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各方面看,楚玉简直是完美的对象,可以摆平他目前的棘手事。


    然而,他心底仍在叫嚣,哪怕一丝一毫也不愿意瞬台误会。


    哪怕对方完全不在意他的纠结和痛苦。


    “抱歉。”


    他还是拒绝了。


    他宁愿与母亲僵持,也想把那个位置保留着,保留给他真正喜欢之人。


    这是他的渴望,一场完成不了的幻梦。


    他不想妥协。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会向母亲说是我自己的问题,你……”


    他看向楚玉,楚玉此刻的心情可谓是消极至极,她已经用了自己所有的办法,但还是无法做到。


    一想到楚家,她只觉得分外难熬。错过了这个机会,她后面会怎么办。难道真要嫁给那个比自己大十五岁的人吗?


    她越想鼻子越酸,一时控制不住流泪,一下子将她精心打扮的脸弄得湿润。


    关应山的话戛然而止,尽管在他的视角里,楚玉已经在竭力的低着头,想要将自己的不堪掩藏起来。可依旧落入他的眼中。


    在情字一道上,他们都是失意人。好歹他还能选择自己的爱,楚玉身为女子,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他轻叹一口气,左手递出,“擦擦吧。”


    楚玉偷偷吸鼻子的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关应山,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那方干净的帕子。


    紧接着是背过身将脸上的泪擦干净,还擤了一把鼻涕。


    既然和对方做不了夫妻,她也没有装作大家闺秀温婉的兴致了,完全在关应山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不好意思,露丑了,”楚玉将那个被她弄脏的帕子藏了藏,“这个就不还你了。”


    关应山沉闷的心情被这一遭冲淡,他想了想,换了他原本要说的话,而是给了楚玉一个选择。


    “劳烦姑娘帮我一把。”


    ……


    薛令止卸下草帽,叩响了周敏德的大门。


    “进去再说。”


    周敏德比起他们分开时,要胖了一点,他亲自开门将薛令止接了进去,而后观察四周无异样后立刻把门紧紧关上。


    “还没恭喜周同知。”


    薛令止笑着开口,不用周敏德照顾,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薛大人莫要打趣在下了。”周敏德摆了摆手,也跟着落坐到薛令止的对面。


    再度相见,相同又不同,薛令止并未先开口,而是仔仔细细端详了周敏德好一会,直把对方看的发毛。


    “薛大人,怎么了?”


    周敏德怀疑地看了看自身,没找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在听到薛大人泄出的一声笑后,他这才明白薛大人只是在捉弄自己。


    他也笑道:“薛大人有话直说,你我之前还需要如此么。”


    “只是少见周大人穿如此鲜艳的颜色,便不住想到周大人怒目圆睁的样子。”


    这是周敏德在中宣府时展露的样子,与现在可谓大相径庭。


    “不得不为之啊。”周敏德摇了摇头,提起中宣府,这一段时间的陌生仿佛消失,那段共患难的经历让两人的关系也更近了几分。


    “何时动身?我看刘成喜大人似乎已经在去中宣府的路上。”


    薛令止虽关注不在此处,该有的消息也一点不少。


    “应当就这两日,若不是我身上官司复杂,应当和刘大人一同就任。”


    周敏德摇了摇头,“提起中宣府,心中总有阴霾,我瞧还不如在九江府的好。”


    “九江府岂能有同知给你做?”薛令止知道周敏德只是埋怨,并非真正不愿意,“刘大人年纪也不小,你此番在皇上那挂了名,待刘大人致仕,未尝不能试试府尹之位。”


    “薛大人莫要捧杀我了。”


    两人饮酒相谈,一时间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薛令止这才开口说出自己的来意,他之前就与周敏德就此事通过信,此时旧事重提,两人都正色起来。


    周敏德轻叹一声,放下酒杯,“早知道薛大人是为此事。”


    他摇了摇头,“不瞒薛大人,此事我也追查了许久。”


    孙焕的异常他是在两年前发现的,那日他们同僚间宴席过后,各个喝得酩酊大醉,他本该回府中休息,半路吹了冷风酒醒,突然想起还有一份公文未带,便折返回府衙。


    谁知正看到毫无醉意的孙焕一个人从后门出去。


    他心中好奇,在酒意驱使下悄悄的跟了上去,可能孙焕也没想到会有人跟着,独自一人进了一条小巷,再然后不见人影。


    他本以为是孙焕背着他家夫人寻欢问柳,只把这件事压在心里并未过多注意,可后来他发现孙焕去那里的时候越来越勤,与赵谦的关系越来越密切,隐隐把他排在外边。


    那时的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官位,意欲拿了孙焕的把柄,这才发现,那巷子里住的并不是什么外室女子,而是不知来头整日将脸遮住的男子。


    而最让他心惊,并停了继续探查想法的是,那男子分明是个阉人!


    “阉人哪怕身量再高,举止再与常人不同,身上的味道是去不掉的,香粉用的再多也遮不住。”


    周敏德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现在想想也心惊肉跳。


    “那时先帝病重,王贤代行朝政,我只以为是孙焕巴上了王贤……”


    他将视线落到薛令止身上,这个压死王贤的最后一根稻草,“谁想王贤死了,孙焕不但不避嫌,反而如旧。”


    “薛大人,你说那是谁的人呢?”


    周敏德好奇,薛令止更好奇。难怪一开始周敏德阻拦自己,可现在那院子人去楼空,完全查不到什么。


    阉人……


    还是王贤的旧党,难道是要向皇上复仇?


    可最说不清的便是那些人失了王贤这个靠山,怎么能让本就是府尹的赵谦倒戈,以赵谦的贪婪,绝对是有比做府尹还要大的利益才能驱动他,而且还得是看得见的利益。


    他将那木牌拿出,“不论在哪里看到这图案,一定要告诉我,我想他们不会就这样放弃中宣府,必定会卷土重来。”


    “你是说?”


    周敏德倒吸一口气,蹙紧了眉头。


    “不错,周大人如今踩着他们上位,在这伙人眼中如眼中钉肉中刺,等你重回中宣府,许是一场恶战。”


    薛令止面色沉重,“届时示敌以弱,看看能不能揪出一条大鱼。”


    周敏德只一瞬就下定了注意,正如薛大人所说,他如今只能紧紧跟着皇上走,否则等待他的不会是好结局。


    两人站在同一条船上,这是比什么共患难还要紧密的关系。


    薛令止想的更远,王贤看来有很多的秘密没有被挖掘,当时意外身死,所有的罪孽便被一笔勾销,可他依旧影响着如今的大盛。


    是有人故意灭口么?


    这些似乎必须禀告皇上才行。


    将消息问的差不多后,他正欲告辞,谁料周敏德猛不丁的吐出了重磅消息。


    “只可惜过几日我就要动身离开,是来不及喝上关大人的喜酒,这是一点心意,就劳烦薛大人代送。”


    周敏德说着掏出了一个用红色锦缎包装好的细长条,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了。


    “一只泊玉良的毛笔,我这还备了一只,是送给薛大人你的。”


    其实两只是一对,他总不能只买一只让薛大人白替自己跑路吧。所以他干脆将两只都买了回来。


    “你再说一遍喝谁的喜酒?”


    薛令止不但没接那礼物,反而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表情比谈正事还要着急。


    “关大人啊,”周敏德狐疑地开口,“薛大人难道不知?”


    第98章 抓奸的薛令止


    “我从未听过这件事。”


    薛令止攥紧了拳头,心中仍有几分不相信。他和关应山才见过不久,怎么就要结亲了?这不可能!


    周敏德敛了笑意,不知这二人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先安慰道:“许是关大人想最后告诉您,我这只是听了个风声。”


    “他才刚到九江府,上哪结亲?”薛令止有些茫然,本是站着的他有些脱力的滑坐在椅子上,仍在质疑这个消息。


    周敏德在府城待的久,加之关夫人为关大人寻妻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一来二去想通了答案。


    估计是薛大人忙着公事,未曾留意吧。


    周敏德摇了摇头,看那礼物也像烫手的山芋一般,只得道:“关夫人那催的紧,也许是我这消息来的不准。”


    但薛令止此刻却听不进这明显是劝慰的话。


    周敏德或许只以为他此刻的心情低沉是因为被同僚隐瞒婚讯,可实际上他远比周敏德想的要震惊和无措。


    上次见面那么疲惫,他就觉得奇怪,哪里是什么忙公务,关夫人明明为他找了那么多女子,是各式各样的妙龄女子见都见不完吧!


    既然要结亲,那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不是喜欢自己么,还是已经不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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