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狐没说话, 其实他还蛮希望周密爸妈能来的, 如果没有那场穿越, 周密高考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自己一个人了?
来到现代和大周接触的这些日子,他算是见识到了周密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舒简只是对自己冷淡点公事公办点,周密爸妈比他想象得还不管周密。
舒狐住在这里一年了,见到他们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要不是舒狐记性比较好,他都差点记不住周密爸妈的脸。
大周道:“周密以前就是这样,他住校的还好一些吧,没那么孤独。”
舒狐叹气:“那也和家庭带来的感觉没法比。”
周围吵吵嚷嚷, 盛夏的阳光刺眼,树荫斑斑点点映在二人脸上, 大周随口道:“你还挺有想法哦?”
走了几步,舒狐说:“乱想的。”
以前小时候,舒狐在街上看见和爸爸妈妈牵着手的同龄小孩,笑的那么开心,他忍不住好奇,和爸爸妈妈撒娇是什么感觉?牵着两个人的手是什么感觉?
他甚至一度怀疑舒简可能就是自己的爸爸,他试着拉舒简的手,但被对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舒简一再告诉他,他的爸妈在江湖上,在很远的地方。
江湖是什么地方,很大吗?
等他长大了,才发现,原来对于有些孩子来说,不再依赖父母一个人闯荡就是去到了江湖。
他没有可以依赖的人,原来他一直身处江湖。
舒狐很能理解周密的家庭,但好笑的是,周密的性格居然和他完全不一样。
自己说过周密在修仙界的家就是凌云宗,但自己身为家的一员,居然把他扔下了。
舒狐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周密。
高考结束后,大周和舒狐就正式进入了修仙状态,舒狐的修为已经很高了,大概在合体期。大周则是化神期的脑子金丹期的身体。
不过虽然现代灵气匮乏,修仙的人却并不多,可以说天地灵气皆为我所用。
小胖和林小伊以及一些其他同学约他们出去,都被二人搪塞过去了。
舒狐问大周他自己不想回去吗,不想见舒简吗,为什么答应帮自己?大周说:“在这里我没有书中的命运束缚,还挺好的。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到你比我更想、更适合回去——你还有人在等你,我却要面对一群不认识我的故人。”
大周和周密显然是两种人,在修炼上毫不含糊,也几乎不说累,除非真的撑不住了。
舒狐还是头一次有这种和人并肩努力的感觉,老实说,他不讨厌大周,不知道为什么书里写自己非常嫉妒大周。
对于这一点,大周觉得很好解释:“因为我是舒简的徒弟,他选了我却没选你再加上谣言实在太多了,传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甚至很快就能碾压你,其实没这么夸张。”
“那为什么说我对你还有爱?那一世,我真的爱上你了吗?”舒狐看着大周,大周人很好,可他除了看着这张脸会想起周密有些悲伤,别的任何悸动的感情都没有。
如果自己真的会爱上大周,不是说明自己就喜欢这样的吗,不至于完全无感吧。
大周也有些疑惑,其实他认为,舒狐对他不是爱,而是像现在这样,在怀念。
至于怀念谁,大周不清楚,他开玩笑似的猜:“会不会当时你是喜欢上了一个和我有点像的人,宛宛类卿了?”
这倒也有可能吧。舒狐想。只是除了周密,他还没喜欢过谁,总不能那一世也穿越了吧。
这种事无法考证,也就不了了之了。
经过一个假期在洞天法宝里的努力,大周的修为终于在上大学之前达到了上一世的水平。
中途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舒狐的高考成绩排名在省前三,这相当不可思议了,电视台把他吹得像文曲星下凡,舒家也对他相当骄傲,送了一艘游艇当奖励,尽管舒狐觉得没用。
舒狐不喜欢把事情闹太大,还是和舒家的俩人说了自己低调的诉求,舒家二话不说找了公关压热度,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大周把修为一股脑渡给舒狐后,就再也没和他联系了,舒狐也回到了自己的便宜爹妈家。
大周说,渡劫以后舒狐在这里肯定是渣都留不下,到时候人失踪了舒家要找,自己若是在前一天还和舒狐待在一起,问到自己头上自己不好解释。
舒狐同意他的说法,只是没了大周,他和其他人不熟,倒也有些寂寞。
渡劫差不多到了那天,舒狐找了个高楼待着,赤手空拳的就上天台了,手里空空的,没有断诛剑还不大习惯。
当天预告有暴风雨,路上人都少了些。
他不是真的要渡劫当神仙,只是借助雷劫开启时空裂缝,舒狐不晓得能不能成功,只是记得以前看过的书里说有这种概率。
压抑的雷声由远及近,舒狐知道就要来了。
乌云压在舒狐头顶,狂风吹得他的发丝在空中凌乱,他还是留着长发,怕回去以后周密认不出他。
震耳欲聋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闪电也照亮天空,舒狐举起手,乌云在他头顶形成漩涡,随即天雷劈下。
饶是舒狐做好了准备,也还是被劈得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在闪电里微微弯了腰。
这让他想起死时候的痛,心生畏惧。
舒狐咬牙放出灵力护体,火红色的火焰包裹住他,顺着天雷的力量震荡着这个空间,反弹着天雷带来的威压。
他不仅要防止自己被雷劈死,还要借助天雷反弹给世界空间,用超过世界承重力的力量撕开裂缝。
好痛。
舒狐一连被劈了七道,正当他以为就要失败时,他终于感觉到空间开始扭曲,随即下一道天雷劈来,他面前的一切如同定格住,裂缝慢慢蔓延,如同一道门。
成功了!
舒狐抓住这道裂缝,用尽全身力气撕开裂缝,所有灵力都用来打开裂缝,不再形成护盾保护他的身体。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天雷直直劈进舒狐的灵魂,他七窍流血,还是没有放弃掰开裂缝,源源不断的火红灵力攻击着裂缝,舒狐一咬牙,浓重的魔气散开,发挥灵力继续自己的职责。
哪怕入魔,哪怕死,也要——
舒狐的手指满是鲜血,他眼前也一片血色,终于在第九道雷劈下前,他一头栽进了裂缝的虚无中,失去了意识。
螺旋的乌云慢慢散去,一滴雨砸在地上,随即倾盆暴雨倾泻而下,舒狐离开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连一根发丝都没有留下。
……
“你说他是死了还是活着的?”
“废话,有呼吸当然是活着的!”
“这个不会就是最近封印的那个大妖吧……咱们把他救出来岂不是犯了禁忌?”
“你傻吗,那可是大宗门联合封印的大妖,怎么可能让咱们这么轻易解开,你当仙人们都跟你一样是吃白饭的?”
“唉,唉!他醒了!”
舒狐在嘈杂声中睁开眼睛,先看到了蓝白的天空,繁茂交插的树叶,还有两张朴实的脸。
他撑起身子先发了一会呆,身上是熟悉的疼痛,他看看自己的手,手上是雷击留下的纹路,估计身上也都是。
“小公子,你……感觉还好吗?”其中一个带着头巾的人试探着问。
舒狐抹了一把脸,摸一脸血,他声音嘶哑:“……有水吗?”
另一人忙不迭扶着他到河边,舒狐捧着水洗了脸,才露出他那张俊朗的脸。
之前在现代没怎么注意,他的样貌比起17岁时成熟了不少,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青年模样。
舒狐问:“现在是多少年了?”
一人回答:“平元586年。”
平元586年啊……已经过了100年了。舒狐又发愣,不知现在故人都在何处。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吃口饭,找个郎中看看?”其中一人担忧他的身体状况,也怀疑舒狐的身份。
他们是在一个山脚捡到的舒狐,这地方原本是通向大宗门凌云宗的路,曾经死了一个魔族。
多年过去,这里荒废异常,许多修士经过这里都离奇死去,这里成了乱葬岗剑冢。一个新任长老上任后,二话不说把这里封了。
据说中心封印着一把欲断未断的邪剑,正是因为这把剑的诅咒,这里才会死人。
舒狐显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随口编了个借口:“我在此地修炼闭关,失败了。不必找郎中,修仙之人,自愈不在话下。”
听见他也是修士,二人顿时肃然起敬,邀请舒狐在这里吃口饭,舒狐盛情难却,便在这里歇息片刻吃一顿饭再做打算。
他们兄弟二人是在此处采药为生,偶尔会见到惨死的修士,活下来的倒是只有舒狐一人。
舒狐拖着身子在院子里的木桌前坐下,饭菜都是些简陋的家常菜,舒狐也没什么嫌弃的,边吃边和他们闲聊打听情况:“二位兄台,我闭关了有十几年,对现世不大了解,敢问如今凌云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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