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正魔两道均有君子与小人,非道途一以概之,你妄下定义,将人与......那东西混为一谈,可对得起魔道的修士们?!”邵叶初情绪激动,周密都被他吓了一跳,邵叶初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经历过什么?


    没等他仔细辨认邵叶初的神情,舒狐从旁楼梯缓缓走下,由暗处至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啊,本少爷也好奇——你这想法究竟从何而来,貌似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派帮敢这么误导人,嗯?”


    舒狐有意扫了眼邵叶初,似乎注意到什么,他往周密这边留意一瞬。


    周密连忙低头,假装身上哪里不舒服,挪一步让谭家兄弟挡住自己。谭天高投来疑惑目光,周密尴尬一笑,抬起手放在嘴边小声说:“我害羞,少爷气场实在太强大了。”


    谭天高表示理解。


    那边,说书人打着太极不正面回答,只是撇清责任。周密则趁着这个机会悄声问谭天高:“天高兄,为何邵兄对这件事反应如此大,方才听书时不见有何不对之处啊?”


    “你有所不知,邵师兄最厌恶颠倒黑白混淆视听之人,”谭天高冲说书人那边努努嘴,“尤其是这样还会误导人的。”


    眼看着舒狐离自己的位置逐渐逼近,周密琢磨着舒狐发现自己是迟早的问题,他最后看看还在解释的说书人,借口身体不适与谭家兄弟道别。


    这出戏今天怕是无缘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江山榭内看戏的人不少,周密挤过几个人,逐渐远离事件中心。人群议论纷纷,说着什么“魔道”“梅花门灭门”“这人是谁”之类的话,说书人的声音也渐渐模糊小声。


    猛地,只听舒狐声色俱厉地呵斥:“你算什么人物,敢命令我凌云宗的人!”


    江山榭的小厮也聚过去拉说书人,满脸苦相:“你快别说了,我们这小地方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要宣传,自己去其他地方!”


    “还以为是什么名士呢,得罪了舒少爷咱们以后还干不干了?快点把他拉出去。”


    说书人也不反抗,只是在推搡中朗声道:“既然这位兄台证明不了自己不是魔道中人,又从何得知魔道一定被天道承认?当年梅花门被天道惩罚一夜之间灭门可是人尽皆知。恐怕只有还在修魔且好好存活的人才知道天道究竟容不容魔道!”


    邵叶初涨红了脸,方才这说书人解释一通,竟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污蔑自己是修魔道的修士。修哪一道根本不是马上能验证的,邵叶初又是修心目的内修,本就不好证明。


    好在舒狐认出邵叶初身上衣服有凌云宗门派纹样,出面打断说书人继续搅混水。


    邵叶初摁着剑柄就要出鞘,给这宵小之辈点颜色看看,却被舒狐伸手拦下,给了一个眼神不要轻举妄动。邵叶初这才老老实实压抑着怒火在一旁等候。


    “你这张嘴很会说啊,”舒狐咬牙切齿勾起嘴角冷笑,隔着面具拍拍说书人的脸,“反正也不是秘密,我就告诉你了又如何。”


    “当年灭门梅花门的,根本不是天道,而是凌云宗第一大弟子——”


    “——梁仙姑。”


    梁仙姑。原书周密的母亲。


    周密本无意再听,手指已经碰到酒楼门框,听到这三字,脚步顿了顿。


    她居然是凌云宗的人,还与魔道门派梅花门有关?


    他回头,想要看热闹的人直接推搡着把他推了出去,周密踉跄两步才站稳身体。看着水泄不通的门口,再进去不是一般的困难。


    周密在门口叉着腰,闭眼揉揉额头,夜风吹散了他身上残存的酒楼中沾染的燥热。早知道和梁仙姑还有关系,自己说什么也要听完。


    周密无奈离去,来日方长,不必拘泥于这一晚。况且,他的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剧情问题,他暂时把这件事揣心底,以后有机会再翻出来串联。


    ......


    两个月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总之,周密来到凌云宗已是第二个月。要说有什么值得一提的,那就是周密已经开始践行自己的计划,不好好修行气死舒简,争取让舒简的教学生涯难度碾压恋爱之路


    当然——也许不需要刻意去装不学习。


    日头正当午,房间敞着门,却不会吹进热气导致太过于炎热。


    屋子里坐了不少学生,正是不同门弟子统一上课的日子。


    舒简授课声音不高不低,伴随着吱吱蝉鸣格外催眠。周密一会点一下头,他实在听不懂什么之乎者也大道理,舒简目光落在昏昏欲睡的周密身上,又看看一脸严肃认真的舒狐,心下叹气。


    “周密,我刚刚说魔族历史,魔道与魔族为一物,正确与否?”舒简的话一下子让周密精神起来了,周密一个机灵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好在他坐得腿麻没力气,也算是因祸得福。


    “到!正确!不对,”周密不分青红皂白,自动提取关键词套公式,这一招都是学思想道德的经验啊,“这个.......我想下,似对非对。”


    舒简静静看着他:“你是如何想的?”


    周密抿抿唇低下头,他连问题都没记住看看右边寻求帮助。右边舒狐斜睨他一眼,目光又转回前方仿佛前面有天下第一经。


    真是冷漠!


    周密又看向左边,左边坐的是个陌生学子,但也是唯一救星。周密露出一个尴尬的笑,用气音问:“哎,同学,问题是什么?”


    “问题是:魔道与魔族为一物,正确与否。”没等对方回答,舒简便开口重复了一遍。


    周密抬眼观察舒简眼色没看出个所以然,还是决定严肃起来回答问题。


    他顺着自己刚才胡诌的话,清了清嗓子圆回来:“说不对,因魔道是修行之法,魔族则与人与各类灵兽一样,是种族;说对,是因为......因为......”他有一个听起来很不正确的答案。


    周密硬着头皮说:“二者都是世上天地灵气所化,被天道所承认。”


    同窗们都各有各的反应,舒狐听完都想笑了,忍不住转头插嘴:“你哪个师尊告诉你魔族被天道承认的?”


    周密闭嘴了,他也知道这样不对,但实在想不出来其他。周密在心里腹诽:修仙小说就这点不好,天天盯着魔族说事,十个修仙文九个有魔族,还有一个“飞升是骗局”。


    舒简摆摆手示意周密无事,叮嘱一句好好听课。周密完全看不惯舒狐这个样子,此时正想着怎么反驳,赌气开口:“师尊,魔族当真不被天道承认?”


    “可我认为,存在即合理。既然世界产生出魔族,就证明魔族一定有它出现的缘由,既然有缘由,就是被天道承认。”


    舒简还没开口,舒狐先把半个身子都拧过来了,手摁在桌案上:“你说天道承认就承认,你是天道?自古以来多少前辈证明魔族在天道下的消亡,早就人想过这个问题,也早就被证实不可靠,你耍什么机灵......”


    "我惹你了吗舒狐!"周密“哎呦喂”了一声,“我说下自己的观点怎么就是耍机灵,我还说你这是找茬呢。”


    “我也只是陈述自己的观点。”


    “你这就是攻击。”


    舒狐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书都不看的文盲争。”


    “你看吧!”


    “安静。”舒简咳嗽下打断他俩,出乎意料的,舒简没有指责任何一方不对,“局势变化,思想进步,你们这样交流观点很好,但切莫伤及同门情谊。”


    这件事不了了之,他后面的半节课也没有认真听,他琢磨着一会去宝阁看看。


    风吹动盆栽的叶子晃动,放眼整个学堂,大家都多少神游天外,但就数周密最坐没坐相。


    他看狗血文的心又在痒了,打算去宝阁找找书,哦不,找找秘籍心法学习。


    刚才舒狐说他书都不看那是大大的错误,周密心里给他打了一个错号。周密不仅看,还算得上是博览群书,只是专业不在修仙而已。


    只是......周密换了个姿势琢磨——被舒简眼神警告后又老实坐好——宝阁分为很多层,根据经验,自己很可能在一楼找不到有用的东西。


    甫一下课,周密就“不计前嫌”地跟在舒狐后面,他想借用舒狐作为舒家少爷的钥匙进入宝阁往上几层,否则凭借自己这么个刚入门的小弟子,顶多能在一楼闻闻味。


    周密最近为了躲舒简,拼了命的粘着舒狐,两个人的关系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属于是上厕所都要手拉手一起去的程度——当然了这是夸张说法并且是周密单方面的。


    舒狐倒是不那么排斥他了,或者说从他们成为同门开始,舒狐就把他当自己人了。


    舒狐倒是对他意外,甚至隐隐有些欣慰的表情:“这次怎么不记仇了,还有,你终于迷途知返开智悟道了?”


    身边弟子都先行离开了,他们也边走边说。周密本来就不介意课上的那一通争论,还正好清醒清醒呢。


    不过,所谓求人办事说话要好听,周密狠狠点头言辞恳切:“刚刚你说我书都不看,很有道理。我深刻反思了自己,所以我下定决心改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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