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对眉毛眉尾高于眉头,眉压眼使得他看起来莫名有些凶巴巴,但小麦色的皮肤配上立体五官,整个人又微妙地和谐起来。


    他怕不是看我看入迷了吧,舒狐如此想,虽然自己的确很帅这是一个常识,但周密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么?


    周密盯了一会得出结论:“当然是你好看——什么叫我不想多和你说话,我每天说话最多的人不就是你了么?”


    舒狐说:“说我好看这还用想一会?很明显根本不需要比较。”


    周密:“这证明我思考了呀,哎呦,你这大少爷忒难伺候,你就是我心里第一帅最帅,哦不,公认的最帅。刚才我只是想再欣赏下你,可以了吗?”


    舒狐哼声表示算是同意,又忍不住酸溜溜开口:“王……就那个人,他是个人精,惯会用花言巧语哄人真心。你少和他接触,小心把你骗得头发丝都不剩。”


    周密敷衍点头,这顿饭吃得他心情好极了,后面惯着舒狐这个醋精说东说西,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人和事需要周密提防。


    舒狐看周密这个啥事都不在乎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想到王望刚才说的事更生气了。


    周密也是的,被说了这么多天的魔族也不知道找师尊告状,他师尊到底干什么用的?


    不对,他最近对小叔叔的敌意怎么这么大,虽然关系本来就一般,但也不至于这么说吧,周密的师尊也是他师尊,更是他的家人啊。


    可是舒简最近和周密接触太多了吧,舒狐莫名心里不快,他总是不愿意看见周密和舒简有太多互动的。


    难道周密不知道舒简有个白月光大师姐和周密一样气质干净纯洁吗?虽然这样揣测舒简不好,但舒狐还是要提防舒简把周密当白月光菀菀类卿。


    自己多接触周密就没关系了,自己既没有白月光也没有朱砂痣,也没喜欢过谁。


    对了,真是便宜周密了,这可是他舒大少爷的初恋!


    二人吃饱喝足逛了一会才回到宗门,路上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说舒狐的倒是没几个了,他们口中“周密”的出现率直线上升,还有人把周密和舒简看做凌花宗那对师徒的翻版……


    舒狐听得烦,只买了个看着顺眼的簪子送给周密,就要回去说要练剑。


    周密见惯了舒狐这阴晴不定的脾气,也没哄,打算睡个午觉然后去舒简那里刷刷存在感。


    “舒,舒少爷!”跑来几个人拦住二人,舒狐顿住脚步语气不善:“何事?”


    那几人领头的气喘吁吁:“少爷可知您的师弟周密在哪里?余长老传令要他去戒律堂一趟。”


    ……


    “邵叶初,你说周密才是真正的魔族,可有证据?”余子芥坐在上位阴影中,面色不明。


    邵叶初站在她面前大厅,周围的弟子们都看着,邵叶初一滴冷汗滴落,他勉强让声音平稳:“弟子句句属实,已有证据。”


    说罢,他拿出一个球状物,里面是一页折起来的纸,丝丝缕缕渗出魔气,被阻隔在球状里。


    “这是从他身边捕捉到的魔气,还请师尊明鉴!”邵叶初是听说舒狐和他师兄下山抓到了魔族,想着就算最后被认定是假的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邵叶初这行为相当有趣,成则把脏水泼给周密,败则认定周密的魔气是其他魔族过渡过去,他也不算栽赃陷害。


    只是连累了那位小兄弟,邵叶初心里想,他不能让这个东西成为指责舒狐的证据,为此,不惜拉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弟下水。


    “传令周密,让他来戒律堂。”余子芥一挥手,转而又看向邵叶初,“仅凭这个,还看不出来什么,我需要更强有力的证据。”


    邵叶初低头:“师尊,他人私人用品未经允许我不得擅自拿取,若嫌疑成立,下令搜查便是。”


    余子芥扶额,没有回答,几个人等了片刻,邵叶初都要站不住了,两眼隐隐有些发花,才听得传话的弟子跑回来道:“长老,周密来了。”


    邵叶初直起身子,周密踏着阳光走进来开口:“余长老。”


    “?!”邵叶初一下子僵住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是……方疏?


    不,现在应该叫他周密。


    邵叶初不可置信地转头,周密那张熟悉的脸进入他的视线,与他对视,眼睛里是难以形容的眼神。


    悲伤?认可?总之没有一丝责怪。


    邵叶初心猛地一跳,他只想拉那个人下水,没想拉朋友下水啊!


    也是他疏忽了,明明方疏的伪装那么拙劣,什么普通朋友能一直和舒狐在一块做事,分明是师兄弟。


    “周密,邵叶初指认你身上带有魔气,似是魔族,你可要反驳?”余子芥声音不大却带有十足的穿透力。


    “师尊,我方才其实——”邵叶初忙开口想要收回自己刚才的指控。


    “我没有要反驳的。”周密摁住邵叶初,摇摇头,“我……是魔族。”


    邵叶初看着周密,第一次觉得他这么陌生。


    周密是他见过气质最干净的人,往这这么一站,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魔族。


    奸诈的,狡猾的魔族?


    少年在戒律堂,背对着阳光,面色从容承认了这个事实。周密扔出一个物品,在邵叶初眼前闪了一瞬,就被余子芥隔空抓走。


    那是一块玉佩,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周密开口:“我不觉得魔族身份有什么难以说出口,你们问,我便说。”


    真是傻。邵叶初咬牙,手指动了动,心里盘算着行动。


    找到机会后,邵叶初看着周密,灵力波动了一瞬,轻轻荡开微不可查的波纹。随后,邵叶初的表情变得难以形容,恨不得把周密拖出去骂一顿再让他别进来。


    余子芥眯起眼睛:“你一口承认,不算数,我需要验证。”


    余子芥灵力一刺,直入周密内心,玉佩上的魔气瞬间焦躁起来,窜出来绕在周密身上,想要抵御余子芥的探查。周密手臂融化为异色,刚要顺势释放出更多魔气,就被余子芥压制住了。


    周密就要化为异色的手也渐渐恢复原状。


    这确实是魔族无疑了。


    “既然你本人也承认,没有隐瞒,凌云宗内会从轻发落。具体如何,我需要和其他长老商量几天。”


    “若你还有其他想说的,最好早些说出来。”余子芥说完,便结束了这次对话。


    “不,不不!师尊!”邵叶初叫住余子芥,余子芥看向他,邵叶初眼前发花,嗫嚅了几下,“我的证据是……假的——而且他也不是魔族。”


    余子芥皱眉:“方才已经探查过,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密说:“或许他还不相信我是魔族吧。”


    “你回去吧,我会通知你师尊。在有结果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邵叶初绝望地看向二人,在凌云宗,魔族除了死还有什么下场,只能说死得轻松点。


    余子芥路过僵硬的邵叶初身旁,掀起一阵微风,邵叶初顺着这股风看向周密。


    “抱歉,”周密皱着眉挤出一抹笑,“我瞒着你了。”


    是在道歉什么?魔族还是舒狐师弟的事?


    周密走出门外,邵叶初再也忍不住,叫住周密:“方……周师弟!是我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承认,你知不知道魔族的下场。”


    “我知道。”周密开口,“我还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是吗?”


    邵叶初心里无比愧疚:“我没想过你就是周密,证据是少爷身上拿的,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让舒狐摆脱嫌疑。”周密补充了下半句,在邵叶初的视线下,周密继续说,“我也是。”


    “那你也知道他是魔族么?你绝对不是魔族,我知道如何辨别魔族!我怎么能看着你,看着你去死!”邵叶初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抓着他的衣袖,低下头,“是我错了,少爷把我从拍花子的人手下救下,又让我知道人这一生还可以早早脱离凡尘困扰修仙。他是我的恩人,我想救他,即使栽赃别人……但怎么可以是你。”


    周密垂眸,眼神柔和,语气也轻柔下来:“别这样,还好是我,我也不想舒狐去死啊。”


    邵叶初声音哽咽:“你们谁去死,我都难以接受,要不,还是我去死吧。”


    周密笑:“余长老不是说了么从轻发落,或许不会死呢?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一件事。”


    邵叶初抬起头,眼眶通红:“你这个傻瓜,用了什么障眼法骗过师尊,我现在就去和师尊坦白。还有,我不要帮你这件事,你自己去做。”


    “只有你能帮我了。”周密故作轻松的样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两条命!”


    周密给邵叶初比划:“如果我死了,我的灵魂就会去其他地方生活,不是轮回,况且我不是还有冰戒嘛,你不用担心我。”


    邵叶初:“你不要再编谎话骗我。”


    周密抽出剑架在脖子上作势要自刎:“不信我死一次给你看看,到时候我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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