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厌的目光再次投向他,眉心蹙着。
【看吧,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你现在的脸色特别难看。】
【祁厌,你明明那么古板,为什么要看小x文啊。】
看小x文这件事就跟过不去了似的,祁厌脑壳嗡嗡嗡的。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
【就把我赶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说了。】
【不过祁厌,那家酒吧的老板人很好的,我干的就是侍应生的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总这么撑着到底很累,他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坐了回去。
“人很好?”祁厌十分怀疑地打量他,“是很好看吧?”
乐锦羡挠了挠脸,还真承认了:【是很好看。】
……果然,大少爷这以貌取人的臭毛病完全改不了。
虽然不怎么出门,但到底在这附近住了好几年,祁厌倒是很好奇能被大少爷夸一句好看的是何方神圣。
“那家酒吧叫什么?”
【荼蘼。】
原本,祁厌连怎么阻止都想好了,不准去就是不准去,反正书店他说了算,乐锦羡必须听他的,但在看到这两个字时却怔了怔,接着笑了一声。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既然是荼蘼,那你就去吧,少给钟老板惹麻烦,否则就滚出去。”
前后态度转变太快,乐锦羡非常惊讶,祁厌几乎不出门、不和周围的人深交,每天只守着这家小小的书店,好似一个被从热闹的人群里抽离出来的旁观者。
这样的人,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没什么留恋,淡漠到连自己都可以随时抛下,根本不在意生死。
但在说到酒吧那位老板的时候,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露出了温和的笑。
【祁厌,你是不是认识钟老板?】
“嗯,钟老板是个很好的人。”祁厌点了点头。
乐锦羡盯着他。
祁厌玩起了手机。
乐锦羡继续盯着他。一动不动地盯了好几分钟。
祁厌受不了了,一记眼刀飞了过去:“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没钱。”
乐锦羡却摆出一副格外震惊的模样,放慢了速度问他:“这就说完了?”
“说完了。”祁厌莫名其妙,“你还想听什么。”
乐锦羡:“……”
看他这态度,继续追问的话肯定也问不出什么,最多又得到一句:“再烦就滚。”
乐锦羡很识相地闭了嘴。把最后一颗鸡蛋吃完后他老老实实地端着碗筷收拾去了,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好奇。
酒吧六点半开始营业,到凌晨两点才关门,乐锦羡的下班时间是12点,这个点祁厌早就睡得很熟了,两人的相处时间因此少了许多,他便见缝插针的给祁厌发消息,给客人点单要报备一下,被客人刁难了要委屈一下,同事说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要分享一下……
总之芝麻大点的事情都恨不得叫祁厌知道。
祁厌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酒吧的生意明明很好,怎么大少爷就这么闲。
【认真干活,不要一天到晚摸鱼。】
过了五六分钟,乐锦羡给他回了个大哭的表情。
【祁厌,打工好累啊,好多傻子,好想打人。】
祁厌一听,急了:【不可以,不要给钟老板惹麻烦。】
乐锦羡哭得更伤心了:【祁厌,你都不心疼我!!!你都没问我碰到了什么傻子为什么要打人,你不关心我!我要闹了!】
孩子总哭,丢一边晾一晾就好了,哄是不可能哄的,越哄越烦人。
【总之,不要给钟老板惹麻烦。】
说完这句之后他就没再搭理对方,大少爷伤心地闹了好一会儿,最后说:【祁厌,我就是觉得有点不习惯,好奇怪,我总感觉我们好像已经在一块生活了好久,晚上突然不能和你说话了我好不习惯。】
其实不习惯的又何止是乐锦羡,祁厌自己也挺不习惯的。
在乐锦羡没来之前,他的生活一直是这样的,可大少爷只是来了几天,就把他的很多习惯都给打破了,坐在台阶上抽烟的时候,祁厌居然感到了一点点的安静,静到他对这份安静有些不习惯。
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楼上躺着,或者像这样对着晚霞抽烟,乐锦羡在储物间忙忙碌碌收拾碗筷,时不时嚷嚷一句,掉一根筷子、择菜看到只虫子,就跟天要塌了似的。他的书店从来没有这样吵闹过。
这几天却恢复了从前的安静。习惯就是这样,想要养成好习惯总是千难万难,坏习惯却说来就来。
可祁厌心里很清楚,他不能有这样的坏习惯,他的坏毛病一堆,习惯有个乐锦羡却是其中最不可以的一个。
大少爷总要走的,他不属于这间书店,不会在这里停留很长的时间、他们总有要道别的一天。
刚把两个客人送到卡座,乐锦羡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祁厌的消息,非常失望。
沈家欢吹了声口哨,抛给他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等对象消息呢?”
乐锦羡脸上莫名地一烧,否认道:“……不是对象。”
可惜沈家欢完全不信:“我的眼睛就是尺,看你们这些陷入爱河的大学生一看一个准,你小白哥就总是这个表情,整天对着手机傻乐,追老板的时候这样,现在还这样,多少年了还一副傻样,这辈子大概是没救了,重症。”
这会儿还早,客人不多,沈家欢和他随意地攀谈着,简单说了些和老板有关的事情。
“说起来你运气还挺好。”
要是在刚来榕城的那天听到这句话,乐锦羡一定会觉得沈家欢在嘲讽他,但是现在他觉得对方说得对,他运气确实很好,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祁厌。
“老板最近忙着上大学,很少来店里了,他要是不在,就算你再可怜,我也不可能做主把你留下的。我们店里其实不缺人。”
“上大学?”乐锦羡很意外。
“嗯哼。”沈佳欢摇着雪克壶,像是因为想到了什么而乐出了声,“一把年纪了还上大学,真是老黄i瓜刷绿漆,装嫩。”
乐锦羡:“……”
沈家欢是老板从小认识的朋友,他敢开这样的玩笑乐锦羡却不敢接,最后挤出一句:“……话也不能那么说,学无止境嘛。”
沈家欢夸张地大笑:“你是要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花呗吗?”
乐锦羡:“……”
其实也行,要是额度不用他和祁厌还的话。
“说起来,钟毓以前也是学霸,要是顺利上大学的话,估计能当你学长或者小白的学长,反正应该可以考一所很好的大学。”沈家欢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叹了口气,“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大概是有遗憾的。”
钟老板以前应该经历过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导致没能上大学,乐锦羡没敢多问,安慰说:“现在也还来得及,老板真励志。”
“励志个屁。”沈家欢又笑起来,“多少年没做过题了,英语单词恐怕都念不出几个,他进榕大是因为小男朋友家里给学校捐了一个实验室,给他要了个旁听生的资格,说什么让他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
“但我觉得那就是放屁,纯粹就是那个诡计多端的大学生的阴谋,我看他就是想让钟毓叫自己学长,你们大学生都精着呢,心眼子比蜂窝煤的眼还多。”
乐锦羡:“……”
并非他的错觉,沈家欢好像一直不太喜欢大学生这个群体,除了小江哥。
“我们大学生也有非常好的。”
沈家欢耸了耸肩:“比如。”
乐锦羡一脸镇定:“比如我。”
沈家欢:“……”
沈家欢:“你们大学生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
小乐:“如果你知道我家里养了一个漂亮公主,出门打工还有人美心善的老板,我还特别有钱,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周二见~)
第33章 双喜临门
榕城的夏天总是很多雨水,今天就下了好大一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不停。
阴天下雨的很容易犯困,祁厌赖床到3点半才下楼,瘫在懒人沙发里边刷手机边打哈欠。时不时地,他要往储物间门口晃一下,每次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叮呤咣啷的声音就心惊肉跳。
那天的酸菜鱼让大少爷在做菜这件事上有了盲目的自信,突发奇想要学做菜,这段时间天天在储物间折腾,祁厌真怕他把自己的书店给炸了。
“少许盐、少许味精、一勺老抽……”乐锦羡碎碎念,倒酱油的时候手都在抖。正好祁厌又晃过来,他就扭头看他,“祁厌,你好讨厌,我不会把书店炸了的,我都立军令状了。”
手是湿的,没法打字,他只能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想尽量让祁厌听懂。
下厨之前他还真认认真真签下了一份保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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