手扫回去。
遇见那种死命巴着水池边或者棍子的，还要用力的敲几下。
给触手敲疼了、松开了，就比较容易扫回池子里继续泡水了。
两名伪人兢兢业业的做着，偶尔还能听见水池里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
那是有些触手人不太习惯长时间呆在水中的环境不小心往“肚子”里面灌水了。
除此之外，不时还能听见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咔哒声，以及人类的语言。
“求求你们……放我们出来吧……”
“好心的人啊……”
“我们愿意付出你想要的一切，不要再把我们泡在这些遗忘的药剂里了啊！”
“我不想忘记……我不想忘记……”
“混蛋！食客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这些低等的存在知道我们是谁吗？你们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求饶的、威胁的、示弱的……
除此之外不时还会冒出一些引诱的、编故事的。
这些话语全都来自于被天皛塞进了水池里的触手人们。
而这些触手人们被天皛塞进这一池添加了“会造成遗忘的药剂”的池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二十分钟之前，触手人们的反抗和言语都要更加激烈，现在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药水吃多了似的，说话都有种轻飘飘的无法咬字清晰感。
当然，二十分钟前的天皛根本不管他们在说什么，二十分钟后依旧如此。
甚至天皛在水池边站了许久后说了一句：“是不是药水加少了？”
触手人们特供的会造成遗忘的药剂，正是养殖场中的人类为何会忘记自己是谁的主因。
所有被触手人抓到这里的人类，都要经历被药剂泡的过程，用来清洗人类的记忆。
泡人类的地点也就是这里。
只是此时被泡的换成了触手人而已。
会造成遗忘的药剂对于人类的效果很好，可是泡了这么久，也不见触手人们完全忘记……
“可能是加少了。”面上挤成一朵菊花的平老头子笑着说，“毕竟这些养殖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颜一一接着说：“而且他们和人类的体质不太一样，大概对这种药剂有一些抵抗能力吧。”
天皛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主动跑去找到没有用完的药剂。
这些药剂被触手人们装在一个巨大的金属罐子里。
金属罐子很大，大到能被用来游泳的地步。
天皛本想用水管连接，将里面的药剂继续往水池里放，又觉得速度有些慢，便直接拖着金属罐子过来，一整个全都倒进了水池里。
于是原本已经有不少液体的水池里面的液体高度又涨了些。
这一波药剂的添加非常有效。
上一刻还在说话的触手人，下一刻全都闭嘴了。
“果然是药水加少了。”天皛非常满意的说。
两名伪人见了立刻应和：“是啊是啊，代言人说的是。”
天皛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天皛知道伪人对自己存在畏惧。
这一点从他以往同其他伪人的相处中就能感受到，眼前的两名伪人不久前差不多也是这样。
可是自从他把这群触手人全都塞进了水池里面泡药剂，两名伪人给天皛的感觉就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变得更加……顺从乖巧？
天皛正想着，就看见两名伪人迎着他的注视，露出了一副“乖巧”姿态，等待天皛吩咐点什么的样子。
天皛：“……”
天皛没有去管两名伪人为何会有如此变化，只是继续盯着水池里被泡得差不多也忘记了自己是谁的触手良久，突然笑着说道：“我们来摆个盘吧。”
我们来摆个盘吧？？？
平老头子和颜一一的眼睛里面同时涌现出困惑的神色，他们俩竟然听不懂天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不需要他们懂太多，只要跟着天皛，按照天皛的吩咐去做就行。
于是他们就看见天皛伸手将扔在水池里的食客雕塑捞了上来。
食客雕塑也没有拿远，天皛图方便放在了水池边上，然后开始着手从水池里面往外捞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谁的触手。
捞出来的触手就往食客雕塑上面挂，一根又一根，层层叠叠。
两名伪人看着眼前的画面多少有些头皮发麻。
虽然他们对天皛有一种莫名信任，但看到天皛正在做的事情，还是会觉得心理压力好大。
那可是食客啊。
就算食客只对吃的在乎，但养殖者触手人们天天拿来跪拜的食客雕塑，谁也不知道是否会让食客产生某种特殊的感应，继而发现自己的雕塑被如何对待而生气。
可是让他们站在一旁什么都不做也不可能。
跟食客相比，他们肯定是站在天皛这一边。
不仅是因为天皛救了他们，还因为他们自从代替了人类之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了。
于是他们跟在天皛身后一起往食客雕塑上面挂触手。
食客的雕塑本来个头就不小，被这么多的触手挂在上面，看着更加庞大了。
简直就跟一座小山似的。
就是这个小山看起来真的会让普通人感到精神上的不适。
药水泡过头的触手们基本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反抗，挂在食客雕塑上面也不会乱动，只是偶尔会有触手弯曲一下，证明自己不是死了。
如果有哪条触手不小心从雕塑上面滑下来，颜一一和平老头子还要捞一下把触手甩回去。
天皛不知道从哪里翻了张皮纸出来在看。
显然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纸，而是用触手的皮制成的纸，上面以人类以外的文字书写了一些东西。
两名伪人瞅了一眼，根本看不懂。
可天皛却拿着纸一直低头在看。
只是偶尔天皛会突然抓起某个比较“聪明”的触手，抓一会儿又把那条触手扔回去。
如此反复多次后，天皛开心的将皮纸往旁边一扔。
天皛已经从触手人记录的内容里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关于该要如何召唤食客的方法，以及一些其他零碎的没有什么用的小知识。
为了看懂触手人的记录，天皛可是对触手人用了不少次“同调”的能力，还转换了许多思考方式才读懂那些坑坑洼洼的“记录”。
不得不说，崇拜食客的触手人们，在该要如何召唤食客这件事情上确实很有发言权。
他们召唤食客的方法，可比天皛原本准备的简单许多。
原本天皛为了召唤食客的目的，还专门找了尸体和虫子取经。
尸体不喜欢食客这种贪婪者，给出的方法比较大众又麻烦，属于不仅能召唤食客，也能召唤其他存在。
虫子呢……因为它想吃食客，食客也讨厌它，所以虫子的召唤方法不能叫召唤，那得是自己去找才行。
现在好了，有了触手人的方法，天皛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想到这里的天皛也没有拖沓。
眼看着触手们差不多全都挂到了食客雕塑上面后，天皛从触手人的仓库里翻了箱颜料出来就开始围着食客雕塑开始在地上画图。
图案并不复杂，只是一些线条而已。
两名伪人见了本想说什么，可是在天皛着手画下图案的一瞬间，两人齐齐闭嘴，同时不可思议的互相对视一眼。
不得不说就这一天的时间里，代言人天皛带给他们的惊讶着实太多。
大概就跟花花国人类所说，绘制符箓不是照猫画虎就能成功是一个道理。
类似这种需要用来召唤某个强大存在的仪式图案，当然也不是说你随便在地上按照图案画个差不多就行。
这种仪式图案除了需要灌注力量进去以外，还要有一些其他更加复杂的感官和灵魂上的东西用来连接。
伪人们不懂这些，但他们在看到仪式图案时，能够明白仪式图案是否能用。
天皛笔下的仪式图案明显是成功的。
而且太成功了。
就在天皛画完的那一瞬间，整个养殖场的天瞬间黑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好似能量被撕开一样的“洞口”出现在半空中。
洞的另一边正是伪人们熟悉的幽暗深空。
深空的模样无需赘言，只是这个洞口的另一边显然不止是深空本身。
那是一片几乎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能量旋涡。
非常庞大的可以将眼前的一切全部撕碎的能量旋涡。
这团庞大的能量旋涡就在洞口跟前缓慢旋转，一团又一团转过去后，最后停留在洞口的是一只结晶状的眼睛珠子。
巨大的将半空中的洞口都给填满了的眼睛珠子。
就这还只是眼睛珠子的三分之一不到。
如此可以想见，洞口另一边的存在到底有多大。
而被这颗眼睛珠子注视着的同时，两名伪人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如同山岳压在身上一般的强大压迫感。
根本……动不了。
他们几乎要站不稳身子倒在地上。
不过就在他们要倒下去之前，天皛往前走了一步。
“呦——你好啊？”天皛面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满面笑容的样子，“你是食客吗？”
贴在洞口的眼睛珠子安静的注视天皛。
当天皛出声的一瞬间，洞口另一边的存在已经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天皛身上。
这让两名伪人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他们终于能够喘气了。
天皛见洞口另一边的存在不回话，也不着急，只是继续笑着说：“我听说食客是一位美食家，所以专门为他准备了点儿美食，所以说……你是食客吗？”
第96章 饲养 10
饲养 10
食客是一个很能吃，且只在乎吃的家伙。
这件事情是深空之中知晓食客的存在几乎都知道的事情。
正如同尸体在天皛提到食客时，下意识的便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同时，在只在乎吃的情况下，食客自称为“美食家”。
关于这一点被养殖者触手人们记录在皮纸上，是天皛在观看后得到的众多没什么用的小知识之一。
此时，天皛便对半空中洞口另一侧的存在如此说。
“我很欣赏美食家，他们是一群对美食有着深刻了解和鉴赏能力的人。
“想要成为美食家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在深空这种充满危险的地方。
“我相信有着食客之名的存在，在深空美食方面定然有着广博的学识，他人难以企及的见识，同时还有身为美食家该有的相对素养。
“所以为了和食客相识，我专门为他准备了一点儿美食。”
说着这些的天皛，将视线落在了堆叠一起的触手上面。
食客当然见过触手人。
毕竟触手人在食客面前不止一次刷过存在感。
只是以往每次触手人“面见”食客的时候，都会让自己看起来更为“体面”。
见到食客的同时，触手人眼中的狂热更是从不掩饰。
食客从来没有见过触手人们这种形态。
——全都分解成了单条触手，还被层层叠叠的摞在一起的模样。
故而食客第一眼看见这些堆叠一起的触手时并未认出。
不过在稍微盯了一会儿后，洞口另一侧的食客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
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变化，天皛就能感受到来自于食客的强大压力，庞大的能量穿过洞口封锁了天皛周围的全部空间。
两名伪人不敢作声，全都乖觉的跑到了天皛身后的方向安静呆着。
天皛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抬起手来，一朵会发光的花便从虚无之中朝着天皛所在的地方飞了过来。
这朵花正是当初主系统为了杀虫子弄出来的花之一。
尸体提点过天皛，这花在面对食客的时候有些用处，天皛这是见面就给食客亮了一下。
也是这朵花出现的瞬间，食客突然带来的强大压力骤然缩减许多，周围空间被能量封锁的感觉随之消失。
洞口那一边的眼睛只是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注视着天皛。
天皛将那朵还没完全飞过来的花重新收回了系统空间里关着，他笑着跟食客说：“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食客不说话，只是看着天皛。
躲在天皛身后的两名伪人也不敢说话，但他们想说，食客会生气好像也很正常吧？
就算食客不在乎崇拜自己的触手人，可突然有个人抓了触手人送到食客面前……不说生气，肯定会有点儿疑心为什么或者感觉被挑衅吧？
可天皛就跟没看到也没想到这些似的，自顾自继续说，“触手在我们这里可是很有名的美食，为了可以给食客大人准备好一份分量足够的美味触手，我可花了不少心思和精力。深空之中不知道啊，但是眼前的这些触手品种在我们这里，可是很少见的食材。”
许是天皛那张看起来乖巧的脸起了作用，又或者是他是话语听起来真的非常诚恳的关系？
一直盯着天皛的食客终于开了口。
“我是食客。”
食客的声音比想象中清晰，非常直接的出现在天皛脑海里面。
“他们尊崇我。”
这里的他们是指谁不用过多思考。
“所以食客大人在乎吗？在乎尊崇你的人吗？”天皛直接反问，“食客大人会保护尊崇自己的人吗？”
从洞口另一侧属于食客的眼睛里，天皛可以看出一些不悦的情绪出现。
“是他们选择尊崇我，为何我要为了他们的尊崇而限制自己？”
天皛微笑，“既然如此，食客大人为什么要生气呢？如果他们很好吃的话，食客大人会因为他们尊崇自己而不吃他们吗？如果他们真的非常尊崇食客大人，那被食客大人吃掉是不是意味着更高等级的荣耀？如果他们拒绝被吃掉，是不是说明他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尊崇食客大人呢？
“另外，食客大人对尊崇者们应该没什么可以确定的特殊标记吧？那食客大人又是如何确定，眼前所有的触手都是尊崇你的那个呢？”
天皛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不说食客的沉默，站在身后的两名伪人听得满头大汗，总有一种天皛在企图将食客绕进去的奇怪感觉。
食客自从存在以来，大概就没谁这么跟他说过话。
而且自诩为美食家的食客，显然也没有多好的脑子和嘴巴来思考这些问题。
所以在天皛说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后，食客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开口。
“我认为你说的很对，如果某个存在我认为非常好吃……”说到“好吃”两个字的时候，食客略微停顿，“我不会因为他对我是何种态度而不会吃他。”
说完这句话，食客的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像是蒙了一层布的鼓，“既然你这么欣赏我，专门为我准备了这些美食，那我便好好品尝。”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黑暗进一步扩散，半空中的洞口也开始进一步扩大。
像是一张在半空中越张越大的嘴巴，在不断张大的同时，也朝着天皛所在的方向“压”过来。
天皛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两名伪人看着越来越近的洞口和洞口之后的食客终于反应了过来。
“食客不止是想吃那些触手。”
“食客还想把这里的一切都吃掉。”
“天皛大人……”
“代言人！”
“食客想要把我们全都吃了！”
两名伪人非常慌张。
他们确实对身为当前世界代言人的天皛有着奇怪的理所当然的信任。
但是他们也知道，按照正常逻辑来说，食客这样的存在不管对于哪个正常世界来说都不受欢迎。
而且这种不受欢迎的程度要比伪人还严重。
一个普通世界里的代言人，在面对食客时根本不可能拥有跟食客对抗的能力。
天皛是很厉害，可天皛能够正面对抗食客吗？
先前食客要生气，天皛抬手招来了什么，两名伪人并未看见。
不过这一次他们看见了。
是两朵看起来很漂亮会发光的花凭空出现。
这两朵花因为太过好看，而让人无法意识到它们的存在有多么危险，就那么朝着不断变大的洞口直直飞去。
直到它们穿过洞口，扑向洞口另一侧的食客，两名伪人才听见了食客愤怒的咒骂声。
“这玩意竟然是真的！嗷——！！！”
被其中一朵花朵命中的食客好像很痛。
他直接选择对天皛动手，竟然以为此前天皛给他看到的花是一种障眼法。
他离开了洞口近处，洞口这一边的所有变化全部停止，另一边的食客却在不断吼叫，同时躲避另外一朵花的存在。
而在两名伪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只金色的虫子出现在洞口的另一侧，就在距离食客很近的地方。
专心躲避花朵的食客并未注意到虫子的出现，而虫子搓了搓自己两条前腿，安静的拍拍翅膀、兴奋的动动触须，便朝着食客飞了过去。
几乎是以一种急不可耐的姿态扑进了食客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身体上。
因为洞口被扯得有些大，天皛往前走走能够将对面的情况看得更加清晰。
于是他终于看清了洞口另一边食客的真实模样。
整体来说跟食客雕塑非常相似，只是被放大了很多倍，大到了身在深空之中也会让人感到庞大的地步。
可是这样的体型跟深空里真正巨大的星球相比又可以用不值一提来形容。
过于臃肿庞大的体型让食客在行动上不是那么方便，但为了躲避花朵的袭击，食客还是非常努力的滚动自己过于庞大的身躯，调动包裹自己的能量，让飞行的花朵不要碰触到身体的任何部分。
正如同天皛从尸体和虫子那里得知的信息一样，食客并不善于运用自身所拥有的能量。
即使他本身的能量非常庞大。
虫子的个头在天皛看来不算小。
换成任何一个人类看到半个成年人那么大的虫子，谁都会想要尖叫，更不会说虫子个头小这种话。
可是虫子落到食客的身体上，那种大小对比，就跟人类面对真正的虫子差不多。
再加上食客正在不断翻滚，真的很容易就能将虫子从自己的视野中丢失。
天皛向后看了一眼两名伪人。
此时的两名伪人全都睁大了眼睛，一副没有搞清楚到底在发生什么的样子，不过他们也没有想要上前观望的想法，只是远远站着，守着那堆堆叠在一起的触手。
天皛跟他们点了点头，又将视线重新转回了食客身上。
天皛见过虫子被花朵命中后的样子，虫子需要很多多余的能量为它提供恢复的力量，就这还是虫子本身恢复能力很强的结果。
食客的恢复能力显然不如虫子，在被第一朵花命中后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被命中的位置恢复，反而有许多能量不断向外逸散。
只是这么一点儿时间里逸散的能量，差不多已经改变了附近的一部分环境，还有不少透过洞口渗到了天皛所在的位置。
天皛也没客气，打开自己的系统空间就开始鲸吞蚕食。
尸体确实为系统空间的日常运行提供了必须的能量，但那都是低电量状态的运行模式，除此之外系统空间可是非常能吃。
不说洞口另一侧，起码渗透到这边的能量全都被系统空间吃光了。
这些渗透而来的能量可能会带来的危机，也都跟着消弭。
而在系统空间吃能量的同时，落在食客身上的虫子也在大快朵颐。
第97章 饲养 11
饲养 11
虫子刚吃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食客的注意。
因为这个时候的食客刚被一朵花命中过，身体上很大一部分区域受了伤。
虫子动口的位置距离伤口较近，食客没有办法立刻分辨出身上的所有疼痛分别是由什么带来。
况且食客此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该要如何躲避另外一朵花的攻击上面。
为了躲避另外一朵花的攻击，食客运转自身庞大的能量，整个身体都在不断旋转。
以他现在的状态而言，深空之中少有会在这个时候想要靠近他的存在。
毕竟食客本身所拥有的庞大且被运转起来的能量……其实非常可怕。
食客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情。
所以食客真没想到，在自己应付花的追击时，虫子竟然会出现并落在他的身上动口。
直到身体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明显，躲避着花朵追击的食客再也没有办法忽视，终于将一部分注意力分到了疼痛处，食客才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虫子！
虫子在吃他！！！
食客的身体里发出愤怒的吼叫声。
深空这样的环境并不支持声音的传播，但食客所发出的声音并非声波。
他的吼叫声就跟他说话时一样，自然而然的出现在附近一定范围内生物的脑海中。
站在洞口这一边的天皛就听见愤怒的食客气急败坏的在吼，“我XX你个虫子！老子还以为是被打狠了身体烂得疼，原来是你这个混蛋玩意在吃我的身体！你这种没脑子就知道吃的玩意到底是怎么找到老子的？！一天天的看见老子就往老子身上扑，我XX你个族群全部灭绝XXXX——”
天皛：“……”
天皛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感觉自己听了一段深空版脏话。
另外，食客是不是在骂虫子的时候顺便把自己也给骂了？
发现了虫子存在的食客变得非常激动。
此前食客躲避花朵攻击时还是一副比较高深的模样。
当他调动自身能量旋转起来用以躲避花朵攻击时，从光影特效来看也很酷炫。
但是当食客发现了虫子之后，什么高深形象全都没了。
天皛仿佛幻视了一个在身上发现了蟑螂后气急败坏的人类，一边跳脚一边尖叫一边骂骂咧咧想要把虫子驱赶走，却又因为花朵的存在没有办法专心去做这些，最后只能急得不停咒骂蹦跳翻滚。
反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把虫子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可惜……
可惜这么搞了半天，虫子依旧认认真真的猛啃食客，一点儿都没有从食客身上下去的意思。
食客还差点被花朵命中，自己身上的能量都快被他自己整乱了。
如果说，对于食客而言还有什么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那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又冒出了十几只虫子。
是的，十几只。
全都是外表看起来跟黄金铸就一样的虫子。
上一次天皛看见虫子的同伴，是在虫子想吃主系统的时候。
那一次被虫子喊来的虫子有蜻蜓和瓢虫模样的，这一次的十几只种类就更多了。
虫子们拥有凭空钻洞的天赋。
这些虫子便是如此到来。
就算它们只是虫子的外形，天皛也能看得出来，虫子们在看见食客的那一瞬间兴奋起来的样子。
它们动作迅捷的从虫洞里钻出来，哗啦啦一大片的朝着翻滚的时刻扑了过去。
对于体型庞大的食客而言，虫子的个头真的可以说上“小”这个字。
但那可是十几只虫子啊……
于是天皛在脑海中听见了来自食客的持续不断的尖锐爆鸣。
“啊——！！！！”
“啊——！！”
“啊————！”
“滚啊！你们这些XX养的虫子！从我的身体上滚开啊——！！！”
天皛：“……”
天皛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食客的崩溃。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走在路上，结果迎面扑来一大群会吃自己的虫子也得当场崩溃、尖锐爆鸣、原地翻滚，外加想爆炸。
也许在正常情况下，虫子想要靠近食客都不一定多容易，但现在到底不是正常情况。
虫子们吃食客的速度不算快，但身上到处“都是”虫子，还在不断被虫子吃的事实让食客整个人都非常不好。
他在发现根本拿虫子没有办法后，终于将视线转回了洞口的位置。
他和安静站在洞口的天皛对上了视线。
“你！你把这个花收回去！！！”
站在洞口观望的天皛面上的神色还挺无辜，“可是我准备了美食邀请你，你却想要吃掉我，我为什么要把武器收回呢？就算你是深空之中有名的食客，也不能这样要求我。”
食客很想骂人，可他硬是忍住了没有骂出口。
他确定了，果然只要天皛一开口，他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舒服，只是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也懒得用语言去反驳，才会想着干脆连同天皛一起吃掉算了。
结果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感觉心里好像憋了一口气的食客硬是让自己的语调显得稍微软一点。
“这是误会！真的都只是误会！我以为你对我没安好心，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保证只要你把这个花收回去，我绝对不会再做多余的事情！我还是那个你欣赏的美食家，我保证！我们本可以成为朋友的不是吗？！”
天皛感觉到了食客的尽力。
现在根本没有多少脑子能用的食客，已经想尽了办法跟天皛进行沟通。
好在天皛也没有继续为难食客的意思，不过……
“可是我的花损失了一个，你知道……这种花并不容易获得，可能需要一些机缘……”
天皛后面的话都没有说完，就听见食客高喊着：“我赔！！！”
食客打断了天皛的话，语调极为肯定，“我赔你的花！只要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朵追着我的花收回去！！！”
食客看起来真的要疯了。
天皛终于不再多言，只是笑着说：“果然是阔气的食客大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朵一直追着食客跑的花凭空消失，正如同它出现时一般，连一丝踪迹都没有。
追击在后的花朵终于消失了。
确定了这一点的食客整个放松了一大截。
现在的食客不再需要估计花朵可能造成的伤害，他可以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和力量都用在驱赶身体上的虫子了。
食客那具庞大的好似瘤子构成的身躯在毫无依凭的深空中再一次翻转。
这一次食客朝着趴在自己身体上的虫子们伸出手去，然后……
然后食客又红温了。
“我就X了你个XXX……”
“嗷——！痛死了！你们这些虫子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是看见我就跟看见了什么XXX一样……”
“啊啊啊——！！！虫子好能飞啊！！！为什么虫子不但能飞还能钻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虫子想要咬动食客很难。
先前食客的身体被花朵命中，能量又被调用，虫子们想要破食客的防相对轻松一些。
现在食客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虫子们很快就发现，食客变得没那么好咬了。
可即使如此，虫子们依旧把头扎在食客的身体上狠狠撕咬，那模样就跟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
——事实上虫子们还真有可能持续了八百年，甚至更久都没有吃过东西。
虫子那副吃食客的样子，就连天皛看了都觉得好像很香。
当然，作为被虫子吃的那个，食客暴躁的都想把虫子全碾了。
明明食客的能力之一就是吃，深空之中少有他不能吃的东西，可虫子就是食客不能吃也不愿意吃的存在。
甚至食客还没有办法真的碾死虫子。
起码他现在这个状态做不到。
所以食客只能在暴躁的同时不断修复自己的身体。
只要他把自己的身体修复好，虫子们就会更加难以咬动他！
天皛就在食客把自己身体修复近半时适时开口：“食客大人，我看你好像对于身上这些虫子非常困扰的样子？”
下意识想骂人的食客硬生生忍住了内心的暴躁，压抑着语调说：“……你有什么想说的？”
站在洞口处的天皛微微偏首：“食客大人，您知道我非常欣赏身为美食家的您，甚至为了同您结识专门为您准备了美味的食物。所以看见您现在这般困扰，自然也想要为您解忧。
“我在除虫方面略微有些心得手段，您要不要尝试一下？
“只是我从未遇见过这样的虫子，不能保证一定有效，是否需要我来给您提供一点儿些微帮助，还要看您自己的意思。另外……
“如果您决定让我帮忙的话，可能会有点儿痛吧？”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天皛瞅了一眼食客的身体，语调变得不是很确定。
那副模样显然就是他对食客不是很了解，故而不能确定食客是否会觉得痛，又有多痛。
换成平日里，食客肯定不会听天皛说这些，更不会想着接纳天皛的提议。
但现在的食客快要被一身到处乱跳乱钻的虫子逼疯了。
于是食客非常果断的给予了回应：“来吧！来帮我把这些虫子全部解决！只要你能给我提供有效的帮助，我会给予你足够的回报！绝对是物超所值的回报！就算这个过程比较疼也没有关系，我能忍得住，如果你能把这些虫子杀了，我会给你更多的宝物！”
“啊……这样啊……”天皛的唇角弯起了大大弧度，两只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在他的眼瞳深处尽是兴味。
“食客大人，我来喽。”
说着，天皛抬手从半空中抽出一把“骨刀”来。
第98章 饲养 12
饲养 12
天皛手中的骨刀来自尸体的特别赞助。
自从尸体知道天皛想要对食客“动手”，便在准备这把特殊的骨刀，如今天皛终于有了用处。
高高举起的巨大骨刀狠狠砍在食客如同肉瘤，但质地坚韧的身体上，硬是将食客的身体砍出一道裂缝。
“咔嚓——！！！”
这是人高骨刀被从食客身体上被砍出的裂缝抽出来时发出的声音。
食客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被扯了一块巨大的肉块下来。
那被扯下来的肉块顺着食客身体逸散的能量向外滚动的同时，天皛的脑海中听见了食客痛苦的声音。
“嗷——！！！”
伴随着食客的惨叫，食客巨大的身体外皮也在发出紧缩与阵痛引起的抖动。
乍一看就跟“地震”似的。
那些被天皛砍出来的裂痕，或者虫子咬开的伤口，都在向着一起挤压。
不用去看食客的脸，光是通过食客身体上的反应，天皛就能看得出来食客被他砍得有多疼。
要知道这把由尸体特供的骨刀，不止拥有对食客使用时攻击力翻倍的能力，同时还有加剧痛苦、造成易碎、流血撕裂等特殊效果。
可以说它就是一把完全针对食客的武器。
正常来说，食客要是遇见了这样的一把刀，多少要怀疑点什么。
可是现在被天皛砍了不止一刀，撕扯下许多肉块的食客硬是没有去想这些。
因为天皛确实通过这把刀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驱虫的效果。
在天皛脑海中惨叫了半天的食客稍微缓和些后激动道：“虫子呢？虫子呢？！”
“虫子已经被赶走了。”
天皛动作自然的用刀剑抵了一下滚走的肉块，将肉块送入了无声无息出现的虫洞里面。
在那突兀出现的虫洞中，是如同黄金铸就的虫子正在激动的等待。
虫子们想要吃食客没那么容易，光是破防就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可是有了天皛的“帮忙”就不一样了。
天皛这一刀下去，比虫子们咬半天还有效果。
虫子就这样在天皛的“驱赶”下，一个个跟天皛共同“演戏”。
天皛一刀又一刀的追着虫子们砍，对虫子进行驱逐，这个过程中不时会“误伤”食客一下。
除此之外，天皛偶尔也会主动“帮助”食客，将身上一些被虫子咬过的伤口割去，以此达到“割去被污染的血肉，使得上口感更快恢复”的目的。
食客又不是傻子，被天皛砍多了自然也会怀疑天皛是不是故意的。
可天皛和虫子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落在食客眼中的画面，便是天皛确实在驱赶虫子方面有一手。
不管天皛砍到他身上多少刀，又割下来多少肉，反正那些虫子确实都很害怕天皛的样子，确实受到了驱赶离开了食客的身体。
也许会有虫子去而复返，但那些胆子特别大又更加贪婪的虫子，也都被天皛砍得不轻，都是负伤逃离。
别的不说。
光是看见虫子们被天皛追得到处乱跑，还被砍得身受重伤，食客是真的很开心。
这种开心让食客对于自己身体上的剧痛都变得更有忍耐力。
只是吧……
真的很疼。
“嗷——！！！疼疼疼疼疼……嗷——！”
天皛为食客“驱虫”的行为持续了不短一段时间。
每次天皛发现食客可能快要忍不住疼痛，或者因为过度的疼痛想要发飙或者怀疑天皛时，天皛都会及时停下来，转而一脸体贴的跟食客说：“食客大人，您看要不要停一会儿？我这驱虫的效果还算不错，但我知道真的很疼，所以……”
食客一听这话，再看见那些被天皛追着跑、模样凄惨的虫子，哪里还会多想？
他立刻就说：“没事！我很能忍！你继续去砍那些虫子！砍死它们！！！”
说“砍死它们”这几个字的时候，食客的脸因为忍耐疼痛而扭曲。
可即使痛成了这个样子，食客还是在努力的忍。
由此可见食客是真的讨厌虫子。
如此天皛继续“驱赶”虫子，在食客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道新鲜的伤口，又带走了食客身上的一块块新鲜血肉。
虫子们就跟过年似的在天皛的“帮助”下变成了食客血肉的搬运工。
它们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在对上食客的时候带走这么多的血肉。
因为效果真的太好了，虫子们直接无师自通了什么叫做“高端演技”。
有些能力比较特殊的虫子，更是配合着天皛反复上演“惨死”的画面给食客看。
如此食客看得开心，天皛能够在食客身上到处乱砍的时间就更久，食客的忍耐时间也被拉长。
直到食客确实要忍不了之前，拖着比自己个头还长的骨刀的天皛笑着来到食客跟前说：“幸不辱命，虫子都被赶走了，能杀的也都杀光了。食客大人真乃豪杰，竟然可以忍耐这么长时间的痛楚，着实令人钦佩！换成是我可没有这样的忍耐力，不愧是深空之中的美食家食客大人！”
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天皛越往后说越真心。
说完之后看着食客的眼神里面满满都是敬意。
他是真的佩服食客竟然真的可以忍到现在。
从食客被刀砍、被虫咬的反应中，天皛可以看出来食客其实很怕疼。
“怕疼”并非是人类特有的反应。
深空之中的许多存在都会怕疼。
尤其是那些天生强大，从出生之后就没有感受过什么叫做“疼痛”的家伙，对于疼痛的忍耐力也许连一个普通人类都比不上。
不过想让那些天生强大者感受到“疼痛”的存在，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是了。
食客可以忍受这么长时间，天皛确实没有想到。
原本天皛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砍到食客身上三五刀，食客就要开始大发雷霆，结果……
天皛都记不清自己在食客身上到底砍多少刀了。
面对天皛的“恭维”，食客听着当然觉得很顺耳。
但是他也确实被天皛以驱虫的理由不小心砍到现在，且忍耐到了一个极限点。
所以食客在被恭维后还是用不满的声音在天皛的脑海中说道：“你真的需要好好练习一下该要如何使用这把刀，让它可以发挥更大的价值，而不是总会不小心的砍到我的身上来。”
天皛还是笑，说出的话还是那么官方：“关于这一点真的很抱歉食客大人，您也看见了我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这把刀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在使用的时候总是会出现一些问题。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还有对食客大人的敬意，我想要为食客大人清理掉被花朵炸伤的伤口残留的能量，希望食客大人能够同意。”
本来心里还在不满的食客，一听天皛说要帮他清理被花朵炸伤后残留的那部分能量，顿时再次变得开心起来。
出现在天皛脑海中的声音都自动变得含有笑意，还有一丝急不可耐的催促在里面。
“你真的可以清理吗？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快一点吧。”
食客本身可以看做一个庞大的能量体，但是花朵炸伤的地方想要完全恢复对食客来说需要一些时间，在完全恢复之前，花朵炸伤的伤口还会一直提醒食客它的存在。
现在天皛愿意主动帮忙那可是太好了。
而且天皛在食客同意后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或者发生其他意外的情况。
就那么普通的来到食客被花朵炸伤的位置，抬手覆盖在了食客的身体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食客就感觉到自己身上残留的炸开花朵的能量全部消失，丁点儿不剩。
食客稍微动了动身体，确定整个感觉都好多了。
直到此时，食客终于一点儿都不生气了，同时看着天皛的眼神都发生了许多变化。
如果说先前食客看着天皛的眼神，跟看其他“食材”没有多少区别的话，那此时在食客的眼中，天皛已经脱离了“食材”的范围。
“我现在终于完全相信你是真的想要和我交朋友了。”食客跟天皛说。
食客自认为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
毕竟他也不需要“会说话”这样的技能傍身。
一般情况下有什么不开心的，食客只要把那些让他不开心、不舒服的事物全都吃掉就好。
先前天皛就给他这种有点不太舒服的感觉。
总觉得只要天皛开口，那些说出来的话吧……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总是会让人感觉听在耳朵里不舒服。
可是现在看看天皛真正做的事情。
食客突然就觉得天皛顺眼了起来，并且开始为天皛说话让他不舒服找理由。
大概天皛说话天生就是这样吧？
深空中的族群那么多，人类更是一个比较普通常见的种族。
也许人类不如其他族群拥有强大而又特殊的能力，可以在深空中穿行，但人类的基数摆在这里。
而且人类别看差不多，仔细分别就会发现，相互之间的差异性还是很大。
食客在心里头想了半天，硬是给天皛找了不少说服自己的理由，现在看着天皛的眼神那叫一个顺。
顺得神职有些喜爱了。
“我很欣赏你能够驱虫的本事，你只是一个人类可能不太知道，但虫子这种存在，深空之中知晓并且能够对付它们的几乎没有……好吧……只能说不多。
“你此前专门给我准备的美食我全部接受了，那么我们现在先来谈谈给你的好处吧，毕竟我答应过你，如果你能够帮我驱虫，我将会给你超乎想象的宝物。”
“什么样的宝物都可以？”天皛问。
食客噎了一下：“……你先说说要什么。”
第99章 饲养 13
饲养 13
食客看着天皛的眼神有些紧张，像是担心天皛会说出一些过于离谱的话来。
甚至在天皛即将开口前，食客突然开口提醒道：“你知道，我会尽力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食客的反应让天皛感到有趣。
天皛同食客的视线对了会儿，突然笑着说：“以前是不是有人向你许愿可以世界和平之类？”
食客一听这话，顿时一副找到了知己的样子，还吐出一口气来，“是啊是啊……总有一些过于天真而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会说出一些让我根本没有办法的话来，世界和平？他们真的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吗？
“他们甚至不知道，有一些独特的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会被很多特殊而又强大的存在听见，从而受到注视。
“哦~我可不敢真的让整个世界和平，所以你千万不要说出这种让我感到为难，还会浪费时间的话好吗？”
食客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看起来像是碎碎念的吐槽，但这段话中的内容还是引起了天皛的注意。
有一些独特的话在说出口的瞬间就会被一些特殊而又强大的存在听见？
天皛并未追问，而是道：“我当然不会跟你说想要世界和平，但是……如果我希望成为整个深空最强的存在，你有什么办法吗？”
食客：“……”
食客看着天皛的眼神有点诡异。
像是在表达“你还真敢说”和“不是非常出乎意料”的双重含义。
“没有办法也没关系，毕竟我也没有想过能要些什么，所以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天皛笑着跟食客解释，脸上满是“我很好说话”的神色。
食客倒是没生气，而是闷声道：“你等一下……”
不一会儿功夫，一块圆滚滚灰扑扑跟鸵鸟蛋差不多大的石头飘到了天皛面前。
如果不是这颗石头的外形看起来真的跟鸵鸟蛋真的很相似，天皛差点……好吧，现在天皛也感觉这好像就是一颗长得像是蛋的石头。
“这是一颗蛋，深空之龙的蛋。”
食客为天皛解释。
天皛想要成为“深空最强的存在”这种话并不会让食客生气。
所有深空之中的种族，包括人类在内，谁没产生过“想成为天下第一”的想法呢？
包括食客在极为久远的过去也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而他们这些深空里抱有此等想法的存在，有点门路、运气、不怕死的都会做同样的一件事情——养颗深空之龙的蛋。
“深空之龙是深空上一个大时代中最为强大的存在，传说它的羽翼张开就能将整个深空遮蔽，它的吐息便是深空里吹拂的风，它的所思所想都会在深空里成为现实，整个深空中所有的生物都是依赖着它的存在而降生、维生。
“所以说，如果你能把深空之龙的蛋孵出来并养大的话，你就可以成为整个深空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没有之一。”
天皛：“……听起来真的很厉害，但为什么是上个大时代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已经不存在了吗？”
“是的，深空之龙已经死了。”食客像是在说一个故事，“没有人知道深空之龙是怎么死的，但随着深空之龙的死亡，整个深空的全部族群都差不多跟着死绝，深空里的环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听说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深空都是绝境连一点儿生命都不存在。
“我们如今的深空是相隔了极为久远的时间后才慢慢形成。
“深空之龙的死亡，也代表着一整个大时代的更替。”
天皛：“真是一个好故事，所以深空之龙的故事广为流传的时候，是不是也突然多了不少深空之龙的蛋被发现？”
食客：“……你怎么知道？”
天皛微笑：“我还知道，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把深空之龙的蛋孵出来。”
食客：“确实没有人能孵出来，不但没有孵出来，不少养深空之龙蛋的存在如果命不够硬的话全死了。”
刚开始确实有很多人不相信深空之龙的故事，觉得这些蛋也是假的，只是普通石头罢了。
毕竟深空里牛逼的存在那么多，没道理一颗蛋都孵不出来。
就算真的是个石头，都能被神明变成活物，何况一颗蛋呢？
结果真是谁都孵不出来，还不少有名有姓的家伙在养蛋后全死了。
死得那叫一个无法理解。
可能是因为死的厉害家伙太多，这颗一直无法孵出来的蛋，反而开始得到不少信任，认为它可能真的是深空之龙的蛋。
如今深空中流传的跟深空之龙的蛋有关的话语就是：“只有真正的天命者才能孵出深空之龙的蛋。”
谁不想成为深空之龙的主人呢？
而且被发现的深空之龙的蛋数量还不少。
于是胆子大不怕死、比较特殊死不掉、稍微相信深空之龙故事，还有点运气和门路的存在，多多少少都在自己的收藏里放了一颗深空之龙的蛋。
食客正是干这种事情的存在之一。
“你敢要吗？”食客问天皛。
“有什么不敢呢？”天皛抬手将飘在眼前的深空之龙蛋收进了系统空间。
天皛从食客身上挖了不少肉和能量，现在系统空间里的能量非常富余，想要做点什么都可以，也不用担心没做点啥便能量耗空的问题。
天皛在系统空间里分隔了一个空间出来，专门用来单独存放这颗蛋。
食客见天皛毫不犹豫的收走深空之龙的蛋，嘿嘿笑了一下。
他很喜欢天皛这种不怕死的性格和行为。
于是心情不错的食客又掏了一颗发着黑光的球出来，将它送到了天皛跟前。
“你如果想要直接成为全深空最强我没有办法，毕竟我自己都不是，但想要成为深空最强的路子却有很多。
“这是一颗永无止境的初始细胞。
“只要你把它吃进肚子里，就会在短时间内变成一颗非常弱小但拥有无限可能的细胞。
“是的，没有任何物种限制的成长方向，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成长需要进行吞噬和塑造，理论上来说如果你能一直成长下去的话，成为深空最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你能一直活下去，不会半途死于各种危险和意外。”
永无止境的初始细胞确实很好，某种意义上来说几乎是一个逆天改命的玩意。
但至今为止依旧没有谁通过使用它成长起来的例子。
因为绝大多数敢用它的存在，全都折在了半路。
死亡原因不仅仅是前期过于弱小，风吹草动都可能死，成长过程中需要应对的“危险”超乎想象，很容易死于各种灾祸与危险。
也包括这玩意的成长真的太过于自由，有点脑子的都不一定能玩转，敢贸然往自己肚子里吃的又大多没脑子，很容易就会给自己构筑成不符合自然逻辑的怪物。
都不用谁来动手，自己身体内部便因为缺这个少那个还多了什么死掉。
除此之外也可能会变成某些大佬的定向培养材料包就是了，半路还在发育呢，路上走着走着就被大佬抓走当材料用了。
天皛：“……听起来像是一些科学怪物电影实验室里会出现的东西。”
食客嘿嘿笑了一下：“确实有一些家伙专门用它来培养自己需要的怪物或者材料包，不过它可没那么好得到。”
天皛抬手把这颗“永无止境的初始细胞”也收进了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开单间的那种。
食客见此更高兴了。
他像是在跟好朋友分享自己的收藏一般，又掏了一块宝石出来。
“扮演宝石，用法非常简单，你只需要将它佩戴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让别人相信你就是你所扮演的角色，那你就是那个角色。
“你将会拥有扮演对象的一切，无论是能力还是财富。
“相信你的人越多，你所获得的扮演角色能力和财富比例越高。
“如果你有本事让全世界的人都相信，那么当原主出现的时候，原主就是假的而你是真的。
“怎么样？很不错吧！”
天皛看着漂浮在眼前的透明宝石。
宝石的忠实的呈现出周围的环境色，如果不是它身上的特殊光泽，天皛几乎会忽略宝石的存在。
“按照你的说法，这个宝石应该会有很多人争夺才对。”天皛说，“它有什么副作用吗？”
食客巨大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在笑，“副作用就是，当使用者失去所有人信任的瞬间就会死掉。哦~干脆死掉都算是好的结局，还有更糟糕的……”
食客的声音微微压低，“更糟糕的是，如果原本信任的人在失去信任的同时，认为扮演者其实是另外一种存在，那扮演者就会变成大家所认为的样子。”
人们的想象是不可控的。
所以扮演者最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
那几乎是完全不可言喻的画面。
天皛：“……听起来像是有过不少案例的样子。”
食客没有回话，只是微微耸肩，然后盯着天皛看。
天皛收起了扮演宝石，同时仰头对食客笑着说：“感谢你的赠与。”
到这里，天皛自觉已经拿了不少好东西。
跟他想象的差不多，食客这种到处吃还活了不知多久的家伙，身上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存在。
虽然这些“好东西”看着多多少少都有点儿问题。
食客垂着眼睛看天皛，那两只结晶状的眼睛眨了眨。
似是觉得自己跟天皛说了半天掏出来的东西都有点问题，食客清了清嗓子，“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第100章 饲养 14
饲养 14
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天皛盯着食客不说话。
食客闷声道：“给你的这几样东西……不是多少有点儿副作用嘛……”
尤其是那颗深空之龙的蛋。
虽说深空之中一些相信这些还不怕死的人会主动去搞来当收藏，但反过来说你突然拿着这玩意去送人……人家怕不是以为你来搞事的？
还有另外那两个多多少少有着副作用的东西。
你确实可以说是好东西，但也可以看做食客对天皛有意见，所以故意给天皛这些东西。
食客真的对天皛有意见吗？
食客现在看天皛顺眼的很，怎么会有意见呢？
他只是非常单纯的想要跟天皛分享一些自己的收藏罢了。
想到天皛拥有可以“驱虫”的本事，如今看天皛非常顺眼的食客可不希望天皛莫名死于自己赠送的那些小东西，所以说……食客准备拿出一些真正的好东西给天皛。
想了想，食客突然跟天皛说：“你知道深空之中都有哪些强大的存在吗？”
天皛摇头，回答的非常干脆：“不知道。”
天皛就跟其他的普通人一样，在抓到来自深空的存在之前，并不知晓深空之中原来这般热闹。
“我也不知道”食客点头说，“但是我知道深空之中有很多厉害的家伙，他们拥有的本领之一便是‘看见’，‘看见’所有他们想要‘看’的东西。”
食客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将声音压低。
虽然原本他说话的方式就不是通过嘴巴，而是在天皛的脑海中自动出现。
“所以……你可以说深空之中到处都是秘密，但深空之中也没有秘密，对于那些拥有对应本领的人而言。”
食客抬起了一根手指，朝着漂浮在不远处的洞口点了点。
这个洞口正是此前天皛来的方向。
——那是养殖者触手人们弄出来的养殖场。
“正如同那些触手人们对我的依附，你说那般强大的存在，是否也会有一些人想尽办法的取悦呢？”
天皛不说话，只是看着食客。
食客转动自己的身躯，闷着声道：“别说我不把你当朋友，你需要一些可以用来隐藏的宝物，不管是隐藏什么都好，有总是比没有好的。”
天皛微微偏首：“所以你准备给我一个吗？”
食客沉默了会儿，一颗红色的水晶球出现在天皛面前。
“正如同你所见，这是一颗水晶球，它虽然看起来非常普通，但拥有一些隐藏方面的本领。”
天皛将红色的水晶球抓在手中，红色的水晶球顿时变得鲜红，像是一颗鲜艳的血珠。
在它发生变化的同时，天皛也确实感应到了某种特殊的变化。
如果天皛使用自己“同调”的能力，当然可以立刻搞清楚红色水晶到底有什么用处，但是天皛没有这么做，而是将视线重新落在了食客的身上，主动询问，“它的作用是什么？”
“隐藏一秒钟正在发生的事情。”食客回答，“启动它的能力需要消耗不少能量，但是你所隐藏的那一秒钟，在没有真正触碰到某些大人物的神经，让他们主动来搞你之前，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发现。”
“没有什么限制吗？”
“除了对能量的消耗比较大以外没有什么限制。”
“那可以反复使用和隐藏吗？”
“哦~我的朋友~理论上来说没有任何使用CD，但是它有使用次数和强度的要求。如果对它的使用超过了它所能承受的临界值，它当然会碎给你看。”
食客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儿无奈，“类似这种拥有隐藏能力的宝物在深空之中不算是特别罕见，但也确实能说得上一件好东西，而且对于使用者来说没有什么副作用。
“这种东西算是不管放在哪里都会很受欢迎。除非是那些好东西太多而不把它放在眼里的人，不然谁都会仔细斟酌该要如何使用。
“就算它在我的收藏里不算特别好，但也是我在一般情况下不舍得拿出来的好东西。”
天皛的脸上扬起笑容，“可是你现在把它给我了。”
“是的，我现在把它给你了。”食客说。
“你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天皛说着将红色水晶收了起来。
红色水晶在系统空间里喜提新单间。
食客喜欢天皛这种完全不拖拉的性子，见天皛收走了水晶后，低声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最好找到一些其他拥有隐藏本领的宝物，又或者自己能获得这种能力最好。不然……”
不然什么呢？
食客那张脸上的五官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纠结，他似乎不知道该要如何同天皛说下面这段话。
想了好半晌食客才放弃似的道：“如果你能把你的世界好好的隐藏起来，类似这种触手人跑到你的世界里这种情况就会少上很多。还有……
“我知道最近人类社会里面非常流行直播这种东西，深空之中有一些喜欢给大人物找乐子的家伙也会到处乱跑整点活，你真的该小心一点。”
天皛望着食客。
不管食客此前有什么心思又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在说这么一段话的时候，食客看起来是真的希望天皛能够小心一点儿，也确实给出了他能给的建议。
于是天皛笑着说：“我知道了，感谢食客大人的提醒。”
食客瞥了天皛一眼。
不得不说，每当天皛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话时，总是会让食客产生一种感觉很不舒服的错觉。
好像天皛说的话里有话，只是他完全听不出来而已。
此前的食客根本不能忍，但现在的食客已经开始认为天皛本就如此，所以说……他有点开始听习惯了。
拿到了红色水晶这样的好东西，又从时刻这里得到了一些刻意的提醒，天皛感觉自己的收获已经差不多了。
不过他见时刻依旧在这里，便抱着反正是羊毛，能薅多少是多少的想法开口道：“我知道我已经在您这里得到了足够多的好东西，不过我想给妈妈带些东西回去，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可以……”
天皛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只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神盯着食客看。
食客被看得沉默好半晌，最后嘀咕着：“好吧好吧。”这样的话，竟然没有生气，还真又掏了个东西出来给天皛。
那是一张购物券。
“妈妈的购物券。”食客为天皛讲解，“只要你拿着这张购物券，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够前往深空之中的某个交易场合进行购物，你可以说它的上一次购物机会。
“至于金钱则需要另外进行支付，购物券并不包含这些。
“对于深空之中的绝大多数族群来说，不管他们本身用什么货币进行交易，但黄金在大多数时间里都是通用的。
“当然如果你遇到了比较特别的商品，可能不仅仅需要支付金钱，还需要打败那些商品才行。
“不然很大概率将收获自己死亡或者成为新的货物的结果。
“希望这张妈妈的购物券你能喜欢。”
就跟能够隐藏一秒钟的红色水晶一样，妈妈的购物券也是一个真正的好东西。
即使在使用妈妈的购物券的同时，可能会面对一定的未知风险。
但就跟红色水晶一样，类似妈妈的购物券这种东西，也都是出现在哪里都很受欢迎。
在把妈妈的购物券给了天皛的同时，食客又扔了不少黄金到天皛面前。
深空之中不分上下左右，更没有什么可以限制的地方。
天皛就看着眼前的黄金越来越多，直接堆成了一座金山。
“这些黄金你也收起来吧。”食客非常随意的说，“这些黄金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应该挺重要，正好分你一些，起码在使用妈妈的购物券时不会出现没有钱支付的情况。不过除了黄金以外，我也不能再帮你更多。”
真的很喜欢黄金的天皛，在这一刻硬是将食客那副肉瘤的身躯给看顺眼了。
此时的食客在天皛眼中哪里是黑乎乎的肉瘤模样？
简直就是黑得五彩斑斓会发光好吧！
可能是已经给天皛塞了不少东西，有点无所谓的关系，食客竟然又掏了个东西出来。
这是一张纸。
看不出来是用什么材料制造，只是上面写着“深空最强计划书”几个大字。
这就几个大字还是用天皛不认识的文字书写。
可天皛在看见那几个字的一瞬间，便能够明确的认出它们是什么意思。
至于其下更加详细的内容却像是被打上了高斯模糊一般，不管天皛怎么看都看不清。
“这个东西……如果哪一天你真的……”食客斟酌了一下用词，“需要？的时候，大概就能看清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不过从它的名字也能看得出来不是什么靠谱的好东西。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所以拿出来给你看看。
“我也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这个东西，就挺抽象的，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玩意。
“反正你要不？要的话就一起拿去玩就行。
“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东西是个合约，如果你把名字签上去，就代表同意里面的一切。
“合约这个东西，放在整个深空中也不是谁都敢随便签的。”
最后这张纸算是食客附赠的小东西。
还是连食客都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的东西。
站在食客自己的角度来说，猜测有很大可能是个坑，还是个大坑。
只是天皛先前提到了“想要成为深空最强”这句话，让他竟然想起了这张在自己收藏里几乎完全被遗忘的东西，然后就给翻了出来。
天皛连拿了之后随时可能会死得莫名其妙的深空之龙的蛋都收了，还怕这么一张连内容都看不清的纸？
而且天皛还觉得这张纸很有趣。
于是天皛将《深空最强计划书》也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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