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拯救美强惨疯帝 > 6、疯帝护脸
    玉哨落在地上,清脆地响了一声。


    乌兰珠先睁大眼睛,随后拿手捂住嘴。


    “怎么真在妹妹身上?”


    柔妃脸色一白,忙俯身把玉哨捡起来。


    “明月不会拿。”


    皇后道:“东西既从她衣裳里掉出来,你还要如何替她分说?”


    明月伸手接过玉哨,低头看了看。


    这只鹰哨乍看与昨日那只一样,哨身雕着鹰纹,尾端也系着金线。


    她拿手指摸过哨口,抬眼道:“这不是昨日那一只。”


    皇后脸色一沉:“你还敢狡辩?”


    “昨日那只鹰哨,鹰翅上有一道天然的青纹。朔使说,像是鹰背上的云。”


    明月把手里的玉哨转过来。


    “这一只上头没有。”


    乌兰珠立即道:“许是你拿走真的,又寻了个假的放在身上。如今事情败露,又想拿这个搪塞。”


    明月看向她。


    “我若偷走了真的,又何必把假的藏在披风里,等着你们来搜?”


    乌兰珠道:“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明月握着那只假玉哨,看向方才作证的宫女。


    “昨日我来时,披风交给了谁?”


    宫女脸色一变。


    乌兰珠先开了口:“宫里每日来往这么多人,谁还记得这样的小事。”


    明月自然记得。


    昨日进殿以前,正是乌兰珠身边的宫女替她收了披风。


    可眼下只有这只假玉哨。


    真的那一只找不到,她也无法彻底自证。


    皇后也不再容她多问,冷声道:“东西出在你身上,便是你管束不严。小小年纪就敢动贡物,往后还不知要闯出什么祸来。”


    柔妃听了,忙跪了下去。


    “是妾身没有教好她。”


    明月转过身:“母妃!”


    柔妃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她抬头望向皇后:“明月确实不曾拿过鹰哨。只是如今找不到真物,娘娘若要怪罪,妾身也无话可说。妾身那里有一领玄狐裘,是陛下从前所赐,尚算贵重,愿拿出来抵偿。”


    那件玄狐裘是柔妃最好的东西。


    冬日身子不好时,她也舍不得多穿。


    明月蹲下身,紧紧拉住柔妃的袖子。


    “母妃,不必赔。东西不是我拿的。”


    柔妃低声道:“听话。”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脸色并未好转。


    “玄狐裘送来,尚且只能抵一半的过错。”


    她抬手理了理衣袖。


    “你教女无方,回去以后闭门思过。三日不许进食,也好静下心来,想一想往后该如何管教女儿。”


    明月一下站起身。


    “鹰哨是从我身上搜出来的,与我母妃有什么关系?”


    柔妃忙拉住她:“明月,不许顶撞娘娘。”


    皇后冷笑道:“瞧瞧,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明月还想说话,柔妃用力攥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也在轻轻发抖。


    明月望着柔妃,终于把话咽了回去。


    乌兰珠坐在皇后身旁,慢慢低下头,嘴角露出一点笑来。


    母女二人回去不久,皇帝身边的内侍又来了。


    内侍站在屋中,笑着传旨:“陛下已经听说鹰哨的事了。”


    柔妃脸色一紧。


    内侍接着道:“陛下说,明月殿下年纪尚小,一时好奇也不算大错。既是朔国送来的东西,等接风宴那日,殿下亲自向二皇子赔个礼,此事就算揭过。”


    明月坐在柔妃身旁,手指慢慢蜷紧。


    皇后想叫她背上偷盗贡物的罪名。


    父皇却借着这个机会,又把她往沃颜二皇子面前送了一步。


    他们各有各的打算。


    无人问过她想不想去。


    内侍传完话,转身走了。


    柔妃三日不许进食,屋里的宫女只送来一壶清水。


    明月把自己的糕点端来,柔妃也不肯吃。


    “皇后既罚了我,就不要再叫人拿住话柄。”


    明月坐在榻边:“可母妃早上还吃着药。”


    “少吃一顿不妨事。”


    柔妃把她的手拉到膝上,轻轻拍了拍。


    “接风宴那日,你只管低头赔礼。二皇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莫要再惹事。”


    明月低下眼,心情复杂。


    她重活一回,原以为自己知道后来的事,多少总能避开一些。


    可乌兰珠换了一样东西,皇后换了一种手段,父皇仍旧把她推向了朔国。


    柔妃也还是因她受了罚。


    明月在屋里陪到天黑,等柔妃睡下,才提着食盒回到自己的小院。


    她照常装了饭菜,又挑了几块容易入口的乳糕。


    临出门时,她从妆台下取出一把小刀。


    那刀身很短,平日只用来裁纸和削些果子。


    明月把小刀藏进袖中,提着食盒往鹰房去了。


    废鹰房里没有灯,黑洞洞的一片。


    明月食盒放到门槛旁,抬手敲了一下门。


    门里依旧没有人说话。


    明月把饭菜一样样摆出来,又将切好的果子放到最外面。


    她今日做什么都慢。


    往日放好东西以后,她总要说上两句。今日却只蹲在那里,低着头摆弄碟子。


    黑暗中,赵玄度睁开眼。


    他看不见明月的脸,只瞧见她垂在肩头的发带。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谁死了?”


    明月的手停了一下。


    “没人死。”


    “那你哭丧着做什么?”


    “我没有。”


    她把筷子并在碟子旁,站起身。


    袖中忽然传来轻轻一响。


    像是金属碰到了木鞘。


    赵玄度的目光落在她袖口。


    “带了什么?”


    明月下意识按住衣袖:“没什么。”


    赵玄度冷笑一声。


    “果子已经切好了,你还带刀来做什么?”


    明月脸色微变。


    门后的人看不见她的神情,声音却仍旧平静。


    “刀拿出来。”


    “不关你的事。”


    明月弯腰去提空食盒。


    黑暗中忽然飞出一块小石子,正打在食盒提梁上。


    食盒从她手中掉下,滚到一旁。


    明月吓得退了一步。


    赵玄度道:“拿出来。”


    “与你无关。”


    “你带着刀来,便与我有关。”


    明月抿紧唇,指尖悄悄攥住袖角。


    赵玄度又道:“坐下。”


    明月依旧没有动:“我还要回去陪母妃。”


    “她今日受罚,不许吃饭。”


    明月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赵玄度任由那句话落进沉寂里。


    他今日出去查漠商的动静,回来时正好看见皇后宫中的人抬走玄狐裘。


    宫里人多嘴碎,皇后又故意广而告之,他多站了一会儿,很快知道了前因后果。


    他原本不想管。


    这狄女自己蠢,轻易就叫人在披风里藏了东西。吃一回亏,也好叫她长长记性。


    赵玄度垂下眼。


    “你要杀谁?”


    明月怔了怔:“我没有要杀人。”


    “那就是要杀自己。”


    “也不是。”


    她答得太快。


    赵玄度听出其中不对。


    “刀拿出来。”


    明月道:“我只是拿来防身。”


    “你若想防身,进门时就会握在手里,不会藏在袖底。”


    赵玄度顿了一下。


    “你准备等回去以后再用。”


    明月脸色微白。


    门后的人看不见她,却听见她的呼吸乱了。


    “皇后罚了你母妃,皇帝逼你去见那个朔人。”


    赵玄度慢慢道:“你想做什么,才能不去?”


    明月垂下眼去。


    “装病?”


    她仍旧不言语。


    “逃出宫?”


    门外还是安静。


    赵玄度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一下,目光落向她站立的方向。


    那个朔人既然想见她,所图无非身份与颜色。


    这蠢货狄女逃不出去,也装不了一辈子的病。


    若想叫对方彻底歇了心思……


    赵玄度脸色顿时沉下去。


    “你想毁自己的脸。”


    明月握紧了袖中的刀。


    那一点动静已经足够。


    赵玄度胸口的火一下烧了起来。


    “把刀放下。”


    明月低声道:“我已经想好了。”


    她把短刀从袖中取出来,握在手里。


    “他看中的本来就是这张脸。脸毁了,接风宴也不用去了。”


    门后静了一瞬。


    赵玄度闭了闭眼。


    旁人起了坏心,她竟先拿自己开刀。


    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蠢货。


    他心里已将乌兰珠母女与那朔人,还有眼前这个蠢货一并弄死了几回。


    开口时,他声音反而缓了下来。


    “你准备划哪边?”


    明月愣了一下。


    “什么?”


    “左脸还是右脸?”


    明月没想过。


    赵玄度却又问:“划一刀,还是多划几刀?”


    明月握着刀柄,手指渐渐收紧,抿唇不语。


    赵玄度继续道:


    “一刀若不够,便多划几刀。”


    “划深了会流很多血。”


    “你这里没有好大夫,伤口烂了,半张脸都会肿起来。再倒霉些,连命也保不住。”


    明月低声道:“总比嫁给他好。”


    “你死了,你母妃怎么办?”


    她一下说不出话来。


    赵玄度靠在门后,目光冷了下来。


    他最懂人心,这蠢货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一眼就能叫他知道她最怕什么,拿什么威胁她最好用。


    从哪里下手,才能叫她听话。


    “你母妃今日已经因你受罚。你若再弄得满脸是血,她还能活几日?”


    明月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小刀碰到木鞘,发出一声细响。


    赵玄度听见,语气缓下来。


    “把刀放到地上。”


    明月站了一会儿,慢慢蹲下身。


    她将小刀放在雪地里。


    赵玄度又道:“踢过来。”


    明月拿鞋尖轻轻一推。


    小刀滑进门缝,很快没入黑暗。


    赵玄度伸手接住,随手丢到身后。


    明月依然蹲在门外,拿手抱住膝头。


    “可我还能怎么办?”


    她声音没有一点力气。


    “我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了,还是躲不开。”


    前世她便是这样被送去了朔国。


    父皇以为嫁出一个女儿,就能换来两国相安。


    半年后,朔兵仍旧踏破上京。


    铁骑踏碎山河,尸骨塞满长街。


    赵玄度道:“从头说。”


    “什么?”


    “鹰哨的事。”


    明月没有心思再讲:“说了也没有用。”


    “有没有用,我说了算。”


    门后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昨日你几时进殿,见过什么人,披风交给了谁,那只真鹰哨最后放在哪里,一句句说清楚。”


    明月抬眼望向门后。


    里面仍旧黑得厉害。


    她看不见那个人,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你问这些做什么?”


    赵玄度道:“无聊,听你多嘴聒噪,解闷。”


    明月抿了抿唇。


    她从昨日进殿说起,把自己在哪里站过,又见过哪些宫女,一件件告诉他。


    赵玄度很少打断。


    说到披风被乌兰珠身边的宫女拿走时,他才问了一句:“那宫女多大,有何特征?”


    明月想了想:“左边眉尾有一颗小痣。”


    “走路如何?”


    “有些外八。”


    “她今日可在殿中?”


    “在。”


    赵玄度又问:“真鹰哨是什么模样?”


    明月把那道青纹和哨尾金线说了。


    赵玄度听完,不再追问。


    明月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有。”


    “那你问了这么久。”


    “瞧瞧你究竟蠢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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