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着想着,周密就睡着了,路途颠簸,舒狐一夜没睡,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看着窗外。


    窗外风景变换,舒狐心思却剪不断理还乱。叶城主说的那个让舒寂如此在意的魔族到底是谁,按理来说那个时间自己差不多也会走了,怎么记忆里没有这么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


    不,应该不是。


    如果舒寂这么在意自己,又怎么会把自己扔给舒简,独自离开。


    难不成是梁仙姑的孩子?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去哪里了,说不定跟着梁仙姑一起隐居了。


    舒狐从小到大都在为自己的身份困扰,他的爸妈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杳无音信,是不是已经死了?


    舒简对他一直都不冷不热,舒狐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舒简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在舒简这里,他没有任何血缘上的优待,舒狐怀疑如果不是周密在试炼上给自己挡了那么一下,自己受伤导致成绩排名掉下来的话,舒简可能就不会收自己为徒了。


    周密这一晚上睡得也不踏实,梦里说胡话还叫了舒狐的名字,语气怪惊恐的,估计是做噩梦了。


    昏暗里,舒狐借着窗外的偶尔没被树林遮挡的月光注视着周密,轻轻将手放在周密脸颊下巴处,拇指不自觉摩挲了一下。


    舒狐手上有练剑留下来的薄茧,比起周密的脸蛋实在是有些粗糙了。


    周密为什么这么害怕他死掉呢?舒狐想不明白这一点,难道是那个邵叶初跟他说了什么?他记得邵叶初是天衍道的人,保不准会散播焦虑。


    不过,若真是这样。舒狐心思沉了下来,是不是就证明自己未来有一劫。


    眼下最近的变量就是几年后的天榜大比,说不定问题就出在那上面。舒狐不想让周密担惊受怕,他打算去找天衍道的人问一问。


    北境那边好像有一个什么宗门的长老是修天衍道的人来着,舒狐打算用用舒简舒寂的面子厚脸皮去让算一卦。


    而现在,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舒狐收回手,揉揉自己的眉心。一晚上没睡,他已经有些疲惫了。


    窗外几乎只有马车赶路的声音和林中鸟兽,舒狐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天已经泛鱼肚白,一个颠簸颠得周密翻了个身起来。


    还没等他起身,他就“嘶”一声回头,借着微微的光亮仔细看,是命命在他和舒狐的头发里做了窝,两个人的发尾缠在一起。


    周密扯了扯,舒狐头发长,还不至于被扯醒。周密小心翼翼坐起来,小心翼翼捧着命命放到一边,然后抓着两个人的发尾开始拆。


    也不知道命命上辈子是不是织布机成精,这么会缠线,周密拆了半天恨不得找把剪刀把这段剪掉算了。


    好不容易拆开了,周密看着两个人毛糙的发尾,叹了一口气。他还是有点困,拿着舒狐的头发忍不住摸了摸。


    周密还没见过天然的红发,现代人漂染出来的头发和这个真是没法比。


    像……丝绸。


    偶尔能听到马车夫咳嗽的声音,周密赶紧收回手,马车又路过一块坑,这下颠得车厢内猛一晃,舒狐拄在窗上的手臂一下子颠脱,整个人往前一倾,拽得头皮疼。


    “啧……”舒狐可算醒过来,摸摸头,顺着一缕红发看到周密手上两个人交叠的发尾。


    舒狐本来就做了个荒诞的梦,梦里周密问他想不想和两个人一直在一起,舒狐下意识说想,画面一转就是掀开盖头,盖头下是周密微笑的脸。


    舒狐梦里周密的脸和周密此刻重叠在一起,他脸红都忘了,抬高了声音质问:“你在干嘛?!编发?!”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马车夫在外面喊,舒狐连忙回应无事发生。


    周密被他一嗓子吼得吓了一跳,还没等他解释,舒狐凑近了压低声音:“周!密!你知不知道把两个人头发编在一起代表了什么?你是断袖吗?”


    周密问:“代表了什么?”


    “结发为……那什么,你不知道?”舒狐一抹脸,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那两个字。


    垂眸看着两个人一红一黑的发尾,舒狐心里生出一丝诡异的“还挺般配”想法。


    周密完全没跟上舒狐的思路,难道古代少爷的头发也碰不得?舒狐说结发为什么,什么来着?


    我|草。


    周密突然和舒狐大脑对接成功:结发为夫妻啊!


    “你你你听我解释,”周密连忙撒开手,一指睡成一滩的命命,“命命把咱俩头发缠一起了,我得解开啊!”


    舒狐又看了下发尾,好吧,的确是乱糟糟一片,还有几根被拽下来的头发。如果周密想编发还编成这个样子,那真的不是一般的手残能解释得了的。


    周密本来打算开个玩笑让舒狐给他一截头发留作纪念,但是舒狐的反应实在有点大,他也闭嘴了。


    他上学的时候身边人经常有女生把两个人的头发缠在一起作为关系好的证明啊。


    舒狐沉默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丝丝遗憾,他们以后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性?就……结发为那什么……黑红挺搭配的啊很霸气的配色,而且周密要是和自己在一起,也不用像寻常人家小姐当主母那样管这管那(周密也管不来)。他们两个只需要相依为命仗剑天涯,当江湖上的一对传奇,感觉还挺好……


    够了!够了。


    舒狐你疯了你是断袖吗?!


    舒狐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个警钟,为什么会这么想?一定是那个梦的错,一定是和周密假借身份的错。


    浓浓的尴尬又充斥了整个车厢,周密低头玩手指,好像手指比游戏机还有意思,舒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我错怪你了,我随便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舒狐心里锤了自己两拳,自己最近真的病了、太闲了。竟然都对周密——他的师弟——有了别样的想法。


    是不是太燥了应该试试放血?


    两个人好半天都没讲话,周密抬起头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打算没话找话把这个尴尬的事情压过去。


    他刚打算开口,只听马车夫“吁——”一声,凌乱的马蹄声伴随着树叶刮在车厢的声音打断周密。


    周密一个没坐稳往前扑,舒狐连忙接住他,两个人在车厢里滚作一团,头磕在车厢内壁头晕眼花。


    “公子,你们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求宝宝们多和我互动,一个人好孤独TAT


    第36章 攻三四号


    “我没事……”马车一晃, 舒狐撑着身子坐起来,又把周密扶起来,掀开帘子下车看发生了什么。


    天地都是雾蒙蒙的蓝色, 马上就到春末,但还是冻得人直打颤,呼吸带着白雾。


    舒狐尽力眯着眼睛看发生了什么, 周密从马车上跳下来,严槿他们也下了车踩着薄雪走过来。


    不用马车夫指,他们都看见了前面蜷缩着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少年白头一只眼睛被布条遮住,伸着手护着另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小孩。


    舒狐一下车就感受到了浓浓的魔气, 看来这白发的孩子还不会隐藏自己的魔气。


    严槿眯缝着眼睛像是在辨认什么,莫恪则看都没看这边,饶有兴趣地盯着树林深处。


    这里距离城里还有些路程, 难道这两个小孩一路跑来的?


    “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周密蹲下身子想要看看小白毛身后孩子的情况, 却被小白毛挡住。


    周密无奈:“我们只是路过, 并无恶意,你伙伴受伤了吧,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死。”


    周密也是瞎蒙的,他根本没看清那孩子受没受伤。


    小白毛还是护着那孩子,压低了眉毛瞪周密。


    舒狐弯腰冲小白毛伸出手:“你是魔族吧?我也是。”


    周密震惊地瞥了一眼舒狐,舒狐做了个压低的手势,示意一会再说。他也是唬人的,走之前他刚跟叶城主和叶娘接触过,想来身上也沾染了一些魔气。


    小白毛犹豫地看着舒狐, 最终抓住了周密,估计是看周密更友善。


    舒狐接过严槿递过来的刚浇过水的湿手帕, 想了想,还是给了周密。


    周密先给小白毛擦了擦脸,又给他身后那个小孩擦擦,总算能看清长什么样了。


    这俩孩子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周密给后面那孩子擦脸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体温偏高。


    把这俩孩子都带到马车车厢后,清醒着的小白毛得到了食物,试探着咬了一口,随即还是饥饿占据上风,开始闷头吃。


    周密问他们叫什么,他没说话,严槿却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在一旁开口:“他身后这孩子,叫严树。”


    周密和舒狐都看向她,严槿叹了一口气:“他是……我送出去的弟弟。”


    莫恪恍然大悟似的:“居然是小树,怪不得我看着有些眼熟。”


    周密则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系统准时在脑子里给他提醒:【男三号严树正式登场,客户请按照剧情行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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