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把讨厌的师兄写进限制文后 > 11、第 11 章
    “原来是云小友。”昆吾宗宗主嘴角轻扯,“我与郁小友都还没说几句话,怎么到了云小友嘴里,反倒成了我咄咄逼人?云小友身为剑君,向来以公正立身,今日却如此偏袒师妹,恐怕不妥吧?”


    云鹤澜并不接话,直接俯身掀开白布,以灵力查探了一番尸体,收手沉声道:“身上无其他伤口,可见当时并未发生打斗。体内经脉虽断,但断口齐整,像是一击震碎。此子修为不低,对他下手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昆吾宗弟子不免开始惶然低语,不知道武睿是什么时候招惹了那样厉害的人物。


    江瑟瑟思索道:“这么说来,那就肯定不是郁道友了。”


    郁松萝:“……”


    她本来酝酿在眼眶里打算伺机而落的眼泪,一下子收了回去。


    这话什么意思?听着好想打人啊。


    “不仅和郁道友无关,和我等这些年轻弟子也都无关。”江瑟瑟继续思索,“那凶手的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说到这里她终于意识到不对,止住了话头,有些尴尬地看向屋内的两宗前辈们:“呃……晚辈不是那个意思……”


    “云小友方才所言,我们先前也已发现了。能一招就要了武睿的命的人不多,我们这些人,也确实有嫌疑。”纪宗主叹了口气,“但是要杀这么个小弟子总得有个理由,可方才询问了他的同门们,与武睿有过摩擦的大多是同辈,我们这些人都不认识他,又岂会去杀他呢?”


    云鹤澜:“原来前辈们已经有所发现,倒是晚辈卖弄了。既如此,何宗主方才反复询问师妹,想是高估她的能力了。何宗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若没有,晚辈就先带师妹回去了。”


    昆吾宗宗主被云鹤澜不着痕迹地顶了几句,不由面露恼意。


    这年轻人来时气势汹汹,张口就是“本君”,摆出一副剑君架子,为他师妹说话,这会儿又开始自称“晚辈”,貌似谦卑,叫人不好挑刺,实在哽得人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可他也不是针对他们,实在是当前情况太过棘手。


    可能与武睿有过矛盾的年轻弟子,没那个本事将他一招毙命;而有本事将他一招毙命的前辈修士,又不会与他这个小弟子有什么矛盾。


    他烦躁至极,只能迁怒于郁松萝等人。


    毕竟,若不是武睿昨日醉了酒,说不定还有些还手之力,能闹出点动静,不至于曝尸一夜都无人发现。


    见昆吾宗宗主不语,云鹤澜便拱了拱手:“那晚辈与师妹就先走一步了。”


    “云小友且慢!”纪宗主赶紧叫住了他,“这些年你也主持处理了不少恶事,来都来了,不妨再讲讲自己的想法?”


    云鹤澜站定,目光幽深地扫过两宗宗主,以及沉吟不语的长老们。


    除了他们,还有正在外面参与午宴的其他前辈,也都有可能是杀死武睿的凶手。


    但他们又不应该是凶手。


    就算其中有人与武睿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矛盾,都到这种地位了,想杀死他的方式和机会有很多,何必专挑太玄宗新宗主继任的时候?


    “晚辈确实有一些想法。”云鹤澜淡淡地说道,“若是杀人,震断经脉已经足够,为何还要特意废去他的十指?晚辈猜想,行凶者或许在炼器一事上对武睿颇有意见,所以才会多此一举,只为泄愤。”


    昆吾宗宗主听得面沉如水。


    谁会对武睿炼器有意见?是能力不如武睿的其他弟子?还是被武睿炼制的法器伤害过的什么人?


    但若真是这二者,应当也没法将武睿一击毙命啊。


    其他人亦是面面相觑,想不通其中关窍。


    “晚辈对武睿不甚了解,行凶者具体会是谁,还得诸位仔细探查。”云鹤澜道,“此事既然牵扯了师妹,晚辈不便再多插手,只能言尽于此了。”


    纪宗主叹了口气:“罢了,昆吾宗弟子在我宗出事,本就是我宗的责任。今日还劳云小友来一趟,实在对不住。”


    昆吾宗宗主黑着一张脸,却也没出声阻止,默认了云鹤澜的避嫌。


    云鹤澜转过身,看向郁松萝,平静道:“走吧。”


    郁松萝咬着嘴唇,默不作声地跟在了他身后。


    “阿萝……”饶芳甸站在原地,无措地叫了一声。


    郁松萝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差一点就把这个呆瓜扔在这儿了。


    她轻吸一口气,伸手拉住了师兄的衣袖。


    “师兄……”她低眉顺眼地说,“还有芳甸……”


    云鹤澜的目光从不知所措的饶芳甸身上掠过,停在昆吾宗宗主身上,再次开口:“这名知微谷的小弟子也是无辜,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处,何宗主若是问完了,就让她回去吧。”


    昆吾宗宗主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放人了。


    饶芳甸如蒙大赦,赶紧跑到郁松萝身边,和他们一起出了门。


    外面的空气一下子清新了许多,饶芳甸下意识地抱住了郁松萝的胳膊,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呢。”


    修医多年,她也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这还是第一次自己被卷入其中。


    走在前面的云鹤澜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饶芳甸一呆。


    只听云鹤澜语气平平地说道:“我与师妹还有事要处理,就不与饶道友同行了。我来时瞧见知微谷众人已在午宴席上,饶道友可前去与同门会合。”


    饶芳甸头皮一麻,她何德何能敢当剑君的道友,连忙松开了郁松萝,结结巴巴道:“好、好的……那我就不打扰剑君了……我先走了……”


    望着饶芳甸远去的背影,郁松萝嘀咕道:“我们不去午宴吗?”


    云鹤澜声音冷了下去:“你还想去午宴?”


    郁松萝绷起了脸。


    云鹤澜:“跟我回去。”


    郁松萝盯着自己的脚尖,一点也不想跟他回去。


    她知道,回去后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还要我说第二遍?”


    对面威压太盛,郁松萝只觉呼吸一窒,不得不跟着他御剑起行。


    等到彻底脱离了其他人视线,云鹤澜才继续道:“你昨日干了什么我已知晓,何宗主固然是一时性急猜忌了你,但他说的也不全错。如果不是你把昆吾宗的弟子灌醉,武睿未必会死得无声无息。”


    “你也要怪我吗?”郁松萝不由愤然,“那分明是他在外面招惹了什么大人物,对方要他的命易如反掌!我还想说我被那凶手利用了呢!”


    风声猎猎,云鹤澜牢牢地盯着她,唇线愈抿愈紧,眼中怒意如炬。


    郁松萝感觉不对,立刻调转剑头要逃,一股磅礴气息当即压下,她腿脚一软,手腕被用力一攥,整个人便被提到了云鹤澜的剑上。


    她的剑被云鹤澜收走,她试图挣扎,可真正动了怒的师兄压根不会理会她的小小动作,二人一剑几乎化作了一道流光,转瞬落入了别峰小院之中。


    郁松萝又一次屈辱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我知道你不服。”云鹤澜俯视着她,冷冷道,“但这世上之事不会因为你不服,就不会发生。”


    郁松萝把头一偏,硬是不肯看他。


    云鹤澜:“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郁松萝当然不会回答。


    云鹤澜:“其一,你不该为了钱,去灌别人酒。我已告诫过你许多次,少做这些风险之事,只是你不听。你说你被凶手利用,那我问你,如果你昨夜安安分分什么都没做,凶手如何利用你?以前无事发生,不过是你运气好。一旦有一次运气不好,便可能招致大祸。你光说自己无辜有何用?等你什么时候有本事解决一切风险,再去讲无辜,否则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郁松萝梗着脖子不吭声。


    “其二,我再说一遍,少意气用事,不要为了跟我作对,让自己置身险境。”云鹤澜寒声道,“尤其是那些不知底细的男修,这个言辞冒犯,那个动手动脚,你既不阻止,也不上报,竟还妄想着和他们做生意,从他们身上赚钱。郁松萝,我是这么教你的吗?师父是这么教你的吗?教你自轻自贱,不知自尊自爱。”


    郁松萝的呼吸蓦地急促起来。


    “我知道你厌我。”他顿了顿,眉间红痕暗沉,“但是,你既然还叫我一声师兄,我就不能看着你一步步堕落。师妹,迷途知返,方是正道。等哪一天真酿成大祸,你后悔也来不及。”


    她终于抬起头,望向他,冷笑一声。


    云鹤澜皱起眉头。


    “师兄为人清白,自然是怕被我影响了名声。”她轻嗤着,“但师兄说得对,我确实应该自尊自爱,不能再不管那些冒犯之人了。所以请师兄把剑还给我,下次我也好直接出手教训,免得他们以为我是什么可欺之人。”


    云鹤澜胸口起伏了一下,额角青筋迭起:“你还是不懂!”


    郁松萝重复道:“请师兄把剑还我。”


    二人僵持片刻,云鹤澜终究还是把剑交了出来。


    郁松萝取回剑,自己收好,又问:“师兄想让我跪到什么时候?”


    这里不是思过堂,没有封闭的空间,随时都可能有人来这里找他们。


    云鹤澜:“你终于觉得丢人了?”


    “不。”她直视着他,道,“最好有人过来,看看正义的剑君是如何体罚师妹的。如若师妹无错,为何要罚?如若有错,方才在众人面前,剑君又为何包庇不说?”


    云鹤澜:“……”


    郁松萝火上浇油:“既然师兄想让我认错,我要不要再给师兄写一份自省书?”


    “……有用吗?”


    “师兄觉得有用就行。”


    云鹤澜忽然就丧失了再与她继续对话的力气。


    所有事情都好像是鬼打墙,相似的情形,一年又一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上演。


    他已经心力交瘁。


    感觉到身上的威压忽然松动,郁松萝愣了一下,很快站了起来,拍拍裙角就往院里走去。


    走到一半,发现云鹤澜还立在原地没动,不由也停下脚步,沉默片刻,凉声道:“我做什么都失败,只能靠你拯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云鹤澜呼吸一顿,转头看向她。


    可她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说完之后,身影便消失在了院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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