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众生篇
“是什么在诞生, 是什么在死亡，是我，是他, 也是你……”
接着一首掺杂“死亡”“生命”“轮回”的童谣奏起。
风猛然把紧闭的窗户吹开，孩童的歌声乘着风从窗外传来，扰动房间内挂着的一串风铃。
贝壳互相碰撞出悦耳的音符, 与窗外的歌声融为一体。
半晌, 歌声才止住, 夜陷入短暂的寂静。“我们都天生属于过去……”
霎时间, 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床头边的灯自动亮了起来。
天羽暮感到些许奇怪，掀开被子, 下床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 就好奇地往那扇被风打开的窗户那边走去。
那年，天羽暮只有五岁，性格孤僻、孱弱，身材矮小, 因而需要踩着一个小凳子，踮着脚尖趴在传窗台边往下看。
这扇窗户下面是家里的小花园, 栽种了各种各样的花, 每个季节会盛开一道两种, 黑漆漆的夜里此时正满是开花的各色玫瑰。
庭院中的石子路的尽头, 秋千晃动得很厉害, 似乎有人坐在上面玩耍, 但在天羽暮的视线中却什么都没有。
停止的歌谣又响了起来, 变得更加轻, 更加空灵, 充斥整个房间，萦绕在天羽暮耳边。
身后橘黄的光突然闪烁起来，风一止住花园里的秋千停止了摇摆，随后冷风又从房间里面吹来。
天羽暮还是岿然不动，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秋千。
一双温热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冰冷的气息吐在他耳边，问他：“想去玩秋千吗？”
答：“不想。”顿了一下，换作天羽暮来问：“你是谁？”抬起头去看那个凭空出现的“人”，却只看见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随着天羽暮露出疑惑的目光，那人的整颗头颅都开始变化起来，变得凸起、凹陷、扭曲，一番变幻最终变幻出了一个波斯猫的头颅。
蓝金异瞳，猫眼中透着诡异的光。
天羽暮的心咯噔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收回视线时瞥到依旧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虽然那还是一只人手，但可以确定在他房间里的东西一定不是人。
此时天羽暮在想母亲不在，这个时候大声喊父亲的话自己有几成把握活下来。
头顶传来尖又细的笑，安静的环境突出下显得极为刺耳，“不要妄图吸引来其他人，来一个我杀一个。”
“哦。”能把他父亲杀了也是一件棒极了的事情，这个结果天羽暮迫不及待想见到，于是准备大声求救。
他倒要看看父亲到底会不会死。
察觉到小崽子的意图，猫头人猫眼一眯缓慢地将搭在肩上的手移动到天羽暮的脖颈，掐住，发力，心狠手辣直接将手中脆弱的身躯承载的生命给了解了。
咔嚓——
天羽暮从死亡中醒来，满身是汗，如同从水中捞起一般湿濡，猫头人则坐在他身边轻声细语唱着一种哄孩子睡觉的温馨童谣。
毛茸茸的猫耳朵后有一条红色细线，天羽暮迫不及待地将思绪暂且从梦中纷乱的画面中抽离，去观察那条细线。
但盯住不过半分，两条细线各自张开组成了一对猩红眼睛，眼睛每眨动一次，耳朵就摇摆一下。
“你看见了什么？在梦里。”
天羽暮对于猫头人本身以及猫耳后长眼睛这件事并没有感到震惊，反倒是那个梦，那个惊奇诡谲的地方震撼了他的灵魂。
所以他嗫嚅道：“我……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是吗。”猫头人对此没什么评价，只是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玩偶轻轻放在床上。
就在他手离开玩偶的一刻，束缚玩偶生命的封印被打开了，它跌跌撞撞站了起来，随后一步一步向天羽暮走去。
跌倒在柔软的被子上，又艰难爬起来再走，直到接触到天羽暮伸出来的手。
玩偶的手和他的手接触处一条丝线钻入他的体内，像抽丝一样，待到丝线全部钻入天羽暮体内时，那个玩偶就彻底消失了。
“记住你以后也是异能者了，异能为「囚笼之鸟」能够主动无效异能。”
拥有异能，天羽暮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茫然地低头注视着双手，他这样就成为异能者了……？
“其实……我并不是很需要异能，而且这种事情代价我不想也负担不起。”
猫头人放缓说话声，试图增强可信度。
“代价很轻的，你的生命罢了。”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天羽暮倒呆滞了片刻。
他母亲告诉他生命是珍贵的，为某一件事物付出生命前需要判断其是否值得。
想法已然成型，但临了张口却哑，最后问了句：“为什么是我，我没有天赋，更不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很勇敢……或者说是你缺少该有的恐惧，至少你见到我不害怕。”
在天羽暮的认知中恐惧是一种无用的情绪，因此待到生理反应消退后，他便没了任何感觉。
可这并不是理由，而且拥有异能绝对抵不过失去生命，天羽暮认为，所以准备重新开口。
拒绝的话还没脱口，伴随着骨骼扭转的“咔咔”声，猫头人将头旋转了180°，猫眼眯着看向天羽暮，眼里射出看透一切的光：“更重要的是你很擅长撒谎。”
回忆截然而止，“祂在我家待了将近半个月，告诉了我很多东西。虽然我真的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异能者，但我依旧分不清那半个月是现实还是我的幻想，直到你被选中的那天晚上，同时呢，我也想起了我答应祂要做的事情……所以啊，小野姐我必须见到你。但费奥多尔可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只好对不起木之本小姐了。”
快到了，天羽暮便停止了讲话并且停下来，跟在后面的两位也随之止住脚步。
“前面那道门打开基本上可以摆脱□□的追踪……我的能力有限，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谢……谢。”
“没关系，不过小野姐，我的忙你还没帮呢～”
“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去做。”
天羽暮一听露出夸张的笑颜，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条蝴蝶项链，四片翅膀其中两片镶嵌着红宝石。“不要在意它的作用和我的用意，只需要知道对你无害便可……一直佩戴它。”
“什么鬼，椿，我们不要，我拖住他，你先跑。”
小野椿挡住木之本水的手，“没问题。”小野椿接过那条项链，在天羽暮面前戴上，宝石中流光溢彩，煞是美丽。
这样一来，天羽暮便放心侧身让开，就在两人依次路过他向终点走去时，天羽暮拉住了木之本水的手腕，说：“木之本小姐，你不能和小野姐一起走。”
疑惑一瞬，小野椿再次保证：“我一定会……”天羽暮不想再废话了，用空出的那只手做了个拜拜的动作，抓住木之本水的手如同钳子牢固，强制性把人往另外一条通道拖。“祝你一切顺利，小野姐！”
“……不要吵啦，很烦的诶。”
通道里回荡着天羽暮的劝说和木之本水的咒骂。
小野椿抚上微微发热的蝴蝶项链，没做过多停留，调头离开了。
走到另外一条通道的尽头，“这是你的出口。”
天羽暮松手之后又把手伸进短裤口袋，换来了木之本水的警惕立刻把脖子护住，生怕天羽暮要她也带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天羽暮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地掏出打火机和烟，“再见。”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天羽暮就消失在木之本水视线之内，木之本水才转身打开门，震惊门后的一幕，下意识喊了出来：“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儿？
原路返回的途中，天羽暮回想起猫头人离开他之前与他最后一次对话。
“你也太无趣了，不是睡觉就是荡秋千。”
天羽暮瞥了一眼拿着他落灰了的游戏机在玩的猫头人不语。
他没什么喜欢的事物，有了社交，有了喜好，就会带来麻烦，那他还不如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而且他是身体不好，无法负担他进行剧烈的活动，拥有强烈的情绪。
所以只有他能看见的猫头人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烦。
身为麻烦而不自知的猫头人仍在喋喋不休，但内容都毫无营养。天羽暮皱起眉头实在心烦，决定干脆去睡觉落得个清净。
猫头人看似在打游戏，实则眼珠子一直追随天羽暮，猫脸上呈现似人非人的微笑，恐怖谷效应完完全全在祂身上体现出来。
祂说：“想知道你梦中看到的地方吗？我可以帮你去那里。”
不理智的人才会被魔鬼的诱惑，“奉献”出未来的生命换取异能力对他来说已是愚蠢至极。
而且那种地方谁愿意去？
天羽暮心中不屑，可只是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停了下来，站了原地很久，最终还是转过身来视线与猫眼对上。
抽了一半的香烟被扔在地上，天羽暮用脚尖踩灭，然后若无其事地打开商店大门。
迎面而来的是找到这里来的□□。
以尾崎红叶为首，右侧是异能力「金色夜叉」身后乌泱泱的一片，是一大群□□，个个持枪，枪口对准着他。
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天羽暮觉得逃跑对于他来说都是多余的，自己肯定能被打成筛子的。
肃杀的气场之下，天羽暮仍轻松道：“呀～红叶姐这是干什么啊？”
然而眼下，装傻充愣已经没用了。
和以前一样，尾崎红叶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此时天光微凉，一缕阳光恰好洒在天羽暮脚边，“天羽，你还是没听进去妾身对你的忠告呐……那么今日就让妾身最后一次教导你该如高效地从犯人口中审出有用的情报吧。”
天羽暮叹了口气，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面前的□□做好了开枪的准备，见天羽暮什么都没拿才止住。
“红叶姐。”芥川龙之介远处赶来，脸上沾染着鲜血，与黑蜥蜴成员一起归队，轻描淡写汇报四个字：“都杀光了。”
天羽暮耸耸肩，“那我想这次我会优秀毕业的，之后再也不用去阴暗的审讯室了。”
被□□成员赋予□□“港口垃圾”之称的天羽暮被抓捕时，出动了八十九名武斗派以及一名干部。
不得不让天羽暮感叹：“你们真的是看得起我啊，派这么多人，还劳烦了红叶姐你。”
“又派人将两个大活人从□□的眼下转移走，又派人阻拦芥川的。不得不说你的人还挺有实力的。”尾崎红叶的脚步声大了起来：“这下面恐怕被你挖空了吧。”
“不是我的人啦～只要钱到位，刺杀日本天皇都人人抢着干。”
尾崎红叶不予评价。
“而且我就挖了两条，挖多了会塌的。”
·
那日对木之本水使用的手段被他拦了下来，现在还在了他身上。尾崎红叶抽下一鞭，音爆炸一次。
打了十八鞭，尾崎红叶才收手，接着下属提起那桶盐水便泼了上去。顿时，天羽暮全身像着火了一样疼，被灼烧着，刺痛难忍。
“天羽，只要你交代出你的目的，BOSS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那……我要……见BOSS……”没说一个字，天羽暮都要倒吸很多气，起伏剧烈的胸膛使得疼痛翻倍。
“威逼利诱，妾身想来对你也不会有多大用，所以只能让你吃点身体上的苦头了……所以呐，天羽抱歉了哟。”尾崎红叶脸上挂着一丝内疚的神色，随后吩咐人拿来注射器和芥末油等东西。
经过一系列的皮.肉之苦，神志不清的天羽暮依旧咬死只说一句话：“我要见BOSS。”
再第三十一次重复后，终是坚持不住头无力得垂了下去。
意识涣散之际，天羽暮听见猫头人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个地方名为神弃之地，进去的唯一途径是……”天羽暮回光返照般晃了晃脑袋，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与自己补完最后二字——造神。
“造神。”
现在……造神进度为0%……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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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就是死对头，是不可以变成其他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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