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的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下来,孩子们都兴奋地跑了出来,大叫着、大笑着。就连张大爷、王大妈他们也都出来凑热闹。
榕城太少下雪了。
如果是乐锦羡,这个时候一定也超级兴奋,肯定要拉着他跑外面看雪,要是他不答应,就会把他扛起来,就像之前扛着他看彩虹一样。
大少爷总是精力旺盛,也很擅长从细微的事情里自娱自乐。
京市下雪了吗。
祁厌随手拍了一张,也发了条朋友圈。
榕城的雪向来是下不大的,窗外的这场雪下了一个小时就停了,除了地上稍微有些湿润,完全找不到下过雪的痕迹。
吃过晚饭,祁厌出门采购,路上张灯结彩的,好多店铺门口热热闹闹的循环着刘天王的那首《恭喜发财》。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居然已经是12月的最后一天了。
从超市出来,祁厌转去附近的甜品店,买了一只4寸的小蛋糕。另买了一盒生日蜡烛。
回去之后他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连着蛋糕一起,拍了照片又发了条朋友圈。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也养成了发朋友圈的习惯,而在他的动态下面,往往会跟着乐锦羡的,同样的早餐、午餐、晚餐,两个人虽然隔着千万里,却以这种方式踏碎了千山万水的阻隔。
动态发送成功。
一起跳出来的还有乐锦羡的,发送时间是十分钟之前,拍的也是一只蛋糕。
相比祁厌这只,他的蛋糕要大很多,天空蓝打底,竖着两个二头身的小人,一个穿着黑色T恤棕色背带裤,另一个则是白色衬衫,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挨在一起,各自脑袋上都顶着一颗红色的爱心,用类似心电图的曲线连在一起。
大少爷给这张照片的配文是:【生日快乐,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奇迹。】
“……”狗崽子很少走这种一本正经的风格,祁厌莫名有些牙酸,并且希望这条动态也不要被太多人看见。
但是祁厌的希望注定要落空,因为沈家欢和钟毓都点了赞。
沈家欢:【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些狗男男,每天看狗男男撒狗粮就算了,刷个朋友圈还不放过我,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对象啊!!!】
沈家欢:【行吧,不管怎么样小祁哥生日快乐!】
沈家欢:【小祁哥能不能把生日愿望让给我,许愿我今年一定脱单!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这也就罢了,最叫祁厌无语的是,某位大少爷竟然也在评论区补了一句:【躺我好友列表里的,请务必在24点前评论一句生日快乐并点赞,明天我会检查,没发的互删。注意,是所有人。】
祁厌:“……”
祁厌:“…………”
狗崽子,有没有想过好友列表里还有父母!!!
祁厌被气得完全不想再看这条朋友圈,锁了手机眼不见为净。
倒是大少爷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祁厌,生日快乐!】
第72章 春天
大少爷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自从酒吧那晚之后,两个人再没有联系过,但大少爷其实总在大半夜偷偷给他发消息,又马上撤回,好像祁厌没看到就不存在这件事,以至于他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一连串的【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要是哪天没有这样的提醒,倒还不习惯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不能生气!】
好像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要是放任这么下去,祁厌毫不怀疑大少爷能翻着日历每天给他找出个特殊节日来。
【把你那条丢人现眼的评论删了我再考虑要不要生气。】
【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要去睡了!】
“……”德性。
时间就在一条又一条的朋友圈动态里溜得飞快,眨眼除夕到了,眨眼元宵过了,眨眼几场春雨落下,眨眼光秃秃的梧桐树长出了满树的新叶……
这天早上,祁厌比平时晚了半小时醒来,习惯性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微信消息99,未接来电8个。
祁厌:“……?”
一时之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怔愣间,电话又一次来了——
“祁厌你终于接电话了!”下一瞬,耳畔就响起大少爷雀跃的声音,“我好想你啊祁厌,你都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
“你怎么……”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就知道你肯定忘了!你怎么这样啊祁厌!我太伤心了我要伤心死了伤心得都吃不下午饭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真是个好问题,祁厌还真不知道。
看了眼日期,3月12日,植树节。
“是我们约定可以开始联系的日子!四个月前你亲口答应我的!你果然忘记了!”
大少爷太会撒娇了,临走前一晚祁厌最终还是心软了,随口答应了一句,等约定的时间过去一半,可以适当打打电话、发几条消息。
“掐着表算时间呢,小乐总?”
“那是当然啊!”乐锦羡的声音仍旧气呼呼的,吭哧吭哧地抱怨,“我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多久才能听到你的声音,我想你想的都快要死掉了,每天睁眼闭眼都在想你。”
“我以为你也想我的,你都答应一天想我23小时的,结果你居然都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能这样!我不管,你得哄我,今天你要说一百遍喜欢我,否则哄不好!”
太久没有听见这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声音了,到了此刻才发现原来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想念一些,祁厌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啊,祁厌。”
“没什么,就是忽然很想笑。”祁厌坐起来,伸长手臂够到窗帘,掀开一角,窗外,翠绿的梧桐叶在徐徐的清风里摇曳。
“乐锦羡,春天到了。”
“是啊,春天到了。”
这个电话就像是一道术法,将乐锦羡身上的封印给解开了,那之后大少爷就跟摘下了头上的金箍的猴儿似的,每天上蹿下跳,每天两眼一就是给祁厌打电话、发消息。
祁厌头疼地问他:“撷月就没什么正经事要做吗?”
“有啊,但是一直工作很累的嘛,要听听你的声音充电,祁厌,我好想你啊。”大少爷理直气壮。
他总是把“好想你”“好喜欢你”挂在嘴边,每每说不了两句正经的就跟一句这个,简直就是拿喜欢你和想你当逗号用。
当然,其实本来也没什么正经话,每天倒豆子一样倒出来的那几箩筐话,绝大多数都是没营养的屁话,比如关心一下嫡长植的存活状态,问问二毛和大宝有没有在店里打架,荼蘼有没有出新品、沈家欢脱单了没有……
一些时候也会抱怨下工作,董事会的老头古板又固执,开会开到很晚饿着肚子,业务部的负责人仿佛被酒精烧坏了脑子……
都是些鸡零狗碎的小事甚至牢骚,祁厌却总是听得很入神,大多数时候他都会把手机放在边上,开着免提,乐锦羡在电话那头唠叨个没完,他就伴着这个声音画手稿,偶尔附和两句。
“……新来的这个设计师是从霓虹国回来的,风格好阴间,我实在无法欣赏,已经打算请他另谋高就了。要是你在就好了。”
时间越久,复健的难度也越大,结束去年秋天的那场比赛之后,他又一度完全失去思路,光是让精神集中起来就花了很长的时间。好在慢慢的状态越来越好,手感也渐渐恢复。
上蹿下跳的大少爷总是带给他很多天马行空的灵感,听说撷月今年会举办全年龄的比赛,还是小乐总全权负责的,祁厌很想试一试,说不定就真能和小乐总共事了。
还挺期待的。
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祁厌很难得地回了一句:“既然这样,当初怎么就招了他?”
“估计是人事没睡醒,我记得面试前一晚正好公司年会,喝多了。”乐锦羡无语地说。
祁厌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给逗笑了,笔都握不稳,索性往后一靠,懒懒地瘫在椅子里直笑。
让人意外的是,乐锦羡竟然什么都没说,很安静地听着,好一会儿之后才叫了一声祁厌的名字,说:“你就应该这样笑。”
“又想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是啊,你看你就运气很好,遇上了超级好的我。”
大少爷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如此自信,拐着弯的夸自己。
“我也特别特别的好运,离家出走还能遇到奇迹。”
“……”祁厌顿时笑不出来了,他撑着额角,生无可恋地说,“少年,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土味情话什么的可不可以少说两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尤其千万别发朋友圈。”
闻言,乐锦羡立马又是一副伤透心的口吻:“什么土味情话,我这明明是真心话,比珍珠还真。”
……光这后半句,就土得掉渣了,大少爷时不时就蹦出一句和他自己的年龄差不多大的梗,叫祁厌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穿越来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