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青鱼涧,与焦急等待的关毅汇合,关毅这里已经弄了一条船具,看这样子是准备下水。
“大人,实在是太久没有动静,属下担心。”
水道里面昏暗,也让人感受不到时间,两人出来后,这才知道要比原先约定的时间超出了一个时辰。
难怪关毅等人如此焦急,但也算是耐得住性子。
那条破损的渔船,关应山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句,并没有说刚刚的惊险经历,薛令止也就没必要多嘴,默契的不提。
他立刻让昆行派人暗中监视那个小码头和那条小径的尽头。
而他们两个人当务之急是换掉这条浸泡了河水的衣服。
回客栈的路上,望鱼咀的游人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多,来往街道人头涌动,距离河神祭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接下来的两日,消息陆续传回。那小径通往的是宣威府府城外一个看似普通的私人仓库,属于一个名为裕升行的商会。
这裕升行背景复杂,明面上做南北杂货生意,暗地里与漕帮多个堂口往来密切,尤其是掌控着青鱼涧附近水域的“青龙堂”。
同时,昆行的人也监控到,有几拨形迹可疑的外地客商,并未在公开市场采购,而是秘密与裕升行的人接触,随后便有货物从那个私人仓库运出。
运向哪里两人心知肚明,京城就是最大的出货地,他们日常买到的好茶有多少是避了税,偷偷运过来的?关应山初次察觉茶货异常也许就是从这裕升行出来的。
那青龙堂只是做护送货物的作用,真正的关键就在裕升行中。
【作者有话说】
心疼一个人是爱上一个人的开始。
第28章 误会关系
既然确定了裕升行与青龙堂的关联,下一步调查的重心便转向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商会。
薛令止与关应山在客栈房中闭门商议,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楼下老板打着哈欠收拾柜台和桌面零碎的东西,将所有的桌凳规整好后,望向上头最右边那间亮着屋子。
这行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一到白天跑个没影,晚上那两人还在一处。
明明那是件单人房,两个大男人关系这么好,有自己的屋子不睡,非要挤在一起。
她摇了摇头,正准备提灯挨个巡查有无异常之时,突然有了一个荒谬但未尝不是真相的想法。
那两个人莫不是……
想到那高个公子对另一人的细心照顾,再加上那两位公子均是一幅养尊处优却又故做平常的样子。
难道说这两位公子是背着家族私奔出来的?
她见多识广,越想越像,忍不住嘿嘿一笑,所以每天晚上都是在……嘿嘿。
她咬着唇,提灯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往常楼梯吱呀作响她不觉得怎么,偏偏今日做贼心虚,生怕惊扰了别人,蹑手蹑脚反而显得猥琐。
她一步步靠近那间还亮着的房间,微微倾身,侧头去听房内动静,验证她的猜测。
“我……停……慢些……不要……动……”
里面的声音不大,她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点声音,她听到桌椅拉动的响声,还有那些暧昧的话语。
她老脸一红。
“我去查那堂口,那艘停船得处理了,免得让人发觉异常。至于中宣府那,先慢些应付,不要立刻动手。”
他们二人正说着,薛令止敏锐地捕捉到门外有异常的响动,他顿时噤声,扭头去看门外。
他站起将椅子拉开,从腰间抽出小刀指了指门外。
只见门框侧有一道巴掌大的黑影,看样子像手扒在框上。
有人在偷听!
薛令止眼神示意,关应山立即会意,继续用平常的语调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吸引门外人的注意,而薛令止则一步步的靠近门口。
里面的声音怎么突然小了,老板疑惑。难道说办完事了在温存?她只得凑得更近,几乎整个人趴在门上。
吱呀——
门被猛地拉开,她猝不及防,惊吓之余重心不稳,一个趔趄跪在地上。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背就被压住,紧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她脖子上。
她扭头欲叫,却被一坨东西堵住了嘴,紧接着她的脖子传来丝丝缕缕的刺痛,她在一看,只见一银白色利刃正泛着冷光,压在自己的脖子上。
关应山塞了帕子立刻起身向外看去,环视一圈后他摇了摇头,表示外面没有异常。
老板的脸被砸在地上,因为那把刀她不敢挣扎,可害怕却让她不停的颤抖,嘴里呜呜咽咽的将口中的帕子打湿。
“说,是谁派你来的,你还有没有同伙?!”
薛令止用腿压着不让对方动弹,此时夜深人静,客栈又人数众多,他们不愿闹出动静暴露身份,只能压着声音恶狠狠道。
老板欲哭无泪,用舌头顶着塞入口中的东西,帕子都被唾液打湿,可由于是倒趴在地上,怎么顶也顶不出去。
但她的不回应让薛令止视做挑衅,只见他的表情更冷,手上的动作也更加生硬,“不说?不说就留着给阎王说吧!”
“呜呜呜!呜呜……”
她说,可她怎么说啊!
老板一时间惊的双目大睁,整个人如同一条离水濒死的鱼,剧烈的挣扎让薛令止都快压不住。
薛令止当然只是吓唬,还没查出幕后之人,也不知近日之事有多少被暴露,要这么把人杀了岂不是敌在暗我在明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中?
他连忙道:“有没有绳子,给捆起来。”
要把自己捆了干嘛?她一瞬间想过无数种死法,不过客栈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绳子这种东西,她的心吊起了半截但不多。
直到那粗糙的绳子缠绕住自己手腕,她顿时有些崩溃,现在都玩的这么大吗?
将人的手和脚绑在一起,彻底成了个只能蠕动的粽子后,薛令止这才把刀收起来。
“翻过来,我看看是谁把手伸到这里来了。”
关应山则皱着眉,这人身形粗壮矮小,穿着也有些熟悉,原本用布缠起来的头发因为刚刚的挣扎而散乱,乱糟糟的盖着头。
他捏着那人的胳膊,将人翻过来,看到那人嘴里堵着的东西,顿时有些心虚。
刚刚怕人乱叫眼疾手快的将自己的帕子塞了过去,薛兄忙着压人没发现,难怪此人不说话。
那人的脖子留着血液干涸的污迹,将衣领染红,他将那乱着的头发拨开,只看到了一张令他十分意外的脸。
薛令止擦着刀,见身后没人说话,他扭头欲问,就看见关应山立在那表情难明。
“怎么?”他走过去,将视线投给被五花大绑还塞着帕子的那人,果不其然,和刚刚关应山的反应相同。
“老板?”
薛令止惊讶过后先是沉思,难道说他们刚下船,一举一动就尽在监视之中了?
不应该啊,昆行并没有和他说过有什么异常,还是说幕后之人手眼通天,连昆卫都不能察觉。
越想越觉得不对,他出声恐吓道:“我拿开帕子,你不许乱叫,明白没有。”
老板自然是连连点头。
薛令止心中嫌弃,讲拿帕子捏出丢在一边,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堵着憋了满肚子气的老板宛若连珠炮。
“我偷看是不对,用得着喊打喊杀的吗,你们两个做那种事,我上来看看屋子有没有事怎么了,你们两个男的都不知羞,还不能看了。”
老板越说越急,越说越理直气壮,脖子上的疼痛和刚刚的威胁她还记在心里,也委屈极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
薛令止和关应山对视一眼,均是茫然和迷惑,打断了老板的滔滔不绝,仔细的盘问起来。
得知了前因后果后薛令止沉默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状似无辜的关应山,咬了咬牙。
被误解成断袖他已经不能忍受,更过分的还认为自己是下面那个。
他真想一刀结果了这个眼瞎心盲的老板,连带着这个客栈都觉得晦气。
他冷冷看了那老板一眼,老板脖子一缩,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你来解决,我出去。”
薛令止心中别扭,撂下关应山,将门一拉,想要出门透透气。刚走出客栈,入目便是黑洞洞一片,连个鬼影也没有。他忍不住扶额叹息,自己也是发疯了。
正欲回去,听到有人出来的动静,他不知为何,下意识的躲在一边的暗处。果不其然,从客栈出来的是关应山。
关应山往四周看了一圈,不见薛令止的人影,担心他乱走出事,想着薛令止可能会去的地方,沿路寻找。
薛令止就坠在关应山身后,看他一个巷子一个巷子的找,身影也越发慌乱。
关应山越找不到薛令止,越是忧心,薛兄会去哪?因为老板的话生气所以也不想见到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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