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众生篇
半月后。
“维拉, 这里!”
“少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您还好吧。”
离开的时间里,维拉无时无刻不处于担心天羽暮的状态之中, 在看见天羽暮完好的样子,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天羽暮:“我能有什么事,不用特别担心我啦。”说着他接过维拉手上的包, “倒是辛苦你, 还特地回去帮我解冒充者给我带来的麻烦。”
维拉身形顿了一下, 纠结选择如实相告:“其实没多大难度, 但……是达莉娅夫人帮忙解决的。”
“啊?姑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不应该啊?
“说是受夫人所托,大概率是因为夫人无法抽身。”维拉说完,很是紧张天羽暮的反应。
假冒者被夫人他们知晓, 就意味着天羽暮这些年独自在外流浪的事情败露了, 这无疑是一件相当严肃的事情。
如她所料,刚才还与她谈笑风生的天羽暮神色一点点阴沉了下来,又蓦然一笑,故作轻松。
一句“没关系的”落下, 这个令人头秃的话题就此终结。
没关系的,这句话也只能安慰安慰不知全貌的维拉, 从地狱之眼开始, 事情就已经脱离了天羽暮的掌控。
思绪渐渐飘远。
维拉不合时宜地问道:“少爷, 侦探社一切还好吗?”将天羽暮拉回现实, 虽然疑惑维拉为什么对侦探社的关心, 但仍立即回答道:“除了清水, 一切都好。除了还被关押在异能特务科的清水……维拉!”
“什么事!少爷?”
“我……没什么……”
·
“渡边隼人死了。”
平静地诉说死亡的话像一颗鱼雷炸起了中岛敦这条虎斑鱼。
诉说者天羽暮低头看手, 看着手掌反复张握, 来回几次后才摆摆手示意中岛敦不要吃惊, “不是很正常吗?”
地狱之眼延续了渡边隼人的生命,现在地狱之眼离开了他,离开死亡毋庸置疑成了自然。
更何况人类的寿命本就短暂、脆弱,死亡再寻常不过了。
眩晕感袭来,天羽暮目光又呆滞一瞬,清醒后转移关于死亡这种对人类而言沉重的话题,不着调地说:“敦你有时间带太宰先生去看看脑子吧。最近不是套话我,就是教我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连自杀心得都传授给我了。”
趁中岛敦还没反应过来,他恰当地补充太宰治的罪行:“自杀手册都给我打印了一份儿,还试图让我吃下从后山摘的毒蘑菇,喝下加了洗洁精的水……”
中岛敦消化了很久,咂舌了半晌,最终郑重其事拍上天羽暮的肩:“天羽!你往好处想想,至少太宰先生还知道你是未成年人,只给你喝加了洗洁精的水诶。”
还不如不说……天羽暮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那我真是要谢谢他哈了。”
“你们要的东西买来了。”深蓝的身影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递来一袋食物。
令天羽暮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再次清醒接下五十岚风月递来的东西,“谢了。”
三人在长椅上坐下,天羽暮咬着牛奶吸管望着前面的河,思考着什么。
“小星不是安全地送回家了吗?工作也结束了,开心点嘛。”五十岚风月用肩轻轻地撞了一下在他眼中愁眉苦脸的天羽暮。
中岛敦和天羽暮外出是因为接到了一项简单的委托。委托完成之后帮助了一位母亲找到了走丢的孩子……
“对啊,小星已经找到了,我在思考什么呢?”天羽暮喃喃道。
突然他福至心灵,眼眸中的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快速说出:“我回顾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随后转头看向五十岚风月,“你认识小星的母亲吗?”
“认识啊,田中良落子,在超市上班,所以无法无时无刻照顾小星,导致小星走丢了。”
天羽暮听完后重回沉默。
对!就是田中良落子让他感到奇怪!天羽暮在心中肯定自己,将整件事回顾了一遍,很快激动起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万分严肃,“快点带我去小星家。”
“啊?”五十岚风月面露疑色,可看着对方的神情不想开玩笑,便答应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了,天羽?”
“小星不是田中良落子的女儿,而且小星不是走丢,是在逃跑!”
“什么!”五十岚风月刚才还觉得是天羽暮无理取闹,但听见小星可能有危险,立马警觉起来,“小星家就在附近!我带你们去。”
说着由快走变为了快跑,天羽暮和中岛敦跟在后面。
天羽暮:“田中良落子最多24岁,但小星已经9岁了,田中良落子只能是在15岁生下小星!”下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五十岚风月打断:“可义工人员表上田中良落子年龄35岁诶。”
“像清水这样的全无人口都能拿到身份证,她凭什么不能改年龄?还有五十岚你给我闭嘴!……从田中良落子的穿着打扮上就可以看出她就不是一个善于保养的人,加上单身一个人工作带孩子,绝不可能这么年轻。”
收养的也未尝不可……五十岚风月刚想这么说,天羽暮就幽幽来了句:“不要说话。而且她身上有消毒水和血腥气混杂的味道。”他看向中岛敦,寻求认同:“敦,你闻到了吧。”
这样一说,中岛敦想起来了,在他们见到田中良落子的第一时间,天羽暮和他都闻到了慌张女士身上的奇怪味道。
这个想法被提出来后,两人都以为是田中良落子工作的缘故……可在超市工作太概率不可能染上那种味道的。
“马上到了。”
三人站在门前,天羽暮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在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之后侧身让开。
直面房门的中岛敦盯着天羽暮坚定的脸犹豫了几秒妥协,一脚把门踢开了。
轰——
视线能覆盖整个客厅。
客厅脏而乱,应是许久没有打扫过。
天羽暮转头疑惑地看了五十岚风月一眼。
“我只是知道地址,不知道是这个样子!”五十岚解释道,“你鼻子居然和敦一样灵诶!”
没时间深究,房间内传来细微的响动,中岛敦急忙向那扇门。
我的鼻子很灵吗?天羽暮看着中岛敦将那扇房门打开。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逼得开门的中岛敦连连后退,踩到了天羽暮的脚。
天羽暮拔出脚,绕开中岛敦走到最前面,摸黑进去。
打开灯,满是灰尘的房间里目入眼帘,小星抱着脑袋蜷缩在一角。
三人都不由得一愣。
“小星?”五十岚风月急忙扒开两人,小跑到角落,伸出的手在看见挽起的袖子下新绽开的伤口后停滞在半空。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星才敢将头抬起,叫了句“五十岚哥哥”。
让一个孩子独自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简直不可理喻的行为。因此三人直接将小星带走了,却不料有意外收获……
便利店内。
“等等!”天羽暮紧急叫停,他需要思考,思考一个9岁小女孩说出的内容为为什么如此惊世骇俗!小星捧着吃了一半的面包,不敢再讲下去,怯怯地盯着手中面包,就算很饿也没敢再吃一口。
“没关系,吃吧。”中岛敦摸了摸小星的头,“还是报警吧。”
天羽暮点了点头同意。
虐待儿童、拐卖儿童,贩卖儿童器官,每一件都足以让田中良落子上社会新闻头条,判为死刑。
一旁的五十岚风月则是义愤填膺,恨不得让田中良落子血债血偿。
正午时分正是太阳盛的时候,无数缕阳光从他们面前的玻璃射来,将他们笼罩在光里。
商讨完,在沉默的间隙里天羽暮眯起眼抬头朝外看去,光点在空中闪烁,他有些恍惚。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什么,最开始他思考的问题,问:“敦,你和五十岚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有我上午在做什么?我记得我出去了……”
五十岚风月抢先回答说:“渡边圆那件事之后呗,就因为维拉和我认识,你追了我十条街,要不是敦,我估计就被你打进医院了。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呗,而且敦的性格比你好太多了,谁都愿意和他做朋友吧。”
说得理所应当,好似是这世上最普通的事情。
天羽暮垂下头,晃了晃脑袋,刚想询问另外一个问题时,中岛敦的刚好声音响了起来,“你今早去接维拉了,一回来就被我拉去出任务了。”
“五十岚哥哥,这位哥哥怎么了?”小星说,因此被天羽暮瞥了一眼,又畏惧地低下了头。
好半晌,天羽暮又问:“出完任务之后呢?”
“去帮五十岚找小星了,还发现田中良落子不是好人。”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天羽你感冒了吗?”五十岚风月伸手去探天羽暮的额头,抽回后抚上自己的,嘟囔了句“体温差不多啊”。
天羽暮站起身来,走向身后的货架,但堪堪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目光凝视着货架上口香糖。
行为在他人眼中或许混乱,然而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思绪无比的清晰。
为什么?“今天是火曜日,为什么五十岚你下午没在孤儿院,为什么我在没见到你之前就要帮你找她,为什么一个经验丰富的人贩子会大意到让用来伪装身份的养女跑出来,又为什么田中良落子会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奇怪的味道,为什么嗅觉不灵敏的我能闻到……!”
“天羽,你没事吧!”中岛敦肉见可见的慌了,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担心。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时间加快了?!”
八个字轻轻落下,惊不起半分涟漪,可惊到了便利店墙上的时钟,使它的指针开始倒转。
一切回到本来的时间点上。
“维拉!”
“少爷!”维拉焦急试图喊醒晕倒的天羽暮无果之后,抱起人奔向医院。
但检查结果是没有任何问题,在维拉的强烈要求下,医院为天羽暮办理住院手续,进行观察。
天羽暮的身躯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冷冰冰的单人病房中只有寸步不离看护他的维拉能给予他躯体温暖。
而他的意识却堕入了大火中的地狱,被烧毁的众生界。
火焰围成了一个圈,圈里是他和渡边圆。
两人相对而站,渡边圆率先开口:“既然你不愿来,那只能是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章看起来像吃了毒蘑菇写出来的,文笔和笔力赶不上我的想法,实在抱歉[托腮]后面两个世界会融合在一起,我打算把整个世界观解释清楚(只能尽量,作者智商实在不够[爆哭])
最后最后,换新封面了,天羽就是长那样,对,没错,就是我描写不出来的样子[比心]
第42章 众生篇
梅雨季到了, 外面的地面再没干过,晾在阳台的衣服也总是湿润的,六月份的横滨好像被泡进了水里。
阴雨绵绵, 让人无精打采。
天羽暮撑着一把黑伞,前面是撑花伞的太宰治,两人一前一后往侦探社赶。
路过买彩电的商店, 商店内朝向外面的电视机正在播报新闻, 专业的语调在沥沥淅淅的雨声中格外清晰——
“近日, 气象部门发布梅雨季预报, 预计今年日本多地梅雨季将超长,民众需做好应对准备。受大气环流……”
前面的太宰治脚步一顿,转身过来, 伞上的雨珠飞溅, 还有几滴溅到天羽暮苍白的脸上。
天羽暮一抹脸,淡定地问:“有什么事吗?太宰先生。”
“没什么啦,只是忘了告诉你,你向敦说的那个田中良落子的确是一个专门诱拐小孩, 贩卖其器官的人,已经落网了。”
“哦, 罪有应得罢了。”天羽暮神色恹恹, 许是被天气暗沉的缘故。太宰治“嗯”了一声后, 两人继续前行, 积水使得他们的脚步声十分清脆。
距离侦探社还有一路程时, 估计将速度放慢的太宰治落到了天羽暮身边, 并肩行走, 看似漫不经心关怀道:“是着凉了吗?身体不适可以不出任务的啦。”
天羽暮解释得很快, 干脆利落:“没有, 是这几天没睡好罢了。”眼下的乌青证明了他没有说谎。
太宰治拍了拍天羽暮的肩,“你不是侦探社的人,想休息就休息,身体最重要哦。”像长辈一样关心,但天羽暮并不是很想领情。
摆了摆手,道:“谢了,如果你每天不烦我的话,我会好很多……”话音突然消失,随后响起疑惑之声:“木之本水?”
在离他们不足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家花店,木之本水正站在门口,忧愁地望着不知何时放晴的天空。
屋檐下的晴天娃娃随着微风摇摆,却驱不散着天空的阴云。
天羽暮左看右看,跑到太宰治嘴边,头深深地低着,小声道:“帮我挡一下,谢谢!”
太宰治目光落在木之水本身上,无奈地笑笑,难得没有捣乱护着天羽暮顺利路过花店。权当在后辈心情不好的时候给予的一点关爱吧。
雨还在继续,这场雨仿佛要下一万年,占据不足三分钟的插曲比起万年不过一瞬间。
走过了,便过去了。
天羽暮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他如果往里看一眼,就会发现花店的一个角落坐着的正是失踪已久的小野椿。
“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木之本水叹了一声,原来准备进屋,但一转身就看见小野椿已经站了她身后,吓到失声张开口什么都没能发出来。
小野椿侧身路过走到门口。
木之本水陪在其身边,很快便注意到小野椿一直在看街道的右边,下意识问了句:“那边是有什么吗?”
却得到了第一个问题的回答,“今天过去了,天就晴了。”
“不要开玩笑啦,天气预报预计梅雨期很久的。”
小野椿没有反驳什么,自顾自地问:“我要的粉蝶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还剩下很多钱,我等会儿……”话语戛然而止,木之本水被小野椿猛得紧紧抱住。
木之本水无奈一笑,鼓励道:“椿,没事的,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你!”
小野椿不语,只是抱住木之本水的双手越发得紧,好似要融入对方的血肉中才肯罢休。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的水,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今晚离开横滨!!!”
夜半时分,神奈川县横滨市花期已过的粉蝶花竟然在这座城市的各处次第开放。
它们迎着雨盛放,萦绕在每个人的梦中,淡淡的清香掺杂着寒意如烟飘散。
“烟,可以促进神经递质多巴胺的释放,使人愉悦感到满足,酒也一样……但这场雨下得可真够长的啊。”女人夹着烟的手还拿着一瓶清酒,“这酒不够好喝。伊利亚为什么不提醒我带伏特加来?”
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天花板的角落结满了蜘蛛网,时不时还有蟑螂出没……就凭这两种现象,阿纳斯塔西亚都不可能选择这里作为据点。
但没办法,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异能情报局的老头子们,她是硬加进来的。
“亚历山大局长说是任务中,不让您喝酒。”伊利亚弱弱道,脸上的不情愿代表着他是被迫而来的。昨日登上飞机的时候,他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阿纳斯塔系亚闷了一大口酒,咂了咂嘴,指着愁眉苦脸的伊利亚说道:“记住,当时要不是光顾着就你小子了,我的哈德里安根本不会被毁!”
嘭——
阿纳斯塔西亚手中的清酒瓶被捏爆了,这可惊呆了乖乖坐在角落中的伊利亚。
他颤抖着声音说:“典狱长,你消消气呐!”
“阿纳斯塔西亚,你又在闹什么?”异能情报局局长亚历山大·德米特里耶维奇·索科洛夫人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水汽。
温和地警告道:“别忘了,我们此次来的最主要的任务。”
阿纳斯塔西亚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识时务地闭嘴往沙发上一躺,仍由手心血流如注,散漫着说:“知道了,老爷子。”
突然她警惕了起来,疑惑道:“什么味道?”
亚历山大:“粉蝶花的香气。”
此刻凌晨三点半,任务目标之一的天羽暮还没睡,蜷缩在客厅老旧的沙发上,周围的黑暗快要将她吞噬。
客厅的灯打开了,光瞬间充斥了不大的客厅,天羽暮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生硬地说道:“把灯关了,回去。”
“少爷,你的状态很不好!需要休息!”维拉态度也强硬起来,似乎非要天羽暮现在睡觉不可。
此时开着的窗户外吹进一阵风,拂上天羽暮的面庞,他疲惫地叹了口气,避开话题,悲伤地问:“你闻到花香了吗?”
·
“什么味道……”坂口安吾脱下被雨水打湿了的外套,凑到鼻尖闻了闻,沾着水珠的睫毛低垂,“粉蝶花的香味,现在不是花期啊?”
但此时他已经无心去理会这个季节,这种天气是不是花期,眼下第一要务是将这半月来清水商记起来的情报,编纂成档案,以便保存和查阅。
更何况兹事体大,关系到了全人类。
匆匆放下外套,坂口安吾进入书房坐在书桌前拿起笔,一笔一划记录下清水商告诉他的事情。
「按照清水商所说,他所属的世界分别三界,一为天神,二为众生,三为神弃。众生界的生灵如果能挣脱欲望的束缚,死后便可去往天神界,不能则去往神弃界。
三界关系如同垒堆起的积木,众生界是中间的积木,但起到的作用却是隔绝天神界和神弃界,防止两界走向融合。
天神界重要的神明有十二位,分别是:秩序、正义、战争、智慧、自由、生命、时间、希望、力量、命运、绝望以及爱。
划分依据是身前执着什么,死后便代表着什么。
众生界是没有异能版的世界,主宰生灵依旧是人类。神弃界未知。
白日21年(相当于1453年,当然这并不重要)众生界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混战,打着阶级、男女、贫富等一切对立面的旗号,人类各自为战,敌友转化。混战持续了近百年,幸存人类不足十分之一。
在此期间,人类对正义的信仰缺失,导致作为正义之神,也就是清水商渐渐衰弱,最终在玄日33年,被神弃主欲望之神拖入神弃界。
玄日121年,人类休养生息并在秩序之神的加持下,人口一度超过百亿。
人口的激增,社会的重建和发展,昔日沉寂下来的问题似乎正在复燃,但在众生界已经无法供养基数庞大的人口的问题面前缓和了下来。
玄日138年,自然衰弱,粮食产量日益减少、能源枯竭,大量人因饥饿和抢夺能源而死,但人口减弱并没有缓解粮食、能源危机。
人口减少至红线后,众生界迎来了表面为期15年的和平,而后地面渗出火焰,众生界灭亡,天神界和神弃界走向融合,进而走向灭亡。
走向融合的第3年后,秩序之神曦寻找到新世界,用12根铁链两新世界拉入天神界和神弃界之间,并立下禁制,不许其他两界任何生灵踏足新世界。
如果天神界神明想要长时间踏足新世界必须寻找人类傀儡,让自己获得人类生命。
已知战争之神已经降临,傀儡为魔人一方的小野椿,众生界不日将降临到新世界。
以下是我个人关于清水商口诉信息列下的疑点:
1.清水商是如何走出神弃界的,又是如何长时间停留在新世界,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寻找过人类傀儡。
2.清水参或者参是谁。
3.众生界去哪里了。
4.天神界的生灵为何要踏足新世界。
5.众生界为何会回来,是否为魔人的计划。
6.完全未知的神弃界是否有危险。
……」
坂口安吾放下笔,一抬头,墙上的电子时钟上白色的时间自然而然进入视野。
5:30,已经是清晨了啊。
注意力不在集中,耳边响起了各种各样细小的声响,但唯独没有雨点落在树叶和地面上的响动。
雨停了?坂口安吾眉头一皱,他记得这场雨要下很久的,不过转念一想,雨暂时停一段时间倒也合理。
想着想着,他走到窗户边,拉开顿时呆愣住了。眼前不是雨后欣欣向荣的景象,而是一片没有温度的火海。
而穿透云层的月亮是血红的,洒在积水的地面,使其又成为了一片血海。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
后面更新不定,因为剧情基础的几方势力都会出现,加上我即将迎来各种考试,我需要协调时间慢慢写[托腮]抱歉
解释一下前面几章,田中良落子的确是个坏人,渡边圆最先知道,在天羽接维拉的时候渡边圆使用了能力把天羽拉进了她的意识世界,引导天羽在意识世界里发现田中良落子。天羽发觉不对劲处后,渡边圆就显身了。
他们谈了一会儿,其中渡边圆解释了为什么要让天羽看到田中良落子,还有一些其他的事,具体找到合适的剧情在写出来。
至于渡边圆是众生界的圣女,拥有很多能力,但最突出的是召唤代表爱的神,也就是母神(无敌,但被锁着)她对现世界不是很满意,所以支持众生界吞噬现世界,也是接下来剧情的小BOSS。众生界会试图回归是因为地狱之眼问世,这个以后会说明。
另外,天羽的异能力为「囚笼之鸟」,从名字上看就不可能是单纯的无效异能,在第40章 他使用异能出现铁链暗示了一下,这里提一下,不要各位混乱,具体以后再讲。
至于本文的粉蝶花是小野椿使用异能的媒介,花香所到之处的人都可能成为她兽化的对象,至于为什么现在出场,是饭团的主意,越乱越好。
还有清水商!他就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提示一下第一章 他就出现过,不是丹尼尔[比心]众生篇他为什么会从神弃界出来,为什么会到日本就可揭晓。众生篇天羽主要的任务目标就是清水,终极目标是进入神弃界。
还有记住一点,前文提到的天羽很会骗人,到现在他说的话很多是半真半假的,还有他掌握的情报非常多!
这本书是融合文野世界和另外一个完整的世界(自创的)加上天羽是个人战,他在算计其他人,其他人也在算计他(点名俄罗斯饭团,冒牌货就是他的杰作[比心])
我的想法太多了,文笔笔力都不行,很抱歉写得这么乱。没看懂的可以问,我尽量解释(只能尽量,作者智商不够。)
每日一问知道自己智商不够,为什么还要写这么复杂的小说?[爆哭]
很对不起,也很感谢你们的观看[比心]
第43章 众生篇
横滨之内, 夜幕之上,血月当空。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横滨市此刻正面临一场重大危机,整座城市被血雾笼罩。目前, 血雾产生的原因尚不明确,我市相关部本……”
一些无聊的消息,费奥多尔眉头一皱, 将吵闹的电视一关, 接着低头按亮手机。
一张横滨上空的航拍图片, 血雾使得什么都看不清, 而横滨市内抬头向上,只会得到黑暗、繁星、血月。
“费佳,小苦瓜来信了!”费奥多尔右肩上方空间打开, 带手套的手递来一张信纸, 不等他伸手取下。
果戈里手突然一松,信纸便错过费奥多尔微微抬起的手,落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果戈里人出现在一旁, 乖乖地趴在沙发被上,好奇询问:“小苦瓜说什么了呀?”
费奥多尔起身, 一眼扫过捡起的信纸, 嘴角不禁挂上一丝笑容, “他问我, 我脑子是不是有病。”费奥多尔眼珠一转, 就看见果戈里幸灾乐祸的脸, 继续说道:“他还说死扑克是不是脑子也有病。虽然很不礼貌, 但他还是称呼我为‘费佳’而不是什么‘死扑克’之类的外号。”
炫耀似地耸了耸肩, 费奥多尔慢条斯理地将信纸撕碎, 揉成一团抬手递给果戈里,“扔掉吧。”
果戈里哈哈笑了几声,把纸抢了过来,随手一丢,超级兴奋:“哎呀呀,看来小苦瓜一定是很喜欢我们为他准备的礼物!”
被撕掉的信纸团准备无误地掉进身后的垃圾桶内。
“为什么要隐身呢,鹤橘先生?”费奥多尔话落之后,另外一张单人沙发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头发墨绿色的男子,天神鹤橘。
穿着一套非常普通的人类衣服,随性地坐着。
“果戈里。”
“啊!难道有什么不是我能听的吗?您这样,我真是太伤心了,恨不得……”
“果戈里!”
激情正盛的演说家澎湃激昂的演讲戛然而止,果戈里直起身子,弯腰与费奥多尔耳语,“好的,我亲爱的挚友……另外,还有个糟糕的消息,小苦瓜,私下对您的称呼是‘死耗子’。”说罢,费奥多尔身形微微一僵,而后缓和下来。
没有多少家具的客厅便只剩下费奥多尔和鹤橘了。
“说吧,找我来干什么,最近我有些忙。”
“是在忙众生界与现世界的融合问题吗?”
费奥多尔用不甚在意的语气说道,虽然合作伙伴的目的与他的目标可能有些违背……很令人头疼也是真的,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胜利只会属于他。
顶配的头脑和实力加上绝对的自信,费奥多尔嘴角的笑越发明显,是掌握着一切的微笑。
鹤橘也自知这位“合作伙伴”不值得信任,只淡淡道:“这与你无关。”
“哦,自然了。不过幸好我今日的问题是天羽暮的异能来源与小野椿一样吗?”
这个问题使鹤橘换了一副思考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天羽暮很小时候的模样,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他能肯定:“是的,而且他的异能力还是神主的……什么时候的事呢?”后半句的喃喃自然落入了费奥多尔的耳朵里,可他好似没听见一样。
真诚道:“非常感谢,鹤橘你可以去办自己的事了,祝成功。”
最后四个字让向窗边走去的鹤橘一顿,小幅度回头狐疑地瞥了一眼智多近妖的盟友。抵达窗边后,一打开,花香飘了进来,而他则翻身下去。
对于鹤橘有门不走,走窗户的行为,费奥多尔感到些许的无奈,不论是下属还是合作伙伴,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时不时就会令他叹气。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刚才放下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起来,悠扬舒缓的古典乐曲很快结束。
来电人西格玛。
西格玛第一句:“最近横滨是要发生什么大事吗?”
他可以想象到,西格玛此时正在自己选择的据点看着新闻,从而得知横滨被血雾隔绝,打电话来询问他的着急样子。
“费奥多尔,你在听吗?”
费奥多尔回神,懒洋洋地回道:“在呢,西格玛。不过对于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但你待在据点不出去总是安全的。”明智的劝告,费奥多尔认为,“对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对面短暂的沉默之后,西格玛开口说:“又要买凶杀人?”
“不,这次我需要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记忆。”知道目标后,西格玛就挂断了电话。
时机成熟后费奥多尔自会找他,而现在他只需要如其所说的待在据点便可。鼻下花香萦绕,幸运的是小野椿的兽化对象不包括他们。
安静下来了,费奥多尔歪倒在沙发上托着腮,想他与那个人之间不能说是背叛,因为他们从未对彼此忠诚,一直都在试图驯化对方。
·
联系不上横滨之外的人,信号被隔绝了……坂口安吾打了很多通电话,最后选择放弃。
现在是早晨9:15,雨没下,阳光也没洒下,依旧是那一轮血月,空气中的粉蝶花花香似乎更浓烈了。
花园内坂口安吾揉了揉眉心,恐怕又要加班了。
他叹了口气,开口说:“请出来吧。”
就这样,坂口安吾眼睁睁地看着寻找许久没有任何消息的小野椿缓缓走到了他前方的十几米处站定。
眼前的少女和记忆中差别很大,气质更加凌厉,眼神更加坚定,但身形却更加瘦削,神情也更加疲惫。
开口即是莫大的执念:“交出清水商。”
情理之中,意料之中,坂口安吾还没来得及拒绝。小野椿就抢先开口:“您见识过我的异能。野兽牙的能力是兽化他人,使其陷入狂暴,身体会变成电影中杀不死的丧尸……”
坂口安吾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摸上腰后用来防身的枪,等待着小野椿的行动。
这点点明显的动作自然被小野椿注意到了,随即一笑,“我现在是不会伤害您的。我还是继续说我的异能吧,刚开始我能兽化的对象很少,范围也不大,但我失踪了这么长的时间总归要进步的才行,所以现在凡是被花香所笼罩的人都是我的兽化对象!坂口先生,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您只有三个小时思考的时间。”
小野椿疲惫的脸上露出微微的歉意,抱歉似地鞠躬,大摇大摆走来,又堂而皇之地离开。
留下愣在原地,正在开展头脑风暴的坂口安吾,不用三个小时,只需要一瞬间他便能得到答案——不行!
所有的震惊和紧张之情消退下去,脑海中留下的只有清水商的话:
“我的记忆恢复了,力量也会随之恢复,可这副身躯承受不了我的力量,我可能会暴走……不要试图杀死我,那只是白费力气,能杀死我的只有神弃界的死亡……所以尽全力将我囚禁起来吧。”
所以绝对不行!!!
·
“维拉,你把这些打碎了,我可没钱再买新的了!”天羽暮不敢和维拉硬碰硬,借着家具躲闪,结果便是他利用的家具无一例外地被维拉打得粉碎。
维拉紧攥的拳头咔咔作响,眼神如刀般锋利地朝天羽暮一瞥,道:“外面情况不明,我是绝对不会让您出去的!”为了少爷的安全,就算把这栋楼拆了也是非常值得的!
“正是因为外面事态严峻,我才要出去拿一件东西,保我们安全。”
天羽暮想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维拉不这样想,猛得奔向他,“少爷,请您放心,维拉的工资少爷尽可拿去置办家具。而且安全不是您不需要担心的事情,我会保护好你的。”
是这个的问题吗?天羽暮狠狠无语住了,不再闪躲与维拉硬抗。虽说禁制解除,他的心脏可以负担他剧烈运动,但比起维拉还是……
嗵——
正面交手中,天羽暮被一拳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墙上头顶的圆钟晃了晃,时针和分针定格在12:15。
门外开门声此起彼伏,天羽暮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急忙对维拉做噤声动作,随后才扶着墙勉强站立。
“小野椿动手了。”天羽暮喃喃了句,耳朵贴在门外仔细聆听,渐渐没了声响天羽暮又去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偷瞄。
原本荒凉的街道零零散散站满了人,他们神色呆滞,行动缓慢,如同丧尸,末日将近的既视感。
“居然能够兽化这么多人……”天羽暮眼神亮了亮,想象不到小野椿付出了多么严重的代价。
在他沉沉的视线内,一个没有被兽化的人路过此地,那人被当成了开关,兽化之人突然变成野兽,嘶吼着跑向那人。
片刻,躯体被粉碎,血肉横飞。
天羽暮看着血腥一幕,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众生界的事情要紧,必须立马动身。
“少爷。”一转头,维拉站在了门口挡住去路。
“维拉,我想你没资格管我。”天羽暮笑笑,试图把窗户拉开,“要么我从门走,要么我翻下去。”维拉看你怎么选了。
对峙半晌,维拉没信心自己能够阻止天羽暮翻下去,或许她根本就不能阻止天羽暮出去,所以她选择让步,“无论什么地方,请让我和您一起去。”
“好。”天羽暮眼神一喜,嘴角勾起恰当的幅度,“我们下楼吧。”
天羽暮怀着赌一把的心态走下楼,趁维拉不注意时,率先走入空旷地,暴露在兽化之人的视线内。
“维拉,站住!”
潜意识维拉站定在暗处,紧张地等待。
但无事发生,天羽暮赌对了!小野椿终究认为他是一个好人,将他从攻击的目标中抹除了。
天羽暮转头看向神情转变为焦急且疑惑的维拉,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回去吧,维拉。”
丢下这句,天羽暮离开前往渡边别墅!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撒花]我又走了,下章见[比心]
第44章 众生篇
渡边隼人死后, 偌大的渡边别墅只剩下了小和樱子,空空荡荡,落叶满地。
天羽暮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时, 在门口就碰见了同样前来的渡边圆,似乎在等什么人。
渡边圆听见身后出现的脚步声,离她不足五米的时候, 才转身过来, “好久不见啊。”
或许是因为众生界降临的缘故, 渡边圆身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负手而立,眉眼冷峻,威武又帅气, 周身散发着独属于强者的压迫感。
渡边圆毫不客气地直接发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天羽暮回问道:“你又为什么来这里?”
不知是不屑隐瞒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总之渡边圆一点儿都不避讳他:“拿一样对众生界降临十分关键的东西。”一向平静如水的眼底扩散出挑衅的神色,“真希望我们要找的东西不是同一个。”
“哦,我也希望……”余音一落,天羽暮率先行动。于是两人几乎同时行动闯过铁门奔向别墅。
“真是执迷不悟!”道路两旁的植物叶片无风而坠, 顺着渡边圆的意图攻向天羽暮。
一片绿叶就匆匆闯入天羽暮的视线。天羽暮发觉后紧急闪躲,但还是被树叶划伤了脸, 细长的伤口有血液渗了出来。
划伤他的那片叶子被天羽暮夹在两指之间, 细细打量了一番, 下意识地喃喃:“生命……「生」?”
微微失神, 但又很快回神, 天羽暮骤然眼神一利, 闪过一丝血光, 迅速抽出藏在身上的刀打落掉那些如同刀一般锋利的叶子。
除了刚开始的伤口之外, 全身上下再无一点伤痕!随后他转身将用力将刀一掷。
如果顺利的话, 那把刀就会贯穿渡边圆的心脏,鲜血会顺着刀身流出。
可世上没有如果,意外还是悄无声息地来了,直直飞去且速度丝毫不减的刀突然被某种力量阻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回光返照般挣扎了几下,而后彻底没了动静。
这种能力是……几乎没有思考,天羽暮笃定道出一句:“命运,「神眷篇」。”随即皱起眉,又是一柄刀扔去,但这一次在刀停滞在空中的那一瞬。
天羽暮跑去一把抓过,又猛然跃起刺向渡边圆的天灵盖。
就在如上次一样即将成功之际,意外发生了。而这一次是时间进入静止状态,待到重新流动的时候,天羽暮早已落地,而渡边圆已然转了过来,并且握成拳的手正抵在天羽暮柔软的腹部。
力量重新流动起来,大到将天羽暮打到后退数十米,撑不住跪在地上呕了一口血。
“时间,「永恒之物」。力量,「破」。你不使用能力是想看看我有多少能力吗?”
渡边圆一边说一边向天羽暮走来,血红的眸子中杀意一闪而过。
站定后,她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对手,此刻天羽暮低着的头和颤抖的身躯,显得万分可怜。
她假装惋惜道:“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是一样的,所以只能对不起你了。”
动手之前,天羽暮猛然抬头,似乎在克制着自己,咬牙切齿说:“那日在东京你的意识世界是谁的能力!”
这种平静却又强烈的情绪令渡边圆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很淡定准备回答天羽暮的问题,因为她向来仁慈,很乐意让别人死得明白。
所以她在天羽暮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出:“死亡,「神弃者」。”
尖锐的耳鸣声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那句话在天羽暮听来如梦似幻又若即若离,眩晕感像从天而降的薄纱把他紧紧包裹,轻柔却能压死人。天羽暮的机械心脏仍在锵有力的跳动,却撞得他胸腔生疼。
这是发生在他身上的第二个弥天大谎……
第三把刀被抽出,天羽暮暴起刺向渡边圆,“想杀我,自然可以,圆!”
“你也可以杀我,天羽,但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渡边圆闪躲时,趁机捡起天羽暮掉落的刀,刀尖朝向天羽暮,“你的能力是无效,所以你我全凭体术如何?”
“没问题。”天羽暮眼神一暗,率先出击。
两人体术不相上下,你来我往,“我真是不明白,神主为何会选择你做他的代理人!”
“代理人,你说的可真好听。人类是他的分明傀儡!”
“可能是你们都很愚蠢和优柔寡断吧。”渡边圆自认为“贴心”,受了天羽暮一刀,还在为对方找被神主看上的“优点”。
“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
子弹从渡边圆身后破风而来。
维拉!
天羽暮的视线内,铁门口的维拉满身是血,还保持着举枪射击的动作。
天羽暮压下震惊,将刀一扔,双手死死钳制住渡边圆,让其在子弹的轨道之内。两人对峙不下,天羽暮凑近渡边圆轻声说:“你就应该使用神弃者,因为那个能力我无效不了!”
天羽暮发动异能,这下他倒要看看渡边圆拿什么躲。
出乎意料的是子弹依旧在中途掉了下来。
三人中间的空旷地带,鹤橘从天而降,气势全开,道路两旁的植物眨眼间被罡风全部折断。
鹤橘墨绿的眼中满是满是轻蔑,转身缓缓走向别墅,路过天羽暮时,稍微一顿,继续走之后,两字悠然落下:“杀了。”
随后鹤橘揪住天羽暮的后领。没料到是这幅画面的天羽暮抓住渡边圆的无意识间松了下来,给了渡边圆远离的机会。
等缓过神来,天羽暮撕心裂肺地大喊:“维拉,快走!”
气喘吁吁的维拉正要上前,却被渡边圆挡住了前路,“祂说的是杀了你,小姐。”
别墅大门门猛然一开,待到天羽暮被拖进去后,“砰”的一声关上。鹤橘淡淡开口:“你要找什么东西?”祂手一松,天羽暮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别墅外,“少爷……”维拉的注意力完全在天羽暮身上,直到天羽暮的身影被大门隔绝后,维拉才正眼看向渡边圆,嘴角挂起冷笑。
别墅内静悄悄的,小和樱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屋内的陈设和天羽暮第一次来没什么两样,只是都盖上了一块白布。
天羽暮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语气不善:“管你什么事!”
“应该就在这栋房子里,我能感受到。”对方的无礼,鹤橘并不在意,而是专注着自己的事儿,慢条斯理踏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注意力漫不经心地落在从天花板垂下的流苏式的水晶吊灯,“你是神主的人,我不为难你,免得祂怪罪。”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强劲的压力让天羽暮双膝不受控制下跪,膝盖与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因此地面蔓延出几条裂痕和血迹。
“我很不喜欢你。下一次再见我,你……必死无疑!”这个时候,鹤橘已经站在了二楼,眼睛装有些许探究。
待到他转过去的那一瞬,天羽暮也随之两眼发黑,瘫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天羽暮尝不甘地想,尝试着爬起来。
“为什么?”鹤橘听到天羽暮的心声后,不禁一笑,世间万事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只是命运没有选择你罢了。”
命运选择了谁,谁才是主角,谁才会永不落幕。
鹤橘走进渡边隼人的房间,卧室没留下一件物品,除了挂在墙上那幅怪异的画……
14:35,天色依旧。
虽然只有两个小时,但成功让身处横滨余下的正常人明白待在室内才有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等等!”外出寻找天羽暮的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立马止步,虽然发觉异常但仍然镇定。
这突然之举倒是吓了跟在后面的中岛敦一大跳,吞下尖叫小声道:“怎么了!太宰先生,又来了吗?”中岛敦紧张地左看右看,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残肢断臂的血腥画面。
在确认周围没危险之后,才微微放下心来,把刚才的问题重新提了一遍。
“街道变了。”太宰治轻声说,他也不是很确定,可前方百米处的那家图书馆与他记忆中的差别实在太大。
太宰治探究视线随后落在四周,一看事已发生,便轻松下来:“或者是我们走错了路。”
中岛敦露出疑惑之色,就在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转变为了不可思议,明明停止到现在不足一分钟,他们身处的地方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建筑位置、风格,所有的都不似记忆中的模样,而且周遭还残留着火烧的痕迹,再结合上太宰治的那句话,他们真的走错了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事情太过诡异,中岛敦脑子转不过来,吞吞吐吐地说:“那那那我们还能能找到……天羽吧。”如果天羽也进入了这个奇怪的地方的话。
大约1点左右,一路杀到侦探社的维拉已然成了血人,一来便询问天羽暮的下落,得亏江户川乱步在侦探社,顺利推理出了天羽暮的目的地,才避免维拉发狂。
一得知,维拉就急匆匆离开,而追去的他们则碰到了满地的尸体和幸存的人们。
其余人负责转移在外的正常人,而他和太宰治则担任起找天羽暮的任务。
“emmm……”太宰治沉吟半晌,忽然变得十分雀跃,还跳了一下:“哇哦,哇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众生界嘛!简直是太神奇了吧!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河水是不是热的,豆腐会不会砸死人……”
太宰治兴奋得周身仿佛要冒出了小红花了,没有一丝丝危机感。
中岛敦微微张嘴,却彻底无语住了,大脑处理了好一会儿,重新组织好语言:“太宰先生,正事……”
“Yes,敦,跟我来,我们去那图书馆一日游!”太宰治蹦蹦跳跳前往那栋能用“宏伟”一词形容的建筑物。
“……要紧……额……等等我,太宰先生。”既来之,则安之吧,中岛敦追了上去。
图书馆的大门在太宰治抵达的那一刻自动打开,呈现出欢迎的模样。馆内所有灯顷刻亮了起来,照亮金碧辉煌的内室和满满一屋子书籍,令人叹为观止。
木香和书香混杂在一起,鼻下点点苦涩的气息。
“好豪华……!”中岛敦赶来后,发出属于自己的感叹,“这里面没有火烧的痕迹耶。”他晃晃脑袋,始终记挂着正事儿,“太宰先生,我们真的不想办法出去找天羽吗?”
“哎呀哎呀,不用担心啦。”太宰治摆了摆手,“天羽一定会安然无恙的,而且维拉已经去了。还是让我们先来看看这里面有什么有趣的书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的另一边,天羽暮和维拉生死未卜[墨镜]
第45章 众生篇
“我一定会把它拿回来的!!”
·
两人一进, 身后的大门同样自动闭上。
随后一个机械样式的脑袋从最前面的书架后探出来,像人一样张嘴说道:“图书馆管理员008,很高兴为您服务。”
接着008十分丝滑地走了出来, 完全暴露在两人面前后,特意理了理套在机械身躯外面的人类西服,“两位需要什么书籍?”
明明是毫无情感波动的电子音, 可其中总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情绪。
故而中岛敦:“你很高兴吗?”
“高兴?不, 008无法产生人类的情绪……所以两位需要什么书籍。”
008仿人类的银色皮肤几条蓝色的光游走而过。
每一次蓝光游走完毕, 它脑中数据库中关于图书馆的所有信息就会全部更新一遍。
即使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任何变化了, 但它仍以严谨的态度为许久未有的读者服务。
“有关于详细介绍你所处世界的书吗?比如记载着世界上最高自杀记录保持者,又或者记录着长着翅膀的鸟人,翱翔天空最后卷入龙卷风摔死的书……”
太宰治一边观察图书馆的内部, 一边胡说八道, 还保持了一段模仿小鸟飞翔的动作。
图书馆的四面墙壁也是书架,独立的书架一直到了天花板,无法估计这里到底有多少人类精神瑰宝。
一旁的中岛敦听了直摇头,第一个自杀勉勉强强还算“正常”, 但第二个是……?但正要开口解释,翻译成正常版本时, 008独特电子口音登场:“内容查询完毕, 已找到, 请稍等片刻。”
中岛敦:“哈?”
太宰治:“哇哦!还真有诶。”
大约等了三分钟, 乘坐悬浮板的008上去又下来, 只不过怀中多了三本书。
第一本:《万界年纪》
第二本:《自杀传记》
第三本:《黑白血肉》
第二本被放在桌子上名字展现出来的那一刻, 太宰治瞬间两眼放光, 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猛得扑了上去, 拿起书就是看。
中岛敦则是慢慢走过去,拿起了第三本《万界年纪》。
008背着手与两人站在一处,浅色的眸子中倒映出两人的专注的身影,于是它也拿起了第三本,翻开学着人类的模样,一字一句,一章一页,细细地研读。
时间点点流走,当最后一页被翻过后,太宰治怅然若失,叹息道:“虽是吾辈楷模,但奈何长命百岁,寿终正寝……”想到如果他最终也这样,太宰治就忍不住抬手去抹虚假的眼珠,发出重重叹息。
“敦,有什么新发现吗?”
“看到……‘人祭’了。”
“嗯?”太宰治先是半蹲一下看清了书名,接着起身将脑袋凑了过去。
黑色的文字作为圆点独立在白色的书页上,排列成线成面,在脑中汇成一幅图画。
血祭·肉祭·魂祭。
祭天·祭地·祭人。
太宰治不受控制地瞪大了双眼,抢过书来,从头开始快速翻过。
翻动书页的声音如流水般“哗哗”而过。
008有样学样,一秒两页扫描完后便翻过。剩下的一大半不到两分钟,便看完了,覆盖了数据库中旧的记载。
008把书合上捧在手中,视线在太宰治手中的《万界年纪》和桌上的《完美自杀自传》之间辗转,反复几次后道:“008记得,您手上的那本也有与自杀相关的内容。”
没错!太宰治心道。在众生界被大火吞噬前的15年,也就是玄日141年,众生界一半人类接到统治者的命令,“主动”自杀,腐烂的血肉滋养了大地,人口的减少也减轻了能源消耗,因此得以使剩余的人活下去。
书到此地,众生篇截止。
翻开新的一章,为神弃篇。
——那是被神厌恶的地方,那是被神抛弃的人。
书中所写尽是一些奇异诡谲的事物或地方,比如腐烂深林的内脏果实、血腥海洋的骨骸人鱼……
最为吸引太宰治的地方是神弃界的最深处,据说那里是时间静止之地,是世间万物荒诞的绝唱。
也是人类灵魂最后的篇章,是人死后灵魂回去到的地方。
如果人死后,会作为灵魂存在下去,继续生活,继续思考,那么死亡又有何意义。
死亡变得苍白,那生的意义会不会减轻。人类对生的痴迷,以及他对死的执着,是否都是一个笑话?
太宰治视线移到此页的最下端,一段小字映入眼帘:
想要进入神弃界除非死亡,想要出神弃界除非祈祷。
神弃篇后,便是天神界的相关资料,太宰治提起的兴趣一下子被浇没了,赌气般将书一扔,洋洋洒洒道:“敦,你继续看吧,我累啦。”
“哦,好的。”中岛敦重新拿到书,快速翻了翻,众生篇内容最多,大约一半。天神界次之,最少的便是神弃界,只有可怜的几页。
没了兴趣的太宰治开始无所事事地到处走,008紧随其后。
“需要什么书籍,先生?”热情且诚恳,这是在008冰冷的电子音中能听出来的。太宰治没有搭话,指尖划过一本本书的书脊,接着挂过木质的书架,走过书架之间的空隙,指尖再划过……循环往复。
其间008的声音响起了很多次,太宰治始终一言不发。
就在第12次响起之前,太宰治的指尖准确无误地停留在一本书的书脊上,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书脊写着《山羊之歌》。
余光打量了很久书名和作者名良久,太宰治才轻声发问:“你知道这本书的来历吗?”
008上前几步,瞥了一眼,浅色眸子像水中泥沙一样沉淀,一点点变得深邃。
待到再次清澈时,它答道:“是一位名为冬月的先生捐赠的。”008一顿,补充道:“请不要询问008关于那位先生的信息,008暂无权限。”
“我知道了……”太宰治收回手往回走。
“太宰先生,我看完了,天神界主要是介绍了十二主神,以及他们与众生界圣女……也就是众生界统治者的关系。哦,书的最后是神主秩序之神用十二根铁链拉来了一个崭新的,充满活力的世界。”
“这就没了,就没写什么守护圣物的地方之类的……?难道没有吗?”
太宰治对这本书抱有严重的怀疑,然后在中岛敦努力回想一遍之后肯定告知变得更加怀疑了。
008适当提醒:“先生们,圣物存放的地方是神弃界。”
“嗯?”太宰治和中岛敦双双将探究的目光投向008。008转了转眼珠,把桌上的《黑白血肉》拿起来挡在胸前,“是这个里面写的,一本神话故事集。”
“你给我们讲讲吧。”太宰治拉开座椅,泄气般坐了上去,当即趴在桌上。
“好累啊,不想看了。听着也累……”但是天羽暮之前提到过的书,又不得不了解。
好累,好累,好想在地上打滚啊,太宰治虽然克制住了自己,可趴在桌上显得更加哀怨了。
中岛敦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一味地劝道:“既来之,则安之,太宰先生。”说完,他也拉来一把椅子乖乖坐下,听008讲故事。
008讲得很流畅,全程停顿都恰到好处,概括的也很详细,引人入胜。
全书十二个故事,不一会儿便讲完了,其中就有象征自由的飞鸟被风暴吞噬的故事……而两位听者,一位沉浸其中,另外一位似乎已经睡着了。
讲完之后,008小跑地进到一个小房间,出来后手中多了一条毯子,正要给太宰治盖上之际,太宰治猛得起身。
发出疑问:“讲完了?这是完本吗?为什么没有‘觉醒者与殉道者’的故事。”
受到惊吓的008小心地把毯子盖在了自己身上,歪头,调整了一下眸子的色彩,给人一种清澈傻子的感觉。
“讲完了,是完本,‘觉醒者与殉道者’是什么?”
“敦,你给他讲讲吧……”一声叹息,紧接着“砰”的一声响,太宰治额头重重磕到了桌面。
中岛敦来不及关心太宰治有没有受伤,但大概率是没有的。
眼下最紧急的事是:“什么故事啊?我好像不知道诶。”
“哈?!好吧,我来讲。”太宰治又坐了起来,托着腮原封不动将天羽暮来第一天侦探社给他们讲的故事,讲给了008听。
得到的回答是:“这个故事绝对不是这本书里面的,甚至不是这里任何一本书的内容,但……”仅仅停顿一秒,008选择告诉两人:“这个故事似乎是天神们之间发生的矛盾,如果有需要008可以详细地为你们讲述。”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众生界没有文字记载的毁灭的根源,口口相传!”
这才是有价值的内容!
得到肯定的008张开了嘴,回忆起那段自主记录下的记忆——
无法书写的,无人讲述的,虚假的,真切的,希望的,绝望的众生悠远的过往。
长而密的人造睫毛缓缓垂下,流露出人工智能不该流露出的悲伤。
“自由……”
然而只来得及说出的两个字,防御能力低下的它就被一枪贯穿的脑袋。
芯片、线路等通通损坏,“……之神……”蓝光耀眼地闪烁起来,短暂得与流星转瞬即逝。
记不清多少年年岁的终点,它抬起头,看清开枪打中它的人,听见自己轻声对自己说:“或许……”或许有些记忆不该存在,有些悲伤不该镌刻。
可为什么您不明白呢?
中岛敦一愣,而后转头看向子弹射出的方向。
那里站着的是天羽暮,而天羽暮此刻枪口已经对上了背对着他的太宰治。
中岛敦本能地大喊道:“天羽!不要!”
砰——
随着第二声枪声响起,存放着不计其数的书籍的图书馆开始褪色。暖黄的灯光变得冰冷,最后整个变成一间十分普通的没有书籍,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的房屋。
008肩上的毯子落在了地上,覆住一片预备起舞的尘埃。
【作者有话要说】
《山羊之歌》三次元中原中也的作品
第46章 众生篇
“他没什么大碍, 只是太累晕倒了。”小和樱子冷冰冰的,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提醒:“你身上也有伤,还是处理一下吧。”
维拉摇了摇头, 坐在天羽暮床边的椅子上,沉默着,没什么需要说的。
小和樱子见状也不再说话, 把处理伤口需要的东西放下后便走出了客房。
渡边圆和那些兽化的人伤不了她, 她身上的伤都是后来男人造成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杀她。维拉将一切过错都归根在自己身上, 如果她还能再强一些,那么此刻少爷就不会……
少爷啊,求您快些醒来吧。
维拉祈祷着, 没有注意自己身上血流不止的伤口, 只觉得疲惫来袭,在不知不觉垂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梦外血的味道逐渐散开,梦中血腥气充斥着整个肺腑。
天羽暮嫌恶地捂着口鼻, 忍住呕吐的欲望,向前走, 一直走。
穿过一条只能侧身穿过的峡谷之后, 地势开阔起来, 眼前出现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
血腥味却变得更加浓烈了。
天羽暮一出去, 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难受极了。
忽然一阵清香飘过, 抵消了难闻的血腥气, 让人仿佛身处在盛夏的朝阳下, 周身都是生机的气息。
天羽暮微微怔住, 恍惚一瞬后反应过来他现在身处在梦里。
他抬头看去,现在众生界的草地还是嫩绿、深绿或枯黄混杂。
辽阔的草地上稀疏地分布着大树,带来清香的两人落下黄土与绿草的交界处,翅膀收拢,扇动起阵阵清香。
那是秩序与生命的天神。
其中一位指着树中最粗壮的那一课,说:“众生界自杀的人都在这里了,他们长得很好,众生界恢复了一些……”
在自己的梦里,就算肆无忌惮也没关系,天羽暮怀着这种心态也走到黄土和绿草的交界处,与两位天神站在一起。
放眼望去,大树的偏红树干中央长着一张人类。树中脸神情痛苦,安详,开心……应有尽有。树枝上垂下类似于气生根一样的东西,血液与融化的血肉顺着滴下。
他们用生命滋养大地,供养同类与家园。将个人的绝望埋藏于泥土,延续着为期15年集体的希望。
“但维持不了多久,众生界已经撑不住了。”
“我知道,等我找到能够替代的世界,就算众生界毁灭了,也无碍。”
“那书怎么办?”
“我会去一趟神弃界……”秩序说话声突然止住,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下意识地扭头,正好与看向祂们的天羽暮视线交汇。
眼中惊讶、疑惑多种情绪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惊喜。
“暮!”一声呼唤,天羽暮从梦中猛然惊醒,从床上弹了起来,坐在床上中大口喘息。
“众生界!”接着余光无意一瞥,天羽暮大惊失色:“维拉,你怎样呢!”
为维拉包扎了好,发觉手掌下的额头温度正常,天羽暮才放下心来,将注意力分出将四周环视了一圈。
恰好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人,“你醒了……她怎么晕了?”
小和樱子送食物进来,看到角色互换,不由得一愣。
“小和小姐?!”
“在渡边别墅见到我很吃惊吗?”
那倒不是,想的话还没说出去,小和樱子率先开口:“你们是在找这个吗?”接着她向天羽暮扔出一个东西。
天羽暮接住,双眸不禁一亮,就是这个!
“他们……”
“他们也是来找这个的,但拿走的是渡边先生准备的仿制品,你手上的那个才是真的。”小和樱子继续说:“那是在发现小姐之后才发现的,被渡边先生藏了起来。先生……好了,你可以走了。”
天羽暮“嗯”了一声,低头打量着手中之物——一个非常普通的罗盘,问:“为什么要给我?”
“不是给你,是它选择了你。”中二的说法被小和樱子面无表情地说出,说完之后她侧身让开,示意天羽暮赶快走。
“能帮我照顾一下维拉吗?”
“……嗯。”
·
带着他血的子弹射偏了。
“让开!”天羽暮光气势汹汹,扒开中岛敦,掠过太宰治径直走到008身前。
单膝跪下,一只手抓着008脑袋将其抬起,射出的子弹还嵌在008眉心。
死了?天羽暮不放心,抽出匕首想把008的头颅割下来销毁,但刀横在008脖颈处半晌,天羽也没能下手。
“你要干什么,天羽君?”
身后太宰治愉快又轻松地问道。
“不管你的事。”天羽暮最终还是把手一松,站了起来。
因此008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了那条毯子上。
“让谁出去呢……”天羽暮嘟囔道,从怀中摸出罗盘看了看,又揣进了兜里。
应该有不少人进入了众生界……
“天羽,我们马上就要听到重点了的。”中岛敦哀叹一声,颇为惋惜。
但见天羽暮不回他,太宰治也不说话,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是不是不该说那句话,嗯?”
气氛越发的沉默的时候,周围场景开始变化,他们转眼间就来到了室外。
随后看见远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争先恐后地向他们奔来。
天羽暮:“跑!”
太宰治、中岛敦:“哈?”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跟着天羽暮一起逃命。
“我们为什么要跑啊?”中岛敦忍不住发问,从很久之前天羽暮就怪怪的,现在则是更加奇怪的。
太宰先生也是,不过是从刚才开始的。
“先别管那些,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天羽暮扯着嗓子回,表情十分严肃。
“这边。”太宰治插话,神色同天羽暮一样。
带着两人转了几个弯,躲进一个隐蔽的巷子里。在巷子里视线受阻,但有一小片空间可以看见他们逃跑的街道。
天羽暮站在最外,太宰治走来与他并肩而站,谁都没有说话,专注地盯着外面。
像两只黑暗中的老鼠在偷窥光明。光明之下的人们慌乱地跑过,时不时用着恐惧的目光回头张望,于是更加惊恐,更加慌乱,不顾一切地向前跑。
似乎跑得快,就能活下来一般。
在人群过去后,割裂着展示在眼前的街道安静了一小会儿,随后出现了一位是人非人的丑陋生物。
人的形体,浑身上下却长满了眼睛,每只眼睛都像鼓起来的脓包,流下的血泪是其中的脓液。
难言的味道弥散,唤起人类基因深处的恐惧。
太宰治好奇地在记忆中打量起那一闪而过的怪物,接着听见轻飘飘一句“祂在牧人”。一声叹息后,天羽暮又说:“其中有不少横滨市民……等等!”
“嗯?”太宰治扭头看向身旁之人,稍许疑惑。
天羽暮一副死人样,转头问中岛敦,“敦,这是死胡同吗?”
“不是啊。”
“那就快跑吧!”
说完三人再次投入了那场漫长的逃亡中。
不知何时,中岛敦再转身往回望时,身后多了一个时钟杂乱组合而成,中间长着一只血红大眼,三对翅膀的怪物,用那多出来的畸形四肢追逐着他们。
“这种怪物都是天神界的天神吗?”
“神?那长得也太……”中岛欲言又止,长得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了。
“我也觉得丑!简直是丑到爆了!”天羽暮十分认同。
只不过下一秒,他就为他的嘴贱付出了代价。又有一个怪物出现了,并且挡在了他们前面。
他们随处的位置是一个十字路口,眼下还有两个方向可逃跑。
于是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左边。好了,只剩一个方向了。
神为他们选择的方向与终点。
对此天羽暮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他还是向那个终点跑去。
草地,被血染成了红色的草地,鸟儿在天空盘旋,啼叫,就是不肯栖于枝丫。
天空下,裸.露的黄土为生,茂盛的草地为死。
天羽暮紧急刹车,定住在生与死的界限。
而与他们一同逃亡的人们现在已然变成了一棵棵幼苗扎根在泥土中,随着风而轻轻晃动。
“人祭!”太宰治准确说出眼前场景的名字。
“没错。你看过《万界年纪》我就直接说,我们所处的时间大概是众生界玄日141年,但这个时间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个时候的众生界的人累已无法为其提供养分,所以它需要倚靠其他世界的人,就比如横滨的。它吞噬的生命越多,降临的范围越大,然后逐渐变为能完全降临在日本,慢慢地取代整个世界。”天羽暮异常平静地讲述:“而我们眼前的这个东西叫作‘人树’,树的从生到死这一个过程,就能将人完全转化为众生界需要的养分。一旦踏入,脚底立马生根!”
“诶!那我倒要试试。”太宰治大跨步掠过天羽暮,一只脚即将踏进草地的时候,突然收回。“为什么不拦我?”
“你怎么可能会尝试这么痛苦的死法呢,光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的事情啦。而且等那些怪物来了,你可能不想进去也必须进去了。”
话虽如此,天羽暮还是伸手把站在边缘的太宰治拉回来了一点儿。
太宰治顺势后退,勾起浅笑,看似不经意地询问:“你很熟悉这里?”
这次天羽暮没有虚与委蛇,直言相告:“是的。”可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他们就听见中岛敦使用了异能力。
两人几乎同时向后望去——
是牧人神来了。
“异能力,囚笼之鸟。”天羽暮及时赶到将中岛敦的异能无效掉,“打不赢的。”一边说,天羽暮一边将罗盘塞到中岛敦手里,“它可以带你找到地狱之眼。毁掉它,我和太宰先生就能出去。”
话毕,天羽暮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手掌划了一刀,将血液摁在中岛敦脸上,随即竟将匕首刺进了中岛敦的大动脉!
手松开后,中岛敦靠着天羽暮渐渐滑了下去,半边沾血半边干净的脸庞却满是坚定之色。
天羽暮把手心摁在衣服上,忽略掉凶神恶煞的牧人神,转身笑道:“好了,太宰先生这下不止你我都要进去了。”
第47章 众生篇
退无可退了, 只要再后退一点点,他们就会踏入草地,然后脚底生根, 最后变成人树。
对于牧人神来说,他们已然是囊中之物,所以并没有急于驱赶他们进入草地, 而是尽职尽责地看守在唯一的出口。
这也给了天羽暮和太宰治想办法逃脱的时间。
“太宰先生,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天羽暮偏头一问。
然后陷入险境的同伴似乎并没有有危机感, 明知故问:“难道你不能给我一刀, 把我送出去吗?”
天羽暮挂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将脸一垮,“不行。本来原则上来说只有我能出去, 敦之所以能出去, 是因为顶替了我。”
“嗯?为什么只有你能!”太宰治满脸质疑,怀疑对方正在发高烧,脑子冒热气了。
问得好!
天羽暮露出等待多时终于等到的惊喜表情,微卷长发一甩, 自恋道:“我可能是天选之子吧,独得上天……恩宠!”尾音忽然拔高, 天羽暮被扑来的太宰治带到对比之下稍微安全的地带。
回眼看去, 刚才他们所待之处, 已然成了两个大坑!
“卧槽!”天羽暮还没站稳就忍不住惊呼道。心中估量着大坑深度, 看得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攻击他们的是那个长满眼睛的怪物, 天羽暮看了看祂, 又转头看向草地。
在躲过又一次攻击后, 变得灰头土脸的两人眉头一皱, 脸色不约而同地变得凝重起来。
默契地对视一眼, 瞬间明白了对方眼底的意图。
天羽暮抹去刀上的血,与天神身上的一只眼睛对视上,气势不逊分毫,誓要决一死战!
太宰治大手一挥,一只手臂横在天羽暮身前,郑重道:“其实……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的,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
为了配合太宰治彰显诚意,天羽暮好特意绕开太宰治横着他身前的手,单膝跪下,双手献上凶器。
低头示好,声如洪钟:“天神大人,行行好吧!”
一击能干出一个棺材坑,和这种实力硬碰硬?除非他们比的是谁的尸体更硬!否则完全没有胜算。
太宰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天羽暮:“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一反常举动倒把那位天神弄得不知所措,0.01秒明白过来后,很想告诉两人,祂们是不能直接伤害人类的,顶多吓吓,让人类主动逃跑进草地而已。
就像羊不进圈,牧羊人总不能一刀把羊了解了吧。
“祂……听不懂吗?”太宰治微微低头,正大光明地小声询问。
跪得笔直的天羽暮眼中泛起寒光,“祂听得懂!”说罢,天羽暮猛得暴起,趁对方此刻戒备松懈,将一只手摁在了天神胸前正中的眼睛上,大声喊道:“异能力,囚笼之鸟!”
金色的光芒如爆炸般后,闪烁起来。金色的铁链在天神身上浮现,成为实体后紧紧将其勒住。
太宰治:“emm……?”不是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吗?“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话说你的异能不是无效吗,怎么在这里变得这么有用了?”
调侃一句后,太宰治看着连天神都挣扎不开的铁链,表面轻松,内心里却正在经历万千思考。
但种种问题都暂时抛之脑后,现在他最关心的是剩下两位他们该如何应对。
这下真不能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了。
还是吃了不熟悉这里的亏……就在太宰治叹气之时,身后一股冷气飘来,冻得他冷不丁打了寒颤。
而他所顾虑的天神连同铁链锁住天神都纷纷转变成了正常样子。祂们的目光看向那片草地,停留片刻之后,淡化身形直至消失。
走了?太宰治疑惑地转身看去,只见血色的草地上伫立着一位纯白的天神,好似一滴白色的颜料滴进了红色的画布中。
那位周身散发着圣洁的光。
他们是死了吗……
难道他们已经被驱赶进草地了,成为了人树,而真正的天神来为他们的灵魂指路了?
“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
“……”天羽暮几次呼唤未果,失去了耐心,蓄力一巴掌拍在太宰治背上,“别看了,祂本体最丑。”
听到别人说祂丑,那位天神才有所动作靠近他们,一直到两界边缘才止步,却只盯着天羽暮上下打量。
一语不发,又慢慢退了回去。
“你打人的轻重跟小矮子学的吧。”太宰治没好气地吐槽,回头看看,在确认那三位丑八怪走后,“我们也走吧,想办法出去。”
但他还没将身子转过去,怀里就被塞了一把枪。
随后在他平静的目光中,天羽暮伸手一指,“我要进去,穿过这里。”修长的手指指向的是无数棵人树后遥远的边界。
掠过这边的死亡,抵达那边的新生。
虽然早知道天羽暮会这样说,但太宰治不后悔刚才的多此一举,因为他是真不想陪着一起走。
可无数疑问只有天羽暮能够为他解答——
“我和你一起。”
“没问题。届时,你所有的疑问都会得到满意的答复……诶诶诶,回来!”刚深沉一秒,天羽暮不得不紧急去把太宰治拉回来,直接进去不要命呢?
对上太宰治那张挂着贱兮兮笑容的脸,天羽暮明白自己又被耍了,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打火机,“算了,我辛苦一下吧。”说罢,天羽暮蹲下点燃了自己的裤腿,火舌瞬间吞噬了他的下半身。
在没过膝盖后,火焰便停止了向上攀爬,顺势变小,似文火慢炖般烹煮着他。
太宰治看着这一幕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转而低头看向自己的腿,似乎感受到了灼烧感。再抬头,天羽暮已经踏进了草地,所到之处脚边一小块草地被焚烧成灰,裸.露出红褐色的泥土。
“跟着……我……行动……要快……!”
天羽暮耳边尽是火焰灼烧血肉油脂从而发出的滋滋声。
汗水和泪水糊了满脸,强烈的疼痛传递到全身上下每一处神经,天羽暮感觉自己要死了。完全分不清该往何处走去,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必须坚持下去,不停地向前走。
像被开膛破肚的鱼,行走是他唯一的神经反射。
“天羽!”太宰治大声呼唤!
天羽暮恢复了短暂的清明,但视线依旧模糊一片,天羽暮盯着唯一的白光,指向发出光亮的天神所在的方向,不忘宽慰身后人:“没关系……祂会为……我……治疗。”
太宰治难得将担心的情绪展现出来,但却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在后面,时不时大声呼唤天羽暮一声。
“坚持住……坚持住……”天羽暮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机械式牵动双腿向前走。
从白日走到黑夜,从草地的一边走到另一边。
当太宰治从天羽暮身边走过,双脚踏上土地时,天羽暮仿佛卸下来千斤重担,直直地往前倒去。
在太宰治还没有任何反应之前,一直与他们保持很远距离的天神突然闪现过来,接住了天羽暮,慢慢将人放平。
火焰已经熄灭了,膝盖以下全部碳化,很难想象天羽暮走来需要多大毅力,承受多少痛苦。
白骨生肉,温和的白光亮起后又熄灭后,天羽暮的双腿眨眼间就恢复了正常。
天神收回手,对太宰治说:“他没事了。”随即又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我们还会再见的”后重新走进草地,逐渐远离随后消失。
没有时间可疑惑的了,太宰治有种快死的兴奋感,但理智告诉他,他和天羽暮现在都还不能死,所以他拖着天羽暮去寻找接下来的生路。
又一个夜晚降临,进入森林的太宰治找到一处没有野兽留有痕迹的山洞。
柴火堆被点燃,火光亮起来,温暖散开的一瞬,天羽暮立马就惊醒,坐起来赶忙后退。
待到安全距离,又发觉自己双腿如初时,才微微松了口气,顺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摘的果子。”几个绛紫色拳头般大小的果子被扔到天羽暮脚边。
捡起来一看,完全认不出是什么果子,天羽暮狐疑地着太宰治,询问说:“这没毒吧。”
“啊?我不知道啊,我又没吃。”
“那你给我吃?!”天羽暮不敢吃,于是就拿着果子在手中把玩。
渐渐地谁也没说话了,气氛就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羽暮因为寒冷而挪到了火焰发出的温暖能顾及的范围内。
说:“要想彻底解决这次危机,必须将两个世界的地狱之眼都毁掉。那边由敦负责,这边就由我和你来。”
太宰治无所谓,用着小树枝扒拉着火堆,火星飞溅。“没问题……那个白色天神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是祂……”
“哈?”
天羽暮叹了口气,因被打断而感到稍许不满:“因为我是祂的傀儡……和小野椿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我的异能对那些天神有作用的原因。”接着他就把对森鸥外的说辞原封不动地搬给了太宰治。
对方信与否,那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他自顾讲述:“我是祂未来的傀儡,祂自然不会让我死掉。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熟悉这里,那是因为我大约八岁的时候来过这里,并和那个天神在这里生活了两年。”
“你是在逗小孩子吗?天羽。”
天羽暮抬头,火光使他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太宰治同样,神情中的嘲讽几乎快要溢出。
“不信我也没关系,但眼下能解释疑问的只有我的说法……不过我们抵达圣殿,销毁地狱之眼还有一段路程,你大可自己去寻找你认为的真正的答案。”
但太宰先生,这里的文明即将全面崩塌,你找得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天羽为什么被火烧不死甚至还能行走,问就是他有真金般的意志,真金不怕火炼!
还有他不能直接烧草地,会被那位白色天神一巴掌拍死的[化了]
第48章 众生篇
草地的西边一片狼藉, 而东边则高楼林立,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
“不好意思,请问这是哪……里, 等等,你是清水的朋友天羽吧!啊……太宰先生也在!太好了,真天佑我也!”在一个陌生的世界看见熟人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小松原凪高兴得都要哭了。
实际上也是, 小松原凪往大街上一蹲, 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样一来, 路过的人纷纷止步, 向天羽暮投来鄙夷的目光,更有甚者蠢蠢欲动想要打天羽暮,质问他为什么要欺负小姑娘。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 天羽暮有点慌了, 慢慢地后退了几步,“太宰先生,我们是不是要挨打了啊?”
无声回应……
天羽暮疑惑地回头一看,却看见太宰治站到了人堆里, 和身边的人一起对他指指点点,俨然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天羽暮:“……”幸好在被打之前, 小松原凪哭完了猛然起身, 顺带一把抢过天羽暮递来的纸, 眼泪鼻涕一擦, 恢复飒爽。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么多人围着我们?”
“你说呢, 小松姐。”
……
“所以说,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世界了, 我们穿越了?”小松原凪给两人一人塞了一个鲷鱼烧。
太宰治接过后愣了一瞬, 翻来覆去地看, 确认真的能吃之后,发问:“哪来的钱买的?”
“幸好你没有进到西边的城市,不然肯定死翘翘~”
“鲷鱼烧老板看我没钱吃饭,免费送的……为什么去西边我就会死翘翘啊?”
“那就说来话长……”天羽暮又将众生界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得小松原凪一愣一愣的,脑子转不过来张着嘴半天蹦出一个字,最后说了句:“跟着你们能出去就行。”
有小松原凪在,天羽暮和太宰治再也没有愁吃喝。一路上,被热热醒市民投喂了超多食物,更有甚者直接帮他们报警,让他们去警察局坐了喝了一杯茶。
“幸好你来过这里,不然我们可能会被当做非法移命。”太宰治吃着冰棍,拖着要死不活的步伐吊在末尾。“不过这里的人好热情啊,吃住都能免费,不是最后要毁灭我都有点想一直待在这里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和我们都是吃同类活下去的。”那被血滴成红色的草地上的一棵棵人树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这里没有存在的必要,被毁灭也是最好的结果。”
冷漠无情的话语,自然得到了太宰治的吐槽:“思想真奇怪。”每个人都有存在的必要,人的生命灿烂且伟大,可能?
“对待小野小姐……”也是这种奇怪又无礼的思想。
第二句说到最后,已经完全没了声,太宰治忽然想起来,看似无意地提起:“每个人都是有价值,且会创造价值的奇迹,不是吗?天羽。”
走在三人最前面的天羽暮回头,目光中小松原凪、太宰治、街上来来往往的每一个身上都是阳光明媚。
转身回去转了个弯继续往前走,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天羽暮才轻声说:“应该是吧。”
此话一出,太宰治“哇偶”了一声,明显高兴了起来。“想不到你还是个会肯定人类的人。”
天羽暮怼回去一句“你也一样”时,被小松原凪打断。
语气中浓烈的疲倦和不耐:“还有多久到你说的那个地方啊?我想我的料理店了。”
“快了。”
“有多快?”小松原凪低下头叹息一声,那就是还有很长一段路程了。可谁知,没走几步,天羽暮就停了下来,“我们到了。”
他们一并看去,在高楼大厦林立的钢筋城市中心地带却有一群传统建筑坐落于其间。
被一片森林簇拥着,连同建筑的木头都带着古老又腐朽的气息。
“好日式,好神社的建筑……”
“我们进去吧。”
“地狱之眼就在这里面吗?”
天羽暮示意两人离他近一点之后才回答太宰治:“不是地狱之眼,进入这里面就要称为治疗之心了。”
“称什么都无所谓啦,如果破坏掉地狱之眼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就让小原小姐这位柔弱的女士待在外面吧。”
天羽暮走前一步,忽然想起什么来,“如果里面还正常的话,会很轻松的。”
“如果里面不正常的话呢?”
“那当我没说呗,所以小松姐留在外面要安全很多。”
“我才不要!万一你们不见我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虽然这里……”小松原凪想了想,这里就算千好万好,她也要回去!她的家人,她的理想可都在那家店里。
生怕自己回去的小松原凪不顾天羽暮的劝说,毅然决然跑了进去,只给两人留下了一抹坚定的背影。
“应该没事,我们也进去吧,太宰先生。”
一进去,尖锐的叫声好像要把他们的耳膜穿破。不过他们进时已经尖叫的末尾,发出尖叫声的小松原凪现在已经彻底呆滞了,惊恐地看着满地的尸体。
稍微回神后立马后退几步,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哆哆嗦嗦地开口:“这这这是正正常的吗?”
“当我没说……吧。”这还能是正常的吗?!
天羽暮眉头紧蹙,心中有了个大概的猜测,走到横七竖八的尸体边蹲下仔细观察起来。
都是死于放血,地上流动过的血早已干涸,天羽暮找了一个微微湿润的血迹地,将手摁了上去。
白净的手掌顿时殷红,散发出一股血腥味道。
小松原凪躲在太宰治身后,疑惑地看着行为莫名其妙的天羽暮。接着她就看见天羽暮抬着手转身过来,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空洞且寒凉的眼睛看得她一阵胆寒。
刚想问,就听见天羽暮说:“进去吧。”丢下这句,天羽暮忽然回魂来,不再有心思管别的,自顾自地踏过尸体之间的空地,往里走,走得很快,生怕手上湿润的血迹干掉。
匆匆跑过参道,来到紧闭的神门前,他才停下来。
以他的眼睛能看见大门上古老的禁文,红色的朱砂鲜红似血缓缓流动。
天羽暮看完之后二话不说将染血的手掌按了上去,红光闪现,顷刻消了下去。再抬手,天羽暮不仅没有一点血迹连一点味道都不再。
果然是需要新鲜的人血……天羽暮毫不犹豫用刀划破自己的手掌,再次按了上去。
这一次,老旧的大门没有闪烁起红光来,而是尽情并且贪婪地吸食着他温热的血液,填充着自身上的复杂纹路。
鲜红染上后逐渐变得暗红,可只有小小的一角发生了改变。吓得天羽暮急忙收回手,撕扯衣服,用撕成的长条将手掌包扎好。
喃喃:“怪不得要杀光神社里的人。”
这扇门需要一个人全身上下的活的、温热的、新鲜的血液,按照他的性子,必定会在神社顺便找一个人来献祭。可神社之人死光了,要么自己或同伴,要么去外面找人。
哪一种?无需思考前者风险更小。
恰巧此时,太宰治和小松原凪赶来,恰巧刀和枪都在他手里——
“需要什么才能打开门?”太宰治前去检查大门,一边问道:“你要干什么!”
刀锋即将划破脆弱的脖颈,惊叫声堵在喉咙,太宰治死死抓着天羽暮拿刀的手的手腕。
“快走。”小松原凪猛得一个激灵,转身立马逃跑。
见状,天羽暮懒得与其废话,挣脱开太宰治,准备掏出手枪瞄准了小松原凪。!!!
枪……呢?
“你是在找这个吗?”
一回头,漆黑的枪口正对着他的额头,太宰治冷眼看着他,问非所问。
自然天羽暮答非所答,“不是她,就会是你或我。”不是她,自然不会是外面同样无辜的人,“太宰先生别装了,你不是什么……好人!”
子弹偏了一寸,打在他的脚边。
天羽暮有些不可置信,耳中传入太宰治的话,“但救人比杀人好。”
是吗?天羽暮抬起头,眼神疑惑,“那太宰先生可愿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呢?”天羽暮不顾对方的枪,硬冲了上去。
速度相当快,与中原中也、维拉等人相比也不遑多让,靠近后更是一脚便把太宰治手中的枪踢飞了上去。
然后从半空中坠落下来,摔得七零八碎。
“太宰先生看看我的禁令解除之后,我的天体术如何吧!”
之前他的心脏只能维持最基础的活动,可维拉带来了解除禁令的代码。这也是维拉必须来的,他的原因!
天羽暮招招死手,用力极大,他的心脏和他的身体素质都能让他感受不到一丝疲惫。
就在眨眼之间,太宰治视线内完全没有天羽暮的身影,在哪里去了?无意识吐槽了句:“怎么和小矮子打架一样狠!”
身后传来天羽暮讥笑的声音,太宰治硬抗了天羽暮一拳,被力道冲退了好远一段距离。
“哎呀哎呀~打架多没意思。”太宰治举起双手,“要不我们……”第二句话堪堪说了四个字。
天羽暮没有因太宰治的话而停留,一步一步走去,打断说:“用武力能解决的事情,我一般不会用脑子,太宰先生准备好代替小松原凪去死了吗?”
说完,天羽暮猛得奔向太宰治。
……
“小松姐,你价值闪耀的时刻到了。”因我而死,为我而死,死得其所。
参道两边都是繁密的草丛,躲在里面的小松原凪还是被天羽暮找到了。
她看向如恶魔般的天羽暮,不不死心问道:“为什么……?”
可笑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也没得到天羽暮的同情。小松原凪被天羽暮打晕后,双手抱起回到参道上。
同样晕了过去的还有太宰治,此时正靠在神门前面的动物石雕边。
天羽暮路过时瞥了一眼后,径直走过,抵达神门才将一刀抹了小松原凪的脖子,然后快速将人摁在门上。
血液不断像丝线一样被抽出,没有一滴滴在地上浪费掉。
虽然这片建筑与日本神社大致相同,可作用却完全不同。
至少此时此刻的似乎感受到手下的身躯渐渐瘪了下去的天羽暮认为这里不是人类供奉神明的地方,而是人吃人的地方。
当血液完全填充大门上的纹路之后,不再是只有天羽暮的眼睛能看见,而是门真的完全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血淋淋的,散发出一股恶臭。
渡边圆,或者说是圆就在里面守护着她最为亲爱的兄长的那一颗心脏。
治疗之心。
吱呀——
大门自己打开了,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带着灰尘与鲜花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上周周末太忙了,一章没更[化了]
以后一写完就发[比心]
第49章 众生篇
门外两旁的树荫投下一片又一片的阴影, 阴凉一方。
天羽暮跨过门槛走进去后,转身轻轻将门合上,最后一眼是外面已经成为一具被吸成干尸的小松原凪以及那一缕残存的阳光。
门彻底合上, 阴云笼罩下的门内陡然变得更加冷了,灰尘混着花香也更加浓烈,刺激得让人想咳嗽。
拜殿的石阶上渡边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盯着天羽暮的背影, 稍作思考后冷言冷语道:“天羽暮?这里不欢迎你, 请你滚出去。”
“这里欢不欢迎, 我都进来了,你赶我也没用,除非你将你兄长幻交给我。”转身面对着渡边圆的天羽暮没脸没皮地向对方伸出手讨要。
好似讨要的不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杯水, 一份食。
在看清站在石阶上的究竟是何人时,短促地惊讶了一声:“你不是圆,是渡边圆吧。”
交换了位置吗,让巅峰时期的自己去面对更为厉害的中岛敦等人的确是一个无比明确的选择。
渡边圆表面上云淡风轻, 实则万分紧张不敢挪动半步地守在拜殿门前,生怕一个注意让天羽暮溜了进去。
不管她兄长幻, 还是能地狱之眼, 她都不能让别人毁掉, 不能让她守护的家园沦为无用的燃料, 助长场灼烧无数生灵躯体与灵魂的大火。
所以她无比的紧张与认真。
反观天羽暮倒是比渡边圆放松许多, 无所事事般在院内走来走去, 前言不接后语地说着些无聊且无用的话。
唯有最后一段, 如一声惊雷炸响——
天羽暮停下来面向渡边圆, 与之对视上, 上下嘴唇一张一合:“不管怎样幻今日必死无疑。”说罢,他身后的门无火自燃,越演越烈。
但这来势汹汹的火势仅仅是烧干了门表层上的殷红血液。之后更是蔓延到了整个守护林,虽然没有真正烧毁树木,却烧出了一股黑烟,升至半空后消失。
当火熄灭那一刻,院内花香猛然暴涨,顷刻间席卷了整个院落,浓烈到有些令人作呕。
“幸好门上的禁制与守护林的不一样,我能打破,否则你用光这座城全部人的血,我也无法进来。”
作为看守在草地中心的洁白天神显身在天羽暮身后,呈现保护姿态,散发出的光芒穿透了笼罩在这小小一方天地上的阴云。
金灿灿的阳光洒落了下来。
“现在太宰治晕过去了,我也无需隐瞒,更懒得和你纠缠。”天羽暮挪动一步,身后的天神完全暴露在渡边圆的视线内,“你的对手是祂,力量神殿中的天神。”
说完,天羽暮背起手悠闲地迈开脚步。
见状渡边圆刚有一点动作,天神就闪了过去,掐住了她的脖子,但仍留有一线,没有立即掐死。
天羽暮路过时,发自真心地建议道:“你大可召唤母神来,但被锁起来的母神打不打得过祂,我就不知道了。”
渡边圆面部涨得通红,第二次如此不甘,她暗红的眼球始终跟随着天羽暮转动。
事件发生至此,已经完全超出了渡边圆的预期。她没想到天羽暮会进入众生界,还能找到这里,更没有想到又是这位天神背叛了他们!
天羽暮走了进去,渡边圆的视线被迫回到天神那张恶心的脸上。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愤怒与厌恶,大声骂了句:“叛徒!”
那天神一笑,往后猛得一甩,将渡边圆甩到身后的门上,“嗵”的一声巨响。
那声响如昙花一现,现完之后,天神随之转身,眼神与语气皆很冷淡:“众生界早已没有存在的必要,而且这也是神主的意思,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天神食指一指,对上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的渡边圆,“还有是我接受了你兄长的祈祷,保住了你。”
“什么意思?!”渡边圆不屑,抹去嘴角的血。
“意思就是众生界气数早已耗尽,人树也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维持神主找来新的世界将你们代替……所以不是我背叛了你们,而是整个天神界背叛了你们,听明白了吗?”顿了顿,祂又说:“你现在的办法或许可行,但拿来交换的太重,你和众生界都承担不起。”
之前,现在,之后的失败都是注定了的,人类在命运面前不堪一击。
不对!渡边圆眉头皱起低下头,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问祂,也在问自己:“怎么知道现在之事,未来的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和天羽……暮!”暗红眸子中的迷惑之色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渡边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正悲悯地,静静地注视着她的天神,就算说出口了,也仍在心中无限怀疑自己。
“你是……天羽暮……天羽暮是你。”
这句几乎是被吼出来的话,在拜殿的大门自动合上之前落入了天羽暮耳朵里。
令他不得不感叹一句真聪明,他是未来的他,而外面的那位是过去的祂。
拜殿后面就是本殿,这里供奉着神主,代表着秩序的天神曦。作为秩序最虔诚的信徒的幻一定在里面!
殿中十分阴冷、安静,沉闷的脚步声孤零零在大殿中回荡,殿内的蜡烛忽明忽灭,照得天羽暮的表情似喜似悲。
自从叛变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神主曦了,如今回顾其模样还是用过本殿末端正中的雕像。
认真观摩了一下,天羽暮感到有些反胃,天神界里他最烦这个老东西了。不是首要目的是找到幻,不然他非抽出时间把这个雕像砸烂不可!
天羽暮翻了个白眼,开始搜索之旅,渡边圆将幻藏到哪里呢?
“呀,好难找啊~“一句话肯定了两分钟的搜寻无果,所以天羽暮自然而然将目光重新放在了那尊雕像上。
高兴地想还是先砸烂再说吧。之后他轻松爬到雕像后面,双手用力一推。
倒下去砸在地上的雕像瞬间四分五裂,看得天羽暮心中一阵畅快,嘴角都染上了笑意。
收回的视线无意识地瞥到雕像底座,“地下室入口?”天羽暮眼神一亮,果然讨厌的老东西就应该是那个下场。
地下室的通道两边的墙壁上火把燃烧着,使得这里温度相当的高。
天羽暮抹去额头一下子渗出的汗珠,安慰自己至少这里面空气是充足的,毕竟无氧环境对此时肉体凡胎的他可是致命的。
通道极为狭窄,到了最后天羽暮只能侧着身上往里面走。
咔嚓——
天羽暮步子一顿,朝着声音发出的身后扭头看去,没有任何异象,橘黄的火光依旧灼灼燃烧。
正当他要回头之际,身后的钉在墙上的火把由远及近地掉落,远处的黑暗变为了一块血迹斑驳的石壁。
卧槽,来错地方了!
但眼下也别无选择了,天羽暮快速挪动步子向里跑,可火把掉落的声音仍然离他背后越来越近,石壁推来的冷气仿佛要刺入他的骨髓。
遭了,地方太小,跑不快,又施展不开……事实证明倒霉的时候,倒霉事儿会一件接一件地来。
想完的下一刻,天羽暮就跑到尽头了,双手在尽头的石壁上着急地乱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生机。
生机没有,被压成肉泥的机会倒是快来了。
就在石壁离他不足两米远的时候,石壁突然从内部爆开,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石灰扑了天羽暮满脸,脑子响起自己过去的声音:“你找的地方没错,不要把自己玩死了。”
“切,谁会把……”天羽暮不以为然,抹了一把脸,往后一靠,一屁股跌了下去,“卧槽……自己玩死!”
他身后的墙怎么消失了。
“……”
天羽暮尴尬地笑了两声站起来,发现“自己”不搭理后他后,又“切”了一声,转身继续深入。
以刚才快被压成肉泥的地方为界限,之后的通道两壁没了火把,自然也没了光源。
天羽暮从光亮完全走去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还在通道加宽好走了许多,顺利走过一段漆黑,光明重新降临。
和煦的阳光顺着斜坡滑下,定在天羽暮的脚尖前。站在斜坡最下端,还能听见外面鸟儿的轻快的叫声。
天羽暮想渡边圆是真的很喜欢她的兄长,只是将幻困在本殿后的森林里。
“天羽暮握住刀顺着斜坡走了上去。待到真正看清周围的样子后,天羽暮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这是哪里?”
抬头一望,视线抵达蔚蓝的天空之前还需要透过一层类似薄纱的纱网,一只小鸟在纱网上蹦蹦跳跳。
树木的根茎穿透纱网如柳丝混着阳光条条垂下,一直垂到他的手边。
这是本殿后面森林的地下……他倒是忘了,天羽暮无奈自己的记忆里,之后直面起前方的深幽,道:“不出来,难道你还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此话一落,天羽暮面前的森林深处果然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模样与渡边圆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眼柔和,看起来比渡边圆多了几丝人情味儿。干净清脆的嗓音响起:“凌石门被打破了,我自然出得去,不需要您特意来。”
“‘您’?”是称呼他吗?天羽暮觉得挺有意思的,除了神主之外,其余人或天神可配不上幻的敬称。
“你是代表力量的天神,暮是吧。”幻勉强笑笑,肯定自己说:“我是不会认错的,这里也供奉了你的神像。”
天羽暮伸出手竖起食指摇了摇,“那还是错了,我日本名字是天羽暮,俄罗斯名字……对了,你知道另外一个世界有200多个国家,7000多种语言吗?”
“知道。”幻缓步向他靠近了一小段距离,“圆将一切都告诉了我,说是您背叛了众生界,导致了众生界的毁灭。她还给我讲了很多事情,说那个世界没有神的存在,但有神的概念……”
幻一直黯淡的眼中谈起这个时多了几丝光亮,这时天羽暮才看清了这个青年模样的人眼中浅淡的悲伤,听见他说:“还说那个世界不会像众生界一样毁灭。”
“我不是很想谈论这个事情。”天羽暮耐心不多,将刀到幻脚边,“我需要你死后的心脏,所以你自己解决吧。”
幻唇瓣微启,但一个字没说出,就被天羽暮打断:“这一次我救不了圆,不管是现在的圆还是未来的渡边圆都没办法了。”
幻稍微一愣,认命般弯腰捡起那把还染着鲜血的刀,直起身子的中途问出了他此生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神主要抛弃众生界?”
“我不知道……”天羽暮垂下眼帘,不知道说什么就准备开口催促一声到底时候,“砰”的一声,幻倒了下去。
一指节厚的树叶层发出清脆的破碎声,树叶的残碎溅起,在舞满尘埃的阳光照射下的空中飘飘荡荡。
“愚蠢。”
那颗与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心脏被捏碎,又被永久地抛弃在了这里。
回到本殿,从拜殿出去。渡边圆早就倒在了血泊里,不知生死,而天神暮则靠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宛如一尊石雕。
“死了?”
“没,99%,濒死罢了。”
天羽暮沉闷地“嗯”了一声,汇报自己那边的事情:“幻自杀了,治疗之心被我毁了,现在就看那个世界如何了。”
天神暮扫过天羽暮手上的血污,想多多问问未来的事情以及自己的计划是否像孩子般无聊。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祂最想说的:“你的样子好像冬月啊。”或者可以说成是“现在我的样子真的很像冬月”。
尘封在记忆深处中最为美好的模样,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天神暮觉得自己越来越多愁伤感了,不知不觉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性格也像。”
像冬月,或许吧,都是一样的金发蓝眸,谁来都可能像上几分吧。
“那边世界的地狱之眼一旦被毁,众生界时间就会回归原点,然后彻底崩塌。所以我就先走了,去找个稍微安全的地方待着。”
天神暮不再言语,静静靠在树上似乎小憩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天羽暮不甚在意,径直走过血泊中等死的渡边圆。脚下一顿,天羽暮扯了扯被渡边圆死死抓住脚踝的腿,无果选择放弃。
渡边圆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微睁的眼睛中只能倒映出天羽暮模糊的身形,可这就够了。
输家是她,但她想胜利者一样笑着。
但由于血液卡在喉咙里,说话变得呜咽且凄惨,渡边圆最后的一份骄傲变得可笑不堪。
她在生命的弥留之际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暮……天羽,你终将不得好死!”诅咒还是预言,天羽暮不知道,也不关心。
感觉到抓住自己脚腕的手卸了力,便径直走了。
推开大门,跨过小松原凪的尸体,背起还处于昏迷之中的太宰治离开了。
不得好死吗?
天羽暮想这个沉重的问题会萦绕在脑海中久久不肯消腿,但他想错了,在要背起沉重的太宰治面前,这个问题顿时烟消云散。
本来就累,还要背着上这个太太宰治这个大号累赘!天羽暮怄都要怄气死了,哪有心思管虚无缥缈的以后,他是好死还是坏死?
不怄死就不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羽就是天神界的神,就是之前那个草地里的纯白天神,相当于过去的天羽和未来的天羽相遇了。[比心]
最近好忙[化了]服了任务堆在这几天了[化了]
第50章 众生篇
“既然你不愿意来见我, 那只能我来见你了。”
黑夜下,渡边圆优雅地站在竖在街边,忽明忽暗的暖黄路灯上, 居高临下地睥睨一切。
将醒来的天羽暮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天羽暮回神过来,最先是环顾一周,在确认自己没来过这里后, 微微仰头看向渡边圆发问:“这是哪里?”
“我的意识世界, 众生家园……”话音一顿, 渡边圆决定彻底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里也是你的故乡。”
渡边圆压下心中关于天羽暮为什么能够活下来并且来到新世界的好奇,“虽然天神商,和那个能化作老虎的小子都比你重要多了, 但命运还是让我选择了你。”
命运, 天羽暮沉吟片刻,算是默认了渡边圆的说法——
众生界的确是他已经不存在了的故乡。
“所以命运让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正如你所说的,天神大人和气运之子都比我重要。而且我也不大关心你要做的事情。”
“真的吗……那我要重建众生家园你也不感兴趣吗?”
这句话倒引起了天羽暮的警惕,他神色一凝, 明显不相信:“那场大火毁了整个众生界,就算你身具所有天神的能力, 也无法挽回吧。”
“我自有办法。”
渡边圆举起右手, 星光下异常璀璨的地狱之眼夹在她食指与中指之间, 晃了晃手, 宝石折射出的光芒随着晃动而转移, “这是众生家园回归的钥匙。”
“卧槽!”天羽暮小声惊叹了一声, 懊悔自己这事儿居然都能忘, 惊讶之情消退后, 试图用着自己的观念说服对方:“不都是普通的事物, 普通的生灵吗?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吧。”
奇怪的思想,奇怪的言论,渡边圆如此想,不想在与天羽暮说过多的废话。
“随便你吧……”渡边圆说出自己为何而来:“我找你来有两个目的,一是告诉我与你绑定的神主曦,祂在哪里!二是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有资格可以和我一起重建众家园,加入我吧,将我们的故乡带回来。”
“首先我不知道那个老东西在哪里。”当老东西一出来,渡边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第一次听见神主被人这样称呼。
“其次我始终坚持我的观点,众生界和这里没有区别,所以我不会加入你的。”
第二次了,渡边圆把对方对神主不敬一下子就忘掉了,眉头皱了起来。
她很讨厌这里,这里怎么可能和她的家乡相提并论了。
众生家园的善与恶都十分纯粹,而这里到处都是虚伪的善,被逼无奈的恶,令人不适,甚至反胃。
“到最后你就发现,哪里都一样。”
“不一样!”第三次,渡边圆终是忍无可忍,反驳道:“至少众生家园看重的是个体的人,尊重他们,保护他们,给予最大的努力让他们生存、健康、幸福,以及自由!而这里呢?连同类都尽着最大的努力让同类去死,用同类的生命去换取自己的享乐!”
虽然片面,但这是她在这里的几年内所看见的,这里那里比得上!众生家园的!
天羽暮正经起来,悲叹道:“那这里至少不会为了生存,利用你口中所尊重、所保护之人的生命,将他们驱赶进草地成为人树,榨干他们的生命!渡边圆,你不妨再回忆一下你所说的和谐美好的时代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暴乱、混战、血腥,以杀人为趣、以食人为乐,清明与混沌、和平与战争,众生界的历史的走向都是极端的,倒不如这里善与恶的中和,叫人一辈子看着希望去死。
死后还能寄托虚无缥缈的神,期盼来世的幸福。
渡边圆沉默了很久,她是众生家园的圣女,那里接任的统治者,她必须做出决定,让谁活,让谁死。
总有人会活,也总有人会死,但绝不能让几十亿人统统因为饥饿而死,因为战争而死。
“哪有怎样?如果不就那样做,他们都会死光,而且本来就是他们破坏了自然,难道不应该为此付出代价吗?我至少兑现了我的承诺,给他们安居乐业的生活,如果不是那场地火的话!”
渡边圆戛然而止,因为气愤身体而微微颤抖。
如果不是那场地火的话,岂止15年!她能让她的众生家园按照她的承诺,繁荣昌盛下去,直到她死的那一天,也就直到永久!
渡边圆嗤笑一声,“这里走的是众生家园的老路罢了,与其重蹈覆辙,还不如直接推翻未来的历史,抵达终点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回换作天羽暮沉默了,可沉默之后他依旧是摇头,“就算是这样,但对我来说这里比众生界有价值得多,因此我会尽全力阻止你,圆。”
“随便你。”
渡边圆从路灯顶上跳了下来,落在马路上,盯着天羽暮看了一会儿,朝着对方走去,路过时,说:“你可能会害死所有人,但你肯定会害死自己。这份预言,是你作为我的子民的礼物……”
走过他后,天羽暮侧身目送了很久,直至渡边圆的身影消失,笼罩住他的意识世界的天幕也最终消散。
睡醒后,天羽暮本想起身为自己倒一杯水喝,可一低头却发现自己被手铐绑在了椅子上。
在椅子上睡了一晚,怪不得腰酸背痛的呢!这手铐,天羽暮依稀记得是他偷来拷太宰治的……服了。
横滨开锁王果然名不虚传!
“醒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大约一分钟后,太宰治拿着刀从门外走进,神情阴测测的,眼神像是在打量天羽暮身上那一块肉最合适第一刀。
“……”
见着太宰治越来越近,马上抵达到能够手起刀落了解他的距离时,天羽暮把手抽出来,逃跑似地往后躲去。
虽然他不会开锁,但是他会锁骨啊,小小手铐不在话下。
“啊,没意思。”见状太宰治失望地叹了一声,把刀丢在床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还以为能吓唬吓唬你呢,没想到挺能缩的。”
“是挺没意思的。”
“小松原凪死了?”
“死了。”
“嗯。”这一个字,太宰治付出的情感远不如昨日强烈,或许是人已死,再做什么也是徒劳之举,更何况他与小松原凪本就没多少交情。
救不了就不救,死了就死了。
他不是救世主,只能尽力而为。
天羽暮没有讽刺挑衅,放松下来往属于自己的那一张床上一躺,滚了几下,舒服地眯起眼,“众生界的地狱之眼已被毁,敦那边成功了,我们和误入这里还未死亡的横滨市民就可以出去。到那时覆盖在横滨上空的结界也会消失。”
太宰治又“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紧接着问的他最有兴趣的问题:“你下一个准备杀谁?”
“哈?”天羽暮惊恐地扭头看向同样看向他的太宰治,不是因为被戳穿而心惊,是因为太宰治的问题太过直白与私密了!
认真思考了一小会儿,天羽暮说:“排除圆的话,我应该会选择小野椿吧,她的执念太重,或许只有死亡能消除她的执念吧。”有时候活着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那这份痛苦就让他来结束吧。
“你呢?”
“你。”
“……”
两人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又在太宰治的一句“开玩笑的啦”之后融化开。
太宰治将刀移了位,像天羽暮一样烂泥般地躺了下去,目光灼灼地盯着天花板,问:“你很崇拜小矮子吧。”
“是的哦。”
“你准备什么时候对他动手,应该是最后一个吧~不然真的会有愧你的崇拜之情诶~”
面对太宰治的故意为之,天羽暮想的是刚才梦中的回忆,渡边圆给他的预言,他可能会害死所有人连同自己。
可他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只是冬月和中原中也。
冬月之死,他已然无法挽回。而中原中也,他则会遵循对魏尔伦的承诺,用生命去捍卫中原中也的生命。
故而他躺着摇了摇头,头发与柔软蓬松的被子发出“莎莎”声,其中混杂了他的声音:“不会的。”
“你说什么?”
“我说有必要的时候吧,不过你肯定优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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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维拉醒来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去寻找天羽暮的下落,而是去到武装侦探社,趁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偷走了那只蓝金异瞳的波斯猫。
紧接着避开路上如丧尸般的人群,小心翼翼回到出租屋,与波斯猫大眼瞪小眼。
一人一猫互相盯了一会儿,猫觉得无聊透顶,人觉得百思仍不得其解。
天羽暮留话说:“去找侦探社的那只大胖猫,它会帮助你完成我的请求”。
可这……维拉起身,背过去翻来天羽暮留下来的字条,将深深刻在心上的内容又确认了一遍,依旧是没有半个字的误差
于是她又一次蹲下,视线与沙发齐平,伸手戳了戳蜷起来要睡觉的猫健硕的身子,真诚发问:“你能帮我个忙吗?”
波斯猫动了动,然后彻底不理她了,这让维拉十分郁闷。
坐在波斯猫身边,想天羽暮是不是故意为了牵制住她,才要她这样做的。
越想,维拉心里就越认定了手边的波斯猫就是一只在普通不过的猫了,进而想着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还回去。
可突然身边的波斯猫开口发出了一个音,嗓音低低的,听起像极了一个成年男性。
维拉惊起,迅速拔刀刺了下去,却落了空。余光一瞥,那波斯猫居然变成了一个猫头人身的“怪物”,手中还拿着从维拉手中松开的纸条。
随手一扔,还未飘到地上的纸条就被无端的火焰烧毁,真正抵达地面已成了一堆灰烬。
“天羽,要我帮什么忙?代价是什么?”
维拉将信将疑,警惕地后退至窗前,这里可以随时也最方便脱身,回头向窗外瞥了一眼,规划好自己的退路后,维拉才道:“少爷要你帮的忙是将中也先生送出横滨。”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一大段是天羽梦到的回忆——渡边圆找天羽的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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