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揍他们啊,要是他们不懂闭嘴,我就请他们闭嘴呗。”


    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离家出走还能把钱包弄丢,对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真走到社会上估计会被人骗得底裤都不剩,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这样的话。祁厌被气得肝疼。


    “而且你也告诉我了啊。”乐锦羡又说。


    “这不一样。”


    “一样的。”男生又坐回了原位,奶茶已经被喝得只剩下一个底,他就捏着吸管捣鼓底下的珍珠,结果还是喝不到。不太高兴地把奶茶推动了一边。


    “你没有隐瞒我,我就不该隐瞒你,再说了,你又不会随随便便把这种事情告诉别人,我不怕。”


    “就算说出去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事实,我喜欢男人这件事虽然称不上光荣,却也不犯法,它就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就和男人喜欢女人是一样的,我不觉得它是可耻的、见不得人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在我看来,爱是自由的,一个人可以喜欢男人,也可以喜欢女人,甚至可以喜欢一件物品,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一样?”


    “就像在数学里,没有一个相同的数字,也没有一个相同的符号,大家都是有且只有一个,也都有且只有一次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既然大家都是头一次做人,凭什么我要为了迎合无关紧要的人的想法而委屈自己,他们也没有让我啊,没道理我得让着他们。”


    他这样说,也是这样想的,神色很认真。祁厌心里莫名被触动了一下,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漫上心头。


    在此之前,当他的性取向被周围的人知道时,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蝎,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就连父母都觉得他有病,要他承认自己是错的,要他保证会改。


    他的母亲甚至以死相逼。


    可是现在,有个人却告诉他,这件事并不是可耻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个社会有它自己的规则,它会用残酷的现实规训不遵守规则的人,而被规训的人,要么选择迎合,要么就被淘汰。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迥异于大众,就会自动被判定为是错的。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这句话大多数时候其实并不适用。


    祁厌叹了口气,表情更淡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天真过,但现实会叫你长记性的。所以不管是谁,就算关系再亲近、再信任的人,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要说。”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


    乐锦羡的视线跟着落过去,祁厌的这只手上戴了一根红绳,正好贴着皮肉,还挺好看的,这条红绳很衬他。


    但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情况下看见祁厌摸自己的手腕,乐锦羡就有些开始乱想——这个不会和前男友有关吧?祁厌该不会被前男友渣过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乐锦羡心里就非常不得劲,祁厌这样好看,什么样的渣男才舍得辜负他?


    渣男就该千刀万剐,挂墙头被人吐口水扔臭鸡蛋,再踩上一万只脚。


    这条破红绳也应该被丢进臭水沟腐烂发臭!


    祁厌垂着眼眸,脸上的情绪又淡了几分,眉眼间的落寞却掩饰不住,乐锦羡能看出来,他心情不怎么好。


    就算不是渣男,祁厌肯定也因为性取向遭遇过不愉快的事情。


    他心口闷闷的,不太舒服。


    “我知道,我不会随便跟人说的。”乐锦羡向他保证,“就只跟你说。”


    祁厌再次摸了摸手腕:“那就好。等一下——”他掀起眼皮,问乐锦羡,“你不会就是因为和父母出柜才离家出走的吧?”


    乐锦羡:“……”


    看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了,祁厌扶着额角,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这样了你还没觉得自己不对?父母总不能是无关紧要的人吧?”


    “不觉得,是我爸妈顽固不化,我给他们时间想清楚,什么时候他们跟我认错,什么时候我才原谅他们。”


    这下祁厌真的要被气笑了,到底是受尽宠爱长大的大少爷,才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的话。


    “你爸怎么没把你的腿打断。”他说。


    问君几许


    红绳:“???你清高,你了不起。老子清清白白。”


    (宝宝们节日快乐!这周又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依旧6000,周二见~)


    第19章 听不见了


    “他想打我来着,砚台都拿起来了又没舍得下手,我犟了句嘴,他气的一哆嗦,把砚台摔了,然后就更加看不顺眼我。”


    “我才不管他,拉起行李箱就跑了。”大少爷很是气闷似的,“你说他是不是很不讲道理,东西明明是他自己砸的,凭什么怪到我头上啊,还是我们平时太惯着他了,哎。”


    祁厌:“……”


    虽然不清楚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光凭这番话,他要是这大少爷的爹,真能把这破小孩的腿打断,到底是谁惯着谁啊,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倒反天罡了。


    “……他们就没拦着你?”祁厌很好奇。


    “没有啊,我当着他们的面整理的行李箱,还跟他们说了,等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再回家。怕他们记性不好,临走前我还特地往桌子上留了便利贴,不过很显然他们还没有想通。”


    甚至还把他的卡停了。


    想通过这种方法逼他回去。


    简直卑鄙。


    但他从小到大都是倔性子,越不让他做的事情就越要做,更何况他是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谁规定男人就必须喜欢女人?


    “好歹是国外留学回来,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那就该知道性取向是天生的,又不是我说改就能改的,要不然他们就把我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个出来吧。”


    “总不能叫我假装喜欢女孩子,骗人家女生吧,这也太缺德了,会被天打雷劈的。”


    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这样的理所当然。


    在此之前祁厌总觉得他是天真的大学生,因为没有见识过现实的残酷才这样天不怕地不怕。此时便更加坚信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受尽宠爱长大的,被教育得很好。


    甚至叫他有些不忍心打碎这份率真。


    可现实总是残忍的,总有一天这个人会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祁厌希望这一天能够晚一些来临。


    他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个表情,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乐锦羡有些紧张地问他。


    祁厌摇摇头:“没有,你说得对。”


    乐锦羡顿时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中透着一丝小得意:“那就好。”


    “不过有你真是你父母的福气。”祁厌阴阳怪气他。


    哪知道乐锦羡还真把这句当成了夸奖,语气挺骄傲:“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他们还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珍惜我,哼。”


    祁厌:“……”


    祁厌:“你高兴就好。”


    每次只要喝奶茶,晚上就一定会心慌失眠,两三点钟能睡着都已经算是奇迹,今天这杯却意外的没有影响祁厌的睡眠,关灯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睁眼时都快九点了。


    外面是个好天气,阳光穿过被晒得褪了色的窗帘倾泻进房间里,铺满了大半张床。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二毛和大宝的争吵声,也没有听见乐锦羡的动静,习惯了各种各样吵闹的声音,这样万籁俱静的状态反倒叫他心里莫名发慌。


    太静了。


    祁厌的心跳尤其得快。


    可他同样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他能感觉到心跳的频率,很重很快,但四周还是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祁厌的后背沁出冷汗。


    他想起醒前的那个梦。昨晚他睡得很熟,却也做了一个冗长而可怕的噩梦,在梦里醒不过来。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慢慢地将情绪平复下来,耳边还是听不到声音,冷汗倒是渐渐地收了回去。


    祁厌翻了个身,面对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地盯着门板。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突然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嘴巴张张合合,在对着他说着什么,但祁厌听不见。他近乎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越走越近的青年。


    看他蹲在自己的床边。


    看他皱着眉,嘴巴没有停下来过。


    看他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他:“你怎么了?”


    这四个字祁厌能看懂。


    “没什么,我想静一静,别来烦我。”祁厌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猜自己的态度一定不好,因为乐锦羡皱了皱眉,看着有些伤心。


    过了一会儿,乐锦羡又说了什么,但因为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正好站起来,语速又很快,祁厌看不清他的唇形,也就看不懂内容。


    看了眼时间,距离他醒来居然已经过了半小时,已经要九点半了。那就多半是问他怎么还没起床,赶紧下楼吃早餐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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