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周循礼准时走出办公室。


    易茹有些意外,他们老大从不要求下属加班,但自己却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但凡人在公司从来没准点儿下过班。


    她立刻走过去帮他按电梯:“老大今天这么早?我通知小杨让隐庐提前送晚餐过去。”


    “不用。”周循礼低头看着手机,“我今天吃家里做的饭。”


    她老板一日三餐向来都是住处附近的一家私房菜包揽,一提到家里她第一反应是他要回老宅:“哦那让小杨送您回红山。”


    “我回璟誉。”


    “……”易茹疑惑了一瞬,反应过来眼睛一亮,“……!这就让小杨送您回家!”


    四十分钟,周循礼回到了璟誉。


    这里地处市中心,当初买璟誉的房子是因为金帝还没建成,想着云思会搬到附近过度一两年。


    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没搬成,反倒是金帝先投入使用了,于是这里就一直空着,别说住了,周循礼在这之前几乎没来过。


    电梯上行,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周循礼突然紧张起来,到达顶楼,他习惯性地抚了下领带,走了出去。


    璟誉是一梯一户,当看到几个纸箱被拆开、整齐地叠放在门口时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和情绪自心底油然而生。


    一开门,落日晚霞铺满大半个客厅,而一片温暖的橘红里,季青与和他儿子一起坐在地毯上拼着乐高,茶几一边还有他拼了大半的科尼赛克。


    听见开门声,季青与抬头,记忆里张扬肆意锐不可当的人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软。


    尽管季青与什么样子都好,可周循礼还是不可避免地设想,如果不经历这些,季伯父没去世,中亿不破产,季青与……没怀孕,他是不是能一直热烈张扬下去。


    季青与被他盯着,但他这次却没逃避他的视线。


    这一下午的事一件一件地砸下来,他已经能明白点儿了。


    于是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手往后一撑任他看。


    不知道是不是此刻落日余晖氛围烘托的缘故,他总觉得周循礼看着他快哭了。


    心情不错的季大少爷也不跟他在看谁先移开眼神这件事上较劲了。


    揉了小崽儿脑袋瓜一把,小崽儿立刻心领神会,穿着周循礼给他准备的新拖鞋稳重地走到他身边。


    接着不顾新爹震惊的眼神和僵硬的肢体语言,抱住了他的大腿:“谢谢你。”


    几个小时前在出租屋门口发生的一幕颠倒过来。


    周循礼有些明知故问:“……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买的拖鞋,还有玩具,爸爸说房间里的玩具都是你给我买的。”小崽儿贴着他大腿没动,“吃完晚饭可以教我魔方吗?”


    “……”周循礼垂着眼看腿上扒着的小人儿。


    “还是你喜欢散步,我可以陪你,像上次……”


    小崽儿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循礼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


    “……”眼前这一幕季青与也是始料未及。


    他只是告诉小崽儿等周循礼回来要道谢,但这些话真不是他教的。


    周循礼半跪在地上,脑袋埋在单薄的小肩膀上,胳膊虚虚地环着小崽儿的腰和背,生怕勒着怀里的小人儿似的。


    季青与看了一笑,没打扰父子俩起身去了餐厅。


    餐桌上出锅不久的菜还热乎着,他把饭盛好端上来才喊俩人吃饭。


    再转身去拿筷子时又听见他儿子和周循礼嘀咕他:“要洗手哦,你别再惹爸爸生气了。”


    “好。”周循礼语气平静,似乎是一边应着一边和小崽儿一起往洗手间走,中途这人又问,“之前的家里的拖鞋呢?你爸爸新给我买的那双,还有那双冬季的棉拖鞋,我刚开鞋柜没看到,给我扔了吗?”


    “……”季青与无语。


    “不知道,问问爸爸吧。”


    小崽儿说完就要喊,结果被周循礼拦住了:“你也说了,别惹他生气。”


    季青与觉得好笑,怎么说的他好像是这家里一霸似的,以前没破产时也没见周循礼对他这么低眉顺眼。


    等一大一小回来季青与已经坐下了,他腿往旁边一伸,小崽儿熟练地坐上去。


    周循礼看看他又看了眼桌子上另外一副碗筷:“是也做了我那份吗?”


    “吃不吃?”季青与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做了饭,也没问他今天回不回来几点回来,可就是多做了他那份,“不吃把碗给我我倒回去。”


    周循礼立刻在对面坐下端起碗,连着巴拉好几口米饭。


    季青与啧了声,先是低头嘱咐小崽儿别跟他学,随即抬脚踢了对面人小腿一下:“你是饿死鬼吗?”


    周循礼夹着盘子里的菜,一点儿也不客气,吃的快但吃相还是好的:“中午只吃了果切喝了咖啡,真饿了。”


    季青与听了眉眼一蹙:“真要破产了啊周总?要不要我把上次的面钱退给你。”


    “开了个紧急的线上会,结束已经过饭点就没吃。”周循礼说着放下筷子,作势要起身,“这顿多少钱?我有现金。”


    他已经脱了外套解了领带,衬衣领口解开几颗扣子,袖口也挽上去露出小臂。


    季青与觉得有些脸热,别开眼不看他:“这顿不用,你出食材和锅灶,我出力。”


    “那辛苦你了。”


    小崽儿觉得新奇似的,一直看着对面的新爹,季青与用筷子一头轻敲了他脑门一下:“吃饭。”


    小崽儿动起来,吃了几口问他:“爸爸,我是左撇子吗?什么是左撇子?”


    小崽儿周岁抓周的时候季青与第一次意识到他可能是左撇子,他们家也没人是左撇子,季青与的记忆里周循礼的惯用手似乎也是右手。


    他以为是自己想错了,等再大些小崽儿开始自己用勺子、筷子,季青与才彻底确定他就是个左撇子。


    但季青与觉得这事儿无所谓,顶多是上学写作业时费点儿劲。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周循礼了然,在他的注视下把筷子换到左手,熟练地从盘子中夹走了一块排骨。


    “小时候我爷爷说用左手不吉利,给我纠正过来了。”


    季青与听了直皱眉,这有什么可不吉利的。他一直觉得周循礼是个不正常的,但现在看来他大概是他们家最正常的一个了。


    吃完饭周循礼自觉包揽了洗碗的活儿,小崽儿对乐高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又一头扎进去。


    季青与则从餐桌这边换到那边,趁着周循礼背着身洗碗,目光赤.裸.裸地在他身上打量。


    肩真宽,屁股真翘。


    这狗东西忙得吃饭都不规律还有时间健身吗?三年前他见过摸过,那胸肌、腹肌,看着爽摸起来更爽,现在隔着西裤白衬衫看着像是也还行。


    季青与习惯边做饭边收拾台面,所以周循礼的工作量不大,等他归整好洗了手转过身时,季青与撑着一侧脸,眼神正从他脸上慢悠悠地往下。


    周循礼随着他也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怎么了?”


    季青与坐直,往后靠到椅背上,桃花眼含着笑显得有些坏有些慵懒:“没什么,就是想,照这两次你吃米饭面条的架势,你该不会已经变得大腹便便了吧。”


    闻言周循礼愣了一瞬,随即几步走到他身侧,眼睛微微垂着,十分认真地建议:“穿了衬衫夹,不方便撩起来,要隔着衣服摸摸吗。”


    季青与:“……”


    “看看我是不是大腹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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