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绵长而温柔,祁厌将一个亲吻落在青年的唇角:“乐锦羡,我在来去等你,你会回来的,对吧。”


    这些年他困在过去的阴影里,将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躲在来去日复一日的熬着,说是慢慢等死都不为过。


    几百次失败的尝试之后他再也不敢妄想,甚至从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有提笔的那一天,也不敢想会和谁建立互相信任的亲密关系,接纳对方到自己的世界中来。


    但现在,尽管比赛的结果还尚未可知,对他来说却已经足够了,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终于走出了那片阴影,可以继续向前走了。


    如果是这样,他很想要抓住乐锦羡的手。是乐锦羡将他带到了阳光下。


    “那是当然啊。可是到明年7月也太久了,还有大半年的时间,祁厌,你这是要我死掉。”


    年轻气盛的不知道忌讳,动不动就死啊活啊的,祁厌拧了拧他的脸:“不要总胡说八道。”


    “没有胡说八道,那么长的时间见不到你,我就是会想你想得要死掉。”


    大少爷一向是很会得寸进尺的,一点点看清了祁厌藏起来的那颗心之后他就熟练地撒起娇来。


    明明说好的事情他趁机就想变卦,祁厌不惯着他:“你说会喜欢我一辈子,结果半年都等不了吗?”


    乐锦羡哪里能容忍他又怀疑自己的喜欢,严肃着一张脸,说:“那当然不是,那是两码事。”


    “在我看来是一码事,对我来说要再次信任一个人、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太难了,这和设计珠宝不一样,画设计图对现在的我来说也很难,拿起画笔对着稿纸的时候我时常头晕眼花,不停出冷汗,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要坚持不下去。”


    “但最后,不管好坏,总算还是做出来了,笔和稿纸是属于我的,只要我咬牙坚持,它们就会给我反馈。”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乐锦羡,我的灵魂已经枯萎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正常的和人相处,更不知道怎么回应一份喜欢,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就得接受这样一个年纪很大的、怯弱又无趣的我。可你真的会喜欢、会一直喜欢这样一个我吗。”


    “乐锦羡,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但我也很怕,怕你一时冲动,怕你会后悔,分开一段时间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坏处,我希望你能用这段时间想清楚,我也一样,我希望我们都不是一时冲动。”


    什么啊。


    怎么就年纪很大了。


    “你怎么总说自己老,你要是不好看,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看的人了,你再这样说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我没跟你开玩笑。”


    “那不然怎么样,你还想打我不成。”祁厌反问他。


    打肯定是舍不得打的,说句夸张的,但凡祁厌掉根头发他都能心疼半天。但他当然有办法“惩罚”祁厌。


    大少爷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神神秘秘地说:“我不说,反正我会很生气。”他抓住祁厌的手来回晃,脑袋也不住地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但是你给的时间实在太长了,祁厌,我已经在后悔没有早点离家出走,没有早点遇到你,不想再浪费那么长时间去确定一件我早已经想过成百上千回的事情。”


    “我知道你要时间考虑,我追你的时候你也可以考虑,不影响的,所以缩短到一个月行不行,我还想回来看首饰的实物呢,见证到一半多可惜啊。”


    自从两个人做了这个约定之后,大少爷就总这样胡搅蛮缠,企图让祁厌心软。


    可惜祁厌不接招:“又不一定能入选。”


    “一定可以,除非组委会眼光有问题,我上门找他们去。”乐锦羡成竹在胸。


    “你别无理取闹。”


    “反正我已经无理取闹那么多次了,你也纵容我那么多次了,那就再纵容一次嘛,答应吧答应吧就答应吧,不然我会难过到吃不下睡不着,不用半年我就要香消玉殒了,我们大学生都很脆皮的。”


    “过了。”祁厌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脑门,“而且从八个月到一个月,讨价还价没你这么讨的,这么能讲价当初怎么就被痦子李给骗了。”


    往事不堪回首,乐锦羡假装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这件事没有讲价的余地,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再也别回来,要么等到7月。”祁厌盯着他,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模样。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我等就是了,多久我都等,不过你记得克制一下,不要太想我。”


    简直是倒反天罡,大少爷真的很擅长玩这样的把戏,而祁厌偏偏就真的很吃这一套。


    他沉沉地笑出声,故意说:“知道了,我保证会很克制,绝对不想你,不给你造成困扰。”


    “那不行。”乐锦羡立刻急了,抓住祁厌的手,“你得想我,就是不要那么想,每天想23个小时就够了。”


    一天24小时,想他23小时,大少爷不愧是要继承家族企业的,资本家的贪婪尽显无遗。


    “知道了。”


    乐锦羡十分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响亮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会给你打电话的,绝对不会让你忘记我。”


    “噢,之前忘了说——”祁厌很恶劣地笑了笑,残忍地抛出一句,“也不能打电话、发消息,所有的联系都不可以。”


    乐锦羡脸上的笑凝固在嘴角,他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脸震惊地望着祁厌。


    “怎么可以这样。”


    “就是这样。”


    乐锦羡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不能见面就算了,怎么连电话和消息都不能有,那我要怎么活啊!”


    “吃饭、喝水、呼吸,每天坚持做这三件事的话活八个月没问题的。”


    乐锦羡:“……”


    乐锦羡:“…………”


    是他大意了,忘了祁厌是条美人蛇,会吐毒液那种。


    他臊眉耷眼地噢了一声,调子拖得又慢又长:“我知道了。”


    “乐锦羡,我不会跑,会一直在这儿,等到了约定的时间你就可以来找我,只要你愿意。”


    第67章 看电影


    搞定比赛是值得庆祝的大事,晚上两个人又去吃了好吃的牛肉火锅,最后扶着肚子出来,放慢了步子往家走。


    一路经过老刘粥铺、濒临倒闭的西餐馆、大宝家的早餐店……这段时间祁厌每天都会沿着这条路线溜达很久。


    被乐锦羡烦的。大少爷美其名曰“劳逸结合”,每天上班之前先拉着他出来溜一圈,把他送回书店之后再跑着去上班。


    一开始祁厌当然不同意,奈何大少爷磨人的功夫一流,祁厌最后还是认输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要走了,大少爷正在不动声色的纠正他某些坏习惯,规律他的作息。


    两个人肩并着肩,总是唠唠叨叨的人难得很沉默。走到大宝家的包子店时,天空飘起零星的毛毛雨,风渐渐大了起来,两旁的梧桐叶窸窸窣窣,枯黄的叶子落了满地。


    祁厌脚步稍顿,多看了其中某棵一眼,树干上不知道被什么蛀出来的洞还在,繁忙搬食物的蚂蚁却不见了。


    下雨的日子连蚂蚁都躲了起来。


    正要收回视线,乐锦羡走到了树下,凑近那个树洞张望了好一会儿:“奇怪,不是说下雨天蚂蚁会搬家吗,蚂蚁呢。”


    原来两个人竟然在想同一件事。祁厌跟着安静地盯着这个树洞,一块儿看蚂蚁搬家似乎只是发生在昨天的事,眨眼大少爷就要走了。


    “可能走了吧。”祁厌说,“也可能死了,蚂蚁是很脆弱的。”


    乐锦羡皱着眉,不高兴地继续盯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惊喜地将祁厌拉到树下:“祁厌你看!它们没走!也没死!”


    一只蚂蚁先冒出头,紧跟在它后面的是一长串的同伴,密密麻麻的,像一堆会走路的黑芝麻。


    ——蚂蚁没有走。


    到家之后雨慢慢下大了,一场秋雨一场凉,这段时间气温下降得很快,早晚温差很大,洗完澡出来,祁厌在睡衣外面套了件灰色的毛衣开衫,靠在床头刷手机。


    神情倦倦的,头顶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柔和。


    乐锦羡看着,心里没来由地很踏实。


    “怎么还不去,愣着做什么。”见他总不动,祁厌掀了掀眼皮,声音很轻。


    “嗯,就去。”


    迅速洗了个澡出来,祁厌还维持着十多分钟前的样子,抬眼看他时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尾因为这个哈欠变得红红的。


    乐锦羡的心脏被一场秋雨和浴室里氤氲起的热气泡得更软,要化了一样。


    “祁厌,我们看电影吧。”他说,“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


    虽然时间已经挺晚了,但他舍不得下楼,甚至想时间能够停留在此刻更久一些。


    大少爷的提议来的突然,不过祁厌倒是没反对:“看呗。”


    电影是乐锦羡选的,一部恐怖片,两人一人一袋薯片,电影里的女鬼咔嚓咔嚓啃手臂,他们就咔嚓咔嚓吃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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